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高中语文教学参考：代词“之”“其”的用法

代词“之”“其”的用法

在文言文中，没有和现代汉语的“他（她）”“它”完全相同的代词。虽然“之”字略等于现代汉语的“他”，“其”字略等于现代汉语的“他的”或“他”，但是，“之”“其”和“他”比较起来，不论在语法功能上，还是在指代的作用上都有一些区别。从语法功能上来讲，“之”字一般作宾语，“其”字一般只能作定语和主语（主谓词组或分句中的主语）。下面就对这两个代词分别加以讨论。

一、“之”字的用法

“之”作代词，可以代人，也可以代事物。代人的“之”字，主要作第三人称代词，可译为“他”或“他们”。在某种特定的语言环境中，它还可以作第一人称代词，可译作“我”；也可以作第二人称代词，可译作“你”。

第一，“之”字作第三人称代词，可译作“他”。例如：

①张丑为质于燕，燕王欲杀之。（《战国策·燕策》）

——张丑在燕国当人质，燕王想要杀掉他。

②夏，六月，晋师救郑。荀林父将中军，先縠佐之；士会将上军，郤克佐之。（《左传·宣公十二年》）

——夏季六月，晋国的军队救郑国。荀林父率领中军，先縠辅佐他；士会率领上军，郤克辅佐他。

“之”字作第三人称代词很普遍。例①中的代词“之”用在动词“杀”的后面作宾语；例②中的两个代词“之”分别用在两个动词“佐”的后面作宾语。

“之”字作表复数的第三人称代词，可以译作“他们”。例如：

①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故逐之。（《左传·庄公十年》）

——我看他们的车辙乱了，望见他们的战旗倒下，所以去追逐他们。

②彼竭我盈，故克之。（同上）

——他们的士气衰竭，我们的士气饱满，所以战胜了他们。

例①②中的代词“之”都是表复数的第三人称代词，都可译为“他们”。

第二，“之”字作第一人称代词，可译作“我”。例如：

①（主上）倡优畜之，流俗之所轻也。（司马迁《报任安书》）

——（皇上）像对待乐人与艺人一般供养我，我是被世俗轻视的人。

②君将哀而生之乎？（柳宗元《捕蛇者说》）

——您想要哀怜我，使我活下去吗？

③西门豹曰：“……至为河伯娶妇时，愿三老、巫祝、父老送女河上，幸来告语之，吾亦往送女。”（《史记·滑稽列传》）

——西门豹说：“……等到替河伯娶妻时，三老、巫祝、父老们送女子到河边上，希望来告诉我一声，我也前去送女。”

④子见南子，子路不悦。子曰：“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论语·雍也》）

——孔子去拜见南子（卫灵公的夫人），子路不高兴。孔子说：“我若有不合道义之事，上天厌弃我！上天厌弃我！”

例①中的代词“之”，代司马迁自身，是司马迁向任安述说自己的处境。例②中的代词“之”，代捕蛇者本人，是捕蛇者针对自身处境回应问话。例③中的代词“之”代说话人西门豹。例④中的代词“之”，代说话人孔子。这几处“之”都作第一人称代词，译为“我”。由以上例子可见，“之”用作第一人称代词，大多出现在对话中，为说话人自称。

第三，“之”字作第二人称代词，多用于对话不便直称对方之时，代指对方，可译作“你”。这种用法比较少见。例如：

①通说范阳令徐公曰：“臣，范阳百姓蒯通也。窃闵公之将死，故吊之。”（《汉书·蒯伍江息夫传》）

——蒯通劝说范阳县令徐公说：“我是范阳百姓蒯通。我怜惜您将要身死，所以前来吊慰（警示）您。”

②士季曰：“谏而不入，则莫之继也。会请先，不入，则子继之。”（《左传·宣公二年》）

——士季说：“（赵盾您）进谏，如果晋灵公不采纳，就没有人接续您继续劝谏。我请求先行进谏，倘若不被采纳，您就接续我再谏。”

例①中的“之”，指代对话对方，译为“您”，是“之”活用为第二人称代词。例②中前一个“之”，同样指代对话对方，译为“您”。由此可见，“之”作第二人称代词，也大多用于对话，用来称呼对方。

二、“其”字的用法

“其”字作代词，可以代人，也可以代事物。“其”字在文言文中，只能作定语和主谓词组或分句中的主语；作定语时，译作“他（它）的”，作主语时，译作“他（它）”。例如：

①楚之有直躬，其父窃羊而谒之吏。（《韩非子·五蠹》）

——楚国有个名叫直躬的人，他的父亲偷了羊，他便向官吏告发此事。

②先设一铁板，其上以松脂、蜡和纸灰之类冒之。（沈括《梦溪笔谈》）

——先准备一块铁板，它的上面用松脂、蜡混合纸灰一类粉末，覆盖在铁板之上。

例①中的代词“其”代人，即直躬，作名词“父”的定语。例②中的代词“其”代物，即铁板，作方位名词“上”的定语。

③孔子曰：“其幼也，敏而好学；其壮也，有勇而不屈；其老也，有道而能以下人。”（刘向《说苑·尊贤》）

——孔子说：“他（羊舌赤）年少时聪敏好学；壮年时勇敢不屈；年老时身怀道义，能够谦下地待人。”

这里的三个“其”都是代人的代词，分别充当三个分句的主语，译作“他”。

④简子曰：“子何笑？”对曰：“当桑之时，臣邻家夫与妻俱之田，见桑中女，因往追之，不能得，还反，其妻怒而去之，臣笑其旷也。”（刘向《说苑·正谏》）

——赵简子说：“你为何发笑？”答曰：“采桑时节，我邻居夫妻一同到田里，丈夫看见桑林中的女子，于是前去追赶，没能追上，返回家中。他的妻子愤怒，离他而去。我笑他独身无妻。”

在“臣笑其旷也”一句中，“其旷”是主谓词组，充当动词“笑”的宾语。“其”为代人的代词，充当主谓词组的主语，译作“他”。

关于这类“其”是否为主语，历来存有争论：究竟应当看作定语，还是看作主语？

我们认为应当看作主语，即“其”字在主谓词组中可以作主语，在分句中也可以作主语。

王力先生在他主编的《古代汉语》第二册第四百六十页上说：“上面所讨论的在主语和谓语之间加‘之’字的句法，其主语都是名词。假如这个名词已经在上文出现，就常用一个‘其’字来代替它，因为‘其’字所代替的正是名词加介词‘之’字。”于此，他还举出几个例子：

①宋人有曹商者，为宋王使秦。其往也，得车数乘。（《庄子·列御寇》）

②孟子！吾见师之出，而不见其入也。（《左传·僖公三十二年》）

③阳货矙孔子之亡也，而馈孔子蒸豚；孔子亦矙其亡也，而往拜之。（《孟子·滕文公下》）

（注：矙（kàn），视，瞧。）

王先生还解释说：“第一个例子里的‘其往也’，等于说‘曹商之往也’；第二个例子里的‘其入也’，等于说‘师之入也’；第三个例子里的‘其亡也’，等于说‘阳货之亡也’。”那么，“其”在这些词组中充当主语无疑，代词“其”分别代名词“曹商”“师”“阳货”。“之”是置于主谓之间的助词（王先生称它为介词），作用是取消句子独立性。主谓词组的谓语分别是“往”“入”“亡”。但是，《古代汉语》第一册第三百五十四页对这类“其”有这样一段解释：“在上古汉语里，‘其’字不能用作主语。在许多地方‘其’字很像主语，其实不是的；这是因为‘其’字所代替的不是简单的一个名词，而是名词加‘之’字。”后文又指出：“从语法结构上看，正如这些地方的名词必须认为是定语一样，‘其’字也必须认为是定语，不能认为是主语。”

我们不同意这种看法，理由如下：

第一，代词是代替名词的词，“其”是代词，因而它替代的应当是名词，而不是“名词＋之”。不能因为“其入”等同于“师之入”，就推导出“其”等同于“师之”。我们认为，“其”在主谓词组中作主语时，不需要借助“之”来标示句子不具备独立性，这正是“其”的语法特点。

第二，定语是修饰、限制名词的成分。如果依照《古代汉语》的说法，“其入”中的“其”是定语，那么它修饰的就是动词“入”，而修饰动词的成分是状语，并非定语。同时，状语与中心词之间不能用“之”连接。因此，“其”与“入”之间，既不是定语与中心词的关系，也不是状语与中心词的关系；“其”和“入”构成主谓词组，“其”为主语，“入”为谓语，这类主谓词组不用助词“之”作为取消句子独立性的标志。

关于“其”的语法功能，主要作第三人称代词、充当定语，前文已经讨论，不再赘述。“其”除作第三人称代词外，还可以活用为第一人称代词、第二人称代词。判定“其”活用为第一人称还是第二人称，主要依据上下文语境。“其”作第一人称代词时，可译作“我”“我的”。例如：

①孙子曰：“王徒好其言，不能用其实。”（《史记·孙子吴起列传》）

——孙武说：“大王您只喜爱我（兵书上）的言论，不能运用我的真实本领。”

②伯恭晚岁亦念其憔悴可怜，欲稍抆拭而俎豆之。（陈亮《甲辰答朱元晦书》）

——吕祖谦晚年也体恤我憔悴困顿，想要逐步举荐抬举我。

③欲望封侯作征西将军，然后题墓道言“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此其志也。（曹操《让县自明本志令》）

——希望能够封侯，担任征西将军，死后在墓碑题字“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这便是我的志向。

上述三例中的“其”都是第一人称代词。例①两处“其”都是孙武自称，译为“我的”，在句中分别作名词“言”“实”的定语。例②的“其”在主谓词组“其憔悴可怜”中充当主语。例③的“其”作名词“志”的定语。

“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