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川日月”到“心观万象”：与甲骨文同行的素养生成之旅

从“山川日月”到“心观万象”：与甲骨文同行的素养生成之旅一、当“经历”遇上古老的甲骨文“经历是素养生成的载体”，指出了教育改革从知识传授走向素养培育的关键，“经历”就是这个关键。传统汉字教学相对抽象、枯燥，很难激起学生的热情、推动素养生成。甲骨文是汉字源头、文明瑰宝，它的象形特征明显、文化底蕴丰厚，提供了独特的“经历式”学习途径；它是古老的字符，更是先民观察世界、表达感情、记录生活的智慧结晶，本身就带有“经历”基因。所以，如何将甲骨文带进课堂，让学生在多维度体验中感受甲骨文的魅力，把知识转化为综合素养，是值得探索的教育实践。本文意在呈现学生是如何在与“山、川、日、月”等甲骨文的互动中经历“知识的发生、发展、应用的过程”的，从而实现从“识字”到“识世界”、从“知文”到“化人”的目的。二、“字”然天成的学习契机本文产生于对甲骨文教育价值及学生认知特点的思考。自然万象是儿童所熟悉的、好奇的事物，这意味着对中年级学生而言，自然万象是其“已有经历”，也是其有兴趣去“经历”的主题。“自然类”甲骨文作为教学内容载体，与学生生活经验契合度高且有丰富的教育内涵。例如，“山、水、日、月”等元素的甲骨文字形，简洁、直观地表现出“书画同源”的文化魅力，其鲜明的象形特征与小学生偏于直观的认知思维特征及其“已有经历”高度匹配，易于学生基于经验材料展开联想，准确、快速地理解文字形成的“经历”和内涵。同时，因为自然、画面是小学生感兴趣的内容，又给教师设计体验式、探究式的学习活动带来了趣味性的驱动素材。小学中年级学生有一定经验和学识积累，思维能力有所发展，具备一定的观察力和表达欲望，对新鲜事物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和探索欲望。因此，小学中年级正是推进深度学习与素养塑造的黄金时期。基于学生学情和教学目标，教师设置如下学习活动：首先，引导学生了解“自然类”甲骨文，领悟象形文字的创造和构成原理，并试着展开基于造字逻辑的艺术创作以及文字表述；之后，引导学生围绕对“自然类”甲骨文的观察、模仿、创作之类的“经历”去亲身体会学习汉字的趣味，领略汉字的独特艺术和文化魅力，从而形成经验，把握探究汉字的手段和路径；最后，通过审美“经历”，唤起学生对中华文化的喜爱与自豪之情，领悟中华文化中“天人合一”的思想观念，促使他们形成尊重并珍惜大自然的意识，提升其审美品位，激发其创新思维。三、“经历”的设计与实施（一）第一幕——唤醒感知导入环节通过直观的视觉冲击与引导性的问题，让学生对自然物象与甲骨文字形之间的联系产生感知，为之后的体验、探究学习提供比较通畅的认知路径，奠定坚实的逻辑基础。一开始，教师精心准备一组或震撼或唯美的自然风光图片和视频片段，内容包括高山流水的壮观、日出月落的静美、风雨雷电的磅礴等，冲击学生的视觉感官，使学生产生极强的视觉审美体验。这一方面可以使学生形成自主学习驱动力，另一方面可以激活学生的思维。在展示图片、视频的同时，教师让学生自由描述自己看到了哪些景象以及从这些景象中获得了什么样的感受。在学生被这些自然美景深深打动之后，教师顺势抛出引导性的问题：“同学们，几千年前，我们的祖先看到如此奇妙的自然景象，在没有我们现在这种文字的情况下，他们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记录和表达自己的所见所闻呢？”教师借此问题自然引领学生思维由自然形象感知过渡到对甲骨文的初探。教师依次呈现“山”“水”“木”“日”“月”“雨”“云”“田”等具有代表性的“自然类”甲骨文的清晰字形，必要时还可以配上生动的动画演示。如“木”字，可用动画演示树干抽象为竖，树枝变形为横，树根演义为撇、捺。这样可以形象地向学生展示这些古老文字由具体物象到抽象符号的演变过程。在展示甲骨文的时候，教师让学生仔细观察，开动脑筋勇敢地猜想，试着把眼前的甲骨文字形同刚刚看见过的自然实物关联、对应起来，互相交流：“你们看这‘山’字，是不是跟咱们刚才瞧见的那一座座绵延不绝的山峰很相似呢？这‘水’字，看上去就像是一条涓涓流淌着的河。”在这种情况下，学生就在一种既欢快又自在的氛围里对甲骨文“依类象形”的造字特性有了最初的感受。教师在这个部分着重引领学生思索古人在创造这些文字的时候，到底是怎样抓住事物当中最为关键、最为明显的特征加以归纳描述的。以“木”字为例，教师可引导学生思考树木的组成部分有哪些（挺立的树干、向上伸展的繁茂树枝、向下深扎的树根），由此理解为什么“木”字的甲骨文会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经历这些之后，学生不仅对甲骨文有了一定的感性认识，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观察力也在潜移默化中被激活，开始学着像古人那样细致地观察、用心地探寻，去发现自然万物的本质。这是学生从知识的被动接受者向规律的主动探寻者迈出的重要一步，也为后面素养的生成埋下了观察与思考的种子。（二）第二幕——手脑共舞当学生对“自然类”甲骨文的形、义、逻辑有了一定的感性认识与理性理解后，教师接下来的主要任务就是让学生把学到的知识和形成的思想运用到实际当中，动手做一做，从而以切身“经历”加深对甲骨文字形内涵的认识，并在这个过程中尽情地发挥想象力和创造力。教师先布置一个富有挑战性又很有趣的创作任务：“同学们，今天我们要做一回‘文字绘图师’，从刚学的这些神奇的‘自然类’甲骨文中挑出几个你最喜欢或者最有感觉的，动动小脑筋，挥舞你的画笔，画出一幅属于自己的‘甲骨文山水画’吧！”为了让学生的创作灵感得到更好的激发，教师还可以展示一些范例，如把三个甲骨文“山”字巧妙地叠放在一起，创造出层层叠叠的远山景象；用流畅婉转的甲骨文“水”字勾勒出一条条蜿蜒曲折的河流；用圆润饱满的甲骨文“日”字或者像钩子一样的“月”字点缀在画中的天空中，给画面增添几分生机和意趣；或者将多个甲骨文“木”字排成一列，创造出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景象。在学生创作体验的过程中，教师强调并鼓励学生大胆想象，不需要局限于某种固定的模式，可以将甲骨文的字形直接当作画作的核心组成部分，也可以将它巧妙地融入具体的景物描绘当中，甚至可以对其进行适当的夸张、变形或组合，从而创造出全新的视觉感受和艺术生命。在这种积极的引导之下，学生热情高涨，纷纷拿起画笔，全身心地投入创作中。学生将自己的理解、自己的想象、自己的情感，尽情地倾泻到一张张画纸上。有的学生把甲骨文“日”画得金光闪闪，充满朝气；有的学生把甲骨文“雨”字描得淅淅沥沥，如丝如缕；有的学生把甲骨文“田”字画得整整齐齐，阡陌纵横，还在“田”的框架中添加了充满生机的禾苗。在这个充满创造乐趣的过程中，学生不再只是“写”字，而是在用心“画”字，甚至是在用智慧的甲骨文“造”景、“抒”情。这一幕的“经历”是富有创造性的，学生把抽象的甲骨文同具体的自然景物加以艺术化的融合，由此大大加深了对字形背后所蕴含文化内涵和审美特质的体会与感悟，而且，空间想象能力、图形组织驾驭能力以及审美创造力也都得到了充分的锻炼，并有着明显的提升。（三）第三幕——情境拓展当学生完成个性十足的“甲骨文山水画”之后，教师接下来就要将学生的学习体验从视觉艺术的表达延伸到语言文字的运用上，通过创设各种表达情境，巩固和丰富学生对甲骨文知识的理解与运用，进一步提升学生的语言表达能力。教师让学生分享交流自己的画作，即鼓励每一个“小画家”大胆地向大家展示自己的作品，试着用几句连贯的话把画作的主要内容、创作思路呈现出来，或者给自己的画作即兴编一个故事，或者吟诵一首自己创作的小诗。在描述与讲述的时候，教师就要引导学生有意地尝试让刚学到的甲骨文在他们的理解里“活”起来。

为了让活动更具有参与感和综合性，教师可指导学生分组，共同创办一份特别的“甲骨文自然小报”。这份小报的内容以“汉字中的自然万象”为主题，将学生认真绘制的甲骨文画组合在一起，并且要配上解说。这里的解说可以是学生对某一个自然现象从甲骨文角度进行的猜想和解读。在这个从视觉创作到语言表达的“经历”中，学生需要积极运用语言知识和对自然万物的了解，尽可能把甲骨文承载的意义与具体生动的语境巧妙地结合起来。这一幕的“经历”，是综合性和应用性的高度统一。学生在积极的口头和书面表达实践中，又一次巩固了对甲骨文字形的“认识”，更重要的是，他们对文字的把握由感性转向理性，开始真正理解这些古老的汉字在特定语境中所承载的丰富意义和实际用法。这样的情境拓展使学生的语言组织和运用能力、逻辑思维和表达能力、团队协作和探究精神等，都得到了明显的提升；甲骨文不再只是教科书上静态的、略显神秘的象形符号，而是真正“活”了起来，变成了学生手中可以用来表达独特想法、交流丰富情感的工具。（四）第四幕——探源溯流在前三幕学习体验的基础上，本幕主要引导学生进一步深入思考与探究，从对甲骨文字形的认识，逐渐过渡到对字与字之间的关系、字与文化之间的关系和基础文字拓展演义方面的探究；在对文字的追根溯源“经历”中，启发文化智慧，筑牢文化根基。教师引导学生思考这些基础的“自然类”甲骨文是如何巧妙地组合，产生出更多、更复杂的汉字，用来表达更丰富、更细腻的含义的。教师提问：“一个‘木’字代表一棵树，那么两个‘木’字并列在一起，会是什么字呢？（林）它又代表什么意思呢？（一片小树林）如果三个‘木’字叠在一起呢？（森）它又描绘了怎样一幅景象呢？（茂密的森林）”经过这样的引导，学生便能真切地体会到汉字构形的逻辑性和延展性。再如，将甲骨文“日”和“月”这两个发光体组合在一起，就组成了“明”字，形象地表达了光明、明亮的意思。为了让学生了解更多的文化背景，教师也可以巧妙地链接一些与自然现象有关的成语典故和神话传说。如教学甲骨文“日”字时，可以讲“夸父逐日”的故事，引导学生了解古人对太阳的崇拜和探索精神；教学甲骨文“月”字时，可以讲“嫦娥奔月”的美丽传说，引导学生感受古人对月亮的丰富想象；教学甲骨文“水”“木”“山”时，引导学生联系“精卫填海”“钻木取火”“愚公移山”等神话传说故事，感受中华民族坚韧不拔、改造自然的伟大精神。借助这些文化链接，学生会愈发感受到甲骨文背后蕴含的深厚文化意味，感受到我们祖先独有的宇宙观和价值观。为了让学生有一个展示自己学习成果、交流探究心得的舞台，教师可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小小考古学家”论坛。在论坛上，学生可以扮演“小小考古学家”，踊跃分享自己在学习中对某个“自然类”甲骨文的“新发现”或者“新认识”，这些分享可以是对某个字形演变过程的猜测，也可以是对其所承载文化意义的独特见解，甚至是对甲骨文与现代生活关联的思考。这一幕的“经历”是探究的，也是反思的，学生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在自主探究、思想碰撞中得到进一步的激发和满足，他们不再满足于“知其然”，更希望探究其“所以然”。如此追根溯源的学习过程，使学生对汉字体系的内在逻辑和系统性有了初步的清晰认识，对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源远流长产生由衷的赞叹和敬仰，文化自信和民族自豪感也悄然在他们的心中生根发芽。四、“素养”的生成与显现通过精心策划的四幕“经历式”学习活动，学生所获远远超出对甲骨文字形的浅层记忆，静态的“知识点”在多元体验里苏醒并活跃起来，最后凝聚成清晰可感的“成长链”；观察力和联想能力明显改善，开始懂得像古人那样把握自然的核心特点，并把这些特点同甲骨文字形紧密关联起来。当学生再次看到山川树木时，甲骨文的模样就会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之中，可以说学生完成了由具体物象到抽象符号再到文化意象这样一个逐步深入的认识过程，想象力和创造力获得了极大解放。在“字绘山水情”这个部分，学生把甲骨文当作创作素材，或直接采用，或加以巧妙改造，作品中充满童真趣味和艺术潜力。这种基于理解的重新创作行为，正是革新素养萌生及发展的珍贵表现，令古老文字绽放出新的活力。语言运用与表达能力得到明显改善，从看图说话开始，再到编创故事、诗歌，做小报，参加论坛，学生的口头和书面表达能力在实践中得到锻炼，学会用更生动形象的语言去描述自然、表达情感，把甲骨文放进鲜活的语境里，加深了文化理解力和民族认同感。学生探究甲骨文的起源、发展和文化内涵，真切体会到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和汉字的独特魅力。甲骨文由远古符号变成连接古今的文化密码，极大提升了学生的文化自信和认同感。在活动过程中，学生的跨学科思维与审美情趣在不知不觉中形成。学习的过程包含了美术、历史、自然等多学科元素，学生在欣赏甲骨文的古朴美、自然美、创造美的过程中，审美素养得到了全方位的滋养，跨学科学习的思维方式也初具雏形。有趣又充满探索性的学习过程也让学生充满了学习的热情，对自然、对汉字的热爱以及在合作与分享中收获的成就感和自信心，都将变成他们今后学习与成长的精神动力，真正做到了“化知识为素养”。五、反思与展望本次甲骨文自然课“经历式”教学实践给跨学科教学带来很多经验与启示。

首先，把“经历”嵌入传统文化教学中，尤其是选择贴近学生生活的内容，可以将抽象的知识转化为生动的认知，从而促进学生多维素养的培养，这就要求教师从知识的传授者转变为“经历”的设计者、引导者和合作者。

其次，创设启发性的情境，鼓励个性化的表达和深入的探究，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