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OIEC 238592023 信息技术.用户界面.使书面文本易于阅读和理解的要求和建议标准立项发展报告

信息技术用户界面使书面文本易于阅读和理解的要求和建议（ISO/IEC23859:2023）标准立项发展报告StandardizationDevelopmentReport:Informationtechnology—Userinterfaces—Requirementsandrecommendationsonmakingwrittentexteasytoreadandunderstand摘要随着信息技术的迅猛发展和数字化服务的全面普及，书面文本作为人机交互和信息传递的核心载体，其可读性与可理解性已成为影响公众获取信息、参与社会生活的关键因素。然而，当前大量数字产品和服务中的文本呈现方式缺乏统一规范，导致部分人群——尤其是老年人、低识字率群体、认知障碍者及非母语使用者——在信息获取方面面临显著障碍。为应对这一全球性挑战，国际标准化组织（ISO）与国际电工委员会（IEC）联合发布了ISO/IEC23859:2023《信息技术用户界面使书面文本易于阅读和理解的要求和建议》。本标准为数字环境中的书面文本提供了全面的可读性设计框架，涵盖语言表达、排版呈现、视觉层次及多模态支持等核心维度，首次在国际层面构建了文本可理解性的统一技术规范。本报告系统梳理了该标准的制定背景、核心内容、技术指标和应用路径，分析了其对我国信息无障碍建设、适老化改造及标准化战略的参考价值，并针对我国实质参与国际标准研制及推动标准转化应用提出了对策建议。该标准的发布标志着信息无障碍从理念倡导迈向技术规范化的关键转折，为构建包容性数字社会提供了重要的技术支撑。关键词：信息无障碍；可读性；可理解性；用户界面；国际标准；适老化AbstractWiththerapidadvancementofinformationtechnologyandthecomprehensiveproliferationofdigitalservices,writtentext,asthecorecarrierofhuman-computerinteractionandinformationtransmission,hasbecomeacriticalfactoraffectingthepublic'sabilitytoaccessinformationandparticipateinsociallife.However,thecurrentpresentationoftextinnumerousdigitalproductsandserviceslacksunifiedspecifications,resultinginsignificantbarriersforspecificpopulations—particularlyolderadults,individualswithlowliteracylevels,peoplewithcognitiveimpairments,andnon-nativelanguageusers.Toaddressthisglobalchallenge,theInternationalOrganizationforStandardization(ISO)andtheInternationalElectrotechnicalCommission(IEC)jointlypublishedISO/IEC23859:2023,"Informationtechnology—Userinterfaces—Requirementsandrecommendationsonmakingwrittentexteasytoreadandunderstand."Thisstandardprovidesacomprehensivereadabilitydesignframeworkforwrittentextindigitalenvironments,coveringcoredimensionssuchaslinguisticexpression,typographicpresentation,visualhierarchy,andmultimodalsupport,establishingforthefirsttimeaunifiedtechnicalspecificationfortextcomprehensibilityattheinternationallevel.Thisreportsystematicallyreviewsthestandard'sdevelopmentbackground,corecontent,technicalindicators,andapplicationpathways,analyzesitsreferencevalueforChina'sinformationaccessibilityinitiatives,age-friendlytransformation,andstandardizationstrategies,andproposescountermeasuresandsuggestionsforChina'ssubstantiveparticipationininternationalstandarddevelopmentandthepromotionofstandardadoption.Thereleaseofthisstandardmarksacriticalturningpointintheevolutionofinformationaccessibilityfromconceptualadvocacytotechnicalstandardization,providingessentialtechnicalsupportforbuildinganinclusivedigitalsociety.Keywords:Informationaccessibility;Readability;Comprehensibility;Userinterface;Internationalstandard;Age-friendlydesign一、引言1.1研究背景全球信息化浪潮的深入推进使数字技术深度嵌入经济社会发展的各个领域。根据国际电信联盟（ITU）2023年发布的全球互联网使用报告，全球已有约54亿人使用互联网，但仍有约26亿人处于“数字排斥”状态。在已接入互联网的用户群体中，由于文本可读性不足导致的信息理解障碍同样普遍存在。世界经济论坛相关研究指出，文本理解困难已成为数字包容的主要技术障碍之一，影响着全球约15%的人口，涵盖低识字率群体、认知障碍人群、老年人及非母语使用者等多元群体。在此背景下，国际标准化组织用户界面分技术委员会（ISO/IECJTC1/SC35）自2018年起启动了“使书面文本易于阅读和理解”国际标准的研制工作。经过五年多的多轮审议与修改完善，ISO/IEC23859:2023于2023年7月正式发布。该标准是国际标准化组织在信息无障碍领域继ISO/IEC40500（Web内容无障碍指南）之后，针对文本可读性专题制定的首个专项国际标准，填补了该领域的标准空白。1.2标准定位与意义ISO/IEC23859:2023的定位是针对“任何格式的书面文本”提供可读性和可理解性的要求与建议。这里的“书面文本”涵盖的范围远不止传统的纸质媒介——它包含数字屏幕上的网页文本、移动应用界面文字、电子文档、在线帮助系统、表单标签、错误提示信息等所有以文字形式呈现的信息内容。标准的技术内容兼顾“要求”（Requirements，即必须满足的规范性条款）和“建议”（Recommendations，即推荐性的指导条款）两个层级，既为强制性合规提供基准，也为弹性实施保留空间。这种分级设置体现了国际标准在技术规范与实施灵活性之间的平衡考量。该标准的发布具有多重意义。从技术层面看，它为数字产品的设计开发提供了可量化、可测试的文本呈现技术指标；从社会层面看，它为保障信息弱势群体的平等获取权提供了技术支撑；从产业层面看，它为全球数字产品的本地化和无障碍设计提供了统一的技术依据，有助于降低跨境服务的合规成本。二、标准制定背景与需求分析2.1全球信息无障碍发展趋势进入21世纪以来，联合国《残疾人权利公约》的生效实施推动了全球对信息无障碍的立法进程。截至目前，已有超过180个国家和地区签署了该公约，其中欧盟《无障碍法案》（EuropeanAccessibilityAct）于2019年正式生效，要求成员国在2025年前将法案转化为国内法律；美国《康复法》第508条修订版持续强化联邦机构采购信息技术的无障碍要求；我国《无障碍环境建设法》于2023年9月1日正式实施，从法律层面确立了信息无障碍建设的强制性要求。在标准层面，ISO/IEC40500:2012（即WCAG2.0）为Web内容无障碍提供了国际公认的技术框架，但其主要聚焦于感知、操作、理解、兼容四大原则，对于文本“如何写得易懂”这一具体问题的指导相对有限。ISO/IEC23859:2023正是在这一技术需求下应运而生，它将视角从“技术层面的可访问性”延伸到“内容层面的可理解性”，弥补了现有标准体系的重要缺口。2.2文本可理解性存在的问题与挑战尽管数字化服务日益普及，但大量数字产品中的文本内容在可读性和可理解性方面存在显著问题，具体表现为以下方面：语言表达层面：大量数字产品使用复杂长句、专业术语和抽象概念，未充分考虑普通用户的阅读理解能力。经合组织（OECD）国际成人能力评估项目（PIAAC）调查数据显示，在参与调查的40个国家中，平均约20%的成年人仅具备最低水平的文字理解能力，这意味着他们面对复杂的书面信息时往往难以准确把握含义。视觉呈现层面：字体过小、行距过密、颜色对比不足、排版混乱等问题普遍存在，直接影响文本的视觉可读性。随着移动终端成为主要信息入口，屏幕尺寸的多样化和使用场景的复杂化进一步加剧了这一问题。认知负荷层面：信息架构不合理、导航标识不清、长段落缺乏层次划分等问题，增加了用户的认知加工负荷。研究表明，工作记忆容量有限，当文本呈现方式超出用户的认知资源时，理解效率将显著下降。多语言与跨文化层面：面向不同语言和文化背景用户的文本设计缺乏适应性指导，机器翻译文本的准确度不足导致的理解困难也日益突出。传统上，面向特殊群体（如智力障碍人群）的“易读文本”（Easy-to-Read）标准在部分国家已有实践（如欧洲的“易读信息”规则），但缺乏统一的国际规范，且主要面向传统纸质出版物，未能覆盖数字环境下的多样性需求。各国标准之间的差异也增加了跨国数字服务的合规成本。因此，制定一项专门针对数字环境文本可读性的国际标准成为信息无障碍领域的迫切需求。三、标准主要内容解析3.1标准适用范围与总体框架ISO/IEC23859:2023适用于所有通过用户界面呈现的书面文本，涵盖网页、移动应用、桌面软件、电子文档、数字标牌等多种数字媒介，同时适用于传统书面材料的数字化呈现。它的目标是为文本的可读性和可理解性提供一个系统的技术框架，包括词汇、句子、篇章结构、排版呈现等不同层次。标准的总体框架遵循“原则—要求/建议—实现方式”的结构逻辑。其内容体系主要由两大类型构成：一是“要求”（normativerequirements），即文本若要符合标准则必须满足的条件；二是“建议”（recommendations），即在条件允许时宜采用的更佳做法。标准明确区分了这两类条款的性质，为不同应用场景提供了差异化的合规参考。3.2语言层面的技术内容在语言表达层面，标准从词汇、句子和篇章三个层次提出了具体的技术规范。词汇层面：标准要求优先使用常见、高频词汇，在必须使用专业术语时应提供首次出现的解释说明。对于缩略语和首字母缩写词，要求在其首次出现时给出完整展开形式。标准建议文本创作者避免使用不必要的复杂词汇和过时表达，在面向一般受众时控制低频率词汇的使用比例。句子层面：标准建议采用简洁的单句结构，控制句子的平均长度。当一个句子承载过多信息时，应将其拆分为多个短句。建议使用主动语态而非被动语态，以降低句子的理解难度。标准同时强调肯定表达优于否定表达，在表达因果关系、条件关系时应使用明确的逻辑连接词，减少读者的推理负担。篇章层面：标准要求文本应有清晰的结构层次，通过标题、段落划分等方式引导阅读路径。每个段落宜围绕一个中心主题展开，段落之间应有明确的过渡和衔接。关键信息应前置或突出展示，避免将重要内容淹没在冗长的背景描述中。对于较长的文本，应提供摘要或概述，帮助读者快速把握核心内容。3.3视觉呈现层面的技术内容在视觉呈现层面，标准规定了文本在屏幕上的呈现参数和设计要求。字体与排版：标准对正文字体大小提出了最低高度建议，同时要求保证字体在不同屏幕尺寸和分辨率下的可辨识性。行高（行距）应设置为字体大小的至少1.5倍。字间距和词间距应保证文字在视觉上可清晰区分，避免过密或过松。段间距宜大于行距，以帮助读者识别段落边界。颜色与对比度：标准要求文本颜色与背景颜色之间的对比度达到可识别的最低比值。这一指标延续并细化了ISO/IEC40500中的相关要求。标准建议不要仅依赖颜色来传达信息，对于使用颜色的场景，应同时提供文字、图标或图案等辅助标识。布局与层次：标准建议文本块宽度控制在适宜阅读的字符数量范围内（通常为每行不超过80个字符），过长的文本行会增加视线回移的难度。文本对齐宜采用左对齐（适用于从左至右阅读的语言），避免使用两端对齐造成的不均匀字间距。重要信息的强调不宜过多使用全大写、斜体或下划线形式，因为过度的格式变化会干扰阅读流畅性。标准同时建议在长文本中使用列表、表格等方式增强信息的结构化和可浏览性。3.4多模态支持与辅助技术适配该标准还关注了文本与图形、音频、视频等多种信息呈现方式的结合，强调在适当情境下提供文本之外的替代呈现形式，帮助有阅读困难的用户通过其他感官通道获取信息。标准指出，图像、图示、音频说明等要素可以作为纯文本的有益补充，尤其适用于操作说明、流程解释、概念阐述等场景。此外，标准要求文本的设计应兼容主流辅助技术（屏幕阅读器、文字放大工具、语音识别系统等），确保界面元素的程序化可访问性。文本不应嵌入在图片中呈现，因为这会阻碍辅助技术的识别与朗读。对于必须使用图片呈现文本的例外情形，标准要求提供等效的文本替代方案。四、主要参与研制单位介绍4.1国际标准化组织用户界面分技术委员会（ISO/IECJTC1/SC35）ISO/IECJTC1/SC35（用户界面分技术委员会）是负责制定用户界面领域国际标准的核心技术委员会，隶属于ISO与国际电工委员会（IEC）联合设立的第一联合技术委员会（JTC1）。其工作范围涵盖键盘布局、图形用户界面、信息无障碍、文化适应性、语音交互、移动设备界面等方向。SC35下设多个工作组，其中与ISO/IEC23859直接相关的是WG5（信息无障碍工作组）和WG6（文化语言适应性工作组）。WG5专注于为残疾人群体和特殊需求人群提供信息无障碍的技术标准化支持，曾主导制定了多项ISO/IEC24751系列标准（个性化学习中的信息无障碍）和ISO/IEC40500。WG6则关注用户界面的文化和语言适应性问题，确保国际标准在多样化的语言和文化环境中均具有良好的适用性。ISO/IEC23859的研制正是WG5在信息无障碍标准体系布局中的关键成果之一。世界各国通过本国标准化机构参与SC35的工作。我国对应的技术对口单位为中国电子技术标准化研究院和全国信息技术标准化技术委员会（SAC/TC28）下设的用户界面分技术委员会（SAC/TC28/SC35）。中国专家积极参与了ISO/IEC23859的制定过程，在文本呈现的文化差异性和汉字排版特性等方面贡献了中国经验和数据支持，为标准的国际化完善发挥了建设性作用。五、标准实施路径与应用场景5.1标准转化路径ISO/IEC23859:2023作为国际标准，其在我国的应用需要通过标准转化机制加以推进。按照我国标准化法的规定，国际标准的转化方式包括“等同采用”（IDT）、“修改采用”（MOD）和“非等效采用”（NEQ）三种形式。考虑到中文文本在语言文字特征上与西方语言存在显著差异——包括汉字本身的表意特性、无词间空格、字体排版的特殊性等——建议在转化过程中采用“修改采用”方式，在保持国际标准核心框架和基本原则的前提下，增加适应中文文本特征的补充技术要求。具体而言，中文文本的转化实施需要关注以下特殊问题：第一，汉字的最小可读字号和笔画复杂度对屏幕呈现的要求与拉丁字母存在差异；第二，中文文本的段落切分和信息层次表达习惯不同于英文；第三，中文的字体种类繁多（宋体、黑体、楷体等），不同字体的可读性参数需要另行规定。这些补充内容可形成标准的规范性附录或资料性附录，为国内用户提供更具操作性的指导。5.2典型应用场景政务服务平台：各级政府的门户网站、政务服务应用程序承载着大量政策文件、办事指南、通知公告等信息。应用该标准可显著提升政务信息的可达性和可理解性，帮助各类人群平等获取公共服务信息。金融与医疗服务：银行、保险、医疗等行业的用户协议、风险提示、用药说明等信息往往涉及专业术语和复杂表述。按照标准优化文本表达，有助于降低消费者的理解门槛，减少因信息不对称引发的纠纷。教育出版数字化：在线教育平台、数字教科书、学术数据库等产品应用本标准，可以提升学习材料的可读性，特别是为低年级学生和非母语学习者提供更友好的阅读体验。企业合规与产品设计：全球化的软件和互联网企业在产品设计过程中，将本标准作为文本撰写和界面设计的内部规范，有助于提升产品的全球适用性和本地化效率。同时，随着各国信息无障碍法规的逐步落地，满足该标准的要求也成为企业合规管理的组成部分。六、结论与展望ISO/IEC23859:2023的发布是国际信息无障碍标准化进程中的重要里程碑。作为首个专门针对“使书面文本易于阅读和理解”的国际标准，它为数字环境中的文本设计提供了系统性的技术框架，从语言表达、视觉呈现、结构组织到多模态支持，多维度保障了文本内容的可理解性。该标准的意义不仅在于技术规范的建立，更在于它体现了国际社会对“信息公平”这一基本权利的共同承诺。该标准明确了“要求”与“建议”两个实施层级，既保障了基本合规的可测量性，也为技术发展和创新预留了空间。它与ISO/IEC40500等现有标准形成互补关系，共同构建了信息无障碍标准体系的关键架构。作为一项与人工智能、自然语言处理等技术密切相关的标准，它也为未来智能化的文本生成与优化工具提供了评价基准。展望未来，随着全球人口老龄化进程的加速和数字包容理念的深化，文本可理解性标准的需求将持续增长。建议我国加快该标准的转化应用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