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剧盔头师凤冠霞帔增色添彩-年终总结

京剧盔头师，凤冠霞帔，增色添彩——年终总结202X年的剧场后台，每场大戏开演前的两小时，我总守在那盏15瓦的鹅黄色工作灯前，案头摊开的鬃刷、铜皮剪、点翠镊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这一年我经手修复与新制的127件盔头、34套旦角头面，跟着院团完成了216场演出的后台保障，看着杨贵妃的凤冠珠穗在追光下晃出细碎的虹彩，小武生的夫子盔上绒球随着趟马的动作上下翻飞，那些熬到后半夜粘点翠片、拧铜丝的日子，都跟着舞台上的锣声落了地。一、盔头制作：在毫厘之间守传统规矩今年新制的盔头里，最耗心神的是为复排《贵妃醉酒》赶制的一顶凤冠。老辈盔头师传下的规矩，“旦角凤冠36条龙，上八下六中二十，龙首朝向各有章法”，我翻出师父留下的1987年版《醉酒》盔头手稿，先拿硬纸板打了三次样。第一次样的龙首翘得太高，戴上之后演员做卧鱼动作时，冠沿会挡住眉眼；第二次又压得太低，转身时珠穗容易挂到云肩的绣线。直到第三次调整了龙形骨架的弧度，把上排八条龙的角度统一向外偏15度，才终于过了导演和主演的双重认可。骨架做好之后的点翠工序，我没敢用市面上常见的仿翠缎面，特意托人找了收老首饰的师傅，匀出了二十片解放前的老点翠翠羽。粘翠羽的时候要屏住呼吸，鬃刷蘸的鳔胶多一分就会浸到羽面显出发僵的亮块，少一分又粘不牢容易掉。那段时间我每天下午三点坐到工作台前，粘到晚上九点才能贴完半扇凤翼，最后整顶凤冠贴完，指腹上磨出的薄茧掉了三层。等到首演那天，杨贵妃醉酒后斜倚在桌案边，头顶的翠羽在灯光下随着呼吸轻轻晃动，蓝得像浸了昆明湖的水，台下传来第一声掌声的时候，我攥着手里的备用胶水瓶，忽然觉得那二十天的熬夜都值了。给武生组新制的八顶夫子盔，我特意改了传统的内衬材质。以前的盔头内衬用的是粗麻布，演员一场武戏下来，额头被磨得发红是常事，夏天出汗多的时候还容易闷出痱子。今年我找服装组的同事商量，把内衬换成了透气的棉麻布，边缘缝上一层薄海绵，重量还比原来轻了二两。演《长坂坡》的小赵第一次戴改良后的夫子盔，下场的时候特意跑到后台跟我说：“哥，今天翻了七个蛮子，盔头一点没晃，额头也不疼了。”我摸着盔顶那根两尺长的红缨，心里琢磨着老规矩要守，但能让演员戴得更舒服的小调整，该改也得改。这一年新制的47件盔头里，我给每一件都做了专属的“身份卡”，上面记着制作时间、用到的特殊材料、适合的头围尺寸，甚至连哪条龙的爪子是补焊过的、哪片翠羽是后来替换的，都写得清清楚楚。年底盘点的时候，这些卡片摊在工作台上厚厚一沓，比我这一年的工作日志还沉。老话说“盔头是戏的半张脸”，我得把这些脸的来龙去脉都记明白，以后不管是谁来管这堆盔头，都能知道每件东西的脾气。二、文物修复：让老盔头重新站上舞台今年院里启动了“老戏具修复计划”，我手里接了17件建国前后的老盔头，最老的一件是1952年第一届全国戏曲汇演时，前辈大师演《锁麟囊》戴过的一顶旦角凤冠。刚拿到手的时候，凤冠上的点翠掉了三分之二，龙形骨架的铜丝锈得一碰就掉，连冠顶的珠子都只剩了半颗，箱底压了七十年的潮气味直往鼻子里钻。修复这种老盔头，最讲究的是“修旧如旧”，不能为了好看就把老东西的痕迹抹掉。我先拿细砂纸一点点磨掉铜丝上的锈迹，每磨一下都要盯着锈层的厚度，磨多了就会把原来的铜丝磨细，骨架的强度就不够了。补点翠的时候，我特意没找颜色特别鲜亮的新翠羽，而是选了颜色稍暗、带点岁月痕迹的老翠片，粘上去之后和剩下的老翠羽几乎看不出区别。冠顶那颗缺了的珠子，我翻了半个月的旧货市场，才找到一颗尺寸一模一样的老琉璃珠，磨掉表面的新亮层，做出和老珠子一样的哑光质感，装上去之后，连院里退休的老盔头师李师傅来看，都分不清哪颗是原来的，哪颗是后配的。最费功夫的是修复一件1965年版《红灯记》里李玉和戴的工人帽盔头。这件盔头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是传统盔头工艺和现代戏题材结合的产物，帽檐里的骨架用的是传统盔头的“绉纱脱胎”工艺，外面却做成了解放帽的样子。刚拿到手的时候，帽檐的脱胎层裂了三道缝，我不能用新的绉纱补，那样补出来的痕迹会特别明显，就把家里藏了十多年的一块老绉纱找出来，撕成和裂缝一样细的条，蘸上鳔胶一点点嵌进去，前前后后补了五遍，再拿细砂纸磨平，刷上和原来颜色一样的漆，最后对着灯光看，只能看到三条淡淡的印子，就像老东西身上长的皱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修复完成的17件老盔头，今年都重新回到了舞台上。复排《锁麟囊》的时候，主演戴着修复好的凤冠唱“这才是人生难预料”，我在侧幕条看着，仿佛能看到七十年前前辈大师戴着这顶盔头站在台上的样子。老盔头是有记忆的，它见过不同的演员唱同一出戏，见过台下的观众换了一茬又一茬，我能做的就是把这些记忆留住，让它们能接着站在台上，陪着后来的人接着唱。三、后台保障：做舞台上的隐形守护者今年跟着院团跑了8个城市的巡演，216场演出的后台，我每次都提前三个小时到，把当天要用的盔头挨个检查一遍。珠穗有没有松、绒球有没有歪、卡扣牢不牢，每件盔头都要摸一遍才放心。有一次在外地演《穆桂英挂帅》，离开场还有十分钟，我检查的时候发现穆桂英的帅盔上，一根靠旗杆的底座松了，要是演员上场做耍枪的动作，靠旗杆掉下来就是舞台事故。我赶紧拿铜丝拧，拿焊锡点，三分钟就把底座焊死了，还额外缠了两层胶布，开场铃响的时候，我手心的汗把胶布都浸潮了。武戏的后台最让人紧张。今年演《大闹天宫》，孙悟空的翎子有五尺长，每次翻跟头的时候都容易挂到布景的铁丝。我就每场演出都守在侧幕条边上，他每次下场我都先给他捋一遍翎子，看看有没有弯、有没有挂住东西。有一场他翻完跟头下场，翎子弯了个90度的死折，离开场上场还有两分钟，我拿热水浸过的毛巾裹住折的地方，用手一点点捋，等他上场的时候，翎子已经直得和原来一样，台下的观众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这一年我在后台备的应急箱里，东西添了一样又一样：除了常用的鳔胶、铜丝、备用珠穗，还有风油精、创可贴、甚至还有女旦角用的黑色发夹。有时候演员赶场来不及勒头，我也能上手帮着勒，知道旦角的头要勒多紧不影响唱，武生的头要勒多牢翻跟头不晃。院里的小演员总说我是后台的“百宝箱”，什么问题找我都能解决，我笑着跟他们说，我就是个看盔头的，得保证台上的人戴的东西不出错，他们在台上演得踏实，我在台下看着也踏实。年底最后一场演出散场的时候，我把所有盔头都擦干净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