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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教育合作的演进及其启示【摘要】欧盟教育合作已经历了70多年演变和发展,大致可以分为四个阶段:起步、拓展、整合和创新。欧盟教育合作是超国家、跨部门、多领域教育合作的范例,从其成功经验中,我们可以得到推进我国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教育合作五方面的政策启示:合作战略、坚持平等合作、明确合作重点、加强合作研究和发展语言教学。

欧盟教育合作历史,可追溯到二战刚刚结束的1948年,已经历了70多年演变和发展。欧盟教育合作历程大致可以分为四个阶段:起步、拓展、整合和创新。欧盟教育合作是超国家、跨部门、多领域合作的成功范例。如何扎实和有效地推进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教育合作,这是我国教育国际交流与合作面临的新挑战。通过系统分析欧盟教育合作的发展阶段和成功经验,本文拟提出推进我国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教育合作的若干政策启示。 一、起步:教育合作共同政策的探讨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欧洲各国迫切希望达成民族和解,获得永久和平。1948年5月7-11日,丘吉尔(WinstonChurchill,1874-1965)主持召开了海牙会议(HagueCongress),欧洲各界800多位重要人士与会。海牙会议提出了建立欧洲经济政治联盟的设想,以确保欧洲安全、经济独立和社会进步。海牙议会通过了建立专门文化委员会的决议,强调文化与政治经济一样,对于促进欧洲统一有重要意义。[1]1949年,欧洲文化委员主席马达里亚加(SalvadordeMadariaga,1886-1978)和丘吉尔等人在比利时布鲁日创建了欧洲学院(CollegeofEurope)。[2]欧洲学院着眼于欧洲一体化,是为重要人士提供培训的研究生教育机构。它是第一个欧洲研究和培训的专门机构,也是真正意义上的欧洲多元文化融合实验室。 1950年,法国计划专员莫内(JeanMonnet,1888-1979)提出了建立欧洲共同体设想,建议德国和法国将各自的煤钢重工业抽离出来,由一个联合的超政府权力机构(HighAuthority)进行集中管理。[3]这一机构被置于一个欧洲条约之下,其他欧洲国家也可以加入。[4]这一充满远见卓识的设想得到了法国和西德两国的同意,于1950年5月9日以宣言形式正式公布。法国外交部长舒曼(RobertSchuman,1886-1963)认为,“这一设想是迈向欧洲联邦(EuropeanFederation)的第一个具体步骤,是维护和平的必要条件。”[5]一个牢固的平台被搭建起来,它不仅用于德法之间的合作,同时也象征着欧洲政治一体化进程开始按阶段开展起来。 1957年3月25日,6个成员国在罗马签署了《欧洲经济共同体条约》(EECTreaty,又称《罗马条约》)和《欧洲原子能共同体条约》(EuratomTreaty)。《罗马条约》第127条规定:“共同体应实施一项职业培训政策,以支持和补充成员国的行动,同时充分尊重成员国对职业培训内容与组织的责任。”[6]这一规定主要是应对日渐加剧的煤钢产业危机,增加工人获得培训机会和就业渠道,而非面对普通教育和职业教育。“在达成《欧洲经济共同体条约》的最初一段时期,即1957到1969年,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教育政策作为一个事实上的官方禁忌一直未被触及”。[7]尽管如此,这一原则性规定成为欧共体或欧盟教育合作始终遵循的基本准则。1961年7月18日,欧共体成员国政府首脑通过了一个共同宣言。宣言指出“六国之间的合作必须超越政治框架本身:它将延伸到尤其是包括教育、文化和研究在内的更多领域,并建立各国相关部长定期会议制度,以协调上述方面的合作事宜。”[8]这是欧共体成员国有意开展教育合作的第一个原则声明。 战后,欧洲人口激增,政治家面临着如何应对教育规模迅速扩张和民主化诉求强烈的现状。1968年,学生的抗议动摇了已有的教育秩序,随之而来的第一次石油危机使欧洲经济陷入低迷,这导致了公共支出削减和失业率逐年上升。欧共体成员国开始重新思考教育与培训体系。1971年7月,欧共体委员会通过了一项针对职业培训领域的行动计划总体大纲。大纲指出,“成员国的经济、技术、社会和教育的进步促使专家以新的方式将培训问题呈现出来……对将教育与经济联系起来的重要性以及离校后和在职继续培训的意识变得更加强烈”。[9]1972年7月,欧共体委员会邀请杰恩(HenryJanne)着手制定一份具有可行性的共同体教育政策大纲。杰恩咨询了35位教育专家和知名人士之后,于1973年2月提交一份报告。报告总结了欧共体教育与培训体系所面临的挑战,阐明了在教育领域开展合作的重大意义,并提出了欧共体成员国制定共同体教育政策相关建议。[10]杰恩报告有效地打破了教育在共同体事务中的禁忌。 在教育和培训获成员国兴趣的背景下,1974年,欧共体教育委员会建立,这个新组织成员包括了成员国教育部门的高级官员,以及常驻共同体的代表,[11]这是欧共体层面第一个此类组织。从此,教育政策正式列入欧共体委员会职能范围,使跨国教育计划制定和颁布具有了组织基础。1974年3月11日,教育委员会向欧共体理事会递交了《欧共体的教育》的通报。通报强调,欧共体教育合作领域主要是学生与教师的流动、学位互认、高等教育机构的合作、现代语言教学、建立欧共体信息交换网络,以及移民劳动者子女的教育。[12]这是有关欧共体未来教育合作内容和方法的政治思考的开始。这份通报对此后欧共体教育合作发展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1974年6月6日,欧共体成员国教育部长通过了一项重要决议,确定了欧共体教育合作的原则:[13] ·教育合作必须有具体的目标和要求; ·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将教育仅作为经济生活的一部分; ·合作必须考虑到成员国不同的传统及教育政策和体系的多样性; ·不同体系或政策的相互融合并不意味着其终结。 按照这些原则,欧共体委员会于1975年12月10日通过了第一个在共同体范围内实施的教育合作行动计划。值得一提的是,该计划并不局限于高等教育,同时也包括了基础教育。“决议保证尊重各成员国教育体系和运作惯例的多样性,……避免通过立法来协调或建立标准化操作模式”。[14]这就是此后欧盟教育与培训合作中始终奉行的所谓“开放协调方法”(OpenMethodofCoordination,OMC)的雏形。开放协调方法是指一种政府间教育与培训合作方法,欧盟层面只为成员国合作搭建框架,引导成员国针对计划某些共同目标制定政策和采取行动。[15]开放协调方法的目的在于促进成员国教育系统之间更深层次的相互理解,开展更多交流,以及加强成员国教育体系更为紧密的联系,并且“在成员国之间就教育政策、经验和想法进行持续的比较”,[16]从而给各国的教育体系注入“欧洲维度”(EuropeanDimension)的内容。这一基本策略使教育合作从欧共体共同体政策领域的边缘走向了战略位置,因而成为欧共体教育合作起步的关键时刻。 二、拓展:教育合作基本框架的构建 1985年前后到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是欧共体教育合作计划基本框架的构建时期。1984年6月,欧共体理事会在法国枫丹白露举行会议,会议决定建立特设委员会(AdHocCommittee),以“提升和强化共同体试图展现在它公民和世界面前的形象”。特设委员会于1985年6月向欧共体委员会提交了一份报告,报告将教育和培训作为首要问题,强调了推进外语教学的重要性和建立欧洲维度教育的新需要。报告提议,在共同体内建立“欧洲学分转换系统”(EuropeanSystemofTransferableAcademicCredits)和确保学术资格的认证方式,从而更有力地促进大学的合作和流动。[17] 值得一提的是,1985年欧洲法院对格拉维耶(Gravier)案所做的裁决,对欧共体教育与培训合作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格拉维耶(FrancoiseGravier)是法国大学生,她准备到比利时一所非大学高等教育机构学习卡通制作,而这所学校对外国学生制定了不同的录取条件。基于不得歧视原则,她要求免除所有不同的录取条件。然而这一要求被拒绝了,于是她上告法庭,此案上诉到了欧洲法院。法院裁决,根据《罗马条约》第7条规定,不应有国籍歧视,所有成员国学生学习职业培训课程时,应该依照与本国学生同样的条件被录取。法院给职业培训概念下了一个非常宽泛的定义,“任何为特定职业、行业或岗位的就业资格做准备,提供相关技能培训的教育形式,都可被称作职业教育,不论受培训学生的年龄或水平如何,即便是包含有普通教育的成分在内。”[18]《罗马条约》基础性原则之一就是人员自由流动。然而,由于成员国立法、行政和实际运作上的巨大差异阻碍了学生、教师和研究者的自由流动,[19]因此,欧共体将高等教育合作的重点放在了高等教育机构合作,学位和学分互认。[20]通过格拉维耶案的裁决,高等教育被囊括到了“职业教育”的范畴。这一裁决很大程度上改变了共同体教育合作的发展轨迹。伴随着这些法律上的新进展,教育和培训合作迎来了新的发展机遇。 以格拉维耶案裁决为契机,欧共体委员会陆续出台了多项教育与培训合作计划,包括:推进大学与企业间合作的可米特计划(Comett),[21]促进大学合作与学生流动的伊拉斯谟计划(Erasmus),[22]面向青年职业培训的佩特拉计划(Petra)等。[23]与此同时,1990年欧共体委员会出台了莫内行动(JeanMonnetAction),以回应高等教育机构希望引入欧洲研究的愿望。[24]这些计划成为欧盟建立以后制定教育与培训合作计划的基础。1992年,《马斯特里赫特条约》签署,欧共体升格为欧盟,教育被正式纳入条约。这是欧盟教育合作史上的里程碑,意味着在经历了40多年艰难探索之后,教育与培训合作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法律基础,围绕教育与培训合作的种种争议获得了永久解决。 随着苏联解体,欧盟东扩,人口激增,加上经济全球化的挑战,教育和培训体系改革和发展成为当务之急。为了应对面临的挑战,1993年12月20日,欧盟理事会布鲁塞尔会议,欧盟委员会提交了一份关于促进增长、竞争力和就业的白皮书。白皮书指出了欧盟教育和培训体系的不足和面临的挑战:职前和继续职业培训处于不适宜的水平,某些领域缺乏资格准入,大量青年学生没有获得任何职业资格就离开了学校,学生学业失败率有增无减等。与此同时,欧盟委员会分析了知识社会发展过程中的各种挑战,认为今后欧盟的教育合作行动应在终身学习概念框架下加以考虑。[25]终身学习概念将教育和培训覆盖公民的一生,包括正规学习(FormalLearning)、非正规学习(Non-formalLearning)和非正式学习(InformalLearning)。这一界定超越传统的教育和培训概念,为以后终身学习计划的出台奠定了理论基础。1994年12月6日,在终身学习理念指导下,欧盟将可米特计划和佩特拉计划等与职业培训相关的计划加以整合,出台了“达·芬奇计划”(LeonardodaVinci);[26]1995年3月14日,又将与学校教育有关的伊拉斯谟计划和语言学习计划,整合为苏格拉底计划(Socrates)。[27]这是欧盟建立单一教育与培训合作计划的前奏。 1995年,欧盟委员会发表了《教与学:走向学习型社会白皮书》,提出了学习型社会的概念:“未来社会将是投资知识的社会,教与学的社会,其中的每个个体都将构建起各自的能力结构,换言之,就是学习型社会。”[28]白皮书提到了欧洲社会存在的三个因素:信息化、国际化和科学技术知识,分析了这些因素给本来就缺乏平等的社会带来的新机遇和风险,尤其强调了教育和培训体系在学习型社会所面临的挑战。因为社会发展越来越依赖于智力、知识、信息和资源不断的更新。这样的社会面临着双重挑战:一是经济方面的,主要体现在要对世界开放,欧盟必须通过集中主要优势,即在劳动力巨大潜力的帮助下生产和运用知识,不断强化自身的竞争力;二是社会挑战,即通过缩小社会中有资格和没资格的人之间的差距,促进社会融合。白皮书呼吁,成员国要尽力适应国际化及伴随而来的影响,教育与培训系统要形成一个宽广的知识基础,强化就业能力。教育与培训成为欧盟应对知识社会挑战的基本战略,教育合作的基本框架初步建立。 1998年5月25日,在索邦大学(Sorbonne)创立800周年纪念会上,法国教育部长阿莱格尔(ClaudeAllègre)提出了建立欧洲高等教育区(EuropeanHigherEducationArea,EHEA)的设想,建议设计具有可比性、透明和对等的学位体系。29]这一设想被英、法、德、意四国教育部长接纳,开启了一年之后为人熟知的《博洛尼亚进程》(BolognaProcess)。[30]《博洛尼亚进程》扩大了欧盟高等教育合作的范围,是欧盟教育合作框架的重要补充,体现了欧盟寻求欧洲高等教育多样性和统一性之间的平衡。 三、整合:里斯本战略与终身学习计划 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欧盟经济状况得到改善,宏观经济前景乐观,通货膨胀率处于较低水平,财政赤字显著减少,内部统一市场和经济货币联盟如期建成。但进入21世纪后,经济全球化和知识经济带来了巨大的挑战,成员国失业率居高不下,劳动力技能差距日益扩大,导致了越来越严重的结构性失业。欧盟迫切需要采取行动,制定明确的战略目标,加强创新和经济改革。2000年3月23-24日,欧盟理事会在里斯本举行特别会议,会议通过了《里斯本战略》(LisbonStrategy)。《里斯本战略》设定了一个在2010年要实现的充满挑战的目标:“成为世界上最具竞争力和最有活力的知识型经济体,实现可持续经济增长,提供更多更好的就业机会,增强社会凝聚力。”[31]《里斯本战略》内容涉及经济发展、就业、科研、教育、社会福利、社会凝聚力等诸多问题。在教育和培训合作方面,《里斯本战略》提出,要把终身学习作为欧洲社会模式的基本组成部分,教育和培训系统需要适应知识社会的要求,满足提高就业水平和质量的需要,弥补失业人员技能空缺,提升学术资格透明度,消除教师、学生和研究人员流动障碍,吸引并留住高质量研究人才。[32] 为了更好地为《里斯本战略》倡导的政策目标服务,欧盟委员会决定以“终身学习”作为教育合作的新视角,调整现有教育系统,“使其有能力为任何年龄的任何个人提供个性化学习机会。通过对全年龄段公民的终身教育进行投资,使每个公民的知识得以增长,能力得到发展,从而提高全民的就业能力,促进信息化社会的创建”。[33]2002年12月19日,欧盟委员会委员通过了《哥本哈根宣言》,启动了欧盟职业教育和培训的战略合作。《哥本哈根宣言》又被称为《哥本哈根进程》。《哥本哈根进程》强调,欧盟必须从终身学习的角度加强成员国各级职业教育和培训的合作,包括正规和非正规学习,职前和继续教育和培训之间需要建立适当的联系。[34]《哥本哈根进程》强调了职业教育与培训的“欧洲维度”概念,目的是增加成员国职业教育和培训的透明度,建立统一的资格框架,促进人员和劳务的自由流动。随后几年,欧盟委员会陆续开发了《资格和能力透明度单一框架(2003)》,简称欧洲通行证(Europass)、[35]]《欧洲资格框架(2008)》(EQF)、[36]《欧洲职业教育和培训质量保障参考框架(2009)》(EQAVET)[37]和《终身学习关键能力框架》(KeyCompetencesforLifelongLearning)[38]等欧盟教育与培训的通用工具。欧盟通用工具开发使学术资格更透明、更具有可比性和可迁移性,从更深层次上消除了欧盟教育与培训合作的壁垒。 2003年秋季,欧盟委员会在对达·芬奇计划和苏格拉底计划进行回顾的基础上,决定将已有的教育和培训项目整合成一个单一计划。[39]2004年7月14日,欧盟委员会通过了决议,正式建立终身学习计划。[40]终身学习计划(LifelongLearningProgram,LLP)旨在通过欧盟超国家的教育与培训合作,在满足欧洲一体化和欧盟“知识型社会”建设需要的同时,实现重铸欧盟教育辉煌的雄心壮志:“使欧盟的教育与培训系统质量成为世界的范本(AWorldQualityReference),并使欧盟成为世界其他地区学生、学者和研究人员最向往的留学目的地。”[41]终身学习计划以达·芬奇计划和苏格拉底计划为核心,纳入了欧盟2004年设立的网络学习计划(eLearning)和伊拉斯谟全球计划(ErasmusMundus)。[42]终身学习计划包括6个分计划:有关高等教育(包括大学和高等职业教育)的伊拉斯谟计划(Erasmus)、有关职业培训的达·芬奇计划(LeonardodaVinci)、有关基础教育的夸美纽斯计划(Comenius)、有关成人学习的格龙维计划(Grundtvig),以及促进欧盟各成员国教育与培训系统合作和成果传播与推广的横向计划(TransversalProgram)和以加快欧洲一体化进程为目标的莫内计划(JeanMonnetProgram),其中前四个分计划为终身学习计划的主体,后两个分计划为配套计划。 终身学习计划成效是显著的,尤其在支持成员国终身学习改革和高等教育现代化的推进上,提升了欧盟教育与培训质量、透明度和流动性。随着2010年《里斯本战略》结束的临近,欧盟委员会开始考虑终身学习计划的后续计划。2009年5月12日,欧盟委员会通过了《欧盟教育和培训合作战略框架的决议》(简称:教育与培训2020,ET2020)。决议强调,“教育和培训在应对欧盟当前和今后面临的诸多社会经济、人口、环境和技术挑战方面可以发挥关键作用。”因此,欧盟需要在“终身学习计划”的基础上,为欧盟教育和培训合作制定新的战略框架。这个战略框架的基本原则是,充分尊重成员国对其教育制度的责任,将终身学习作为整个框架的支撑。框架包括四个战略目标:“使终身学习和流动性成为现实;提高教育培训的质量和效率;促进公平、社会凝聚力和积极公民意识;在各级教育和培训中加强创造力、创新精神以及创业精神的培养。”[43]欧盟教育和培训合作2020战略为终身学习计划的后续发展构建了基本框架。 四、创新:欧盟2020战略与伊拉斯谟+计划 2009年,希腊债务危机拉开了欧盟债务危机的序幕。[44]这场危机抵消了欧盟多年的经济和社会发展成果,暴露了欧盟经济的结构性弱点,导致了数百万人失业,也给欧盟社会凝聚力带来了新的压力。“欧盟需要一种新的发展战略模式,否则有可能逐渐走向衰落,在全球新经济秩序中沦为二流体系。”[45]为了尽快走出危机,欧盟委员会于2010年3月3日制定了促进欧盟经济发展的10年战略:《欧盟2020:实现智慧、可持续、包容性增长》,希望通过加强欧盟成员国政策协调,使欧盟实现三大优先目标:智慧增长——建立以知识和创新为基础的经济发展;可持续增长——促进资源高效和绿色利用,形成经济竞争力;包容性增长——培育高就业经济,增强社会凝聚力。为此,欧盟需要采取行动,以支撑这些目标的实现。《欧盟2020:实现智慧、可持续、包容性增长》提出了7个旗舰项目:“创新联盟”(InnovationUnion);“青年流动”(YouthontheMove);“欧盟数字议程”(ADigitalAgendaforEurope);“欧盟资源效率”(ResourceEfficientEurope);“全球化时代的产业政策”(AnIndustrialPolicyfortheGlobalisationEra);“新技能和新工作议程”(AnAgendaforNewSkillsandJobs);“欧盟向贫穷宣战平台”(EuropeanPlatformAgainstPoverty)。[46] 《欧盟2020:实现智慧、可持续、包容性增长》旗舰项目有两项直接与教育和培训有关:“青年流动”项目,旨在帮助青年人通过教育和培训充分激发潜力,从而改善就业前景。教育系统的重点是降低早期辍学率,使所有年轻人获得进一步学习所需的基本技能,并在以后的生活中获得更多学习机会。“新技能和新工作议程”项目,目的是提升青年人技能和就业能力。教育和培训系统必须明确培训需求,提高教育和培训与劳动力市场的相关性,增加个人获得终身学习的机会,保障教育和培训与就业之间的顺利过渡。此外,其他旗舰项目,比如“创新联盟”和“欧洲数字议程”,也需要教育和培训系统重视相应的技能和能力培养,提供足够科学、数学和工程毕业生,并重视创造、创新和创业精神的培养。 2010年12月7日,欧盟职业教育和培训部长、欧洲社会伙伴和欧盟委员会在布鲁日签署了《布鲁日公报》,确定了2011-2020职业教育与培训合作的愿景和行动。职业教育和培训合作2020的愿景是“提升职业教育和培训的质量和吸引力,”[47]具体行动包括为了保障质量和增加吸引力,成员国需要运用欧盟通用工具,建立国家层面的质量保证框架,增加职业培训透明度,促进青年跨国流动,确保职前职业教育与培训为学习者提供关键能力,加强职前职业教育与继续职业教育之间的联系,建立职业教育与培训、普通教育和高等教育之间更加灵活的沟通途径,加强职业培训机构和企业之间的联系等。《布鲁日公报》基本确立了终身学习计划到期后欧盟教育与培训合作的优先事项。 2013年12月11日,欧盟议会和欧盟理事会通过具有约束力的条例,批准实施终身学习计划的后续计划:伊拉斯谟+计划,即欧盟“2014-2020教育、培训、青年和体育计划”。该计划将此前终身学习计划、各类高等教育国际合作项目、青年行动项目和群众体育活动整合成综合性计划。伊拉斯谟+计划的总目标是为实现《欧盟2020:实现智慧、可持续、包容性增长》战略目标提供支持,确保成员国教育和培训的可持续发展,促进青年流动,发展体育事业,尤其是基层体育。[48]伊拉斯谟+计划主要内容包括:提升关键能力和技能水平,尤其是与劳动力市场和社会和谐相关的关键能力和技能,推动教育和培训与工作世界的结合;增加学习机会,不断提升青年,特别是低技能者的就业能力;推进教育和培训系统的创新,加快教育和培训系统的现代化;保障教育与培训质量,增加教育与培训的吸引力;改善教育和培训机构与其他利益相关者之间的跨国合作,扩大成员国政策合作,并支持成员国与第三方国家的教育和培训合作;更好地利用欧盟教育与培训通用工具,增加学术资格透明度,消除流动障碍;改进语言教学,促进欧盟语言多样性和跨文化意识;传播教育和培训的优秀实践经验。伊拉斯谟+计划设置了三个关键行动和两个辅助行动。关键行动包括:促进学习流动,提升就业能力;加强协同创新,共享最佳实践;支持政策改革,实现资格互认;辅助行动包括:莫内行动和体育运动。关键行动之下,确立了16个重点领域。此外,伊拉斯谟+计划构建了一套量化关键指标体系,用于监测计划进展,评估目标达到程度。 2018年,伊拉斯谟+计划实施时间已经过半。欧盟议会文化和教育委员会(EuropeanParliamentCommitteeonCultureandEducation,CULT)组织调查了欧盟有关机构和10个成员国伊拉斯谟+计划实施情况。调查显示,伊拉斯谟+计划在实现其目标方面是非常有效的。由于教育和培训、青年流动等被整合为跨领域关键行动组成的单一计划,这使伊拉斯谟+计划具有了可以灵活调整的发展空间。当然,伊拉斯谟+计划还有不少需要改进之处,如计划的包容性问题。虽然采取了有助于弱势群体参与的措施,但在伊拉斯谟+计划行动中,弱势群体的代表性仍然相对不足,申请资助时存在组织偏见,支持弱势群体的小型组织在获得资助方面遇到了更多困难;伊拉斯谟+计划的成果未能惠及直接受益者之外的人群;成员国政策需求和欧盟政策优先事项之间的符合度仍有改善空间;伊拉斯谟+计划与欧盟其他人力资源发展项目之间的协同需要加以改进。[49]伊拉斯谟+计划是欧盟迄今规模最大,覆盖范围最广,投入资金最多的教育与培训合作计划。相比于欧盟之前的教育与培训合作计划,伊拉斯谟+计划紧扣《欧盟2020:实现智慧、可持续、包容性增长》战略,目标更聚焦,包含范围更广,行动计划更灵活。 五、总结与启示 20世纪80年代中期之前,欧共体教育合作推进相当缓慢,虽然一开始就认识到了文化融合在促进欧洲统一的重要性,1957年《罗马条约》也设立了职业培训合作条款,但教育政策作为欧共体事实上的官方禁忌一直未被触及。直到20世纪70年代初以后,欧共体才逐步打破禁忌,开始了共同职业培训政策探讨,确定了教育合作的原则,提出了教育的“欧洲维度”概念,形成了“开放协调方法”,明确了教育合作的重点领域:学生与教师的流动、学位互认、高等教育机构之间的合作、现代语言教学、教育信息交换网络等,并于1975年通过第一个在共同体范围内实施的教育合作行动计划。这一时期欧共体教育合作基本上停留于协商、辩论、调研或规划层面。这种反复商讨、缜密筹划和审慎推进的合作策略,既受制于欧共体或欧盟的运作方式,也取决于成员国法律和教育体制差异。欧盟教育合作的起步看似步履艰难,效率低下,但为欧盟教育合作框架的构建、合作领域的拓展、合作方式的创新奠定了坚实基础,也为20世纪80年代后期之后欧盟快速推进和全面实施教育合作计划创设了良好运营环境。欧盟教育合作是超国家、跨部门和多领域教育与培训合作的范例。推进“一带一路”建设,教育交流合作承担着不可替代的重要职能。[50]如何扎实有效地推进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教育合作,这是我国教育国际交流与合作面临的新挑战。通过欧盟70多年教育合作历程的描述分析和经验概括,我们尝试提出以下推进我国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教育合作的五方面政策建议: (一)制定合作战略 “一带一路”沿线有65个国家和地区,[51]其政治体制、经济发展、法律制度、科技水平、教育基础、文化传统、宗教信仰和语言习俗差异远大于欧盟成员国,这给我国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教育合作带来了更为复杂和困难的局面。“民心相通是最难达成的,需要持之以恒的努力。”[52]欧盟教育合作历程显示,我国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教育合作要有效推进,不能急功近利,需要合作各方积极沟通协商,寻求超越法律、文化和教育体制障碍的合作策略,创设合作的基础条件,澄清合作的愿景,明确合作的长远目标,制定合作的战略规划。 (二)坚持平等合作 欧共体或欧盟的教育与培训合作,自始至终遵循了《罗马条约》规定的原则,即开放协调方法:欧共体或欧盟层面提供共同政策、合作行动框架和经费资助,支持和补充成员国的行动,同时充分尊重成员国对教育与培训内容与组织的责任。这一合作原则机智地规避了可能产生的主权、法律、体制或观念等问题,减少了教育与培训合作的障碍,有效地提升了成员国主动参与合作的积极性。推进“一带一路”建设,我国提出了以相互了解、增进互信和凝聚共识为宗旨,“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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