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介基础及传播 7

第十三章新闻报道的伦理规制目录：第一节虚假新闻第二节媒介审判第三节人文关怀缺失新闻报道的伦理规制是新闻采集伦理规制的重要后置环节，尽管在实际新闻生产过程中，采集环节与报道环节往往相互交织、难以完全割裂，但从理论层面来看，两个环节涉及的伦理规制事项各有明确侧重。其中，新闻采集中存在的各类伦理理论问题，多数情况下需要通过新闻报道环节的呈现才得以暴露在公众视野中。新闻报道中的伦理规制问题，更多聚焦于如何科学组织、合理呈现新闻素材，其中虚假新闻、媒介审判和人文关怀缺失，是当前新闻报道领域最为常见且影响深远的三大伦理失范问题。随着数字技术的快速发展与深度渗透，新闻报道伦理中的主体、客体及其相互关系发生了显著且深刻的变化，新闻报道伦理已不再局限于传统的职业伦理和专业伦理范畴，而是逐渐泛化为普遍适用的传播原则和社会关系调节原则，影响着整个社会的信息传播生态。第一节虚假新闻一、真实/真实性：伦理规范文本的底线准则新闻报道的真实性是所有职业或非职业新闻信息传播活动必须遵循的基本伦理规范，更是新闻行业的立身之本，失去新闻报道的真实性，就彻底取消了新闻作品与文学、艺术等其他类型作品的本质区别。我国最早的新闻从业者行为规范之一《记者守则(试行草案)》(1981)，就明确规定“严格尊重事实，严禁弄虚作假”，为新闻工作者的采访报道行为划定了基本伦理红线。中华全国新闻工作者协会2019年修订的《中国新闻工作者职业道德准则》，进一步细化了真实性要求，明确提出“坚持新闻真实性原则。把真实作为新闻的生命，努力到一线、到现场采访核实，坚持深入调查研究，报道做到真实、准确、全面、客观”，将真实性从单一的行为要求，提升为贯穿新闻生产全流程的核心准则。国家广电总局2004年发布的《中国广播电视编辑记者职业道德准则》，将“真实”设置为六大职业道德准则之一，明确要求“广播电视编辑记者应该对报道内容的真实和准确负责，报道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不编造新闻，不歪曲、夸大事实”，针对广播电视领域的特性，强化了编辑记者的真实性责任。

二、虚假新闻的界定及表现形式虚假新闻是一个内涵较为宽泛的概念，目前学界和行业内尚未形成统一的定义，有学者将其明确表述为报道的信息与客观事实存在明显不符，具体包括对全部事实的想象或捏造，对事实的部分细节的杜撰、不准确叙述，以及出于政治宣传、商业推广等特定目的而刻意造成的新闻失实。从职业伦理规范的角度来看，其禁止的虚假新闻包含两类核心情形：一是完全捏造事实的虚假新闻，二是部分事实要素失真的失实新闻。这两类情形的共同特征的是，新闻报道者脱离客观事实基础，仅凭主观愿望、个人臆断或他人意志来报道所谓的“事实”，违背了新闻真实性的基本准则。两者的核心区别在于主观意图的不同：虚假新闻的核心特征是“事实”本身根本不存在，完全由报道者凭空虚构，且报道者主观上存在明确的故意，目的多为获取流量、谋取私利或实现特定宣传目标；失实新闻则是指报道的“事实”与客观实际不完全吻合，出现误报、漏报等情况，其产生多源于客观条件的限制（如采访条件不足）或报道者的主观认识偏差，不存在刻意造假的主观故意。结合我国新闻行业的实践经验，虚假新闻的成因与具体表现可概括为十大类，涵盖了新闻生产全流程的各类失范行为：政绩需要，公开造假；宣传典型，任意拔高；屈从压力，写昧心稿；道听途说，捕风捉影；知识贫乏，不懂装懂；粗枝大叶，调查不实；于己不利，隐匿实情；唯利是图，编造新闻；合理想象，添枝加叶；偷梁换柱，移花接木。结合当前新闻传播实践，虚假新闻的具体表现形式主要有以下四类，每类均有典型案例支撑，便于理解和识别：1.捕风捉影的疑似新闻：这类虚假新闻的核心特征是将小道消息、内部未确定的计划、尚未发生的“预测”当作既成事实进行报道，缺乏任何可靠的事实依据。2.凭空编造的虚假报道：这类虚假新闻是最严重的伦理失范行为，发布者为达到某种特定意图（如商业宣传、博取流量），刻意编造不存在的事实，主观恶意明显，情节严重者还需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受到法律制裁。3.文题不符的标题造假（标题式假新闻）：这类虚假新闻的核心问题的是标题描述与正文事实严重不符、刻意夸大，或标题中提及的关键事实要素在正文中完全没有涉及，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标题党”现象，其目的是通过吸引眼球的标题获取点击量，严重误导公众。4.借知识壁垒虚构新闻：这类虚假新闻的特点是利用专业知识的壁垒制造虚假信息，由于涉及专业领域知识，普通公众难以辨别其真伪，误导性更强，传播范围也更广泛，往往会引发不必要的社会恐慌或认知偏差。案例“医生火车助产被判非法行医”事件2014年6月26日,网络上开始广泛流传这样一则新闻信息:“2014年1月21日,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医师李芊在列车上帮助产妇生下孩子,李芊还陪同孕妇和胎儿到了南京市某区级医院。胎儿被送到监护室后,被诊断为羊水吸入性肺炎,前后住院治疗了40多天。孕妇家属把李芊告到了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该法院审理后,依据《执业医师法》认定李芊非法行医,赔偿新生儿住院费用和家属误工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14361.59元。李芊不服,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南京中院审理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芊已经提出申请行政复议。该案于6月23日已经向社会公告。”澄清：经相关部门核实，南京市两级法院从未受理过此类案件，且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也没有名为“李芊”的医师。从医疗规范、法律知识、诉讼程序等多个角度来看，该新闻均存在明显漏洞，属于完全借医疗、法律专业知识壁垒虚构的虚假新闻。三、互联网虚假新闻特征及滋生因素（一）虚假新闻的特征1.编造的主体更多元：与传统媒体时代主要由职业新闻工作者编造虚假新闻不同，互联网环境下，虚假新闻的编造主体呈现出多元化特征，除了职业新闻工作者，社交媒体、自媒体账号用户等普通公众也参与到虚假新闻的生产与传播中，具体包括传统媒体的互联网账号、各类网络媒体、拥有一定影响力的普通网络用户等，主体范围大幅扩大。2.滋生的风险在加剧：互联网环境下，自媒体经营者大多为“社会人”，其内容生产主要体现个人意志，缺乏专业的新闻伦理培训，受到的伦理约束相对较少，而部分自媒体的商业盈利目的，进一步加剧了虚假新闻滋生的风险；同时，媒体传播矩阵不断扩大，多平台传播、跨领域扩散的特点，使得新闻审核管控的难度大幅提升，容易出现把关不到位的情况，进而导致虚假新闻得以传播。3.扩散的范围更广泛：借助互联网的即时性、跨地域性优势，虚假新闻可以在短时间内快速扩散至不特定的公众群体与不同区域，传播速度和范围远超传统媒体时代；此外，虚假新闻的制造者往往会选择具有受众市场、能够引发公众关注的话题进行编造，而这类虚假新闻通常比真实新闻更具传播力，更能激发公众的强烈情绪，迎合部分公众的认知偏倚，进一步扩大了传播范围。4.多次复生或改头换面：部分虚假新闻、网络谣言借助互联网技术的便利性，通过更换地名、时间、人物等关键要素，多次“死而复生”，以新的形式再次传播，给辟谣工作带来了极大的难度，也使得虚假新闻的负面影响持续扩大，难以彻底消除。（二）虚假新闻的滋生因素1.新闻反转：这是互联网环境下特有的新闻现象，指同一事件的报道出现不同甚至完全相反的事实版本，进而引发公众立场的反转，是新闻失实的突出表现形式。需要明确的是，新闻反转与“报刊的有机运动”存在本质区别：后者是基于事物本身的复杂性，新闻报道通过逐步补充信息、纠正偏差，实现对事实的全面呈现，属于阶段性纠偏；而前者是由于报道者主观伦理失范，未履行核实义务导致的新闻失实，两者的性质截然不同。2.利益团体编造、歪曲事实：随着互联网的发展，“网络水军”成为虚假新闻的重要制造者，他们为了获取非法私利、赚取流量，专门编造虚假信息，且多以团伙公司化运作的模式开展活动，善于借助热点舆情裹挟公众舆论，成为部分主体进行不正当竞争、干扰舆论环境的重要工具，对社会舆论生态造成严重破坏。3.流量逻辑影响新闻标准：在互联网时代，社交媒体已成为新闻传播的主要渠道，传统的新闻价值判断标准受到冲击，流量逐渐成为衡量新闻价值的核心标准，而非真实、客观、有价值。虚假新闻往往承载着强烈的社会情绪，通过渲染情绪、夸大歪曲事实的方式获取大量流量，而部分媒体和自媒体为了追求流量收益，不惜违背伦理准则，编造、传播虚假新闻。4.数据瑕疵产生虚假新闻：大数据技术在新闻生产中的应用，为新闻报道带来了新的形式和视角，但同时也具有两面性，“唯数据是从”的错误倾向容易产生虚假新闻。具体表现为三个方面：一是基于有限的、不全面的数据得出偏激、片面的结论；二是混淆相关关系与因果关系，将两者等同起来进行报道；三是由于训练数据、采集数据的质量不足，导致基于数据的预测出现虚假，进而形成虚假新闻。

四、虚假新闻的治理途径（一）监管主体实施轻责重罚虚假新闻的产生大多源于人为因素，无论是故意编造还是过失失实，都需要通过强制治理手段加以约束。轻责重罚的核心内涵是：对情节轻微的虚假新闻相关违法行为，给予相对较重的处罚，通过经济处罚、失信记录、行业禁入甚至终身禁业等多种处罚方式，阻却违法行为的发生；就我国当前的治理现状而言，还需要进一步完善虚假新闻治理的相关规范，加大监管执法力度，强化行业自律，形成“监管有力、处罚有效、自律到位”的治理格局。（二）行业组织强化过程制约1.事先预防：行业伦理组织（如中国记协等）应建立完善的微观治理机制，通过评议虚假新闻典型案例、设立新闻机构和从业者信誉等级等方式，强化行业内部的自我约束；同时，加强与政府监管部门的协作，严格把控互联网新闻发布资质，从源头遏制虚假新闻的产生。2.事中把关：新闻机构在新闻生产过程中，应慎重对待单一、匿名的消息来源，对这类消息来源必须进行严格核实，避免未经证实的信息进入报道环节；专业媒体在采纳社交媒体等非专业渠道的内容时，需履行严格的核实程序，同时严格执行转载白名单制度和“三审三校”制度，确保每一条新闻都经过层层把关，杜绝虚假新闻传播。3.事后修复：一旦发现虚假新闻，新闻机构和相关平台应及时发布澄清声明，更正失实报道，最大限度降低虚假新闻的负面影响；网络平台应设立专门的事实核查环节，配备专业人员对平台内的新闻内容进行核查，同时依托中国互联网联合辟谣平台，构建虚假新闻常态化修复体系，形成“发现—核实—澄清—修复”的闭环治理。（三）专业机构采取反制措施一方面，应建立专门的事实核查组织，运用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手段，快速识别、监测虚假新闻，同时通过开展媒介素养教育，提升公民的虚假新闻辨别能力；另一方面，专业媒体应主动承担社会责任，成立专门的事实核查部门，如《人民日报》的“求证”栏目、腾讯新闻的“较真”平台等，专门针对热点虚假信息进行核实和澄清。（四）社会治理提升用户责任意识在互联网环境下，用户既是虚假新闻的受众，也可能成为虚假新闻的制造与传播者，因此提升用户的责任意识是虚假新闻治理的重要环节。应建立厚利奖赏举报制度，鼓励公众举报虚假新闻，同时完善公益诉讼制度，对制造、传播虚假新闻，损害公众利益的行为依法提起公益诉讼，以经济惩罚倒逼用户履行责任，形成“人人参与、人人监督”的社会治理氛围。案例“上海女孩逃离江西农村”事件2016年春节前夕,网民“想说又说不出口”在网络论坛发帖称，自己是上海女孩，春节期间跟随江西男友回家，被男友家的第一顿饭吓得落荒而逃，帖子中还描述了所谓“简陋的饭菜”“落后的环境”，引发了广泛的网络讨论和地域偏见争议。该帖发酵后，经媒体深入调查证实，整个事件均为虚构，发帖者并非上海人，也不存在所谓的“江西男友”，发帖者只是为了博取关注、碰瓷热点话题而编造了这一虚假信息，最终该事件成为典型的虚假新闻治理案例。第二节媒介审判一、媒介审判的界定媒介审判是一种典型的媒介角色越位现象，核心是指媒体以舆论力量替代司法审判，违背了法治社会的基本理念，干扰了司法独立和公正。国内学者对媒介审判的理解主要分为两个侧重点：一是侧重媒体的报道方式存在明显偏颇，如采用煽情化报道、偏听偏信一方观点、擅自对案件定性等，违背了客观公正的报道原则；二是侧重媒体超越舆论监督的合理界限，通过片面报道、恶意评论等方式，侵犯涉案当事方的合法权益，干扰司法活动的独立公正。案例“鲍某明案”的报道乱象2020年4月上旬,一名女孩在网络上自述“被烟台上市公司高管鲍某明性侵四年”，该事件迅速引发舆论焦点，鲍某明被多方解除合作关系，遭受了广泛的网络谩骂。后经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联合督导调查，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鲍某明构成性侵犯罪，最终鲍某明的律师执业证书被吊销、被依法驱逐出境。在该案的报道过程中，部分媒体传递片面信息、未判先审，对鲍某明进行恶意臆断和人身攻击，同时侵犯了相关当事人的隐私，形成了典型的媒介审判，不仅干扰了司法调查的正常进行，也损害了媒体的公信力。二、新媒体环境下媒介审判的特点1.参与舆论主体多元化：新媒体环境下，媒介审判的参与主体突破了传统媒体从业者的范围，网络的低门槛、便捷性让更多普通用户能够参与到舆论讨论中，无论是发布评论、转发信息，还是参与话题讨论，都可能成为媒介审判的参与者，去中心化的传播模式进一步强化了舆论的传播广度与效率，使得媒介审判的影响力快速扩大。2.民意与众意多样化：情、理、法的冲突是媒介审判产生的根本原因，而参与主体的多元化，进一步加剧了这种冲突的处理难度和多样性。3.网络意见领袖影响力增强：在媒介审判的舆论传播中，网络意见领袖（如文化名人、法律专家、网红博主等）发挥着重要的牵引作用，他们的观点和评论能够快速引导公众的舆论倾向。4.司法机关抗阻意识增强：随着我国法治建设的不断推进，司法机关的法治意识、独立审判意识也在不断提升，面对媒介审判的干扰，司法机关的应对变得更加主动、理性。三、媒介审判的消极影响与消除途径（一）消极影响1.影响案件公正处理：强势的媒体舆论会对司法审判形成强大的压力，干扰司法机关的独立判断，即便案件最终依法作出审判，也容易被公众质疑“司法不公”，部分司法机关甚至可能为了迎合舆论而妥协，违背法律原则作出判决，最终侵害涉案当事方的合法权益，损害司法公正。2.固化公众对司法活动的不信任：媒介审判中，媒体往往发布不完整、不客观的信息，片面放大案件的某一细节，误导公众对司法活动的认知，进而加剧公众对司法机关的怀疑，破坏法治建设的社会环境，不利于形成“信仰法律、尊重司法”的社会氛围。3.导致新闻舆论监督功能异化：媒介审判颠倒了新闻舆论监督的手段与目的，媒体不再是客观公正的监督者，而是凌驾于司法之上，充当“法官的法官”，这种行为不仅否定了新闻舆论监督的本质意义，还可能使媒体陷入不必要的讼累，同时侵犯涉案当事方的隐私权、名誉权等合法权益，违背新闻伦理准则。4.作为交易手段：部分媒体或个人以媒介审判之名，行利益交换之实，借助舆论的影响力向相关主体施压，牟取不当利益，这种行为不仅违背了新闻伦理和法治原则，还会对社会风气造成严重不良影响，损害媒体行业的整体形象。（二）消除途径1.确立区分媒介审判、媒体监督的刚性标准：目前，我国尚未出台专门的法律规范，明确区分媒体监督与媒介审判的边界，导致部分媒体在报道司法案件时，容易出现越位行为。2.加强司法公开、信息透明：司法机关应主动推进司法公开，及时公开案件的立案、庭审、执行等关键信息，通过官方网站、社交媒体等多种形式发布权威信息，主动回应公众关切，让公众了解案件的真实情况，减少虚假信息和片面解读的传播，建立起屏蔽媒介审判的有效机制。3.提高媒体人法律素养、恪守角色定位：媒体人作为新闻报道的主体，应加强法律知识学习，提高自身的法律素养，尊重司法独立和公正，在报道司法案件时，坚持客观公正的原则，明确区分事实与观点，在法庭作出判决前，不擅自对案件定性、定罪，谨慎发表评论，严格遵守法庭规则，坚守新闻媒体的角色定位。4.培养用户理性思维、提高媒介素养：公众作为舆论的参与者，应主动学习法律知识，树立正确的法治观念，理性表达自身观点，不被情绪化言论裹挟；同时，应提高自身的媒介素养，学会辨别虚假信息和片面报道，尊重司法审判的结果，自觉抵御媒介审判的影响，共同维护良好的司法舆论环境。第三节人文关怀缺失一、人文关怀与新闻报道关联（一）人文关怀的内涵人文关怀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孟子提出的“仁爱”思想、墨子倡导的“兼爱”理念，都蕴含着朴素的人文关怀精神，强调对人的尊重和关爱。在当代社会，人文精神以人道主义为核心内核，而人文关怀作为重要的伦理价值范畴，其核心是关注人的生存状况，肯定人的尊严与人性生活条件，追求人类的解放与自由，其本质是对自己真诚、对他人坦诚、对社会富有责任感，是一种尊重人、关爱人、理解人的价值追求。（二）人文关怀：新闻报道的灵魂新闻报道体现人文关怀，是新闻行业的核心伦理准则，也是媒体担当社会责任的重要体现。具体而言，新闻报道中的人文关怀，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维护个体的尊严与生命价值，尊重每一个报道对象的人格；二是体现对他人的怜悯、同情与同理心，关注报道对象的情感需求；三是尊重个体作为目的而非工具，不将报道对象当作获取流量、制造轰动效应的工具，同时重点关注弱势群体的生存状况与合理愿望，传递社会温暖。案例“困在系统中的外卖骑手”2020年9月8日,《人物》杂志发布深度报道《外卖骑手,困在系统里》。记者经过近半年的深入调查，走访了大量外卖骑手，还原了外卖骑手在平台系统的严格控制下，遭遇的派送时间不合理、被迫逆行闯红灯、超时面临高额罚款、劳动权益得不到保障等一系列问题，真实呈现了外卖骑手的生存困境。该报道引发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与热烈讨论，其核心价值在于，客观关注外卖骑手这一弱势群体，充分尊重报道对象的真实感受，立足问题导向，真实反映他们的诉求，彰显了新闻报道应有的人文关怀，也推动了相关行业的规范完善。二、新闻报道中人文关怀缺失问题（一）颠倒目的与手段的关系新闻报道的最终目的是服务于人，传递真实信息、引导社会共识、温暖社会人心，正如康德所言“人是目的，而非工具”，新闻报道不能为了追求流量、制造轰动效应，而忽视报道对象的感受与尊严，将报道对象当作获取利益的工具，这是人文关怀缺失的核心表现。具体表现主要有三个方面：一是在采访报道中，镜头过度聚焦当事人的痛苦场景，对其造成二次伤害；二是过度挖掘当事人的敏感隐私细节，不顾及当事人的尊严和羞耻感，肆意曝光；三是在灾难报道中，过度呈现惊悚、血腥的画面，未顾及受害者亲友的悲痛感受，加剧了他们的心理创伤。（二）缺失同理心、怜悯之心部分新闻报道者缺乏基本的同理心和怜悯之心，未能设身处地地关怀不幸者，甚至将悲剧事件娱乐化、低俗化，迎合部分公众的窥私欲，完全忽视了对生命的尊重，违背了人文关怀的基本要求。案例“上海男孩跳桥”事件视频引发争议2019年4月,某主流媒体网络平台发布了一段17岁男生在上海卢浦大桥跳桥的现场监控视频，视频完整记录了男生下车、跳桥以及其母亲在现场痛哭的全过程，画面极具冲击力，引发了广泛的伦理质疑。该视频的发布，完全不顾及男生家人的伤痛，以悲剧事件博取流量、吸引关注，违背了新闻报道的人文关怀原则，最终该媒体删除视频并公开致歉。（三）社会责任意识匮乏部分新闻报道者缺乏基本的社会责任意识，忽视了新闻报道的潜在诱导性，过度报道自杀、恶性犯罪等负面事件，详细披露犯罪手段、自杀方法等细节，容易引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