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的重担身后的空档-论证券律师的责任和执业保险 -

一、证券法律业务中的律师责任共和国证券法》(2019修订)(以下简称《证券法》),《律师事务所从事证券法律业务管理办法》(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2023年10月26日修订后颁布，以下简称《管理办法》)、《律师事务所证券法律业务执业规则(试行)》(以下简称《执业规则》)等法律法规和部门2022、2023和2024这三年承担“广义的行政责任”,即被采取行政处罚和监管措施的律师事务所数量逐年增多：2022年(1)违约责任(2)侵权责任证券律师制作、出具的文件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简称“虚假陈述”),给投资者造成损失的，因其过错而需要2021年3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十一)》:承担资产评估、验资、验证、会计、审计、法律服务、保荐、安全2孔令君，“证券律师行政责任案例初步研究”,载《证券法苑》(2014)第十三卷，第494-510页我们未查询到律师直接因从事证券法律业务中的违规执业而承担刑事责任的案例，但是，其它中介机构的人员因证券项目中的违规执业行为而承担刑事责任的案例已有多起，如广东正中珠江会计师事务所涉及的康美药业财务造假案，项目经理、签字注册会计师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需要强调的是，上述行政、民事和刑事三种责任并不具备互斥性，并且证券市场虚假陈述案件中民事侵权责任的承担不再以行政处罚、刑事处罚为前提5。根据可查询到的公开信息，我们选取了五个证券虚假陈述案件进行简要分析，以更清晰地呈现证券律师承担的各项责任。1.欣泰电气IPO欺诈发行案北京某律所(下称“该案律所”)在欣泰电气IPO法律服务过程中，因未勤勉尽责，未审慎核查和验证审计报告中的相关内容，法律意见书存在虚假记载等事由，中国证监会于2017年对该律所及该案两位签字律师予以行政处罚。该案律所就该行政处罚在北京市一中院对证监会提起行政诉讼。北京市一中院经审理认为：对于与公司经营相关的重要事项，律师事务所均应当予以充分关注并进行审慎查验。公司的财务状况是律师事务所在进行尽调过程中必须包含的内容，而且应当作为查验的重点事项，律师事务所应当对包括审计报告在内的相关材料进行全面综合分析；该案律所在开展法律尽调之前未编制过专门的查验计划，未针对欣泰电气应收账款事项制定过专项查验方案，在工作底稿中，只是将应收应付账款凭证简单汇总，未进行审慎查验，对应收账款问题并未予以充分关注；6由此，该案律所应当为其未尽勤勉义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案件经历上诉后，北京市高院二审维持了中国证监会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2017年2~3月，欣泰电气投资者以该公司IPO申请文件存在虚假记载和重大遗漏为由，向沈阳市中院提起26宗诉讼，并追加该IPO项目券商承担连带责任。3~6月，有投资者向福州市中院起诉该IPO项目券商，要求其赔偿因欣泰电气虚假陈述造成的损失，其中一些诉讼还将该IPO项目会计事务所列为被告。该IPO项目券商于2017年6月9日设立“欣泰电气欺诈发行先行赔付专项基金”,先行赔付适格投资者因此遭受的损失。该项目券商认为所设先行赔付专项基金赔付的金额，已超出其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于是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就超出部分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7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会计师事务所、该案律所等中介机构、欣泰电气董事长、财务总监承担不同比例的赔偿责任，其中该案律所判决赔偿金额为202万元。2.五洋债券违约案2020年7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杭州中院)立案受理债券持有人起诉五洋建设、五洋建设实控人陈志樟、承销商、审计机构、法律服务机构上海某律所(下称“该案律所”)、资信评级机构的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代表人诉讼案件。杭州中院审理认为，在资信评级机构《2015年公司债券信用评级报告》已提示五洋建设控股子公司出售投资性房产事项的情况下，未见该案律所对该重大合同及所涉重大资产变化事项关注核查，对不动产权属尽职调查不到位，未能发现占比较高的重大资产减少情况对五洋建设偿债能力带来的法律风险，故该案律所亦未勤勉尽职，存在过错。判决该案律所在5%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后经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可该案律所对发行人重大资产的处置事项未进行必要的关注核查，未能发现相关资产处置给偿债能力带来的法律风险，存在过错，维持原判。该案律所后又提起了再审，但被最高院驳回。3.中安科重大资产重组虚假陈述案因中安科公开披露的重大资产重组文件存在误导性陈述、虚假记载，2019年证监会对中安科、中安消技术、中恒汇志、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及相关责任人员处以行政处罚。因中安科虚假陈述行为造成损失的投资者提起了证券虚假陈述民事诉讼，经上海金融法院审理，判决中安科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判决被告中安消技术、某证券公司、某会计师事务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海金融法院未支持要求为本项目提供法律服务的深圳某律师事务所(下称“该案律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认定该案律所作为专业中介服务机构，为案涉重大资产重组出具《法律意见书》,虽对案涉重大资产重组作出了定价公允的结论，但该结论是基于评估机构对相关资产定价的评估确定，该案律所并非专业的审计或评估机构，其仅是从合法性、合规性角度对该定价予以评价，不应该要求律所对基于专业机构评定的资产价值的准确性、真实性、完整性负责，不支持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21年5月，上海高院二审改判其他中介机构承担“比例连带责任”而非“完全连带责任”,同时维持了该案律所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判4.胜通集团债券违约案胜通集团600多亿元财务造假案爆发之后，2022年8月，中国证监会对山东某律师事务所做出行政处罚，认定其在为胜通集团在交易所市场发行债券和在银行间债券市场发行债务融资工具的信息披露文件、法律意见书存在虚假记载，提供法律服务过程中未勤勉尽责。在投资者提起的证券虚假陈述民事诉讼中，2024年11月，青岛中院一审判决本项目会计师事务所、承销商、资信评级机构及山东某律师事务所分别对胜通集团的赔偿责任在60%、30%、3%及1%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8有关胜通集团债券投资人的民事索赔系列案件还在进行中。5.鸿润公司债券违约案“13鸿润债”的持有人，以证券纠纷为由将“13鸿润债”的承销商、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山东某律师事务所诉至法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做出一审判决，判决承销商连带赔偿原告(债券持有人)损失本金5000万元及利息。其余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后经上诉，山东高院审理认为山东某律师事务所在尽职调查过程中就本案涉及的担保部分的调查尽到了勤勉尽责的义务，没有过错，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在我们选取的五个证券虚假陈述诉讼案例中，律师事务所承担的广义的行政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的情况如下表所示：是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欣泰电气IPO欺诈发行案是是山东某律师事务所是是否是“13鸿润债”违约案山东某律师事务所否否中安科重大资产重组虚假陈述案/article/detail/1525853在上述证券虚假陈述诉讼案件中，都涉及到证券律师作为法律专业人士的特别注意义务和一般注意义务，但司法裁判标准却并不完全一致。在欣泰电气案件中，上诉法院认为律所应当对财务事项进行充分的尽调，对审计报告也应审慎查验。五洋债券案件中的律所因未注意到评级机构中披露的事项而被认定未勤勉尽责，存在过错。9而在中安科案件中，法院认为不应该要求律所对基于专业机构评定的资产价值的准确性、真实性、完整性负责，从合理信赖的角度认定律师不存在过错而不应承担责任。可见，目前对于某一事项是否属于与法律相关的业务事项而需要履行法律专业人士特别注意义务的判断边界，证券律师勤勉尽责的责任边界，证券律师一般注意义务应该履行到何种程度，“合理信赖”中“合理”的标准，仍是不明确的。再有，行政监管与司法裁判对证券律师的注意义务判断标准不一，往往在司法裁判中的判断标准会更高，造成即便不承担行政责任仍需承担高额经济赔偿的民事责任的情况，很多时候实际上已经扩展了证券律师执业的边界，让证券律师陷入难以预测的风险之中。另外，通过比较证监会各个派出机构、证券交易所做出的监管措施，针对同一事项是否构成律师的不当执业、是否构成对其注意义务的违反的判断标准、执法标准也都不尽相同，这就导致证券律师的执业陷入一种不确定边界的状态，进一步加剧了证券律师的执业困惑和困境。2025年5月15日，最高人民法院和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联合发布的《关于严格公正执法司法服务保障资本市场高质量发展的指导意见》(法发〔2025)9号〕指出：“要进一步发挥以高质量审判执行工作助力资本市场高质量发展的职能作用，人民法院对法律和行政法规中原则规定的理解，可以参考适用证券期货规章、规范性文件和自律规则的相关规定·……”“6.完善虚假陈述民事赔偿责任制度体系。……以行业的执业准则和业务规则为基本依据，进一步压实中介机构责任。”从这份最新的文件可以看出，在未来涉及证券虚假陈述的司法审判中，上述《管理办法》和《执业规则》以及《执业细则》10可能会作为更重要的判断律师是否勤勉尽责的依据，也可能会减少律师事务所不承担广义的行政责任而在虚假陈述案件中仍需对投资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情形。我们理解，让律师对发行人、收购人和被收购人等证券项目实施主体的财务、经营状况发表法律意见的要求本身就超越了律师的执业能力和执业范围。进而，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自律规则对证券律师的执业方法、手段、尽职调查的颗粒度、勤勉的尺度、注意义务的边界、各中介机构的责任划分等规定都需要更具有可操作性和普适性。律师从事证券业务的风险和责任日益增大，保险作为市场上通用的分担风险的产品进入我们的视野。这一部分我们来看一看证券律师执业责任保险11的现状和不足12。1.律师执业责任保险现状《司法部关于进一步推动律师工作改革的若干意见》(司发通〔2002〕10号)中提出，从2002年起要在全行业强制推行律师执业赔偿保险制度，开启了我国律师执业责任保险行业统保制度。《中华全国律师协会章程》13,要求律师事务所组织和参加律师执业责任保险。在各地律协的章程中，一般也要求律协建立并完善会员执业责任保险制度。《保险法》第十一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应当协商一致，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除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必须保险的外，保险合同自愿订立。”这意味着仅当法律、行政法规有明文规定时，方可施行特定的强制保险。当前的《保险法》、《律师法》、《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中均未规定律师执业责任保险为强制保险。《2021年司法部对十三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第3748号建议的答复》中提到“一是推进律师法修订工作，研究增加律师事务所和律师职业责任保险的有关规定。”14由此，在法律、行政法规做出明确规定之前，律师执业责任强制保险没有法律基础。实务中，通常是由律协为当地的律师事务所及律师统一投保执业责任险，部分律所也会在律协之外自愿主动参与购买保险。2.证券律师责任的保险覆盖律协统一投保的执业责任险大多适用的是保险公司的格式合同。通过查询目前市场上常见的律师执业责任保险合同15,我们注意到律师执业责任保险主要有以下特征：(1)险种单一：当前的律师责任险投保人有3种：律师协会、律师事务所、律师，其中以律师协会统一投保为主。律协统一投保的险种单一，没有区分不同的业务领域，更没有专门针对证券律师的专项保险。不同规模、不同执业领域的律所，按照相同条件投保并交纳同等的保险费，也不能公平地分担执业风险。(2)除外条款严格：现行律师执业保险合同条款中，以保险公司自主制定的格式条款为主，除外责任的约定都很宽泛，对于执业律师的故意行为、罚款、罚金等惩罚性赔偿，普遍都约定在理赔范围之外。也即从保险条款本身来看，大多保险合同都在除外条款中明确，律师执业责任险并不包括在承担行政责任时被处以的罚款、罚金。(3)保额不足：目前各律协投保的每个项目(案件)的赔付金额通常只有几百万人民币，对于证券诉讼案件中律所可能被判处的巨额赔偿而言是严重不足的。证券律师因其需要承担更多“社会责任”而有其特殊性，需要有定制化的保险产品。早有保险从业人士表示：“由于资本市场共同侵权人各自承担的责任性质、责任大小以及赔偿能力各不相同，很难用一种统一的责任保险建立风险分担机制，因此资本市场综合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将包含发行人招股书责任保险、保荐机构先行赔付责任保险、会计师/律师/资产评估机构执业责任保险三大责任保险。”16显然，已经有保险公司意识到了建立资本市场责任分担机制的必要性和潜在的商业机会。现有的律师执业责任保险并不能有效实现为证券律师分担风险的作用，证券律师在证券市场执业无异于“裸奔”。因此，我们呼吁尽快推动建立律师执业责任强制保险。在建立律师执业责任强制保险的基础上，进一步建立并推行证券服务机构专项执业责任险，在当前的一般保险基础上增加特定业务的保险，由律协统一组织以获得优惠的保费以及有针对性的保险覆盖，使得从事证券业务的律师事务所及律师有动力参与投保，让执业责任保险真正发挥分担风险和救济的作用。律师作为资本市场中的重要参与者，肩负着信息披露合法合规、投资者权益保护及市场秩序维护等多重责任。然而，现实中，证券律师执业处于“高风险、低保障”的制度困境中。压实证券中介机构的看门人责任，不应将投资者承担的证券市场风险转化为证券律师的执业风险。同时，我们亟需建立一套科学、可持续的律师执业责任保险体系，不仅为执业风险兜底，更为行业健康发展夯实制度基础。保险的意义，不在于减轻责任，而在于让责任不再成为证券律师“只能用脚投票”的不可承受之重。我们期望：有边界的责任，有保障的执业，有秩序的市场。本文中提及的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2019修订)》第一百六十条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以及从事证券投资咨询、资产评估、资信评级、财务顾问、信息技术系统服务的证券服务机构，应当勤勉尽责、恪尽职守，按照相关业务规则为证券的交易及相关活动提供服务。从事证券投资咨询服务业务，应当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核准；未经核准，不得为证券的交易及相关活动提供服务。从事其他证券服务业务，应当报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和国务院有关主管部门备案。第一百六十二条证券服务机构应当妥善保存客户委托文件、核查和验证资料、工作底稿以及与质量控制、内部管理、业务经营有关的信息和资料，任何人不得泄露、隐匿、伪造、篡改或者毁损。上述信息和资料的保存期限不得少于十年，自业务委托结束之日起算。第一百六十三条证券服务机构为证券的发行、上市、交易等证券业务活动制作、出具审计报告及其他鉴证报告、资产评估报告、财务顾问报告、资信评级报告或者法律意见书等文件，应当勤勉尽责，对所依据的文件资料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进行核查和验证。其制作、出具的文件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给他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与委托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是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第一百八十八条证券服务机构及其从业人员，违反本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买卖证券的，责令依法处理非法持有的证券，没收违法所得，并处以买卖证券等值以下的罚款。第一百九十一条证券交易内幕信息的知情人或者非法获取内幕信息的人违反本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从事内幕交易的，责令依法处理非法持有的证券，没收违法所得，并处以违法所得一倍以上十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五十万元的，处以五十万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罚款。单位从事内幕交易的，还应当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给予警告，并处以二十万元以上二百万元以下的罚款。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工作人员从事内幕交易的，从重处罚。违反本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利用未公开信息进行交易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一百九十二条违反本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操纵证券市场的，责令依法处理其非法持有的证券，没收违法所得，并处以违法所得一倍以上十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一百万元的，处以一百万元以上一千万元以下的罚款。单位操纵证券市场的，还应当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给予警告，并处以五十万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罚款。第一百九十三条违反本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扰乱证券市场的，没收违法所得，并处以违法所得一倍以上十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二十万元的，处以二十万元以上二百万元以下的罚款。违反本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证券交易活动中作出虚假陈述或者信息误导的，责令改正，处以二十万元以上二百万元以下的罚款；属于国家工作人员的，还应当依法给予处分。传播媒介及其从事证券市场信息报道的工作人员违反本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从事与其工作职责发生利益冲突的证券买卖的，没收违法所得，并处以买卖证券等值以下的罚款。第一百九十七条信息披露义务人未按照本法规定报送有关报告或者履行信息披露义务的，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并处以五十万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给予警告，并处以二十万元以上二百万元以下的罚款。发行人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组织、指使从事上述违法行为，或者隐瞒相关事项导致发生上述情形的，处以五十万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以二十万元以上二百万元以下的罚款。信息披露义务人报送的报告或者披露的信息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并处以一百万元以上一千万元以下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给予警告，并处以五十万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罚款。发行人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组织、指使从事上述违法行为，或者隐瞒相关事项导致发生上述情形的，处以一百万元以上一千万元以下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以五十万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罚款。第二百一十三条……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以及从事资产评估、资信评级、财务顾问、信息技术系统服务的机构违反本法第一百六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从事证券服务业务未报备案的，责令改正，可以处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证券服务机构违反本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的规定，未勤勉尽责，所制作、出具的文件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责令改正，没收业务收入，并处以业务收入一倍以上十倍以下的罚款，没有业务收入或者业务收入不足五十万元的，处以五十万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并处暂停或者禁止从事证券服务业务。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给予警告，并处以二十万元以上二百万元以下的罚款。第二百一十四条发行人、证券登记结算机构、证券公司、证券服务机构未按照规定保存有关文件和资料的，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并处以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泄露、隐匿、伪造、篡改或者毁损有关文件和资料的，给予警告，并处以二十万元以上二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以五十万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罚款，并处暂停、撤销相关业务许可或者禁止从事相关业务。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给予警告，并处以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23修正)第一百六十条【欺诈发行证券罪】在招股说明书、认股书、公司、企业债券募集办法等发行文件中隐瞒重要事实或者编造重大虚假内容，发行股票或者公司、企业债券、存托凭证或者国务院依法认定的其他证券，数额巨大、后果严重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后果特别严重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一百八十条【内幕交易、泄露内幕信息罪】证券、期货交易内幕信息的知情人员或者非法获取证券、期货交易内幕信息的人员，在涉及证券的发行，证券、期货交易或者其他对证券、期货交易价格有重大影响的信息尚未公开前，买入或者卖出该证券，或者从事与该内幕信息有关的期货交易，或者泄露该信息，或者明示、暗示他人从事上述交易活动，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内幕信息、知情人员的范围，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确定。【利用未公开信息交易罪】证券交易所、期货交易所、证券公司、期货经纪公司、基金管理公司、商业银行、保险公司等金融机构的从业人员以及有关监管部门或者行业协会的工作人员，利用因职务便利获取的内幕信息以外的其他未公开的信息，违反规定，从事与该信息相关的证券、期货交易活动，或者明示、暗示他人从事相关交易活动，情节严重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第一百八十一条【编造并传播证券、期货交易虚假信息罪】编造并且传播影响证券、期货交易的虚假信息，扰乱证券、期货交易市场，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金。第一百八十二条【操纵证券、期货市场罪】有下列情形之一，操纵证券、期货市场，影响证券、期货交易价格或者证券、期货交易量，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一)单独或者合谋，集中资金优势、持股或者持仓优势或者利用信息优势联合或者连续买卖的；(二)与他人串通，以事先约定的时间、价格和方式相互进行证券、期货交易的；(三)在自己实际控制的帐户之间进行证券交易，或者以自己为交易对象，自买自卖期货合约的；(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