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中国双相情感障碍防治指南(2026版)》

2026年《中国双相情感障碍防治指南(2026版)》本指南由中华医学会精神病学分会双相情感障碍协作组联合中国医师协会精神科医师分会、中国心理卫生协会相关专业委员会，基于2015版、2022版指南实施以来的临床实践反馈，整合2020—2025年国内外双相情感障碍（bipolardisorder,BD）领域的循证医学证据、真实世界研究数据及我国人群临床研究成果修订，旨在为各级精神卫生医疗机构、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及相关从业者提供规范、可及、适配我国人群特征的BD防治实践标准，涵盖疾病流行病学、筛查与诊断、规范化治疗、长期安全性管理、共病处理、特殊人群干预、防治体系建设7个核心模块，所有推荐意见的证据等级参照GRADE标准分为1级（高质量证据，强推荐）、2级（中等质量证据，中等推荐）、3级（低质量证据/专家共识，弱推荐）。一、流行病学与疾病负担基于2023年覆盖全国31个省（区、市）18岁及以上常住居民的全国精神障碍流行病学抽样调查数据，我国BD终生患病率为1.36%（95%CI:1.28%~1.45%），12个月患病率为0.87%（95%CI:0.80%~0.94%），其中双相I型障碍（BD-I）终生患病率0.58%，双相II型障碍（BD-II）终生患病率0.64%，未特定型双相障碍（BD-NOS）终生患病率0.14%；发病年龄峰值集中在15~29岁，14岁以下儿童期起病病例占总病例数的4.2%，60岁以上晚发起病病例占6.8%。调研数据显示，我国BD患者首次出现情绪症状到明确诊断的中位间隔时间为7.2年，较2019年全国调研数据缩短2.1年，但仍有62.3%的患者首次就诊被误诊为单相抑郁障碍、精神分裂症、焦虑障碍或人格障碍，误诊后平均接受不规范治疗时长为4.8年，直接影响患者长期预后。疾病负担方面，2024年全球疾病负担（GBD）中国区数据显示，BD位列我国15~44岁人群精神残疾致病原因第2位，患者共病代谢综合征、心血管疾病、甲状腺功能异常的标准化患病率分别为37.2%、21.5%、18.9%，显著高于普通人群；患者全因死亡率为普通人群的2.17倍，其中自杀标准化死亡比（SMR）为14.7，约25.8%的患者终生至少出现1次自杀未遂行为，11.3%的患者死于自杀。卫生经济学测算数据显示，BD造成的年人均直接医疗支出、间接生产力损失分别为12847元、27612元，患者家庭因病致贫率为普通家庭的3.7倍，给家庭及社会带来沉重负担。BD的发病为遗传、环境共同作用结果：家系与分子遗传学研究显示BD遗传度为70%~85%，基于中国人群的全基因组关联研究已验证CACNA1C、ODZ4、NCAN等19个易感基因位点，携带3个及以上高风险位点的人群发病风险为普通人群的4.2倍；可调控的环境危险因素包括童年期情感/躯体/性虐待（OR=3.12）、长期睡眠节律紊乱（OR=2.47）、大麻等精神活性物质使用（OR=3.89）、围产期激素剧烈波动（女性产后1年内发病风险升高4.6倍），长期高压社会环境、重大负性生活事件、中枢神经系统感染等为常见发病触发因素。二、筛查与诊断规范（一）分层筛查体系建立“基层医疗卫生机构/综合医院非精神科-精神专科”的二级筛查流程，提高早期识别率，缩短诊断延迟时间：1.基层与非精神科筛查：在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乡镇卫生院及综合医院心理科、神经内科、妇科、消化科、急诊科等BD高误诊科室开展常规情绪症状筛查，32项轻躁狂症状清单（HCL-32）为首选基层筛查工具，划界分≥14分时对BD筛查的灵敏度为82.7%、特异度为71.3%（1级证据）；心境障碍问卷（MDQ）适用于综合医院门诊快速筛查，划界分≥7分需将患者转介至精神专科进一步评估（1级证据）。将BD筛查纳入青少年心理健康常规体检内容，在高中、高等院校新生入学心理健康测评中加入HCL-32核心条目，对筛查得分≥10分的学生建立心理档案，由学校心理老师随访观察，疑似患者及时转介评估。2.精神专科确诊：对筛查阳性患者采用《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第五版）》（DSM-5）、《国际疾病分类（第十一次修订本）》（ICD-11）诊断标准进行临床访谈，双相谱系障碍诊断访谈量表（SCID-BP）为标准化确诊工具，诊断一致性Kappa值为0.89（1级证据）。BD核心诊断要点为：患者终生至少出现1次符合病程标准的躁狂/轻躁狂发作，其中躁狂发作需满足症状持续≥1周（或因症状严重需住院治疗），存在心境高涨/易激惹、精力与活动水平异常升高，伴随夸大观念、睡眠需求减少、言语增多、思维奔逸、注意力随境转移、目标导向活动增多、鲁莽冲动行为（如挥霍、不安全性行为、鲁莽驾驶）等症状，导致社会功能严重损害；轻躁狂发作需满足症状持续≥4天，症状程度未造成严重社会功能损害，无精神病性症状；混合发作需满足在至少2周的发作期内，每天大部分时间同时存在躁狂/轻躁狂与抑郁症状，症状显著偏离患者日常状态；快速循环发作为12个月内出现≥4次符合病程标准的心境事件发作。需特别说明：抗抑郁药、糖皮质激素等药物治疗过程中出现的轻躁狂/躁狂症状，若在药物停用后症状仍持续超过4周，需诊断为BD，而非药物所致情绪障碍（1级证据）。3.辅助检查：目前尚无特异性生物学诊断标志物，临床中可结合神经认知功能评估（持续操作测验、威斯康星卡片分类测验显示患者存在持续性注意、执行功能、工作记忆损害）、多导睡眠监测（睡眠潜伏期延长、快眼动睡眠密度增高、睡眠结构紊乱）、外周血炎性因子（IL-6、TNF-α水平轻度升高）、脑影像学（前额叶-边缘系统功能连接异常）作为辅助评估依据，但不推荐作为单独诊断标准（2级证据）。所有患者确诊前需完善常规体格检查、甲状腺功能、血常规、生化、维生素B12、叶酸、梅毒血清学检测及必要的影像学检查，排除躯体疾病、物质使用所致的情绪异常。（二）鉴别诊断BD诊断需重点与以下疾病鉴别：①单相抑郁障碍：核心鉴别点为患者无任何躁狂/轻躁狂发作史，抑郁发作期间无精力与活动水平的异常升高，症状波动无发作性特点；②精神分裂症：患者的精神病性症状与情绪症状发作不同步，存在情感平淡、意志减退、社交退缩等持续性阴性症状，社会功能损害呈持续性而非发作性；③注意缺陷多动障碍（ADHD）：症状起病于12岁前，为持续性注意缺陷、多动冲动表现，无明确的发作性心境异常；④边缘型人格障碍：情绪波动持续时间短（数小时至数天），与人际应激事件高度相关，存在长期稳定的自我认同紊乱、被抛弃恐惧、持续性人际关系不稳定等人格特质；⑤物质/药物所致情绪障碍：情绪症状发生于物质使用或药物暴露后，与暴露剂量呈相关性，停止暴露后症状逐渐缓解，无既往心境发作史。三、全病程规范化治疗（一）总治疗原则BD为慢性复发性脑疾病，需坚持全病程、综合化、个体化治疗原则：①优先选用心境稳定剂为核心治疗药物，充分评估患者的症状特征、躯体共病、药物耐受性、既往治疗反应、经济承受能力制定方案，禁止在无足量心境稳定剂保护下的单药抗抑郁治疗（1级证据）；②全病程治疗分为急性期（6~8周，目标为快速控制症状，达到临床治愈，即症状量表评分减分率≥50%，社会功能基本恢复）、巩固期（躁狂/混合发作巩固期为3个月，抑郁发作巩固期为6个月，目标为巩固疗效，防止症状复燃，促进社会功能恢复）、维持期（首次发作者维持治疗时间至少2年，发作次数≥2次、有严重自杀未遂史、混合发作/快速循环病史者需长期甚至终身维持治疗，目标为预防复发，维持良好社会功能，提高生活质量）；③治疗过程中建立稳固的治疗联盟，向患者及家属充分告知疾病性质、治疗方案、常见不良反应、复发预警征兆，提高患者治疗依从性。（二）不同发作相急性期治疗方案1.躁狂发作急性期（1）药物治疗：1级推荐单药方案包括锂盐、丙戊酸盐、喹硫平、奥氮平、利培酮、帕利哌酮、阿立哌唑，上述单药治疗对躁狂发作的应答率为60%~75%。其中锂盐适用于典型躁狂发作、伴高自杀风险的患者，急性期治疗血药浓度范围为0.8~1.2mmol/L；丙戊酸盐适用于混合发作、快速循环发作、伴物质使用共病的患者，急性期治疗血药浓度范围为50~125μg/ml；奥氮平对伴精神病性症状的严重躁狂发作疗效更优，阿立哌唑、鲁拉西酮的代谢不良反应发生率更低。对于中重度躁狂发作、单药治疗2周应答不佳的患者，推荐锂盐/丙戊酸盐联合第二代抗精神病药治疗，联合方案的应答率较单药提升20%~25%（1级证据）。对于兴奋激越明显、无法配合口服用药的患者，可短期肌注氟哌啶醇、齐拉西酮或奥氮平快速控制激越症状，待患者配合后过渡至口服药物治疗（1级证据）。（2）物理治疗：改良电抽搐治疗（MECT）为1级推荐方案，适用于严重兴奋激越、伴冲动伤人风险、拒食、伴强烈自杀观念、药物治疗无效的躁狂发作患者，急性期每周治疗3次，总疗程6~10次，治疗有效率达90%以上，症状缓解后逐步过渡至药物维持治疗。重复经颅磁刺激（rTMS）、经颅直流电刺激（tDCS）不作为躁狂发作急性期首选治疗（3级证据）。（3）心理干预：急性期患者激越症状明显时，以支持性心理治疗、疾病健康教育为主，降低患者治疗抵触情绪，避免高强度认知类干预刺激患者情绪波动（2级证据）。2.双相抑郁发作急性期（1）药物治疗：1级推荐单药方案包括喹硫平（300~600mg/d）、鲁拉西酮（40~120mg/d）、奥氮平联合氟西汀合剂（奥氮平5~20mg/d+氟西汀20~50mg/d）、锂盐（血药浓度0.6~1.2mmol/L）、拉莫三嗪（100~200mg/d，需缓慢滴定剂量），上述方案对双相抑郁的应答率为55%~70%，转躁风险<5%。严格管控抗抑郁药使用指征：仅在患者抑郁症状极其严重、存在高自杀风险、核心心境稳定剂充分治疗4周后抑郁症状无改善的情况下，可在足量心境稳定剂保护下短期联用转躁风险低的抗抑郁药（如安非他酮、舍曲林），禁止使用三环类抗抑郁药、文拉法辛等转躁风险高的药物，一旦患者出现转躁迹象需立即停用抗抑郁药（1级证据）；混合发作、快速循环发作患者任何治疗阶段均不推荐使用抗抑郁药（2级证据）。（2）物理治疗：MECT为1级推荐方案，适用于重度双相抑郁伴强烈自杀观念、精神病性症状、木僵拒食、药物治疗无效的患者，治疗有效率达85%以上。对于药物治疗应答不佳、无法耐受药物不良反应的患者，可联合左侧背外侧前额叶高频rTMS治疗，有效率约45%~55%，转躁风险<3%（2级证据）；tDCS可作为辅助改善残留抑郁症状的干预方式（3级证据）。（3）心理干预：在抑郁症状部分缓解、患者认知功能初步恢复后，可开展认知行为治疗（CBT）、人际与社会节律治疗（IPSRT），帮助患者识别负性认知模式，调整稳定睡眠-觉醒节律，降低症状复发风险（1级证据）。3.混合发作与快速循环发作急性期首选丙戊酸盐、喹硫平、奥氮平单药或联合治疗，锂盐联合第二代抗精神病药为次选方案，不推荐使用抗抑郁药。治疗过程中需重点排查诱发因素，包括甲状腺功能异常、抗抑郁药不规范使用、睡眠节律紊乱、精神活性物质使用等，及时去除诱因。对于锂盐治疗应答不佳的快速循环患者，可选用卡马西平治疗，急性期血药浓度范围为4~12μg/ml，需警惕药物相互作用（2级证据）；拉莫三嗪可用于快速循环患者抑郁相的预防，需缓慢滴定剂量降低皮疹风险。（三）巩固期与维持期治疗巩固期需维持急性期有效治疗药物的剂量，不建议过早减量，每2~4周随访1次，评估症状变化、药物不良反应与治疗依从性，同时开展系统心理干预，包括CBT、IPSRT、家庭聚焦治疗（FFT），帮助患者识别复发前驱症状，调整家庭互动模式。巩固期结束后进入维持期，需根据患者的发作频率、残留症状、药物耐受性调整治疗方案：锂盐为维持期治疗的一线用药，可使患者复发风险降低40%，维持期血药浓度范围为0.5~0.8mmol/L（1级证据）；喹硫平、丙戊酸盐、阿立哌唑、奥氮平均为维持期1级推荐用药，可根据患者的不良反应耐受情况选择；拉莫三嗪对预防抑郁相复发的疗效更优（1级证据）。维持期不建议完全停用所有心境稳定剂，避免复发风险急剧升高。维持期心理治疗推荐以节律调整、复发预防、社会功能康复为核心，每2~4周开展1次心理干预，持续至少1年，可使患者年复发率降低30%以上（1级证据），需重点指导患者保持固定的作息节律，避免熬夜、长期倒班、跨时区旅行等破坏昼夜节律的行为。四、长期安全性管理（一）药物不良反应监测建立治疗基线、定期随访的不良反应监测体系，根据不同药物的不良反应特征开展针对性监测：①锂盐：治疗初期每1~2周监测血锂浓度，浓度稳定后每1~3个月监测1次，每6个月监测甲状腺功能、肾功能、尿常规，关注患者是否出现恶心、细震颤、多尿等不良反应，当血锂浓度>1.5mmol/L时可出现锂中毒反应，表现为意识障碍、共济失调、心律失常，需立即停药、补液促进锂排泄，严重者行血液透析治疗；②丙戊酸盐：治疗初期每2~4周监测肝功能、血常规、血药浓度，稳定后每3~6个月监测1次，关注患者是否出现脱发、体重增加、震颤、肝功能异常，育龄期女性需充分告知药物致畸风险，建议采取有效避孕措施，备孕前3个月评估是否需换用致畸风险更低的药物；③第二代抗精神病药：在治疗基线、治疗后3个月、6个月、12个月及此后每年监测体重、腰围、空腹血糖、血脂、糖化血红蛋白，其中奥氮平、氯氮平的代谢综合征发生风险最高，阿立哌唑、鲁拉西酮、齐拉西酮的代谢风险相对较低，对于出现体重增加超过基线7%、血糖血脂异常的患者，需及时调整治疗方案，联合生活方式干预，必要时加用二甲双胍改善代谢异常（1级证据），每6个月监测心电图，关注QTc间期变化，对存在器质性心脏病的患者避免使用大剂量延长QT间期的药物，对服用利培酮、帕利哌酮的患者需监测泌乳素水平，关注月经紊乱、乳房发育等不良反应；④拉莫三嗪：严格按照剂量滴定方案给药（起始剂量25mg/d连用2周，50mg/d连用2周，此后每1~2周加量25~50mg），警惕Stevens-Johnson综合征、中毒性表皮坏死松解症等严重皮疹不良反应，一旦出现皮疹需立即停药就诊，儿童、联合使用丙戊酸盐的患者需适当降低滴定速度。（二）躯体共病管理BD患者心血管疾病、代谢综合征、慢性呼吸系统疾病、甲状腺疾病患病率显著高于普通人群，需每年开展1次全面躯体健康评估，联合全科医师、内科医师共同管理躯体疾病，指导患者坚持规律运动、合理膳食、戒烟限酒，将体重、血压、血糖、血脂控制在正常范围，降低全因死亡率。五、常见共病处理1.共病焦虑障碍：BD患者共病广泛性焦虑障碍、惊恐障碍、社交焦虑障碍的比例达42.6%，治疗上优先选择对焦虑症状有效的心境稳定剂（如喹硫平、丙戊酸盐），可在急性期短期（<2周）使用苯二氮䓬类药物改善严重焦虑、睡眠障碍症状，避免长期使用导致依赖、跌倒、认知损害风险，配合CBT改善焦虑认知模式（1级证据）。2.共病物质使用障碍：BD患者共病酒精使用障碍、大麻使用障碍、烟草依赖的比例分别为31.7%、17.2%、52.4%，共病状态会显著升高患者冲动攻击、自杀风险，降低治疗依从性，治疗上首选丙戊酸盐、喹硫平作为核心心境稳定剂，配合动机强化治疗、同伴支持干预减少物质使用频率，不推荐使用抗抑郁药改善物质使用所致的情绪症状（2级证据）。3.共病ADHD：青少年BD患者共病ADHD的比例达38.3%，治疗需在心境稳定剂充分控制心境症状的前提下，对残留的注意缺陷、多动冲动症状，可联用托莫西汀或长效哌甲酯治疗，密切监测转躁风险，禁止在心境症状未稳定时单独使用中枢兴奋剂（2级证据）。4.共病人格障碍：BD共病边缘型人格障碍的比例约23.5%，这类患者情绪波动频繁、自伤自杀风险高，治疗上优先选择锂盐、阿立哌唑改善情绪不稳与冲动症状，以辩证行为治疗（DBT）为核心心理干预方式，帮助患者调节情绪、改善人际模式、减少自伤行为（1级证据）。5.共病强迫障碍：BD患者共病强迫障碍的比例约13.8%，治疗上优先选择锂盐、拉莫三嗪稳定心境，可联合小剂量第二代抗精神病药改善强迫症状，避免使用大剂量抗抑郁药诱发转躁（2级证据）。六、特殊人群干预要点1.儿童青少年BD：起病年龄<18岁的BD患者症状常不典型，多表现为烦躁易怒、情绪不稳、行为冲动，易被误诊为ADHD、品行障碍，诊断需严格把握症状病程标准，避免过度诊断。治疗上以心境稳定剂为核心，首选锂盐、喹硫平、阿立哌唑（1级证据），根据患者年龄、体重调整药物剂量，密切监测药物对生长发育、代谢功能、认知功能的影响；心理干预以家庭聚焦治疗为核心，指导家长识别症状、调整家庭互动模式，帮助患者建立规律作息习惯，避免使用对内分泌、生长发育影响较大的药物（2级证据）。2.围产期女性BD：备孕阶段需由精神科、产科医师联合评估复发风险，对于发作间隔>5年、无残留症状、社会功能良好的患者，可在妊娠前3个月逐渐减停药物，配合密切的心理支持与症状监测；对于复发风险高（既往有严重自杀未遂、快速循环、年发作1次以上）的患者，推荐继续使用致畸风险低的药物（拉莫三嗪致畸率2.0%~2.8%，喹硫平致畸率与普通人群无显著差异），避免使用丙戊酸盐、卡马西平（妊娠前3个月暴露致畸风险分别为5%~9%、2%~5%，丙戊酸盐可致胎儿神经管畸形、认知发育损害），妊娠早期慎用锂盐。妊娠期需每4~6周开展症状评估，监测药物血药浓度，根据妊娠周期调整药物剂量；产后为BD复发高风险窗口，需在产后72小时恢复至孕前治疗剂量，因多数心境稳定剂可通过乳汁分泌，不推荐母乳喂养（2级证据）。围绝经期女性BD患者因激素水平波动复发风险升高3.2倍，治疗上优先选择对睡眠、焦虑症状改善明显的喹硫平，定期评估骨密度、代谢状态，避免使用高泌乳素血症风险的药物。3.老年BD患者：晚发性BD患者常伴脑血管疾病、认知损害，药物治疗需遵循“小剂量起始、缓慢滴定”原则，首选药物相互作用少、代谢风险低的心境稳定剂（如低剂量喹硫平、拉莫三嗪），锂盐、丙戊酸盐的剂量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