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美术史十

第十章18世纪艺术

18世纪是欧洲历史上一个独特的时期，中产阶级兴起，开始了向贵族权力的挑战。同时出现的是许多关于人性和社会的新思想、新观念。在此之前，巴洛克艺术局限于上层人物之间的讨论和思考。随着牛顿（Newton，SirIsaac）的科学思想和约翰·洛克（JohnLocke）的理论对受教育阶层的影响，理性主义思潮和学院风汇合成启蒙运动。

对于艺术家，启蒙运动意味着建立趣味的规范，获得确立趣味的权力。在此之前，这些都属于他们的艺术赞助人所独有。因此，18世纪的艺术面貌相对于之前的时代开放而自由。这个时期内几乎没有产生可与以前那些大师并列的大师，17世纪却可以因产生了鲁本斯、伦勃朗、维米尔、委拉斯贵兹而骄傲。18世纪的文化兴旺转移到了音乐上：海顿（JosephHaydn）、莫扎特（WolfgangAmadeusMozart）、巴赫（JohannSebastianBach）都是大师，为后世的音乐提供了无尽的资源与智慧。反过来说，18世纪又是一个充满了创造力的时代，因为有许多激情横溢的天才艺术家生活在18世纪。

第一节18世纪法国的两种对立的艺术：

“洛可可”和市民写实美术

在18世纪上半叶，美术界存在着两种审美倾向完全不同的艺术，即贵族阶级所需要的洛可可艺术以及反映市民生活和新兴资产阶级道德观念的市民写实美术。一、洛可可风格的出现在法国，艺术创造者建立了一种名为“洛可可”（Rococo）的新风格。随着路易十四在1715年去世，法国社会结构出现变化。艺术赞助人的范围扩展到贵族、上层资产阶级和乡间贵族，风雅的有钱人追求广阔兴趣以及自由意向，倡导艺术创新的同时，表现出对古代艺术的新热情（图10-1）。洛可可（rococo）一词，是意大利语中“巴洛克（baroco）”与法语中“岩石（rocailles）”和“贝壳（coquilles）”两词的双关语，原指贝壳和石子制作的岩状装饰，巴洛克时期的意大利宫殿、庭园就已用这种装饰，因此，洛可可风格被认为是巴洛克风格的变异。路易十五统治时期尤为崇尚洛可可风格，故又称“路易十五式”风格。（一）洛可可建筑及装饰

洛可可风格并不局限于大型建筑，人们将它用在室内装饰、家具设计上。在1735年，巴黎出现了苏比斯府邸公主沙龙。当时最重要的设计师尼古拉·皮诺（NicholasPineau）创造出华美的墙面和屋顶装饰，这个椭圆形平面的空间成为标志性的范例。接着在奥地利、巴伐利亚相继出现了一些教堂，将洛可可要素运用到富于激情特征的装饰风格中。这一时代德国南部最杰出的建筑师巴尔塔扎尔·诺伊曼（JohannBalthasarNeumann）在施塔弗尔施泰因（Staffelstein）附近完成的十四圣徒朝圣教堂（Vierzehnheiligen）将宽阔的空间、宽敞的窗户、光线与白色镀金的装饰结合在一起，空间壮观、淡雅而柔和，体现出洛可可风格特有的欢乐气质（见图10-2）。（二）绘画这种风格也影响到绘画艺术。美术学院一直在皇家庇护下从事美术教育。为了促进美术事业的繁荣，使美术家的作品有出路，美术学院在巴黎、伦敦先后开始了一年一度的展览会，展出其成员的作品。参加年度展览成了一个美术家追求名利的机遇和奋斗的目标。美术学院教育强调长时间地临摹古典雕塑，企图创造理想的人体，以表达崇高的原则。由这种导向培育出来的创作被一些艺术家称为学院式艺术。

洛可可风格的绘画大多以贵族的男女社交生活为题材，有较高的艺术技巧，追求新奇，在某种程度上脱离了学院派的束缚和“规范”，表现了沙龙生活中讲究的“高雅”、“牧歌”式的情调，有的作品含有色情成分（见图10-3）。1．华托

18世纪最优秀的画家安托万·华托（AntonieWatteau，1684～1721年）被认为是洛可可艺术的奠基人。

华托就学于装饰艺术家克劳德·奥德朗三世（ClaudeAudran，1658～1734年），后者当时是巴黎卢森堡宫的藏画管理者。宫里收藏有鲁本斯关于美第奇家族的玛丽组画，这使华托有机会研究鲁本斯的绘画艺术。巴洛克绘画中关于理想化的表达方式对华托形成了很大的影响。在华托后来的绘画中，常常表现出丰富的想象力，正源自于此。

后来，华托回到故乡佛兰德斯小城瓦朗西安继续刻苦钻研。29岁时，一个偶然的机会下，他的作品被美术学院的会员们发现，得到很高的评价。华托被推荐为受人尊敬的美术学院会员，开始结交巴黎上层社会人物。华托的作品多描绘自己心中的幻境，这是一种远离尘世的梦一般的境界：一群群衣冠楚楚的贵族青年男女在仙境中郊游、野餐或歌舞。他们身穿绮罗，仪态优雅，互相凝视，抚弄花束，谈情说爱，沉浸在良辰美景之中。这类作品画面充满了美丽的幻想和诗意，通过外貌的优雅、欢乐体现了心灵的忧伤和空虚，将艺术和生活纠缠在一起。

《发舟西苔岛》（PilgrimagetoCythera）所表现的是华托本人的幻境。他为这幅画工作了5年，完成3个复本。西苔岛是维纳斯在海水中诞生后踏足的美丽之岛。画面背景树荫浓郁，岩石隐现在雾霭之中，犹如梦境般平静、幽雅。小丘上攀满蔷薇花的维纳斯雕像点明了具体环境。一群贵族青年男女似乎在兴高采烈地游玩，在“爱之岛”上进行爱的巡视。看来他们已要登舟走上归途了，画面中间有的人物还回过头来，流露出留恋的神态。鲁本斯经常使用的厚涂法在华托笔下被冲淡，笔触流畅，闪烁着光（见图10-4）。

2．布歇

布歇（FauoisBoucher，1703～1770年）被认为是最具洛可可风格的画家。他24岁拿到皇家美术学院奖学金，留学罗马、威尼斯，晚年担任美术学院院长。

布歇的作品色彩精细、形式柔美、技巧熟练，主题多为浮华的贵族生活、田园牧歌、神话题材，代表着贵族的欣赏趣味，也流露出一些色情的俗气。这使他成为后来启蒙思想家狄德罗等人的批判对象，认为他是“走向道德颓废的道路的”。卢梭则谴责他“彻头彻尾地滥用了古代神话朴素的形象（见图10-5）。

3．弗拉戈纳尔弗拉戈纳尔（Jean-HonoréFragonard，1732～1806年）是布歇的学生，也向夏尔丹学习过素描。夏尔丹的刚健、质朴和布歇的敏感、肉欲都对他产生过影响。1752年，弗拉戈纳尔获得皇家美术学院的罗马奖学金；1756年到罗马留学，在巴黎、罗马接受官方正式的系统美术教育。1761年回国后，弗拉戈纳尔进入皇家美术学院。他成为洛可可风格的主要倡导者。

弗拉戈纳尔善于表现贵族男女的风流艳事，为上流社会生活赋予魅力。为路易十五的情妇杜·巴利夫人订制的组画《爱情》是弗拉戈纳尔的代表作（见图10-6）。

一位宫廷朝臣订制的弗拉戈纳尔作品《秋千》（TheSwing）强调感官趣味，带有情色意味，色彩运用精心，极大地讨好了赞助人的欢心。但是，直到1859年，卢浮宫都因此拒绝收藏这件作品（见图10-7）。二、市民写实美术

（一）夏尔丹

夏尔丹（Jean-Baptiste-SiméonCherdin，1699～1779年）出身于巴黎的一个木匠家庭。他的风俗画主要描绘市民阶层的生活。

在夏尔丹的画中，生活在底层的人物一般都被表现为小康家庭的仆佣。他喜爱描绘普通人生活中充满宁静气氛的场景，同时重视对人物精神状态的表现。其作品《午餐前的祈祷》、《市场归来》都善于体会并捕捉琐事中的诗意，用娴熟的画法和近乎奇迹般的威力去唤起对象的本质真实，所以受到中产阶级人士的欢迎，他们认为在其中仿佛看到了自己（见图10-8）。

夏尔丹在构图、光色方面的协调、统一使人感到十分自然和亲切。他的静物画描写一些日常生活用品，使静物画的题材进一步扩大。同时，通过对色调、质感和整体感的认真分析，把平凡的东西组织成一幅耐人寻味的画。

夏尔丹的《铜水箱》、《烟斗与茶具》等画作与洛可可风格形成鲜明的对比。这些以日常琐事为主题的风俗画自然成为对贵族浮华趣味的反动（见图10-9）。夏尔丹的构图和结构方式成为许多现代画家的榜样，我们从马奈、塞尚和马蒂斯的画面中都能看到他的影响。（二）格勒兹

格勒兹（Jean-BaptisteCreuze1725～1805年）是木匠的儿子，从小喜欢绘画。外祖父是画家，就把他从原籍勃艮底带到里昂学画，后来进入巴黎美术学院学习。由于受启蒙思想影响，他成为一个注重艺术的道德教育作用的画家。《女子们看护着患中风的父亲》表现子女们热情地看护患病的父亲，体现了一种家庭道德观念。《破壶》以破壶隐喻少女失去了贞洁。第二节英国绘画

17世纪，英国人创造出折中的艺术形式。不列颠的巴洛克风格是贵族与中产阶级体制的融合、罗马天主教与新教的融合以及大陆传统和英国传统的融合。这种融合主要体现在建筑方面。克利斯托弗·雷恩（SirChristopherWren）在完成圣保罗教堂时，运用巨大圆顶使错综复杂的结构统一，并且抵御了欧洲大陆教堂奢华风格的影响。

英国绘画从18世纪起真正自成学派，不仅在肖像画方面得到很大发展，风景画、漫画亦兴盛时。作为欧洲主要画种之一的水彩画也在18世纪的英国得到迅速的发展。18世纪的英国是一个理性的时代，当时国民的整体倾向是反对巴洛克设计的放纵幻想，反对利益支配感情的艺术。18世纪初，新教在英国的胜利和清教徒对圣像和奢侈的敌视给予了英国传统一个沉重的打击。一、荷加斯

英国画家威廉·荷加斯（WilliamHogarth，1697～1764年）以出色的社会风俗画创作为扭转同时代人们的趣味而努力（见图10-10）。

《时髦婚姻》、《浪子生涯》清清楚楚地画出这些劝诫的事例和教训，使得任何人看到这一系列作品后都会理解。虽然荷加斯并没有能够成功地扭转他的同胞喜爱前辈大师作品的偏见，他依然奠定了英国现代绘画的基础。荷加斯绘画中叙事的坦白、讽刺的机警都通过令人炫目的绘画技巧显露出来（见图10-11）。

荷加斯还擅长肖像画，代表作有《柯兰船长肖像》、《卖虾女》等，形象生动逼真，为欧洲贵族式的传统肖像画注入了现实主义的元素（见图10-12）。荷加斯晚年完成了《美的分析》一书，主要论述绘画、雕塑的形式美。二、雷诺兹

雷诺兹（SirJoushuaReynolds，1723～1792年）堪称18世纪英国最杰出的肖像画家之一，他也是英国皇家美术学院（建于1768年）的发起人兼第一任院长，提倡绘画的“崇高风格”。雷诺兹笔下的妇女形象也大多是贵族、上层人物，显出端丽庄重、雍容华贵的风度，但不轻浮娇艳。《扮作悲剧女神的西顿夫人》描写这位演员坐在安乐椅上酝酿着剧中的情绪，背景以剧中的一些人物、情节作衬托。这种庄重而强调理性的艺术观点昭示了新古典主义理想的体现。在色彩方面，雷诺兹以追求威尼斯画派为目的。由于他没有找到使色泽永不消褪的用色方法，他的不少作品刚画完时色彩可与委拉斯贵兹、鲁本斯的作品相媲美，到现在却失去了原有的光辉（见图10-13）。三、庚斯博罗

庚斯博罗（TomasGains-borogh，1727～1788年）比雷诺兹年轻4岁，也是英国杰出的肖像画家和风景画家。他小时候当过首饰匠的学徒，自学绘画，1774年来到伦敦。他在艺术上崇拜凡·代克，同时也受尼德兰画派的影响，创造了一种光色清新雅致、富有诗趣的艺术风格。

庚斯博罗追求朴实自然、不拘绳法的肖像画画法，喜欢采用优美的风景作为背景。《安德烈夫妇》以生动的肖像和抒情的田园风景相结合，作品的艺术风格十分清雅（见图10-14）。

庚斯博罗很重视个人的探索和创新。例如，雷诺兹在演讲中认为，蓝色是一种冷色，最好不要作为一幅画的前景，只宜作远处背景处理。庚斯博罗则不认同，特意创作《蓝衣少年》来证明雷诺兹的主张没有根据。

《蓝衣少年》描绘一个身穿贵族服装的大工场主的儿子，穿着闪闪发光的蓝色衣服，位于前景中间，被一片优美的暖褐色调子所衬托，显得更加光彩夺目。人物也因而富有生气。

在绘画技巧上，庚斯博罗与雷诺兹不相上下。庚斯博罗的风格显得清丽雅致，而雷诺兹的风格偏向贵族气息。他们都被委托画肖像的订单压得喘不过气，大概是因为雷诺兹和庚斯博罗的肖像画都比较真实地体现了那个时代资产阶级的面貌（见图10-15）。四、布莱克十六十七世纪以来，英国流行一种有许多版面插图的书籍，主要供上层人物增加见闻。教育的普及使人们对知识越来越感兴趣，书籍生产渐渐便宜，这些时代特征与书籍的关系非常明显。18世纪末期，英国出现了一位诗人兼插图画家布莱克（WilliamBlake，1757～1827年）。他的诗打破了18世纪古典主义的教条，以清新的民歌体和奔放的无韵体来抒写理想和生活，成为英国浪漫主义诗歌的先驱（见图10-16）。

作为水彩画家和插图画家，布莱克突破了一般的绘画表现形式，借助寓意和象征的手法，并通过奇异、怪诞的构图来发挥他的想象力。对布莱克来说，作品的哲学意义比形体更为重要。他说：“我的作品本性是梦幻和想象。”在美术史上，布莱克因此被称为文艺复兴以后第一位有意识背叛传统规范的画家。布莱克的水彩画是用铅笔与水彩结合起来表现的，强调用线。他认为，潜在于幻想中的形象只有用清晰明确的线条才能确定，线是真实而有想象力的艺术的基础。1793年，他试验成功一套新的彩色印刷方法，印刷彩色插图。布莱克将自己所写的诗歌内容制成版面，如歌颂法国和美国资产阶级革命的《法国革命》、《阿美利加》等。他又为小说、歌曲集和基督教的圣经等制作了很多铜版画插图，其中最著名的是为《圣经·约伯记》和诗人但丁《神曲》所绘制的插图。

插图《太初》（又译《造物主》）虽为《圣经》题材，但并不反映上帝如何创造世界，而是描绘布莱克理想中的巨人在改造世界，当然是要改造善恶颠倒的人类社会。《约伯之梯》、《慈悲》等插图也对后世的表现方式产生很大的影响。第三节新古典主义的出现

“古典（classic）”一词源自拉丁词“Classicus”，原来具有“第一流的”、“典范”的含义。“新古典主义（Neo-Classical）”会给人一种错觉，仿佛是一种实质上致力于恢复古代形式的风格，事实上，整个18世纪上半叶，也即是洛可可风格兴盛时期，古罗马建筑和古代雕像是一致受到赞赏、被模仿甚至被直接复制的，它们的至尊地位从来没有被怀疑过。

对于18世纪的艺术家而言，罗马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形象，古典主题和视觉传统始终弥漫在创作中。新风格的出现以此为基础，由启蒙运动所推进的历史主义概念，要求人们对知识、结构的理解、掌握更加准确、细致。从18世纪开始的对庞贝古城、赫库兰尼姆城（Herculaneum）的发掘，让人们的热诚一直持续到19世纪。人们甚至根据古代房屋的装饰细节和室内布置实施，新的市政规范使得那不勒斯继罗马之后成为新古典主义浪潮的第二个重要城市。18世纪的世家子弟要通过“大旅行”完成关于历史和艺术的学习，掌握一些有关古代世界及其遗迹的知识。这个说法首次出现在1670年出版的理查德·拉瑟尔斯（RichardLassels）的《意大利之旅》中。伴随着这种学习方式的出现，罗马成为辉煌的典范。通过乔凡尼·巴蒂斯塔·皮朗内西在《罗马景观》中对罗马的大量描绘，人们的头脑中被植入了一个辉煌的想象性的罗马。皮朗内西将罗马视作一切伟大设计的源泉，这种理念对年轻艺术家的影响非常明显（见图10-17）。

18世纪人们完成了很多对古典文化的重新发现。1711年，开始对赫库兰尼姆的首次发掘；1734年，艺术爱好者协会在伦敦成立，旨在鼓励考察探索；1748年开始对庞贝的首次挖掘。许多关于古代文物的研究报告继而陆续发表。一、温克尔曼

与此同时，德国牧师兼学者温克尔曼（JohannJoachimWinckelmann，1717～1768年）为人们创造了理想的希腊形象。他的所倡导的思想建立在对洛可可的轻浮趣味的极度厌恶之上。1755年，在尚未来到罗马之前，温克尔曼已经完成了他的著作《关于在绘画和雕刻中模仿希腊作品的一些意见》，论述希腊雕塑的尊严与完美。他宣称：“我们要变得伟大起来，而且是盖世无双的，若可能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模仿古人。”他的理论影响了人们关于希腊古典美的理想。

1764年，温克尔曼的《古代艺术史》出版。这本西方艺术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著作，为人们批评布歇、弗拉戈纳尔的洛可可绘画中的轻浮、无聊提供了武器。1760年，温克尔曼当选罗马美术学院荣誉会员；1765年，成为德累斯顿美术学院荣誉会员。当时的很多学院，都本着温克尔曼的精神实行教学。（一）大卫

在狄德罗等启蒙运动倡导者的理念影响下，雅克-路易·大卫（Jacques-LouisDavid1748～1825年）成为新古典主义的代表人物。他将高尚的道德目标直接地反映在画面之中，为新的中产阶级社会秩序服务。同时，大卫以自己的政治敏感在不同的历史时间段获得实现深远影响的机会。大革命时期，他成功地撤销了绘画雕塑学院，建立新的美术学院，将对罗马古典风格的研究带入学院的绘画艺术，奠定了法国官方艺术的基础。在拿破仑帝国的时代，大卫又成为首席画家，完成了许多艺术组织工作。

大卫的成名作《荷拉斯兄弟的宣誓》是在罗马完成的。26岁时，大卫获得了去罗马的奖学金。在那里，他成为了古典艺术的崇拜者（见图10-18）。

《荷拉斯兄弟的宣誓》是一幅画高3米的巨作，题材来自罗马的历史故事：罗马城与阿尔巴城发生了连年战争，最后双方决定各出三人决一胜负，败者的国土将被胜者吞并。罗马城选出了荷拉斯孪生三兄弟，阿尔巴城也选出了古里亚斯孪生三兄弟。双方伤亡惨重，唯一生还者小荷拉斯在凯旋途中，杀死了前来哀悼阿尔巴三兄弟之一——也是自己的未婚夫——的妹妹。罗马城国王维护小荷拉斯的思想和行动，称赞他“你的美德使你的荣耀超过你的罪过”。大卫以简明、朴实的手法，描绘了这个古罗马崇高的爱国主义题材，画面轮廓清晰，构图简洁，光影冷峻，传达出浓烈的英雄气概。

《处决自己儿子的布鲁图》同样以罗马历史故事为题材。布鲁图是暴君“高傲者塔尔昆”的外甥，他率众推翻暴君后，成为罗马政府机构中最早的两个执政官之一。他的两个儿子参加塔尔昆复辟阴谋集团。阴谋败露后，布鲁图判决两个儿子死刑。画面情节以反衬手法，描写士兵将他两个儿子的尸体抬入室内时，布鲁图和他的妻子、女儿所表现出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思想感情，歌颂了为捍卫理想而不惜牺牲自己的一切的崇高精神。

在大卫的肖像画中，《雷卡米耶夫人像》是突出的代表。雷卡米耶夫人是当时一位很有文化素养的女性，大卫以当时时髦的庞贝风格装饰她的沙龙，人物描绘得十分优雅，衣服、发饰都强调古典趣味的追求。雷卡米耶夫人的赤足也传达了卢梭的自然思想的影响（见图10-19）。

《马拉之死》是大卫为纪念烈士完成的纪念碑式的作品。马拉（Marat）是法国资产阶级革命时的革命家，雅各宾派的领导人之一。人们尊称他为“人民之友”。1793年7月13日，马拉被刺。3个月后，大卫创作出《马拉之死》。他采取了单纯、明确的特写构图，背景空旷而色调低沉，既体现出压抑、悲壮的气氛，也衬托得主体人物如纪念碑雕刻般鲜明、突出（见图10-20）。

拿破仑是个复杂的历史人物，但他懂得艺术的作用，对大卫的艺术才能十分赏识，并授予他“首席画家”的称号、大卫开始了他艺术创作的新阶段。

在拿破仑执政期间，新古典主义美术也有所变化，既吸取了古典精神，又有庄严、雄伟的气概，也注重华丽和装饰性，后来则逐步走向了空洞、浮夸。这个时期创作的《拿破仑加冕式》是大卫一生中创作的最大的油画。作品描写拿破仑于1804年12月2日在巴黎圣母院举行的隆重的加冕仪式，画面构图雄伟，描写也很精致。画中人物众多，情节故意避开了拿破仑加冕情节。因受命而作，画面相对冷静。在大卫绘制的肖像《拿破仑过阿尔卑斯山》中，古典主义技巧与浪漫主义的情调兼具，画面俨然一篇表现英雄壮丽胸怀的宣言（见图10-21）。

被解散的皇家美术学院于1803年恢复。大卫担任过新学院的领导，学生有400多人，其中，以格罗、安格尔等人的成就最大。大卫开创的新古典主义美术的画风，他对希腊和罗马古代文物的兴趣都对19世纪的法国和欧洲的美术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二）安格尔

让-奥古斯都-多米尼克·安格尔（JeanAugusteDomi-niqueIngres，1780～1867）是大卫门生中的佼佼者。他在大卫的画室学习，1801年获罗马大奖，1806年赴罗马法兰西学院学习，一直在此工作到1820年。1825年，安格尔被选为皇家美术院院士。

安格尔十分崇尚希腊罗马艺术和拉斐尔，可以算是坚定的新古典主义者。他热衷于女性人体画，追求赏心悦目，探求线条、形体、色调的和谐所构成的美。他的肖像画不仅保持了古典主义肖像画所要求的人物形象要显得“高贵”的特点，同时也体现了肖像画艺术华丽的特色。安格尔对素描非常重视。通过长期的艺术实践和探索，他吸取了从古希腊瓶画直至18世纪欧洲绘画运用线条造型的经验，突出地表现出结构匀称、稳健精细、简练有力的熟练技巧。

《瓦品松的浴女》的人体造型匀称而结实，以不同的纺织品衬托肌肤的做法十分高明（见图10-22）。《泉》是安格尔晚年的作品，创造出一个恬静、典雅、抒情的境界。《贝尔坦像》中，画家通过贝尔坦锐利的目光、深沉的嘴角、一双有力的手和卷曲的头发，出色地表现出这位出版家的坚强性格和对事业的非凡毅力（见图10-23）。安格尔不仅在题材、风格处理上继承和发展古典主义的理念，在他获得官方艺术领导权的时候，他也始终坚持希腊古典艺术至高无上的地位。在晚年，他创作了一些具有异邦情调的作品，令人惊讶。（三）格罗

格罗（Antoine-JeanGros，1771～1835年）也是大卫的学生中的佼佼者。格罗如同其师，有一种表现共和国的激情。1802年，格罗受命为拿破仑画一组宫廷肖像画，从而成为拿破仑的御用画家。《拿破仑在雅法的瘟疫病院》以新闻报道的方式描绘事件并突出拿破仑的伟大。三、雕塑

拿破仑对古代遗物所表达出的热情，令帝国时代的艺术也显现出对古典艺术的趋之若鹜。法国人甚至像当年罗马人对希腊雕刻一样，从意大利邀请雕刻家卡诺瓦（AntonioCanova，1757～18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