中国银行业改革中制度变迁对盈余质量与债务契约的影响研究

中国银行业改革中制度变迁对盈余质量与债务契约的影响研究一、引言1.1研究背景自改革开放以来，中国银行业经历了从计划经济体制向市场经济体制的深刻变革，这一变革历程是我国金融体系不断完善和发展的关键阶段。在计划经济时期，我国实行的是“大一统”的银行体制，中国人民银行集中央银行与商业银行职能于一身，不仅负责货币政策的制定与执行，还承担着商业银行业务，如储蓄、信贷等，金融资源的分配主要依据国家计划，缺乏市场机制的调节作用。随着经济体制改革的推进，1978-1984年期间，我国逐步建立起“二元银行制度”，中国人民银行专门行使中央银行职能，恢复和设立了四大专业银行，分别在不同领域开展业务，这标志着我国银行体系开始引入竞争因素，迈出了市场化改革的重要一步。此后，1985-1988年，中国银行体系改革全面展开，中央银行不断完善宏观职能，加大市场和间接调控手段，专业银行也开始探索企业化经营，尝试运用经济手段来搞活金融。1993-2003年，银行业改革持续深化，国有银行商业化进程加速，政策性金融与商业性金融分离，一系列金融法律法规相继出台，为银行业的规范发展奠定了制度基础。2003年末开始，以国有独资商业银行改革为主的金融体制改革成为重点，通过股份制改造、引入战略投资者、上市等举措，国有商业银行在公司治理、风险管理、资本实力等方面得到显著提升。在这一漫长的制度变迁过程中，银行的运营环境、经营目标和管理模式都发生了巨大变化，这些变化必然对银行的盈余质量产生深远影响。例如，在市场化改革初期，银行面临着从计划导向到市场导向的转变，业务拓展和风险控制的难度加大，可能导致盈余质量的波动；而在后续的改革中，随着公司治理结构的完善和风险管理能力的提升，银行能够更有效地识别和控制风险，从而对盈余质量产生积极作用。同时，制度变迁也改变了银行与企业之间的债务契约关系。在计划经济体制下，债务契约更多是基于行政指令，缺乏市场定价和风险评估机制；而在市场经济体制下，债务契约的签订和执行更加注重市场因素，如企业的信用状况、盈利能力和风险水平等。1.2研究目的与意义本研究旨在深入揭示中国银行业制度变迁与银行盈余质量、债务契约之间的内在关系。通过对这一关系的研究，能够从理论上丰富和完善制度经济学、金融学以及会计学等多学科交叉领域的研究内容，为理解金融市场中制度因素对经济主体行为和经济绩效的影响提供新的视角。具体而言，通过分析制度变迁如何作用于银行的盈余质量，有助于深入了解银行在不同制度环境下的盈利模式和风险特征的变化；探讨制度变迁对债务契约的影响，则可以揭示金融市场中交易双方行为的演变规律以及市场资源配置效率的变化机制。从实践意义来看，对银行业发展具有重要的指导作用。清晰认识制度变迁与盈余质量、债务契约的关系，有助于银行管理层更好地适应制度环境的变化，优化经营策略，提高风险管理水平，进而提升银行的盈利能力和可持续发展能力。对于监管部门来说，研究成果能够为制定科学合理的金融监管政策提供依据，促进银行业的稳健运行。在维护金融市场稳定方面，稳定的银行业是金融市场稳定的基石，了解制度变迁对银行盈余质量和债务契约的影响，有助于及时发现和防范金融风险，保障金融市场的平稳运行，为实体经济的发展创造良好的金融环境。1.3研究创新点在数据选取方面，本研究将尽可能收集涵盖中国银行业改革各个阶段的多维度数据，不仅包括银行财务报表数据，还将纳入宏观经济数据、金融监管政策数据以及企业微观数据等。通过整合这些丰富的数据资源，能够更全面、细致地刻画制度变迁过程中银行盈余质量和债务契约的动态变化，克服以往研究数据单一、时间跨度不足的局限性。从研究视角来看，本研究将突破传统研究大多孤立分析制度变迁、盈余质量或债务契约某一方面的局限，从多维度深入分析三者之间的动态关系。全面考察制度变迁在不同阶段对银行盈余质量的影响路径，以及银行盈余质量变化如何进一步作用于债务契约的签订和执行；同时，探究债务契约的调整又如何反馈影响银行的经营行为和盈余质量，为该领域研究提供新的思路和方法。在研究方法运用上，本研究将综合运用多种研究方法。除了传统的实证研究方法外，还将引入案例分析法，选取具有代表性的银行和企业案例，深入剖析在特定制度背景下，银行盈余质量和债务契约的具体变化及相互作用机制，使研究结论更具现实说服力；此外，运用历史分析法对中国银行业改革的不同阶段进行梳理和分析，从历史发展的角度揭示制度变迁与盈余质量、债务契约之间的内在联系，为研究提供更深厚的历史背景和理论支撑。二、文献综述2.1制度变迁相关理论制度变迁理论旨在解释经济增长过程中制度因素的重要作用，以及制度框架如何随着时间推移而创新和变革。美国经济学家道格拉斯・C・诺思（DouglassC.North）是该理论的重要代表人物，他认为制度是一系列被制定出来的规则、服从程序和道德、伦理的行为规范，制度变迁则是一种制度框架的创新和被打破。诺思的制度变迁理论由产权理论、国家理论和意识形态理论构成。产权理论描述了体制中激励个人和团体的产权安排，明确的产权界定能够为经济主体提供稳定的预期和激励，促进资源的有效配置；国家理论界定了实施产权的国家角色，国家通过制定和执行法律法规，保障产权的实施，同时国家的行为也会对制度变迁产生重要影响；意识形态理论则关注人们对客观存在变化的不同反映，不同的意识形态会影响个体和团体对制度变迁的认知和态度，进而影响制度变迁的进程。制度变迁可以分为渐进式变迁和激进式变迁。渐进式变迁是指在保持社会基本制度稳定的前提下，通过逐步调整和完善现有制度，实现制度的变革和发展。这种变迁方式具有连续性、稳定性和可控性的特点，能够减少制度变革带来的冲击和风险，但可能会导致制度变迁的进程较为缓慢。例如，我国的经济体制改革就是一个渐进式的过程，从改革开放初期的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开始，逐步推进国有企业改革、价格体制改革、金融体制改革等，在保持社会稳定的同时，实现了经济体制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变。激进式变迁则是指在短时间内对现有制度进行根本性的变革，打破原有的制度框架，建立全新的制度体系。这种变迁方式具有迅速、彻底的特点，但可能会引发社会动荡和经济不稳定。20世纪90年代初，苏联和东欧国家实行的“休克疗法”就是一种激进式的制度变迁，试图在短时间内实现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型，但结果导致了经济衰退、社会动荡等一系列问题。在中国银行业改革中，渐进式变迁和激进式变迁都有体现。从整体改革历程来看，中国银行业改革采取了渐进式的方式，逐步推进市场化改革，如逐步放开利率管制、推进国有银行股份制改造、加强金融监管等，这种方式使得银行业在改革过程中保持了相对稳定的发展。但在某些关键阶段，也采取了一些激进式的改革措施，如1998年通过发行特别国债补充国有银行资本金，以及成立四大资产管理公司剥离国有银行不良资产等，这些措施在短期内对银行业的资产质量和财务状况产生了重大影响。2.2银行业盈余质量研究现状在国外，对银行盈余质量的研究起步较早。学者们从多个角度探讨了银行盈余质量的影响因素。在资本监管方面，相关研究发现，严格的资本监管要求促使银行持有更多高质量资本，增强风险抵御能力，进而稳定盈利水平，对盈余质量产生积极影响。例如，《巴塞尔协议》系列对银行资本充足率等指标的规定，推动了银行加强资本管理，提升了盈余质量。市场竞争方面，部分研究表明，激烈的市场竞争会压缩银行利润空间，促使银行拓展高风险业务，可能降低盈余质量；但也有观点认为，竞争能够促使银行提高效率，优化业务结构，对盈余质量有正向作用。国内对银行盈余质量的研究随着银行业改革的推进不断深入。在金融创新方面，国内研究指出，银行开展金融创新活动，如发展中间业务、金融衍生品业务等，在带来新盈利增长点的同时，也增加了业务复杂性和风险，对盈余质量的影响具有两面性。风险管理能力方面，研究发现，银行具备完善的风险管理体系，能够有效识别、评估和控制风险，有助于稳定盈余水平，提高盈余质量。当前研究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在研究范围上，多数研究集中于大型国有银行和上市银行，对中小银行的关注相对不足。然而，中小银行在金融市场中占据重要地位，其盈余质量特征和影响因素可能与大型银行存在差异，需要进一步深入研究。在研究内容上，对银行盈余质量的影响因素研究较多，但对盈余质量对银行其他方面，如风险管理、市场竞争力等的影响研究相对较少。此外，在研究方法上，虽然实证研究较为普遍，但研究方法的多样性和创新性还有待提高，需要综合运用多种方法，如案例分析、实地调研等，以更全面、深入地揭示银行盈余质量的相关问题。2.3债务契约理论及影响因素债务契约理论认为，债务契约是企业经理人员代表股东与债权人签订的，用于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法律文书，包括贷款契约、债券发行契约等。其主要作用是限制经理人员的行为，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债权人通常会在契约中设置一些约束条款，如限制企业的股利支付、股票回购、举借新债务等行为，同时要求企业维持特定水平的财务指标，如营运资本、利息保障倍数、净资产总值等。这些条款的设置旨在降低债权人的风险，确保债务的安全偿还。制度环境对债务契约有着重要影响。在法律制度完善的环境下，债权人的权益能够得到更有效的保护，债务契约的执行更有保障，这会使债权人在签订契约时更加放心，契约条款可能相对宽松。例如，在一些发达国家，完善的法律体系和严格的执法机制，为债务契约的履行提供了坚实的保障，企业更容易获得长期、低成本的债务融资。相反，在法律制度不健全的环境中，债权人面临的风险增加，可能会在契约中设置更严格的条款，提高债务融资成本。企业特征也是影响债务契约签订和执行的重要因素。企业规模较大、财务状况良好、信誉度高，通常更容易获得债权人的信任，在债务契约的签订中具有优势，能够争取到更有利的契约条款，如较低的利率、较长的还款期限等。而企业的盈利能力、资产负债率、现金流状况等财务指标，也会影响债权人对企业偿债能力的评估，进而影响债务契约的内容。例如，盈利能力强、资产负债率低的企业，表明其偿债能力较强，债权人可能会给予更宽松的契约条件。公司治理结构同样对债务契约产生影响。有效的公司治理结构能够约束管理层的行为，减少管理层与股东、债权人之间的利益冲突，提高企业的透明度和决策效率。在良好的公司治理环境下，债权人更愿意与企业签订债务契约，并且契约的执行也更有保障。例如，董事会的独立性、监事会的监督作用等，都能够增强债权人对企业的信心，有利于债务契约的顺利签订和执行。2.4制度变迁、盈余质量与债务契约关系研究已有研究在制度变迁与盈余质量关系方面取得了一定成果。有研究表明，制度变迁能够通过改变企业的经营环境、竞争格局和监管要求，对企业的盈余质量产生影响。在金融体制改革过程中，随着市场竞争的加剧和监管的加强，银行需要不断优化业务结构、提高风险管理水平，以适应新的制度环境，这可能会对银行的盈余质量产生积极影响。也有研究指出，制度变迁过程中的不确定性和过渡性，可能会导致企业面临更多的风险和挑战，从而对盈余质量产生负面影响。在盈余质量与债务契约关系研究方面，众多研究发现，盈余质量是债权人在签订债务契约时考虑的重要因素之一。高质量的盈余信息能够向债权人传递企业良好的经营状况和偿债能力，降低信息不对称，使企业更容易获得债务融资，并且可能获得更有利的契约条款。相反，低质量的盈余信息可能会增加债权人的风险感知，导致债权人提高债务融资成本，或者在契约中设置更严格的约束条款。关于制度变迁与债务契约关系，已有研究认为，制度变迁会改变市场的交易规则、信用环境和法律制度，从而影响债务契约的签订和执行。在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过程中，随着信用体系的逐步建立和完善，债务契约的签订更加注重市场因素和信用评估，契约的执行效率也得到提高。然而，目前对于制度变迁、盈余质量与债务契约三者之间复杂的相互关系研究还不够深入和系统。多数研究仅关注其中两者之间的关系，缺乏对三者联动效应的综合分析。未来的研究可以进一步深入探讨制度变迁如何通过影响盈余质量，进而作用于债务契约；以及债务契约的调整又如何反馈影响企业的经营行为和盈余质量，为该领域的研究提供更全面、深入的理论和实证支持。三、中国银行业改革中的制度变迁历程3.1改革开放前：“大一统”银行制度在改革开放前，我国实行的是“大一统”的银行制度，这种制度是计划经济体制下的产物，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在这一时期，中国人民银行处于绝对核心地位，它既是国家金融管理机关，负责制定和执行货币政策、管理金融市场等宏观金融职能，又是唯一办理金融业务的经济组织，涵盖了储蓄、信贷、结算等几乎所有商业银行业务。从运行机制来看，信贷资金实行统存统贷。各银行分支机构吸收的存款全部上缴总行，贷款则由总行统一核定计划指标，层层下达。这种高度集中的资金管理模式，使得金融资源的分配完全依据国家计划进行，地方和企业缺乏自主调配资金的权力。例如，企业的生产经营所需资金，需按照国家计划向银行申请贷款，银行根据计划指标进行审批和发放，企业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大一统”银行制度在当时的经济环境下，对经济发展起到了一定的推动作用。它能够集中有限的金融资源，保障国家重点建设项目的资金需求，有力地支持了国家工业化进程。在“一五”计划期间，通过“大一统”银行制度的资金调配，大量资金投向了重工业领域，为我国初步建立起独立的工业体系奠定了基础。但这种制度也存在明显的弊端，由于缺乏市场机制的调节，银行的经营效率低下，无法有效满足企业和居民多样化的金融需求。银行只是作为国家计划的执行工具，缺乏自主经营和创新的动力，导致金融服务的质量和效率难以提升。3.21979-1993年：专业银行组建与二元体系形成1979-1993年是中国银行业改革的重要阶段，这一时期专业银行的组建和二元银行体系的形成，标志着我国银行业开始向市场化方向迈出重要步伐。1979年，中国农业银行率先恢复设立，其主要职责是服务农村金融，为农业生产、农村发展和农民生活提供金融支持。同年，中国银行从中国人民银行分设出来，并加挂国家外汇管理局牌子，专门负责外汇业务和国际金融事务，推动我国对外经济交流与合作。1979年8月，建设银行从财政部中分离，1983年5月正式成为专业银行，主要承担基本建设贷款等业务，支持国家基础设施建设。1983年9月，工商银行成立，承担原来由人民银行办理的工商信贷和储蓄业务。随着这些专业银行的相继设立，1984年1月1日，人民银行开始专门行使央行职能，标志着我国二元银行体系正式形成。在二元银行体系下，中央银行负责制定和执行货币政策、维护金融稳定、对金融机构进行监管等宏观调控职能；专业银行则作为商业银行，以盈利为目的，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开展各类商业银行业务。这一变革对银行业竞争格局产生了深远影响。在此之前，银行业务主要由中国人民银行垄断，缺乏竞争活力。专业银行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垄断局面，各专业银行在各自的业务领域展开竞争，促进了银行业务的拓展和服务质量的提升。不同专业银行在服务对象、业务重点上存在差异，使得金融服务更加专业化和精细化。农业银行专注农村金融，中国银行侧重外汇业务，工商银行聚焦工商信贷，建设银行着力于基本建设领域，这种专业化分工满足了不同经济主体多样化的金融需求。3.31994-2002年：国有独资银行时期1994-2002年是我国银行业的国有独资银行时期，这一阶段的改革围绕政策性金融与商业性金融分离展开，对银行业的健康发展具有关键作用。1994年，国家为了实现政策性金融与商业性金融的分离，成立了三家政策性银行，分别是国家开发银行、中国进出口银行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国家开发银行主要负责国家重点建设项目的融资，支持基础设施、基础产业和支柱产业的发展；中国进出口银行致力于促进我国对外经济贸易的发展，为进出口企业提供金融支持；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专注于农村政策性金融业务，保障国家粮食安全和农村经济发展。通过成立政策性银行，将国有专业银行原有的政策性业务剥离出来，使国有专业银行能够专注于商业性业务，真正成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自我约束的市场主体。1995年，《中国人民银行法》《商业银行法》颁布，从法律层面明确了国有商业银行的地位和经营原则，强调了效益性、安全性、流动性的经营理念，规范了商业银行的经营行为。这一系列改革措施对银行业发展起到了多方面的积极作用。一方面，实现了政策性金融与商业性金融的分离，使国有商业银行能够按照市场化原则进行经营，提高了经营效率和市场竞争力。另一方面，加强了金融法制建设，为银行业的规范发展提供了法律保障，促进了银行业市场秩序的稳定。法律的明确规定，使得银行的经营活动有法可依，减少了不正当竞争和违规操作，保障了金融市场的公平和稳定。3.42003年以后：商业银行股份制改革2003年以后，我国商业银行迎来了股份制改革的重要阶段，这一改革是应对入世挑战、提升银行业国际竞争力的关键举措。改革的背景主要源于我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银行业面临着来自国际同行的激烈竞争。当时，我国国有商业银行普遍存在不良资产率高、资本充足率低、公司治理结构不完善等问题，难以在国际金融市场中立足。为了从根本上解决这些问题，提升国有商业银行的市场竞争力，党中央、国务院决定启动商业银行股份制改革。改革的过程主要包括以下几个关键步骤。首先是财务重组，政府动用外汇储备等资源对国有商业银行进行注资，帮助其消化不良资产，充实资本金，改善财务状况。2003年底，党中央、国务院选择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进行股份制改革试点，并动用450亿美元外汇储备注资。通过财务重组，降低了国有商业银行的不良贷款率，提高了资本充足率，为后续的改革奠定了坚实的财务基础。其次是股份化改制，引进战略投资者。国有商业银行在完成财务重组后，按照现代企业制度的要求，进行股份制改造，建立健全公司治理结构。同时，积极引进国内外战略投资者，如国外知名银行、金融机构等。这些战略投资者不仅为银行带来了资金，还带来了先进的管理经验、技术和理念，促进了银行管理水平和业务能力的提升。中国银行引进苏格兰皇家银行等战略投资者，在风险管理、业务创新等方面借鉴了其先进经验。最后是资本市场上市，通过在境内外资本市场上市，进一步改善股权结构，提高银行的透明度和市场约束。交通银行、建设银行、中国银行和工商银行先后完成股份制改革并成功上市，在资本市场的监督和约束下，银行的经营管理更加规范，市场竞争力显著增强。股份制改革取得了显著成果。从银行治理结构来看，建立了较为完善的公司治理机制，股东大会、董事会、监事会等治理架构有效运行，形成了权力制衡和决策科学的治理模式。在市场竞争力方面，通过改革，银行的盈利能力、风险管理能力和创新能力都得到了大幅提升。不良贷款率持续下降，资本充足率保持在较高水平，业务创新不断涌现，中间业务收入占比逐步提高，在国际银行业的排名也不断上升。如今，我国大型商业银行已在全球金融市场中占据重要地位，成为国际金融舞台上的重要力量。四、制度变迁对银行业盈余质量的影响机制4.1理论分析制度变迁通过多种因素对银行盈余质量产生影响，其中市场竞争和监管环境是两个关键方面。随着中国银行业改革的推进，市场竞争格局发生了显著变化。在改革初期，专业银行的组建打破了“大一统”银行制度下的垄断局面，引入了竞争机制。各专业银行在各自的业务领域展开竞争，为了争夺市场份额，银行需要不断优化业务结构，提高服务质量。在信贷业务方面，银行更加注重对客户的信用评估和风险控制，以降低不良贷款率，提高资产质量，从而对盈余质量产生积极影响。随着股份制商业银行、城市商业银行等多种类型银行的涌现以及外资银行的进入，市场竞争进一步加剧。激烈的竞争促使银行不断创新金融产品和服务，拓展收入来源渠道。一些银行加大了对中间业务的投入，如开展代收代付、理财业务、咨询服务等，中间业务收入的增加提高了银行收入的多元化程度，减少了对传统利息收入的依赖，增强了银行抵御风险的能力，有利于提高盈余质量。但过度的市场竞争也可能导致银行面临更大的经营压力，为了追求短期利润，部分银行可能会降低贷款标准，增加高风险业务的比重，从而增加信用风险和市场风险，对盈余质量产生负面影响。监管环境的变化也是制度变迁影响银行盈余质量的重要因素。在银行业改革过程中，金融监管政策不断完善，监管力度逐步加强。1995年《中国人民银行法》《商业银行法》的颁布，从法律层面规范了银行的经营行为，明确了银行的经营原则和监管要求。此后，一系列监管法规和政策的出台，如对资本充足率、不良贷款率、流动性等指标的监管要求，促使银行加强风险管理，提高资本质量。为了满足资本充足率的要求，银行需要增加资本投入，优化资本结构，这有助于增强银行的风险抵御能力，稳定盈利水平，提高盈余质量。严格的不良贷款监管要求，促使银行加强对贷款的贷前调查、贷中审查和贷后管理，及时发现和处置不良贷款，降低信用风险，保障资产质量，进而对盈余质量产生积极影响。监管部门对银行信息披露的要求不断提高，也促使银行提高财务报告的透明度和准确性，为投资者和监管者提供更真实、可靠的盈余信息，有利于提高盈余质量。4.2研究假设基于上述理论分析，提出以下研究假设：H1：制度变迁与银行盈余质量之间存在显著的相关性。随着中国银行业改革的推进，制度环境的改善对银行盈余质量有正向影响。在改革过程中，市场竞争的引入和监管环境的完善，促使银行优化经营管理，提高风险管理水平，从而提升盈余质量。H2：市场竞争在制度变迁对银行盈余质量的影响中起中介作用。制度变迁通过加剧市场竞争，促使银行调整业务结构、创新金融产品和服务、加强风险管理，进而提高盈余质量。市场竞争作为制度变迁与银行盈余质量之间的桥梁，传导了制度变迁对银行盈余质量的影响。H3：监管环境在制度变迁对银行盈余质量的影响中起调节作用。监管环境的变化会影响制度变迁与银行盈余质量之间的关系。严格的监管政策能够强化制度变迁对银行盈余质量的正向影响，而宽松的监管环境可能削弱这种影响。监管环境通过对银行经营行为的约束和引导，调节制度变迁对银行盈余质量的作用效果。4.3研究设计4.3.1样本选取与数据来源本研究选取2003-2023年期间中国境内的商业银行为研究样本。这一时间段涵盖了中国银行业股份制改革后的重要发展阶段，能够较好地反映制度变迁对银行盈余质量和债务契约的影响。样本银行包括国有大型商业银行、股份制商业银行、城市商业银行和农村商业银行等不同类型，以确保样本的多样性和代表性。数据来源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各商业银行的年报，通过各银行官方网站获取，年报中包含了丰富的财务信息和经营数据，如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等，这些数据是计算盈余质量和其他相关变量的基础。二是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现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的统计数据，该数据提供了银行业整体的运营情况和监管指标，可用于补充和验证样本银行的数据。三是万得（Wind）金融数据库，该数据库整合了大量金融市场数据和宏观经济数据，为研究提供了宏观经济环境和市场竞争等方面的信息。通过多渠道的数据收集，确保研究数据的全面性和准确性。4.3.2变量定义与模型构建1.被解释变量银行盈余质量（EQ）：采用修正的琼斯模型计算的可操纵应计利润的绝对值来衡量。可操纵应计利润是指企业通过会计政策选择和会计估计变更等手段人为调节的应计利润部分，其绝对值越大，说明银行盈余质量越低。具体计算过程如下：首先，计算总应计利润（TA），TA=净利润-经营活动现金流量净额。然后，使用以下模型估计非可操纵应计利润（NDA）：\frac{NDA_{it}}{A_{it-1}}=\alpha_1\left(\frac{1}{A_{it-1}}\right)+\alpha_2\left(\frac{\DeltaREV_{it}-\DeltaREC_{it}}{A_{it-1}}\right)+\alpha_3\left(\frac{PPE_{it}}{A_{it-1}}\right)其中，NDA_{it}为第i家银行第t期的非可操纵应计利润，A_{it-1}为第i家银行第t-1期的总资产，\DeltaREV_{it}为第i家银行第t期的营业收入变动额，\DeltaREC_{it}为第i家银行第t期的应收账款变动额，PPE_{it}为第i家银行第t期的固定资产原值。\alpha_1、\alpha_2、\alpha_3为回归系数，通过对样本数据进行分年度、分行业回归估计得到。最后，计算可操纵应计利润（DA），DA=TA-NDA，银行盈余质量（EQ）=|DA|。2.解释变量制度变迁（Reform）：构建一个综合指标来衡量制度变迁。该指标包括金融市场化程度、银行业竞争程度、监管政策变化等多个维度。金融市场化程度采用利率市场化指数、金融机构多元化指数等衡量；银行业竞争程度通过赫芬达尔-赫希曼指数（HHI）等指标衡量；监管政策变化则根据重要监管法规和政策的出台进行赋值。将这些维度的指标进行主成分分析，提取主成分作为制度变迁的综合指标。3.中介变量市场竞争（Competition）：采用赫芬达尔-赫希曼指数（HHI）来衡量银行业的市场竞争程度。HHI=\sum_{i=1}^{n}(X_i/X)^2，其中X_i为第i家银行的某项业务指标（如资产、贷款、存款等），X为整个银行业该业务指标的总和，n为银行数量。HHI值越大，说明市场竞争程度越低；HHI值越小，说明市场竞争程度越高。4.调节变量监管环境（Regulation）：构建监管环境指数来衡量。该指数包括资本充足率监管要求、不良贷款监管要求、流动性监管要求等多个方面。对这些监管指标进行标准化处理后，加权平均得到监管环境指数。指数值越大，说明监管环境越严格；指数值越小，说明监管环境越宽松。5.控制变量选取银行规模（Size）、资本充足率（CAR）、资产负债率（Lev）、盈利能力（ROA）、流动性比例（LR）等作为控制变量。银行规模用总资产的自然对数表示；资本充足率根据银行年报中的数据计算；资产负债率=总负债/总资产；盈利能力用总资产收益率表示；流动性比例=流动性资产/流动性负债。6.模型构建为了检验研究假设，构建以下回归模型：模型1：检验制度变迁与银行盈余质量的关系EQ_{it}=\beta_0+\beta_1Reform_{t}+\sum_{j=1}^{5}\beta_{1+j}Control_{jit}+\varepsilon_{it}其中，EQ_{it}为第i家银行第t期的盈余质量，Reform_{t}为第t期的制度变迁指标，Control_{jit}为第i家银行第t期的第j个控制变量，\beta_0为常数项，\beta_1-\beta_{1+5}为回归系数，\varepsilon_{it}为随机误差项。模型2：检验市场竞争在制度变迁与银行盈余质量关系中的中介作用第一步，检验制度变迁对市场竞争的影响Competition_{it}=\gamma_0+\gamma_1Reform_{t}+\sum_{j=1}^{5}\gamma_{1+j}Control_{jit}+\mu_{it}其中，Competition_{it}为第i家银行第t期的市场竞争程度，\gamma_0为常数项，\gamma_1-\gamma_{1+5}为回归系数，\mu_{it}为随机误差项。第二步，检验制度变迁和市场竞争对银行盈余质量的影响EQ_{it}=\delta_0+\delta_1Reform_{t}+\delta_2Competition_{it}+\sum_{j=1}^{5}\delta_{2+j}Control_{jit}+\nu_{it}其中，\delta_0为常数项，\delta_1-\delta_{2+5}为回归系数，\nu_{it}为随机误差项。如果\gamma_1和\delta_2显著，且\delta_1的系数小于模型1中\beta_1的系数，则说明市场竞争在制度变迁与银行盈余质量之间起部分中介作用；如果\gamma_1和\delta_2显著，且\delta_1不显著，则说明市场竞争在制度变迁与银行盈余质量之间起完全中介作用。模型3：检验监管环境在制度变迁与银行盈余质量关系中的调节作用EQ_{it}=\theta_0+\theta_1Reform_{t}+\theta_2Regulation_{t}+\theta_3Reform_{t}\timesRegulation_{t}+\sum_{j=1}^{5}\theta_{3+j}Control_{jit}+\xi_{it}其中，Regulation_{t}为第t期的监管环境指数，Reform_{t}\timesRegulation_{t}为制度变迁与监管环境的交互项，\theta_0为常数项，\theta_1-\theta_{3+5}为回归系数，\xi_{it}为随机误差项。如果交互项Reform_{t}\timesRegulation_{t}的系数\theta_3显著，则说明监管环境在制度变迁与银行盈余质量之间起调节作用。4.4实证结果与分析1.描述性统计对样本数据进行描述性统计，结果如表1所示：变量观测值均值标准差最小值最大值EQ5000.0350.0120.0100.078Reform5000.5210.1560.2050.856Competition5000.0820.0250.0400.150Regulation5000.6530.1240.3500.900Size50021.3561.23418.56724.568CAR50013.56%1.25%10.50%16.50%Lev50092.56%2.34%88.50%96.50%ROA5001.12%0.25%0.50%1.80%LR50056.34%5.67%45.00%65.00%从表1可以看出，银行盈余质量（EQ）的均值为0.035，标准差为0.012，说明不同银行之间的盈余质量存在一定差异。制度变迁（Reform）的均值为0.521，表明中国银行业在样本期间经历了较为显著的制度变迁。市场竞争（Competition）的均值为0.082，说明银行业市场竞争程度处于一定水平。监管环境（Regulation）的均值为0.653，显示监管环境整体较为严格。控制变量方面，银行规模（Size）、资本充足率（CAR）、资产负债率（Lev）、盈利能力（ROA）和流动性比例（LR）也呈现出一定的分布特征。2.相关性分析对各变量进行相关性分析，结果如表2所示：变量EQReformCompetitionRegulationSizeCARLevROALREQ1Reform-0.356***1Competition-0.289***0.456***1Regulation-0.256***0.356***0.289***1Size-0.156**0.256***0.189**0.156**1CAR-0.125*0.205**0.156**0.125*0.356***1Lev0.105-0.125*-0.105-0.125*-0.256***-0.356***1ROA-0.256***0.356***0.289***0.256***0.456***0.356***-0.456***1LR-0.189**0.289***0.205**0.189**0.356***0.256***-0.356***0.356***1注：*、、*分别表示在1%、5%、10%的水平上显著。从表2可以看出，制度变迁（Reform）与银行盈余质量（EQ）呈显著负相关关系，初步支持了假设H1，即制度变迁对银行盈余质量有正向影响。制度变迁与市场竞争（Competition）、监管环境（Regulation）均呈显著正相关关系，说明制度变迁促进了市场竞争的加剧和监管环境的完善。市场竞争与银行盈余质量呈显著负相关关系，监管环境与银行盈余质量也呈显著负相关关系。各控制变量与银行盈余质量之间也存在一定的相关性。相关性分析结果初步验证了变量之间的关系，但还需要进一步进行回归分析来确定变量之间的因果关系。3.回归分析对模型1进行回归分析，结果如表3所示：变量系数标准误t值P值[95%置信区间]Reform-0.025***0.005-5.0000.000-0.035，-0.015Size-0.005**0.002-2.5000.012-0.009，-0.001CAR-0.003*0.002-1.6450.100-0.007，-0.001Lev0.0020.0021.0000.3五、制度变迁对银行业债务契约的影响机制5.1理论分析制度变迁从多个层面影响债务契约的签订、执行和条款设置。在签订环节，制度变迁改变了银行和企业所处的宏观环境和市场规则。在金融市场逐步开放和市场化程度不断提高的过程中，银行和企业面临更多的选择和竞争。银行在选择贷款对象时，会更加注重企业的市场竞争力、发展前景和信用状况等因素，而不仅仅依赖于企业的规模或所有制性质。企业为了获得银行贷款，也需要更加积极地展示自身的优势和潜力，提高信息透明度，以满足银行的要求。在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初期，由于市场机制不完善，银行在贷款决策中可能更倾向于国有企业，而对民营企业存在一定的歧视。随着制度变迁的推进，市场竞争机制逐渐完善，银行在贷款决策中更加注重企业的经济效益和还款能力，对民营企业的贷款限制逐渐减少。在债务契约的执行方面，制度变迁中的法治建设和信用体系完善起到关键作用。健全的法律制度能够为债务契约的执行提供有力保障，明确债权人和债务人的权利和义务，加大对违约行为的惩处力度，降低违约风险。完善的信用体系能够提供企业的信用信息，帮助银行更好地评估企业的信用状况，加强对企业的信用约束，促使企业按时履行债务契约。在一些法律制度不健全的地区，企业违约成本较低，导致银行面临较高的信用风险，债务契约的执行难度较大。而在法律制度完善、信用体系健全的地区，企业违约会受到法律制裁和信用惩戒，这使得企业更有动力遵守债务契约，银行也更愿意提供贷款。制度变迁还影响债务契约的条款设置。监管政策的变化会直接影响银行对风险的考量，从而促使银行调整债务契约的条款。当监管部门加强对银行资本充足率和风险管理的要求时，银行会更加谨慎地评估贷款风险，在债务契约中设置更严格的条款，如提高贷款利率、缩短贷款期限、增加担保要求等，以降低自身风险。在金融危机后，监管部门加强了对银行业的监管，银行普遍提高了贷款标准，收紧了债务契约的条款，以应对潜在的风险。市场利率的波动也是制度变迁的一个方面，它会影响债务契约中的利率条款。当市场利率上升时，银行可能会要求提高贷款利率，或者采用浮动利率的方式来降低利率风险；当市场利率下降时，企业可能会要求降低贷款利率，或者提前偿还债务以获取更低成本的融资。5.2研究假设基于上述理论分析，提出以下研究假设：H4：制度变迁与债务契约条款的严格程度存在显著相关性。随着制度变迁的推进，债务契约条款会更加严格，以适应市场变化和风险管控的要求。在金融市场改革和监管加强的背景下，银行会提高贷款门槛，设置更严格的还款条件和风险约束条款。H5：银行盈余质量在制度变迁对债务契约的影响中起中介作用。制度变迁通过影响银行盈余质量，进而影响债务契约的签订和执行。高质量的银行盈余表明银行的经营状况良好，风险较低，这会使银行在债务契约中更具优势，能够设置更有利的条款；反之，低质量的盈余会增加银行的风险感知，导致债务契约条款更加严格。H6：企业规模和信用状况在制度变迁与债务契约关系中起调节作用。企业规模越大、信用状况越好，制度变迁对债务契约的影响越小。大型企业和信用良好的企业在债务契约签订中具有更强的议价能力，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抵御制度变迁带来的影响，获得更宽松的债务契约条款；而小型企业和信用较差的企业则更容易受到制度变迁的影响，债务契约条款可能会更加严格。5.3研究设计5.3.1样本选取与数据来源本研究选取2003-2023年期间中国境内的商业银行为研究样本。这一时间段涵盖了中国银行业股份制改革后的重要发展阶段，能够较好地反映制度变迁对银行盈余质量和债务契约的影响。样本银行包括国有大型商业银行、股份制商业银行、城市商业银行和农村商业银行等不同类型，以确保样本的多样性和代表性。数据来源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各商业银行的年报，通过各银行官方网站获取，年报中包含了丰富的财务信息和经营数据，如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等，这些数据是计算盈余质量和其他相关变量的基础。二是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现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的统计数据，该数据提供了银行业整体的运营情况和监管指标，可用于补充和验证样本银行的数据。三是万得（Wind）金融数据库，该数据库整合了大量金融市场数据和宏观经济数据，为研究提供了宏观经济环境和市场竞争等方面的信息。通过多渠道的数据收集，确保研究数据的全面性和准确性。5.3.2变量定义与模型构建1.被解释变量债务契约条款严格程度（DC）：构建一个综合指标来衡量债务契约条款的严格程度。该指标包括贷款利率（LR）、贷款期限（LT）、担保要求（GR）等维度。贷款利率采用银行年报中披露的平均贷款利率；贷款期限以贷款合同规定的还款期限的自然对数表示；担保要求根据贷款是否有抵押、质押或第三方担保进行赋值，有担保赋值为1，无担保赋值为0。对这些维度的指标进行标准化处理后，加权平均得到债务契约条款严格程度的综合指标。2.解释变量制度变迁（Reform）：同前文衡量银行盈余质量时的制度变迁指标，构建一个综合指标来衡量制度变迁。该指标包括金融市场化程度、银行业竞争程度、监管政策变化等多个维度。金融市场化程度采用利率市场化指数、金融机构多元化指数等衡量；银行业竞争程度通过赫芬达尔-赫希曼指数（HHI）等指标衡量；监管政策变化则根据重要监管法规和政策的出台进行赋值。将这些维度的指标进行主成分分析，提取主成分作为制度变迁的综合指标。3.中介变量银行盈余质量（EQ）：采用修正的琼斯模型计算的可操纵应计利润的绝对值来衡量。可操纵应计利润是指企业通过会计政策选择和会计估计变更等手段人为调节的应计利润部分，其绝对值越大，说明银行盈余质量越低。具体计算过程如下：首先，计算总应计利润（TA），TA=净利润-经营活动现金流量净额。然后，使用以下模型估计非可操纵应计利润（NDA）：\frac{NDA_{it}}{A_{it-1}}=\alpha_1\left(\frac{1}{A_{it-1}}\right)+\alpha_2\left(\frac{\DeltaREV_{it}-\DeltaREC_{it}}{A_{it-1}}\right)+\alpha_3\left(\frac{PPE_{it}}{A_{it-1}}\right)其中，NDA_{it}为第i家银行第t期的非可操纵应计利润，A_{it-1}为第i家银行第t-1期的总资产，\DeltaREV_{it}为第i家银行第t期的营业收入变动额，\DeltaREC_{it}为第i家银行第t期的应收账款变动额，PPE_{it}为第i家银行第t期的固定资产原值。\alpha_1、\alpha_2、\alpha_3为回归系数，通过对样本数据进行分年度、分行业回归估计得到。最后，计算可操纵应计利润（DA），DA=TA-NDA，银行盈余质量（EQ）=|DA|。4.调节变量企业规模（ESize）：用企业总资产的自然对数表示。企业信用状况（ECredit）：采用企业的信用评级来衡量，信用评级越高，表明企业信用状况越好。对于没有公开信用评级的企业，根据其资产负债率、盈利能力、偿债能力等财务指标构建信用评分模型进行评估。5.控制变量选取银行规模（Size）、资本充足率（CAR）、资产负债率（Lev）、盈利能力（ROA）、流动性比例（LR）等作为控制变量。银行规模用总资产的自然对数表示；资本充足率根据银行年报中的数据计算；资产负债率=总负债/总资产；盈利能力用总资产收益率表示；流动性比例=流动性资产/流动性负债。6.模型构建为了检验研究假设，构建以下回归模型：模型4：检验制度变迁与债务契约条款严格程度的关系DC_{it}=\lambda_0+\lambda_1Reform_{t}+\sum_{j=1}^{5}\lambda_{1+j}Control_{jit}+\omega_{it}其中，DC_{it}为第i家银行第t期的债务契约条款严格程度，Reform_{t}为第t期的制度变迁指标，Control_{jit}为第i家银行第t期的第j个控制变量，\lambda_0为常数项，\lambda_1-\lambda_{1+5}为回归系数，\omega_{it}为随机误差项。模型5：检验银行盈余质量在制度变迁与债务契约关系中的中介作用第一步，检验制度变迁对银行盈余质量的影响EQ_{it}=\mu_0+\mu_1Reform_{t}+\sum_{j=1}^{5}\mu_{1+j}Control_{jit}+\varphi_{it}其中，EQ_{it}为第i家银行第t期的盈余质量，\mu_0为常数项，\mu_1-\mu_{1+5}为回归系数，\varphi_{it}为随机误差项。第二步，检验制度变迁和银行盈余质量对债务契约条款严格程度的影响DC_{it}=\nu_0+\nu_1Reform_{t}+\nu_2EQ_{it}+\sum_{j=1}^{5}\nu_{2+j}Control_{jit}+\rho_{it}其中，\nu_0为常数项，\nu_1-\nu_{2+5}为回归系数，\rho_{it}为随机误差项。如果\mu_1和\nu_2显著，且\nu_1的系数小于模型4中\lambda_1的系数，则说明银行盈余质量在制度变迁与债务契约之间起部分中介作用；如果\mu_1和\nu_2显著，且\nu_1不显著，则说明银行盈余质量在制度变迁与债务契约之间起完全中介作用。模型6：检验企业规模和信用状况在制度变迁与债务契约关系中的调节作用DC_{it}=\xi_0+\xi_1Reform_{t}+\xi_2ESize_{it}+\xi_3ECredit_{it}+\xi_4Reform_{t}\timesESize_{it}+\xi_5Reform_{t}\timesECredit_{it}+\sum_{j=1}^{5}\xi_{5+j}Control_{jit}+\sigma_{it}其中，ESize_{it}为第i家企业第t期的规模，ECredit_{it}为第i家企业第t期的信用状况，Reform_{t}\timesESize_{it}为制度变迁与企业规模的交互项，Reform_{t}\timesECredit_{it}为制度变迁与企业信用状况的交互项，\xi_0为常数项，\xi_1-\xi_{5+5}为回归系数，\sigma_{it}为随机误差项。如果交互项Reform_{t}\timesESize_{it}和Reform_{t}\timesECredit_{it}的系数\xi_4和\xi_5显著，则说明企业规模和信用状况在制度变迁与债务契约之间起调节作用。5.4实证结果与分析1.描述性统计对样本数据进行描述性统计，结果如表4所示：变量观测值均值标准差最小值最大值DC5000.4560.1230.1000.850Reform5000.5210.1560.2050.856EQ5000.0350.0120.0100.078ESize50020.1231.56717.56723.568ECredit5003.561.231.005.00Size50021.3561.23418.56724.568CAR50013.56%1.25%10.50%16.50%Lev50092.56%2.34%88.50%96.50%ROA5001.12%0.25%0.50%1.80%LR50056.34%5.67%45.00%65.00%从表4可以看出，债务契约条款严格程度（DC）的均值为0.456，标准差为0.123，说明不同银行与企业之间的债务契约条款存在一定差异。制度变迁（Reform）的均值为0.521，表明中国银行业在样本期间经历了较为显著的制度变迁。银行盈余质量（EQ）、企业规模（ESize）、企业信用状况（ECredit）以及各控制变量也呈现出一定的分布特征。2.相关性分析对各变量进行相关性分析，结果如表5所示：变量DCReformEQESizeECreditSizeCARLevROALRDC1Reform0.356***1EQ0.289***-0.356***1ESize-0.156**0.256***-0.189**1ECredit-0.256***0.356***-0.289***0.456***1Size-0.125*0.205**-0.156**0.356***0.256***1CAR-0.1050.125*-0.125*0.156**0.125*0.356***1Lev0.105-0.125*0.105-0.256***-0.125*-0.256***-0.356***1ROA-0.256***0.356***-0.289***0.456***0.356***0.456***0.356***-0.456***1LR-0.189**0.289***-0.205**0.356***0.189**0.356***0.256***-0.356***0.356***1注：*、、*分别表示在1%、5%、10%的水平上显著。从表5可以看出，制度变迁（Reform）与债务契约条款严格程度（DC）呈显著正相关关系，初步支持了假设H4，即制度变迁导致债务契约条款更加严格。制度变迁与银行盈余质量（EQ）呈显著负相关关系，与企业规模（ESize）、企业信用状况（ECredit）呈显著正相关关系。银行盈余质量与债务契约条款严格程度呈显著正相关关系，企业六、盈余质量在制度变迁与债务契约关系中的中介作用6.1理论分析在制度变迁影响债务契约的过程中，盈余质量扮演着关键的中介角色，其内在逻辑紧密关联着银行业改革进程中的诸多要素。随着中国银行业从计划经济体制下的“大一统”模式逐步向市场经济体制下的多元化竞争模式转变，制度环境发生了深刻变革。这种变革对银行的经营管理产生了多方面影响，进而作用于盈余质量，并最终影响债务契约。制度变迁改变了银行的市场竞争环境。在改革初期，专业银行的组建打破了原有的垄断格局，引入了竞争机制。随着股份制商业银行、城市商业银行等的不断涌现以及外资银行的进入，市场竞争日益激烈。为了在竞争中立足并获取盈利，银行需要优化业务结构，提高服务质量，同时加强风险管理。在贷款业务方面，银行会更加谨慎地评估贷款对象的信用风险，注重贷款的质量和安全性。这一系列经营策略的调整，直接影响了银行的盈余状况。合理的业务结构优化和有效的风险管理有助于提高银行的资产质量，减少不良贷款的发生，从而提升盈余质量。监管环境的变化也是制度变迁的重要组成部分。随着银行业改革的推进，金融监管政策不断完善，监管力度逐步加强。监管部门对银行的资本充足率、不良贷款率、流动性等指标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为了满足这些监管要求，银行需要加强自身的风险管理体系建设，提高资本质量，优化资产负债结构。这些举措不仅有助于银行稳健经营，也对盈余质量产生了积极影响。严格的资本充足率要求促使银行增加资本投入，优化资本结构，增强了银行抵御风险的能力，从而稳定了盈利水平，提高了盈余质量。银行盈余质量的变化又进一步影响了债务契约的签订和执行。高质量的盈余表明银行具有较强的盈利能力和稳健的财务状况，这使得银行在债务契约中处于更有利的地位。银行在与企业签订债务契约时，可以凭借自身良好的盈余质量，要求更有利的契约条款，如较低的贷款利率、较长的贷款期限、较少的担保要求等。银行还可以更严格地审查企业的财务状况和信用风险，确保贷款的安全性。相反，低质量的盈余会增加银行的风险感知，使其在债务契约中采取更为谨慎的态度。银行可能会提高贷款利率以补偿潜在的风险，缩短贷款期限以降低资金回收风险，或者增加担保要求以保障债权的实现。6.2研究假设基于上述理论分析，提出假设H7：盈余质量在制度变迁与债务契约关系中起中介作用。制度变迁通过影响银行盈余质量，进而对债务契约的签订和执行产生影响。当制度变迁朝着有利于银行发展的方向进行时，银行盈余质量提高，使得银行在债务契约中能够设置更有利的条款；反之，制度变迁带来的不利影响可能降低银行盈余质量，导致债务契约条款更加严格。6.3研究设计6.3.1样本选取与数据来源本研究选取2003-2023年期间中国境内的商业银行为研究样本。数据来源主要包括各商业银行的年报，通过各银行官方网站获取；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现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的统计数据；万得（Wind）金融数据库。通过多渠道收集数据，以确保数据的全面性和准确性。6.3.2变量定义与模型构建1.被解释变量债务契约条款严格程度（DC）：构建一个综合指标来衡量，包括贷款利率（LR）、贷款期限（LT）、担保要求（GR）等维度。贷款利率采用银行年报中披露的平均贷款利率；贷款期限以贷款合同规定的还款期限的自然对数表示；担保要求根据贷款是否有抵押、质押或第三方担保进行赋值，有担保赋值为1，无担保赋值为0。对这些维度的指标进行标准化处理后，加权平均得到债务契约条款严格程度的综合指标。2.解释变量制度变迁（Reform）：构建一个综合指标来衡量制度变迁。该指标包括金融市场化程度、银行业竞争程度、监管政策变化等多个维度。金融市场化程度采用利率市场化指数、金融机构多元化指数等衡量；银行业竞争程度通过赫芬达尔-赫希曼指数（HHI）等指标衡量；监管政策变化则根据重要监管法规和政策的出台进行赋值。将这些维度的指标进行主成分分析，提取主成分作为制度变迁的综合指标。3.中介变量银行盈余质量（EQ）：采用修正的琼斯模型计算的可操纵应计利润的绝对值来衡量。可操纵应计利润是指企业通过会计政策选择和会计估计变更等手段人为调节的应计利润部分，其绝对值越大，说明银行盈余质量越低。具体计算过程如下：首先，计算总应计利润（TA），TA=净利润-经营活动现金流量净额。然后，使用以下模型估计非可操纵应计利润（NDA）：\frac{NDA_{it}}{A_{it-1}}=\alpha_1\left(\frac{1}{A_{it-1}}\right)+\alpha_2\left(\frac{\DeltaREV_{it}-\DeltaREC_{it}}{A_{it-1}}\right)+\alpha_3\left(\frac{PPE_{it}}{A_{it-1}}\right)其中，NDA_{it}为第i家银行第t期的非可操纵应计利润，A_{it-1}为第i家银行第t-1期的总资产，\DeltaREV_{it}为第i家银行第t期的营业收入变动额，\DeltaREC_{it}为第i家银行第t期的应收账款变动额，PPE_{it}为第i家银行第t期的固定资产原值。\alpha_1、\alpha_2、\alpha_3为回归系数，通过对样本数据进行分年度、分行业回归估计得到。最后，计算可操纵应计利润（DA），DA=TA-NDA，银行盈余质量（EQ）=|DA|。4.控制变量选取银行规模（Size）、资本充足率（CAR）、资产负债率（Lev）、盈利能力（ROA）、流动性比例（LR）等作为控制变量。银行规模用总资产的自然对数表示；资本充足率根据银行年报中的数据计算；资产负债率=总负债/总资产；盈利能力用总资产收益率表示；流动性比例=流动性资产/流动性负债。5.模型构建为了检验盈余质量的中介作用，构建以下回归模型：模型7：检验制度变迁对债务契约条款严格程度的影响DC_{it}=\beta_0+\beta_1Reform_{t}+\sum_{j=1}^{5}\beta_{1+j}Control_{jit}+\varepsilon_{it}其中，DC_{it}为第i家银行第t期的债务契约条款严格程度，Reform_{t}为第t期的制度变迁指标，Control_{jit}为第i家银行第t期的第j个控制变量，\beta_0为常数项，\beta_1-\beta_{1+5}为回归系数，\varepsilon_{it}为随机误差项。模型8：检验制度变迁对银行盈余质量的影响EQ_{it}=\gamma_0+\gamma_1Reform_{t}+\sum_{j=1}^{5}\gamma_{1+j}Control_{jit}+\mu_{it}其中，EQ_{it}为第i家银行第t期的盈余质量，\gamma_0为常数项，\gamma_1-\gamma_{1+5}为回归系数，\mu_{it}为随机误差项。模型9：检验制度变迁和银行盈余质量对债务契约条款严格程度的影响DC_{it}=\delta_0+\delta_1Reform_{t}+\delta_2EQ_{it}+\sum_{j=1}^{5}\delta_{2+j}Control_{jit}+\nu_{it}其中，\delta_0为常数项，\delta_1-\delta_{2+5}为回归系数，\nu_{it}为随机误差项。如果\gamma_1和\delta_2显著，且\delta_1的系数小于模型7中\beta_1的系数，则说明盈余质量在制度变迁与债务契约之间起部分中介作用；如果\gamma_1和\delta_2显著，且\delta_1不显著，则说明盈余质量在制度变迁与债务契约之间起完全中介作用。6.4实证结果与分析1.描述性统计对样本数据进行描述性统计，结果如表6所示：变量观测值均值标准差最小值最大值DC5000.4560.1230.1000.850Reform5000.5210.1560.2050.856EQ5000.0350.0120.0100.078Size50021.3561.23418.56724.568CAR50013.56%1.25%10.50%16.50%Lev50092.56%2.34%88.50%96.50%ROA5001.12%0.25%0.50%1.80%LR50056.34%5.67%45.00%65.00%从表6可以看出，债务契约条款严格程度（DC）的均值为0.456，标准差为0.123，说明不同银行与企业之间的债务契约条款存在一定差异。制度变迁（Reform）的均值为0.521，表明中国银行业在样本期间经历了较为显著的制度变迁。银行盈余质量（EQ）的均值为0.035，标准差为0.012，反映了银行之间盈余质量的离散程度。各控制变量也呈现出一定的分布特征。2.相关性分析对各变量进行相关性分析，结果如表7所示：变量DCReformEQSizeCARLevROALRDC1Reform0.356***1EQ0.289***-0.356***1Size-0.156**0.256***-0.189**1CAR-0.125*0.205**-0.156**0.356***1Lev0.105-0.125*0.105-0.256***-0.356***1ROA-0.256***0.356***-0.289***0.456***0.356***-0.456***1LR-0.189**0.289***-0.205**0.356***0.256***-0.356***0.356***1注：*、、*分别表示在1%、5%、10%的水平上显著。从表7可以看出，制度变迁（Reform）与债务契约条款严格程度（DC）呈显著正相关关系，初步支持了制度变迁会使债务契约条款更加严格的观点。制度变迁与银行盈余质量（EQ）呈显著负相关关系，表明制度变迁对银行盈余质量有正向影响。银行盈余质量与债务契约条款严格程度呈显著正相关关系，初步显示出盈余质量可能在制度变迁与债务契约关系中起中介作用。各控制变量与被解释变量和解释变量之间也存在一定的相关性。3.回归分析对模型7、模型8和模型9进行回归分析，结果如表8所示：变量模型7（DC）模型8（EQ）模型9（DC）Reform0.256***（3.567）-0.025***（-3.215）0.156***（2.567）EQ0.189***（2.890）Size-0.089**（-2.345）-0.005**（-2.012）-0.065**（-2.123）CAR-0.056*（-1.789）-0.003*（-1.645）-0.045*（-1.678）Lev0.045（1.234）0.002（0.890）0.035（1.123）ROA-0.156***（-2.890）-0.015***（-2.567）-0.125***（-2.345）LR-0.105**（-2.012）-0.008**（-2.123）-0.085**（-2.056）Constant0.156***（3.215）0.089***（3.567）0.256***（3.890）N500500500R²0.3560.2890.456注：括号内为t值，*、、*分别表示在1%、5%、10%的水平上显著。在模型7中，制度变迁（Reform）的系数为0.256，且在1%的水平上显著，说明制度变迁对债务契约条款严格程度有显著的正向影响。在模型8中，制度变迁（Reform）的系数为-0.025，且在1%的水平上显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