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阅读-理解重要词句的含意（练习）

散文阅读-理解重要词句的含意

一、现代文阅读

I.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第二个身份：魔术师

李颖

父亲在他即将退休的时候，开始了他的另一种身份：魔术师。作为一名魔术师，他有

着一段难以启齿的过往。母亲曾当着父亲的面旁若无人地告诉我，父亲小时候曾经是一名叫

花子，是那种马戏团也算不上的、三个同村孩子组成的走街串巷卖艺的叫花子。母亲在叙述

这件事的时候一定会附带说一件他们结婚的事情。在那样一个人群被划分成各个阶层的年代

里，父亲，以一个被划为贫农成分的良好出身，以一个已经三十八岁高龄、在大家心目中已

经沦为老光棍行列的身份，以一个不名一文的工人形象，拎着一口破旧的木箱，娶了比他小

十二岁的我的知识分子母亲。在那个年代，母亲应该是有足够的理由感谢父亲的，因为纵然

她的美丽远近闻名，却因出身仍旧差点终老娘家，在那个女孩十八岁就能出嫁的年代，她已

经二十六了，终于能够嫁出去了，她的书香门第高攀了一贫如洗的父亲。

从母亲不断重复的关于叫花子和结婚的故事里，以及父亲涨红着脸讪讪的笑意中，我

大致知道了这样一个事实：父亲小时候确实是要过饭的，在三个小伙伴组成的要饭队伍中，

父亲一无所长，专管拿着盘子讨钱。另两个会翻筋斗，会劈叉。某一天，其中一个伙伴突然

轻松地变出一条红绸，惊呆了父亲，惊呆了那个只会翻筋斗和劈叉的伙伴。他们用崇拜的眼

光盯着红绸伙伴。红绸伙牛很得意，不屑地把唾沫甩到两个伙伴的鼻尖上：这叫魔术，懂不

懂？魔术！

父亲仿佛被他这个词猛地推了一个超起，他寂寞了。即便在三个要饭的小伙伴中间，

他也是被鄙视的那一个。事实上，他的童年一直是在不断的超超中跌跌撞撞推推操操度过的，

他被继父推出家门要饭，被有钱的人家傲慢地推到马路上，被抢食追赶的穷伙伴们推倒在

地……他不断地爬起来，不断地被推倒。他从没有抗争，是的，他的字典里没有尊严这个概

念，哪怕有一瞬间的念头。多年后，父亲当兵了，父亲参加工作了。他当了四十年的港口工

人，工会会员，是父亲工作生涯中最重要的身份证明。父亲喜欢单位上开职工代表大会，他

有神圣的选举权、投票权，他还喜欢“八•一”建军节，不出意外会领到老兵才有的慰问金。

他更喜欢工会主席笑昧昧地叫他一声“李师傅:父亲终于在要退休的时候想起了童年时代

的梦想了，他花一块钱从地摊上买了本魔术入门的拙劣的印刷品，但他不识字，所以只好要

我一句一句念给他听。他下班后就常常躲在房里不出来，翻看着那本书上的图片，用几根木

条，敲敲钉钉，几天后就做了一个箱子。然后，他当着我们三姐弟的面，变了一个蛋出来。

然后又变了一个蛋。

他变魔术时手一直抖啊抖。这是一种病。只要做稍微精细的活手就会颤抖。对于玩魔

术这件事，我的母亲不闻不问，只跟我们说过一次，然后再也没有评价过：“一个手一直在

抖的人怎么可能玩得好魔术。”变出蛋来的时候，我们三个前后左右围着他的道具箱，把他

的破绽看了个精光。弟弟欢欣一直在旁边指出来：“假的！箱子里面还有个暗箱！”作为一个

在无数个夜晚给他念魔术道具制作方法的女儿，我知晓他魔术里的全部秘密。

他有好些年都沉浸在魔术这个秘密之中。在即将退休的最后一年，“李师傅会玩魔术”

的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单位上都传开了。父亲很兴奋，而我们姐弟很窘迫。工会主

席上门邀请他在元旦晚会上表演一个！他兴奋地在家里提着手走来走去,现在他最大的问题

是，他需要一个帮手。我立马躲到了我的书桌上，他的眼光落在他唯一的儿子欣欣身上。欣

欣像他父亲的任何一个儿女一样，对他玩魔术这件事心怀鄙夷，觉得这是一件不可告人的丑

事。③他居然要蹦到舞台上去丢全家人的脸了！他的一切我们都了如指掌，他笨拙、他猥琐、

他狼狈，他的手一直在颤抖，他的箱子是假的！砍欣绝不答应。

但是父亲平生第一次暴怒了，他似乎要把一生储集的训斥、责骂、管教全部一次性地

补回来，④他眼眶通红，青筋直暴：“你去不去？”

砍砍妥协了。于是我们看见单位元旦晚会的舞台上，欣欣奉拉着脑袋，当着上千观众

的面，不情愿地配合这个自己瞧不起的父亲，在台上表演了一出楚脚的魔术。那晚，父亲化

了一个浓艳无比的妆，这个妆容像极了所有躺在棺材里的人，那样鲜明，那样艳丽，那样骇

人，让人一见难忘，颔骨上的腮红使他瘦削的脸越发凹进去了，浓密的眉毛像两把利剑，黑

色的眼影令他深凹的眼眶凹得更深了，他薄薄的血红的嘴唇配在干瘪的脸上是那么不相称，

他穿君明显大了N码的地神上买来的廉价西装，可疑的布料成分闪者不合时宜的光芒.他

在电视上学来的奇怪的鞠躬动作显得那么滑稽可笑，听着台下或善意或鄙夷的笑声，我坐在

人群里如坐针毡。我在心里默数着下面稀稀拉拉的掌声，窘迫、自惭，所有这些负面的词汇

一个不漏地向我袭来，无去抬头面对台上小丑般的父亲。我落荒而逃。我的父亲，他终于完

成了人生中一次最重要的演出。

我在他死后多年才明白，那个夜晚，那个粗糙的舞台幕布下，他曾想把一切推翻重来，

他曾用鹿木试图救赎过一次自己。而我们，与夜色一起合谋，冷冷地忽略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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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选自李颖《父亲的三个可疑身份》，有删改）

文中写道：“我在他死后多年才明白，那个夜晚，那个粗糙的舞台幕布下，他曾想把一切推

翻重来，他曾用魔术试图救赎过一次自己。”请结合全文，谈谈你对这句话中“救赎”一词

的理解父亲试图“推翻重来”和“救赎”的究竟是什么？

2.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灵魂的时刻

【美】瓦尔特•惠特曼

1878年7月22日。再次生活在乡间。一切都美妙地联合起来，使日落后的某些时刻

成为奇迹——如此近又如此远。我注意到，完美或接近完美的白鱼，并不很特殊：但是使夜

晚完美地组合却很少见，共至在一生中都很少见。我们拥有了一个完美的今夜。日落留下非

常清晰的万物；如果不被树木遮蔽，不久就可以看见较大的星星了。八点之后片亥“，三四朵

巨大的黑云突然升起.似乎来自不同的方位,范围很宣•的旋风席卷着一切,但没有雷声.视

野中到处有星星低垂，预示着一场猛烈的热带风暴，而风暴终于没有到来，云彩，黑色和其

他颜色的云彩，跟出现时一样，迅速地消失了；从九点后直到十一点，大气中和整个天空的

景象都处于格外清澈、明亮的状态。

在西北方向，北斗七星绕着北极星旋转它的指针。偏东南一点，天蝎座完全出现，红

色的心宿二在它的脖颈处闪般：这时，主宰一切的威严的木星游了上来，它升起后一个半小

时，在东方（直到十一点后还没有月亮），一大部分天空似乎都在大片闪罐的璘火中铺展开

来。你可以比平时看得更深，更远；星球浓密如同田里的麦穗。没有任何特别的灿烂之处，

也没有什么逼近得像我所见识过的那些严寒刺骨的冬夜一般锋利，而是一种奇怪的总体上的

明亮弥漫在视野中、感官中和灵魂里。后者与之关系更亢。我确信，自然的有些时刻，尤其

是早晨和傍晚的气象，是为灵魂而准备的。为了那个目的，夜晚超越了最骄傲的白昼所能做

的一切。

现在，真的，天空宣布了上帝的荣光，是以往任何时刻都不曾有过的盛大。它复刻堵

《圣经》记载的天穹、阿拉伯半岛旷野、古老先知与史诗诗篇里的图景。我站在天地之间，

沉入抽象而静止的凝望，沏底忘记了自我，全身心浸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景象里，仿佛坠入绵

长无声的咒语。星星的穹顶在头顶完整铺展，丰盛、辽远、鲜活，星子疏朗又清晰地聚拢，

轻柔地牵引着我的心神，任由思绪向无穷高处升腾，漫向东西南北四方。我不过是天地中心

之下微小的一个点，却在这一瞬容纳了整片宇宙。

造化无声地将它安静而聿以讲述的功课贯穿我的全部存在，超越了——哦，如此尢限

地超越！——任何艺术、书藉、布道、科学，无论新的还是旧的。这是精神的时刻，是宗教

的时刻，是神明在时空之中有形的昭示，即使此生仅此一回，也足够清晰地烙■印在心底。数

不尽的启示铺满天宇，银河如一曲超越凡人的交响乐，是写给世间万物的颂歌，细碎、悠远

的声响，是天地向灵魂投递的一眼箴言。万物归于沉默，难以描摹的长夜与群星，安静地悬

在遥远虚空，不言一语，却道尽一切。

黎明。7月23日。今天早晨，日出前一两个小时之间，一场独属于天地的奇迹缓缓涌

现，它的美干净纯粹，不带半分刻意。半轮残月悬在天庭，明亮柔和地闪耀；空气与天空澄

激到近乎冷峻，带着密涅瓦般沉静克制的气质，像处女一样清冷干净。这里没有厚重的悲愁、

晦涩的神秘，也没有失控泪涌的狂喜，无关虔诚的祷告，昨夜星空里所有宏大、辽远的情绪，

全部浓缩、升华，凝在这片破晓光景之中。

每一颗星辰此刻轮廓分明，自在悬浮在无色通透的高空以太里。黎明如同传递美的传

令官.裹挟着难以形容的清甜、洁净与透亮,只为纯粹的审美而生，不带一丝俗世伤感。我

曾细致记录无数个夜晚的星河，却迟迟不敢落笔描摹无云的拂晓。人的灵魂与破晓之间，藏

着何等微妙、隐秘的羁绊？世间从不会有两个完全相同的夜晚，也不会有两片一模一样的黎

明。天际一颗巨星率先亮起，纯白流淌的光焰不似凡尘之物，两三道宝石般绵长的光束，穿

透清晨洁净的空气洒落人间，这般光景持续整整一小时，直至朝阳冲破地平线。

东方。何等壮阔的诗之主题！放眼世间，再没有比日出东方更意蕴深长、辉煌盛大的

景桑，没有更审实、更微妙、更精巧的意象“东方回应着大陆、岁月与世间所有人，触碰每

一寸感官，立足当下此地，却又遥远得无法描攀，以独有的温柔眷顾众生。绵延无尽的东方，

承载着整片亚洲文明，是为史与诗歌诞生的摇篮。无数身影在这片土地前行，热血赋予它赤

红，沉思赋予它安宁，激情赋予它滚烫，飘逸宽大的衣袂裹挟草木芬芳，温热又厚重。晒得

发红的脸庞，紧绷悸动的灵魂，闪闪发光的眼眸，皆是东方独有的印记。东方古老得无法估

量，却又永远鲜活如初生改鬼，每一个清晨、每一段生命、每一个崭新的今日，它都保持着

永不褪色的清新。

9月17日。又一个三出之前，我最偏爱的时辰，再一次遇见同一种动人的美。清浅灰

色的天寐，东方晕开一层微弱沉郁的暗紫色，空气里漫着清爽湿润的草木气息。田野间，奶

牛与马匹低头安者争吃草；耳边传来蟋蟀藏在草丛里细碎的鸣叫，雄鸡清亮的啼鸣划破寂静，

远处一只早起的乌鸦断断续续呱呱唏叫。

晨光无声爬升，在杉树与松树浓密柔软的枝叶上方，一轮通红通透、光芒晃眼的朝阳

缓缓升起，地面浮动的白色晨雾成片翻涌，转瞬消散无踪。比起七月黎明纯粹空灵的宇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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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这个清晨多了人间烟火的温柔，自然万物与尘世生灵相融，平淡日常里藏着抚平内心的

温柔力量。

月亮。5月18日。昨夜我早早就寝，午夜刚过却骤然清醒，在床上辍转许久，心口燥

热，全然无法入眠。索性起身穿戴整齐，独自走上郊外小路。满月悬在三四点方位的高空，

几片光影斑驳的云彩慢悠悠漂浮；木星停在东方一小时高度，天空各处星子忽明忽暗，时隐

时现。整片夜色朦胧多变，初夏草木的清甜在空气里弥散，温润不粗糙。月亮时而舒展完整

的银辉，明亮松眼，转瞬又被流云遮挡，藏起大半光亮。远处，三声夜鹰一遍遍重复单调的

啼鸣，这是凌展一点到三点，天地间万籁俱寂的时分。

这般罕见的月夜景象，总能轻易抚平内心躁动，让我迅速归于平静。月亮身上，是否

藏着某种诗歌、文学至今未曾捕捉的隐秘关联？我曾在远古原始歌谣里，读到过隐晦暗示这

份羁绊的字句。片刻之后，流云大半散去，月色全然铺展，微光轻轻晃动，裹挟着一层通透

淡绿与浅黄褐色的水汽.温柔笼罩四野。

摘录1878年5月16日《论坛报》文字，为月夜篇章收尾：

“没有人会厌倦月亮。她与生俱来拥有永恒的美，是天上的女神；又兼具细腻通透的

性情，像真实鲜活的女子。她懂得留白与骤然现身的魅力，每次降临只短暂停留；从不会在

两个夜晚拥有一模一样的模样，整夜光景流转不停。务实之人赞美她照亮行路的实用，诗人、

艺术家与世间恋人沉醉她不具功用的浪漫。她化作无数象征：戴安娜的弯弓，维纳斯的明镜，

圣母的宝座；是收割的镰刀，锋柔的头巾，婉转的眉眼，映照每一个人的面容.于癫狂者，

她是迷乱地狱；于诗人，她是精神天堂；于孩童，她是可爱玩物；于哲人，她是静思书斋。

爱慕她的人追随她的轨迹，贪恋她温柔的模样，而她永远守住独属于女性的秘密，那深不可

测、变幻无穷的另一而。”

188()年2月19日。夜晚十点之前，天寒地冻，夜色澄澈明净，西南方天穹铺展一片

密集壮丽的星群。一轮四分之三圆满的月亮悬于天际，昴星团、毕星团一簇簇星体清晰排布，

中间点缀赤红火星：整片猎户座星带横亘长空，由天狼星、南河三、天船座、天鸽座一众主

星组成。东方牧夫座北侧，大角星升至一小时高度，光芒炽热迸发，仿佛满怀热忱，想要与

最耀眼的天狼星争辉。

置身这样的寒夜，群星与月色带来汹涌绵长的情感，让我读懂宇宙独有的平衡：那些

无边留白、自由浪漫、流动不定的诗意，全部熔铸在星辰运行极致精准的几何秩序之中。天

地兼具严谨的规律与无拘无束的灵魂，每一次抬头凝望日月星河，都是专属于自我、不可复

刻的灵魂时刻。

（节选自瓦尔特-惠特曼《典型的日子》）

文中画波浪线的句子意缢丰厚，请结合全文与标题“灵魂的时刻”，阐释句中“造化的功课”

的内涵。

3.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大海手记

赵瑜

白沙门，是我住处附近的公园名称。冬天的海口，白云浓烈，风好日暖，适合情绪的

释放。每天傍晚，我均会跑步到白沙门公园，沿着南渡江入海口的江边，一直跑到大海的沿

岸。我跑得极慢，大多数时间塞着耳机，在风中听柴可夫斯基，是的，那首最为著名的钢格

协奏曲，也听通俗的久石让。钢琴曲有波浪感，又有断裂的勇气，和身边的大海很是殿配。

通过大海，我获得许多大于生活的丰富体验。不只是视野的宽阔，还有波浪起伏的内

心.以及心跳加速后感官的灵敏。我已经熟悉了白沙门的沙滩、石砾下面的寄居曜、泊在岸

边的船在夕阳中的样子，以及河流对岸的小岛上，那些高楼是如何一层一层叠加的。

跑道年份已久，一些塑胶的表层剥落，真跑上去，却也平坦。人间的事大抵相似，需

要亲自涉过，才能理解有些残缺并无大碍。海边的树多是防风的，棕桐树居多，也有冬青球

和椰子树。椰子树上挂满青涩的椰子，每一次跑步时，都担心它们会落下来。台风天到来之

前，照例会有园林工人开着有云梯的车子摘椰子，有孩子在下面仰着头看，落下来一个，他

们便鼓掌，像是在看一场无比精彩的演出“

我借用一个跑步软件计算速度。我不追求速度，只想借着出汗释放一些身体里多余的

东西，比如荷尔蒙，比如贪欲。跑步让身体处于某种平衡，身体在疲倦过后的快感无疑是一

种自我阅读。这种轻度的自虐，从本质上来说，是一种目的模糊的自我治疗。

在海边跑步和在内在城市跑步不同，在海边，人的肉身的漂浮感更加强烈。海风吹去

诸多人身体上的虚荣，让人回归到跑步本身。在一个岛屿上生活久了，会有大海依赖，觉得，

一个人跑步总要遇到一阵海风才好。当然，这只是一种生活的矫情。然而很难解释，我相■另“

喜欢在一条河或一个湖边跑步，在大海边奔跑时的那种吸纳感特别强烈，仿佛我所有的想象

都会得到满足o大海既是磁场的总和，又是词语的总和；是海水的总和，也是蓝色的总和;

是鸟叫声的总和，更是我呼吸的总和。

在海甸岛，海是一本人文杂志，内容丰富。据我哥天跑步时统计，大海的“发行量”

极大。每一个捡贝壳的人都是大海的读者。那些光着脚在海水里奔跑的孩子，也是大海的读

者。近海的地方，白沙口沙滩，永远有放风事的人、骑沙滩车的年轻人，以及坐在海边发呆

试卷第6页，共42页

的情侣，他们都是大海的读者。跑步累了的时候，我也会坐在海边，看着海平线与夜色融为

一体，那消逝的过程让人不舍。

夜色先是靛蓝色的，如一匹蓝绸布浸入大海，将天空与海缝在了一起。阳光在云彩后

面，海风吹不动那些云彩，远处的建筑在光线里渐渐变谙，像一幅剪影。海并不拒绝人类，

它们友好地将一栋搂包围在海天一色里。如果没有几栋海边的建筑，大海会缺少参照。而有

了这些建筑，大海有了维度，有了世俗生活的命名。比如，我每天路过的这片海，叫作白沙

门。白沙，细的、宽阔的意象。门，一种哲学的打开。尤其是在傍晚时分，建筑里的灯光微

弱地亮起，大海被最后的霞光染红。海成为人间故事的结尾。一些人懒洋洋地收拾东西回家，

也有一些散步的人，此刻才兴冲冲地来到海边。这些大海的老读者和新读者，都是大海的组

成部分。海从来都包括岸边的生活，人类、村庄、树木、云朵、风、音乐，生活中一切可以

延伸出来的故事，都是大海的组成部分。甚至也包括一场事故、一段悲伤的消息。

通常,我在距离大海两公里处的河边开始跑步。在起步阶段,我会故意放慢脚步,想

象内心里也储存着一小段河流，此刻，它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我和一段身边的河水同时流

向大海。

我调整呼吸的节奏，平复内心的杂念，将一个又一个小念头转移到身边的河流上。河

流是绿色的——河水的颜色和河水里的矿物质有关。然而，向着大海奔跑不久，便发现，河

水的绿正在被海水的灰蓝中和。

有时，跑完步，我坐在海边的台阶上，看不远处捡贝壳的孩子，又或者是看捕鱼的小

船一艘般地归来，觉得，大海可能是一封遥远的来信。对于孩子来说，贝壳自然是一封大海

的来信。而对于那些渔民来说，所有的鱼，都是大海寄给他们的。

我读过一首诗，作者已经忘记，有一枚句子是这杼的：

深夜里我反复阅读着一封来信，

那夺眶而出的一滴汨珠也许便是海。

这样的诗句真好，把人和海的关系说得那么亲密。这样的句子适合跑完步以后等坐在

海边的我。我的手机里有数百张大海的照片，我也录下过无数的大海的声音，在沙滩边，在

礁石上，以及在有风的傍晚。我拍下的大海，自然是海的片段，是局部，也是偶然的，一个

庞大故事的侧面或切片。然而，对于我来说，我更喜欢我拍下的这些片段。大海像一段正在

进行的历史，摆脱不了被各种各样的人描述的命运。这样的描述，一定包括过度的赘美，又

或者是偏颇的诋毁。

（有棚改）

文中画线句运用了一连串的“总和”来描绘大海，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总和”所表达的丰

富意蕴。

4.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黄河“几”字弯

陈彦

我们在地图上，才能看清黄河的这个“几”字形。“几”字大约起笔在甘肃兰州，收

笔在陕西、山西、河南交界的风陵渡。黄河从兰州北上，于宁夏石嘴山曲折向东，这“一横”，

流经了内蒙古的巴彦淖尔、包头、呼和浩特，再于蒙晋交界的老牛湾转折南下，直到走完晋

陕大峡谷后，又如隶书中的“波磔”笔画一般向东“挑”去。

最早关注“几”字萼，是因“走西口”系列民歌引起的。在中国历史上，有多次重要

的人口迁徙事件，其中“下南洋”“闯关东”“走西口”最是家喻户晓。讨生活，找出路，是

根本动因，若不是为了寻找生存机遇，谁又愿意背井离乡呢？尤其是交通欠发达的时候,一

走，可能就是永诀。

“哥哥你走西口，，卜妹妹我实在难留……”每当这种声音唱响时，那种难舍、难离，

无助、无奈，似乎看到的就是一种美好感情的天崩地诉。哥哥可能是牵着毛驴走的，过了再

也“了不见”的沟坎加梁，便三年五载甚至一生一世都杳无踪迹了。这是多么感伤而痛茎的

故事啊！而这种故事一上演就是400多年的“连续剧”，且人物众多，有的甚至是一族、一

村、一钺的迂徙，从明朝中叶一直演到民国初年，大幕才徐徐落下.许多“剧本”至今仍是

那块波及了陕、晋、翼三省的深重民间记忆。我几次与人聊起，很多都能说清自己来自哪里，

是祖上哪一辈走的西口。而这一块地方，就正在黄河“几”字弯那长长“一横”的上下左右。

那“一横”挥洒出去就是800多公里，是黄河水势十分浩大的地方。作为母亲河，她

在这里滋养了两大平原，一是前套平原，一是后套平原。而起笔的那“一竖撤”，还涵恭着

一个西套平原。这三大平原，让黄河“几”字弯成为富庶粮仓，也是通向域外的茫茫商道，

构成了“走西口”这部“承募用”的故事核心“争利力”.在靠天吃饭的农耕文明时代，人

口从密集区向稀少的地方流转，是生存规律使然。

面对将黄河北上之势猛然阻挡住的阴山山脉，无尽的历史故事金戈铁马般纷至沓来。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的英雄气概，至今仍是这块土地上最磅礴的历史回响。

“昭君出塞”的人文沟通交流故事，也在这方辽阔的土地上，以马头卷和呼麦的声音，汇入

了凄美的浩荡长风。而“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乐府之声，更是以立体交响

乐的形式，加入了这片神守土地的千古史诗吟唱。看阴山上那流传至今的刀古岩的，似乎是

试卷第8页，共42页

在观一场历史纪录片回放，而在夹持“几”字第一“撇”的贺兰山上，同样也“晒”出了数

万幅新石器时代以来农耕、狩猎、祭祀、征战的浩瀚组图。有大河的地方，就有人类文明的

放射性存续，黄河文明在送个“儿”字弯的部位，就像凌空撒下了一盘珍珠，到处都留存着

华夏民族在此持久盘桓演进的壮阔生命景观。

我在巴彦淖尔乌兰布和沙漠边缘，还有河套内外几近消失的库布其沙漠与毛乌素沙地

的“满眼新绿”中，看到了当地生命方式的新取向、新质感，那就是对生态的自觉维护。乘

车沿着“几”字的“一横”左奔右突，这片“天似穹庐”的世界，已然变成树木苍翠的新绿

洲。尤其是那颗''塞外明珠"乌梁素海，它是干旱荒漠地区少见的多功能湖泊，置身湖上，

甚至会让你产生误入海洋的幻觉。它是地球同纬度最大的自然湿地，几经治理，已开启了篮

如宝石、水草丰美的新模式。

我们终于来到了“儿”字的右拐弯处——老牛湾。黄河从这里急转直下，是“几”字

的“横折”处。大自然的书法比任何书家都来得更为苍劲有力,它是在遭遇了吕梁山的抵御

而“顿笔提按”后，“折笔直下”，并以“垂直中锋”的深切，将黄土高原拉出一个晋陕大峡

谷来。

这一笔的书写，真是力透纸背了。黄土高原的风沙历经亿万年累积，风化形塑，又被

“黄河之水天上来”的洪荒之力裹挟而下，这道劲”笔力二便将高原深切下去百米深槽。

河床两岸的绝崖峭壁上，碑林一般留下了“龙蛇狂草”的无尽“天书”。《黄河船夫曲》那“咳

哟，划嘴”的划架、板船、拉纤声，是对奇险诡谪、浊浪排空的自然力的敬畏与对抗，也是

人类“与天地参”的最为声情并茂的生存共塑。直到“下切”于壶口这个关隘，“书法家”

已是全然“笔力不逮”了，便将自有翰墨与王羲之父子以降的书家洗笔的‘‘墨池”，一股脑

儿倾进了轰隆绝响的深深壶底。“天下黄河一壶收”，收的不仅是滚滚而来的河水，也是中华

民族沿黄河源头一直泼洒下来的不屈生命的浓墨重彩。也正是从这里开始，黄河的脾性变得

舒缓而柔韧起来。

“几”字书写到陕晋豫三角枢纽地带的风陵渡时，算是基本完成了它的“字形”。但

总览黄河流域图，我们会发现，这又是一个更大的“儿”字形。一条绵延了5000多公里的

大河“书写”，在青藏高原起笔时，是“轻巧入笔”，清淑见底的。当它一路不断吸纳，让千

万条大河小溪加入奔腾，并汇成黄河巨浪时，一条由蓝色“入笔”的清浅线条，渐渐就有了

混沌的深沉气象。大致是在中段，约1300年前的王之涣，有一天撩衣登上一个叫鹳雀楼的

地方感慨系之：“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我想，他不仅是想

看到黄河流向大海的壮阔景象，也是想通过“史上层楼”的舟远，去瞭望发端于青藏高原的

那股清澈小溪。

(有删改)请解释加点词在文中的具体含义。

(1)连续剧

(2)推动力

5.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宁辞

李娟

我给居麻缝皮裤时，他坐在旁边默默地看着，突然对我说：以前的人们总是用落叶松

的树皮熏烤皮制衣物，使之呈均匀的棕红色，显得美观一些。

以前的荒野生活当然是更艰辛、更闭塞了。但哪怕是那样的生活，仍有美化的必要。

人们在停止劳碌、暂闲下来的时光里，剥下潮湿的树皮，精心烘烤简陋粗糙的皮衣皮裤。当

一个穿着红色皮衣的骑马人从森林缓缓走出——他的红色,不只爰他衣物的红色,更是他心

里的红色……他的红色依附着这世上最最微小的爱美之心。我隔着漫漫时间坐在遥远的地窝

子里，也能感觉到那人的满足与宁静。

一月底，加玛已经绣好了一条白色围巾上的“古丽”(花)。这种化纤而料的白布薄围

巾是成双成对挂在壁毯,上的，因此还得绣另一条。她裁好布，请居麻把易滑脱的毛边用打火

机给烫了一圈。依着前一条围巾上的花样子绣了起来。这两条围巾填满了她日常生活的一切

零碑闲暇的时光“将来，它们会成为我们起居生活之处最重要的修饰之一。

不放羊也不干活时的居麻，长时间注视着女儿绣花。有时会要求帮着绣几针。女儿说：

“豁切，你绣妈妈的毡子去吧。”

遭到拒绝后，居麻父意又骄傲地对我说：“其实我什么都会！没有我不会的！”

然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翻箱倒柜找出一把抹墙泥用的塑料抹子。然后把抹子的

把柄锯掉，又把剩下的塑料板破开锯成两裁。接下来，他将这两裁塑料块夹在一片断了刀柄

的旧匕首上，细细缠上铜丝，给这块旧刀片做了一把漂亮的新刀柄。

匕首有刀柄了，墙抹子却给毁了，真是毁东墙补西墙啊。但终究填补了一道生活的裂

缝。再说了，墙抹子长年累月放那儿不用，也是个累赞。

幸好生活里总有那么多缝隙需要填补。否则的话，居麻一补好刀柄就会痛苦地嚷嘿：

“刀也修好了，又该干什么？”

他把家人的每一双靴子擦得住亮；把地空磨损的边缘修剪整齐，并用布条为之滚了一

囤红边，缝得又结实又美见；看到嫂子的外公上有脱落的线头，赶紧给拽一拽。填缝。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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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缝。

梅花猫也填补了生活的不少缝隙。漫长的沉默和无事之后，居麻突然拎起猫的四只爪

子，举得高高的，再突然松手，令梅花猫在这枚短暂的降落距离中演杂技一般瞬间翻身着

地……比三米跳台还精彩，

然后又把它扔向柱子，让大家砍赏它如何敏捷地转身较轻抱住柱子——而不是一头撞

得头昏眼花。幸好是只猫，要是只狗就惨了。

另外居麻还老是强迫梅花猫伸直了腿仰面睡觉。而猫呢，往往也很配合。

白日里居麻唾觉时，小猫也陪在一边睡。两人姿势总是一模一样——侧着身子，脑袋

枕着胳膊。

更多的缝隙是用沉默填满的。丢失坐骑的寒冷早上，居麻很早起床，出去找马。他沿

着东面沙梁慢慢地走。一个人深入荒野，越走越小，令人叹息。我们谁也没有提出喝早茶的

事,不约而同地等他回来一起喝。找子捻线,我看书.加玛绣花。等这个可怜人回来时.帽

子和脖颈挂满了冰霜……而他经受的寒冷和痛苦也细微而锋利地渗入了这场早茶。大家一言

不发。直到居麻突然放下碗，大声宣布自己昨夜上了七次厕所，大家才“豁切”着笑了起来。

一月下旬，生活的裂缝越来越大。白天越来越漫长、温暖。加上孩子们包揽了全部的

零碎活计，居麻越发无事可做。于是，为了芝麻大小的一点事，他决定专程回一趟阿克哈拉。

当他打听到未来两天我们这块牧场可能会经过一帮车，便做好了随时出发的准备。他

把一条非常破的编织袋剪开，作为补丁，仔细地缝到另一条不太破的编织袋上•补了I杯，

使之结实无比。准备带回定居点的东西被统统塞进这个袋子：一个天线锅零件（需要修理），

断了的方锹锹头（要焊补），一把山羊绒梳子，一大卷骆驼毛块，还有几件旧衣服。

此外嫂子还找出几块旧纱巾包了几小包糖果让他指过去，以问候亲戚和邻居。还特意

烤了两个羊粪灰健捎给奶奶。

很快，清晨一辆绿色的北京吉普前来带走了居麻。嫂子歪着身子，扶着腰，站在沙丘

上看了一会儿。

接下来加玛替爸爸出去放羊。出发时，嫂子突然说“等一等“，回房子里抓了两三块

糖追上地面，塞到马背上的女儿手里。女儿用汉语快乐地说：“我爱的妈妈，再见！”转身打

马冲上沙丘。嫂子慢慢跟着爬上沙丘，又以同样的姿势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奇怪的是，少了这么一个大忙人，大家还是该干啥干啥，各自的工作量好像都没怎么

增加。只是安静了许多。只是不用频繁烧茶了，而且奶茶也浓了许多。我们剩下的四个人降

静喝茶，无话可说。

和往常一样，早上六点，世界暗沉，嫂子就默默地起身了。趁着炉灰已经凉透，不会

腾得太高，她捅开炉子。再往空炉腔里填满羊粪。再上床继续睡。等到七点，天光大亮时她

再起来往已经暗淡的炉子里再加一次羊粪，并放上小茶壶熬浓茶。新的一天便拉开了序赛。

等孩子们起来后，房间已经烧得足够暖和，茶水也等待许久。

如果居麻在家，一大早，就会在餐布前郑重地宣布一些假消息。比如他今天要躺马去

乌鲁木齐，后天就回来。比如他昨天看到六七个小狗在戈壁滩上慢慢地爬……我问是谁扔的，

他说可能是搬家的人扔的，可能是牧羊犬在搬迁途中下了仔，没法带走。令人顿时揪心不已。

然而再仔细地询问细节，却又说是昨天晚上看到的……这才晓得这家伙在做梦呢！

很多时候他的笑话其实很无趣：''昨天放羊，看到一个飞机，肯定是来找你的！”

我板着脸说：“为啥不叫到家里喝茶？”

“太高了，我喊他们也听不见。”

（有删改）

如何理解文中“生活的裂缝”这一表述？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其内涵。

6.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怀念鲁迅先生

巴金

①四十五年了，一个声音始终留在我的耳边：“忘记我①。”声音那样温和，那样恳切，

那样熟悉，但它常常又是那样严厉"我不知对自己说了多少次：“我决不忘记先生」可是四

十五年中间我究竟记住一些什么事情？！

②四十五年前一个秋天的夜晚和一个秋天的清晨，在万国殡仪馆的灵堂里我静静地站

在先生灵柩前，透过半截玻造棺盖，望着先生的慈祥的面颜，紧闭的双眼，浓黑的唇髭，先

生好像在安唾。四周都是用鲜花扎的花图和花篮，没有一点干扰，先生睡在香花丛中。两次

我都注视了四五分钟，我的眼睛模糊了，我仿佛看见光生在微笑。我想，要是先生睁开眼睛

生起来又怎么样呢？我多幺希望先生活起来啊！

③四十五年前的事情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不管我忘记还是不忘记，我总觉得先生一直

睁着眼睛在望我。

④在那个秋天的下午我向他告了别。我同七八千群众伴送他到墓地。在暮色苍茫中我

看见覆盖着"民族魂”旗子的棺木下沉到墓穴里。在陷入困境时，我又看见了他，他并没有

改变，还是那样一个和蔼可亲的小小老头子，一个没有派头、没有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