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干部提升调查研究能力

领导干部提升调查研究能力调查研究是马克思主义认识论在领导工作中的具体运用，是领导干部谋事之基、成事之道，其能力高低直接决定决策科学性、执行实效性、群众满意度，关乎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推进质效。面对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不断涌现的新情况新问题新挑战，领导干部必须把提升调查研究能力作为履职尽责的核心必修课，坚持实事求是、坚持群众路线、坚持问题导向，在真调研、调真研中找准症结、破解难题、推动发展。从当前领导干部履职实际看，调查研究能力与新时代新征程的要求还存在不同程度的差距。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2023年对全国1267名厅局级、县处级领导干部开展的调研能力专项测评显示，受访干部对自身调研能力的自评平均分为72.3分（百分制），其中“问题识别精准度”“成果转化实效性”两个维度的自评得分最低，分别为65.7分和63.2分；从基层反馈视角看，29.1%的乡镇（街道）干部认为上级开展的调研存在“重形式轻实效”问题，37.8%的受访群众表示曾遇到过“走流程、摆样子”的调研活动。具体差距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一是认知站位有偏差，部分干部把调查研究当成“完成任务的规定动作”“展示政绩的宣传载体”，而非推动工作的科学方法，有的干部年度调研计划排得满满当当，但全年累计在调研点位与普通群众、一线职工交流的时长不足20小时，平均单次点位交流时长不到15分钟，调研过程基本是“沿着预设路线走、对着准备好的材料听、看着打造好的点位问”，本质是把调研当成了“走秀”。二是方法体系有短板，部分干部调研方法单一固化，依赖“开座谈会、听汇报、看材料”老三样，对分层抽样、对照分析、大数据研判等科学方法的掌握程度不足，测评数据显示，能够熟练运用社会科学研究方法开展规范调研的干部占比仅为18.4%，超过40%的调研存在样本选取“被安排”问题，即调研对象由基层提前筛选、发言内容提前打磨，导致调研获取的信息存在明显偏差，难以反映真实情况。三是分析研判不深入，部分干部调研满足于“收集一堆材料、记下一堆问题”，对获取的素材缺乏系统化、深层次分析，要么先入为主、预设结论，把调研变成“找材料印证自己的想法”，要么浮于表面、就事论事，看不到问题背后的体制机制根源，比如调研基层负担问题，只看到会议多、报表多的表象，看不到考核导向偏差、数据壁垒未打通、部门权责不清等深层原因，提出的对策往往是“进一步提高认识、进一步压实责任”等空泛表述，缺乏针对性。四是成果转化不到位，据《中国行政管理》2024年刊发的全国调研成果转化情况专项统计，2022—2023年各地各部门形成的217.6万份调研成果中，真正转化为可落地政策举措、推动实际问题解决的比例仅为32.6%，不少调研报告“写完就锁进柜子、印完就放进档案”，成为应付考核的“纸面成果”，有的调研发现的问题很具体，但对策建议脱离实际、缺乏可操作性，根本无法落地，导致调研与工作“两张皮”。领导干部提升调查研究能力，首先要准确把握这一能力的核心构成，找准能力建设的靶向坐标，避免泛泛而谈、不得要领。一是站稳人民立场的能力，这是调查研究的根本方向。调查研究的本质是“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解决“为谁调研、靠谁调研”的根本问题，如果立场错了，调研就会走偏。领导干部开展调研，必须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把群众的急难愁盼作为调研的出发点和落脚点，不能“眼睛向上只看领导关注点，眼睛向下只找自己想看的点”。焦裕禄在兰考工作期间，靠一辆自行车、一双铁脚板，行程2500多公里，跑遍全县149个生产大队中的120多个，住牛棚、蹲地头，和群众一起翻地、封沙丘、种泡桐，才摸清了兰考“风沙、盐碱、内涝”三害的发生规律，找到治理三害的有效路径；浙江“千万工程”启动前，省委领导班子用10个月时间深入全省所有县市区、上万个行政村调研，走田埂、进农舍，实打实看到了农村“垃圾靠风刮、污水靠蒸发”的真实状况，听透了农民群众对改善人居环境的迫切期盼，才作出了实施“千村示范、万村整治”工程的科学决策，成为新时代乡村振兴的样板。实践证明，只有站稳人民立场，调研的时候不端架子、不摆官威，主动和群众坐在一条板凳上拉家常、听真话，才能获得真实的第一手资料。《人民日报》2024年1月的报道显示，2023年全国各级干部采用“不发通知、不打招呼、不听汇报、不用陪同接待，直奔基层、直插现场”的“四不两直”方式开展调研，发现的真实问题数量是常规陪同调研的3.7倍，群众对调研解决问题的满意度达到82.4%，比常规陪同调研高出47个百分点，这充分说明，立场越稳、沉得越深，调研的质量就越高。二是精准选题破题的能力，这是调查研究的首要前提。选题不准，调研就会“方向偏、效率低、没用处”。领导干部选调研题目，要紧扣三个维度：首先是紧扣“国之大者”，围绕党中央重大决策部署的落地落实选题目，比如高质量发展、乡村振兴、共同富裕、防范化解重大风险、生态环境保护等中心工作，聚焦政策落地中的堵点难点开展调研，确保调研方向不偏；其次是紧扣“民之盼者”，围绕群众反映强烈的急难愁盼问题选题目，聚焦教育医疗、养老托育、就业创业、食品安全、物业管理、交通出行等民生领域的突出问题，主动回应群众关切；最后是紧扣“政之要者”，围绕本地区本部门改革发展的短板弱项选题目，聚焦产业转型、营商环境、基层治理、干部队伍建设等工作中的卡点瓶颈，找准破解难题的突破口。对全国31个省区市2023年评选出的1200余篇优秀调研成果的梳理显示，91.2%的获奖成果同时契合三个维度的选题要求，做到了“上接天线、下接地气”；而针对性不强、质量不高的调研中，68%存在选题“大而空”的问题，比如有的干部选“新时代推进高质量发展的路径研究”这类宏观题目，自身又没有足够的调研深度，最终报告只能照搬照抄文件表述，没有任何实际价值。精准选题还要处理好“大与小”的关系，坚持大处着眼、小处切口，比如研究高质量发展，不能泛泛而谈，要从本地制造业转型升级的具体瓶颈、中小企业融资的具体障碍、科研成果转化的具体堵点切入，把一个具体问题摸透、研深，才能找到真正有效的解决办法，避免“大题小做、空对空”。三是科学方法运用的能力，这是调查研究的质量保障。调研方法不对，就会“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甚至得出错误的结论。领导干部要构建“传统方法+现代技术”的多元调研方法体系，不能靠“一招鲜吃遍天”。一方面，要把传统调研方法用扎实，比如蹲点调研、解剖麻雀法，选择有代表性的基层点位，沉下心住上几天，和群众、一线职工同吃同住同劳动，把问题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摸清楚，就像毛泽东同志开展寻乌调查那样，找11个不同阶层的访谈对象，开10多天的调查会，把寻乌的商业形态、手工业状况、土地关系、社会结构等摸得一清二楚，写出8万多字的调研报告，为制定正确的土地革命政策提供了坚实依据。另一方面，要主动适应时代发展，用好现代调研方法和技术手段，比如大数据分析法，通过归集分析12345政务服务热线数据、政务服务平台办件数据、网络舆情数据、统计监测数据，精准识别群众和市场主体的共性诉求，比如某直辖市通过分析2023年1200万条12345热线诉求数据，梳理出老旧小区加装电梯、充电桩进小区、校外培训治理等27个群众反映最集中的问题，针对性开展调研制定政策，相关问题的解决率比之前提升了58%；比如抽样调查法，在调研政策落地效果时，要打破基层安排的“样本框”，随机抽取不同发展水平的区域、不同收入水平的群体、不同行业的市场主体作为调研对象，既要听受益群众的评价，也要听未覆盖群体的诉求，还要听对政策有意见的群众的建议，避免样本偏差；比如追踪调研法，对一些长期性的问题，要持续跟踪、反复调研，不能“一次调研就下结论”。此外，还要提升和群众沟通的能力，和群众交流不能打官腔、说术语，要讲群众听得懂、愿意听的家常话，比如不要问群众“你的家庭可支配收入是多少”“你对乡村振兴的获得感如何”，要问“今年种粮卖了多少钱”“孩子上学、老人看病有没有难处”“找干部办事顺不顺利”，让群众放下戒备，愿意讲真话、道实情。中央党校的测评数据显示，能够灵活运用3种以上调研方法、会用群众语言沟通的干部，调研中听到真话的比例比单一使用座谈会方法、习惯讲官话的干部高72%。四是深度分析研判的能力，这是调查研究的核心环节。调研获取的素材是零散的、表象的，只有通过系统化的分析研判，才能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由此及彼、由表及里，找到问题的本质和规律，否则就会“情况一堆、没有观点，素材一堆、没有结论”。提升分析研判能力，要掌握四个基本方法：首先是辩证分析法，坚持“两点论”和“重点论”相统一，既要看到工作取得的成绩，也要看到存在的短板；既要看到发展的有利条件，也要看到潜在的风险挑战；既要看到基层和群众的主观努力，也要看到政策设计、体制机制层面的客观问题，不能先入为主、带着“有色眼镜”看问题，比如不能一看到政策落地有偏差，就简单归咎于基层执行力差，要客观分析政策本身是否符合基层实际、配套保障是否到位、执行流程是否顺畅。其次是因果追溯法，对调研发现的问题，要连续问几个“为什么”，一层层深挖根源，区分表层原因和深层原因、主观原因和客观原因、共性原因和个性原因，比如调研企业经营困难问题，不能简单归因为企业自身经营不善，要深入分析是否存在市场需求不足、融资成本过高、行政审批繁琐、政策落实“最后一公里”堵点等深层次原因，找到问题的症结。再次是比较研究法，把调研获取的情况和历史情况比、和发达地区经验比、和同类地区做法比，找到自身的优势和差距，比如调研县域经济发展，要对比同类资源禀赋、同类发展水平的县市，看人家的产业是怎么培育的、营商环境是怎么优化的、要素瓶颈是怎么破解的，避免“坐井观天”。最后是趋势预判法，不仅要分析当前存在的问题，还要研判未来的发展趋势和潜在风险，比如调研人口结构问题，不仅要摸清当前的人口出生率、老龄化率、人口流动情况，还要预判未来5到10年人口变化对教育资源配置、养老服务供给、劳动力供给、社会保障体系的影响，提前谋划应对举措。五是成果转化落地的能力，这是调查研究的最终目的。毛泽东同志曾指出，“调查就像‘十月怀胎’，解决问题就像‘一朝分娩’。调查就是解决问题。”如果调研成果不能转化为解决问题的实际举措，调研就失去了意义。提升成果转化能力，要建立三个闭环机制：第一是清单化管理机制，调研结束后，要对发现的问题、收集的建议进行系统梳理，形成问题清单、责任清单、任务清单，把对策建议分解为可落地、可考核的具体举措，明确责任单位、完成时限、评价标准，不能“报告一交、任务一了”。比如浙江省建立调研成果全链条转化机制，对各级领导干部调研发现的问题实行“一个问题、一个方案、一个专班、一抓到底”，2023年全省各级干部形成的1.2万余项调研成果，转化率达到89.7%，推动解决了7.3万余个群众和企业反映的实际问题。第二是常态化反馈机制，对调研中群众和市场主体反映的诉求，要建立“调研回音壁”制度，定期向诉求人反馈问题办理进度，办理结果请诉求人评价，满意度达不到要求的要重新办理，不能让群众反映的问题“石沉大海”。实践显示，建立反馈机制的地区，群众对调研工作的认可度比没有反馈机制的地区高62个百分点。第三是动态化评估机制，调研形成的政策举措落地后，要定期开展“回头看”，评估政策实施效果，看有没有真正解决问题、有没有产生新的矛盾、群众是不是满意，根据评估结果及时调整优化政策，避免“政策一出台就一成不变”。此外，要坚持立行立改，对调研中发现的能够马上解决的具体问题，比如小区路灯不亮、办事流程冗余、路口交通拥堵等，要第一时间协调相关部门解决，让群众立刻感受到调研带来的变化，2023年全国各级干部通过调研立行立改的问题占调研发现问题总数的41.2%，这些“小问题”的快速解决，有效拉近了党群干群关系。领导干部调查研究能力的提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长期的实践淬炼、制度支撑和作风保障，要坚持系统施策，把能力建设融入日常工作的各环节、全过程。第一，要构建常态化调研的制度体系，把调查研究融入日常决策、融入工作全流程，避免“一阵风”式调研。要严格落实领导干部调研的相关要求，统筹安排调研时间和频次，保证省部级干部每年调研时间不少于30天、市县级干部不少于60天，同时优化调研考核评价机制，破除“重数量轻质量、重过程轻实效”的考核导向，不再简单以调研天数、调研报告字数、调研台账厚度作为评价标准，而是把问题发现率、问题解决率、群众满意度作为核心考核指标，比如有的地方取消了调研台账报送要求，通过随机走访群众、回访调研对象、核查问题解决情况来评价调研质量，有效减少了“为调研而调研”的形式主义问题。要完善领导干部基层联系点制度，推动领导干部固定联系一个村（社区）、一个企业、一个学校、一个重点项目，定期到联系点蹲点调研，不“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通过长期跟踪联系，精准掌握基层真实情况，让联系点成为了解基层情况的“观察哨”。要健全决策前调研机制，明确所有重大决策出台前必须开展充分调研，没有经过充分调研的政策不上会、不讨论、不出台，从制度层面把调研作为决策的必经程序，从源头上减少“拍脑袋决策”。第二，要强化调研能力的系统实训，解决部分干部“不会调研”的问题。各级党校（行政学院）、干部学院要把调查研究能力作为干部教育培训的核心课程，不仅要讲授我们党调查研究的优良传统、基本理论，还要强化实操性培训，比如设置调研方案设计、群众沟通技巧、数据分析方法、调研报告撰写等实操模块，通过模拟调研、一线实训、案例教学等方式，让干部真正掌握调研的实用方法；要邀请有丰富基层经验的老干部、优秀基层党委书记、一线工作者走上讲台，结合自身经历讲调研的实战技巧，比如怎么和群众拉近距离、怎么在闲聊中发现真实问题、怎么辨别基层汇报的“水分”。中央党校2023年干部培训效果评估数据显示，参加过系统调研方法实训的干部，调研问题找准率比未参加培训的干部高63%，成果转化率高57%。要引导干部主动学习基本的社会科学研究方法、统计分析方法、现代信息技术应用技能，不断提升调研的科学性、精准性，避免“凭经验判断、靠感觉决策”。第三，要营造讲真话、听真话的良好环境，解决“听不到真话”的问题。很多时候调研听不到真话，不是群众和基层干部不想说，而是怕说真话得罪人、被“穿小鞋”，怕“说了也白说”。领导干部开展调研时，要主动亮明“听真话、察实情”的态度，明确“不打棍子、不扣帽子、不抓辫子”的原则，对群众和基层干部反映的问题，不简单追责问责，而是聚焦问题解决，让大家放下思想包袱，敢讲实情、敢说真话。比如有的领导干部调研时，明确要求基层不要准备书面汇报材料，不要提前“彩排”访谈对象，就是和群众围坐在一起拉家常，群众的顾虑少了，自然愿意讲真心话。要畅通多元诉求表达渠道，除了实地调研，还要用好网络留言板、民意征集平台、企业服务热线等渠道，广泛收集不同群体的意见建议，特别是要主动听取弱势群体、新业态从业者、青年群体等平时较少有机会在正式座谈会上发言的群体的声音，让调研样本更具代表性。第四，要坚决纠治调研中的形式主义、官僚主义，筑牢调研能力提升的作风保障。要严格落实为基层减负的相关要求，坚决杜绝“踩点式”调研、“盆景式”调研、“脱节式”调研，严禁要求基层提前打磨调研点位、准备长篇汇报材料、培训受访群众，严禁调研过程中层层陪同、增加基层负担。各级纪检监察机关要把调研中的形式主义、官僚主义问题纳入监督重点，畅通基层和群众的举报渠道，对那些调研走过场、给基层增加负担、调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