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年论文《且看文学对历史的颠覆》定稿

且看文学对历史的颠覆 浅论诸葛亮在三国志与三国演义中的异同 作者：叶晓红 （中文系 08 级 1 班 080101009 指导老师：罗红昌） 内容提要 笔者主要是通过典型事例来写诸葛亮在三国志与三国演义中的 异同。从而论证三国演义作为小说， 对纪传体史书三国志有夸大、虚化的成 分。并分析了其虚构原因及作用。 关键词 诸葛亮 三国志 三国演义 异同 正文 一、 关于三国志与三国演义 说起曹操、刘备、诸葛亮等三国风云人物，人们大多会想到三国演义 ， 却很少会有人提及三国志 。北大教授“周思源”曾在百家讲坛中谈到： “三国志是晋朝人陈寿根据魏蜀吴三国的基本史料而撰写的。元末明初， 罗贯中根据陈寿三国志提供的历史线索和历史人物，历时数年创作了历史 长篇小说三国演义 。 ” 可见， 三国志是历史的产物，同时也是三国演 义的母体。 二、 透过诸葛亮浅析三国志与三国演义的异同 在三国演义中，诸葛孔明是最典型的神话人物。关于他的传奇事迹很 多，其旷世齐谋更是令人惊叹！千百年来，孔明受到了人们的无限崇敬与仰慕。 可事实上，罗贯中笔下的诸葛亮，在三国志中，又是另一种形象。可 见在三国演义中虚构的成分很多。当然，也有属实的。笔者主要择取了其 中的八个事件，从三个角度来进行分析。 第一、是与三国志记载内容吻合，情况属实的，有两件；一是“身世 背景” 、二是“木牛流马” 。 第二、是三国志中未明确说明的，有两件。一是“三顾茅庐” ；二是 “隆中对” 。 第三、是经推理考证，虚构的，有四件。一是“舌战群儒” 、二是“三气周 瑜” 、三是“火烧赤壁，借东风” 、四是“七擒孟获。 （一） 身世背景 “此人每尝自比于管仲、乐毅。乃琅琊杨都人，复姓诸葛，名亮，字孔明， 乃汉司隶校尉诸葛丰之后。其父名珪，字子贡，为泰山群丞，早卒；亮从其叔 玄。玄与荆州刘景升有旧，因往依之，遂家于襄阳。后玄卒，亮与弟诸葛均躬 耕与南阳。尝好为梁父吟 。所居之地有一冈，名卧龙冈，因自号卧龙先 生 。 ” 罗贯中的这段描述几乎和三国志中所说的一样。 试问， 三国演义为何没有对孔明的身世进行一点虚构呢？ 笔者认为，原因有三： 第一、孔明与刘备的身世及为相似，刘备是“汉景帝子中山靖王腾之后也” 而孔明则是“汉司隶校尉诸葛丰之后” 。且二人后又都沦落至田间躬耕，实乃 “同是天涯沦落人” 【1】 这样就在一定程度上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第二、孔明与崔州平、徐庶元直交好，且志向远大，刘备自然将其视为志 同道合之人。 第三、 “每尝自比于管仲、乐毅” ，可见其经天纬地之才，刘备对其肯定会 多加重视。也为之后的“三顾茅庐”做了铺垫。 （二）木牛流马 “九年，亮复出祁，以木牛运，粮尽退军，与魏将军张合交战射杀颌。十 二年春，亮悉大军由斜谷出，以流马运，据武功五丈原，与司马宣王对于渭南” 由三国志中的记载可见，三国时期，孔明确有用“木牛流马”运输粮 草。木牛流马最远可追溯到春秋末期。据王充在论衡中记载：“鲁国木匠 名师鲁班就为其老母巧工制作过一台木车马，且机关具备，一驱不还。 ” 也许是受了鲁班木车马的启发，孔明将木牛流马运用到了军事上。那么， 在三国演义中，罗贯中又是怎么来叙述这件事的呢？ 罗贯中不仅将孔明亲自到祁山前、渭水东西侦查地形地势的情形写了出来。 而且，还将木牛流马的具体形态、大小写的非常清楚。 “方腹曲头，一脚四中； 头入领中，舌着于腹。载多而行少：独行者数十里，群行者二十里。曲者为牛 头，双者为牛脚” 但关于木牛所载粮食多少，却有些许夸张。 “每牛载十人所食一月之粮，人 不大劳，牛不饮食。 ” 从小说艺术的角度分析，故事的详略安排与夸张、想象都是为文章服务的。 这里，罗贯中借用了历史，同时也赋予了其更加神秘，神奇的色彩，极富吸引 力。且突出了孔明的渊博才学。 （三）三顾茅庐 据三国志记载，刘备确实有“三顾茅庐” ，可是三国演义中描述刘 备去卧龙岗的奇闻趣事三国志中确是没有的。笔者分析，这或许是罗贯中 为了塑造“走下神坛的诸葛孔明形象”而故意“炒作” 。也可能是三国志省 略了的。 刘备初到卧龙岗听到农夫吟歌且富含哲理，本已是稀罕事儿，后又得知， 正是他要寻访的“孔明先生”所作。看到卧龙岗上单道孔明居处的一篇古风后， 更是对孔明心生一分敬仰。 再环顾四周， “山不高而秀雅，水不深而澄清；地不广而平坦，林不大而茂 盛；猿鹤相亲，松簧交翠；观之不已。 ” 单是读到这样的文字都可以想象出孔明所居之地“隆中” ，是何等的清 幽，祥和，仿若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 ，身临其境的刘备等人更是惊叹不已。 住处尚且如此不凡，况居士乎？ 接着是孔明友人“崔州平”的出场，如此器宇不凡，且还在刘备面前指点 江山，智论国事。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2】 ，其友人且如此，况孔明乎？ 本来，天寒地冻，加上张飞等的抱怨，已很好地衬托出了刘备的礼贤下士 和诸葛孔明的才干。不料，两次不遇不说，好不容易第三次在家，罗贯中竟然 还让刘备在外等候孔明醒来，这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刘备的耐心可真好啊， 给足了孔明面子，也将求贤若渴的贤君刘备很好地展现在了读者眼前。 无论是三国志的故意省略，还是三国演义的有意炒作。从中，我 们都可以看到罗贯中高深的文学功底与艺术构思。 （四）隆中对 两部作品中的隆中对几乎是一样的，但笔者观察，也有一些出入。例 如，在三国演义中： 、 少了两句，即“跨州连郡者不可胜数” “以弱为强者” 。 、 多了两句， “此亮所以为将军谋者也。惟将军图之。 ” 、 错了一句，即“而其主不能守 ”写成了“非其主不能守 ”。 笔者分析，漏掉的两句可能是罗贯中无意省掉的，也可能是为了给刘备少 一点压力，多一点信心，故意省掉的。 而多的两句也有两种可能：一是因为三国志本身比较精简，没有写出 来。二是为了显出诸葛孔明谦恭的一面。 而写错的一句， “非其主不能守”可能是翻译的时候出了问题，毕竟三国 志本是繁体字文言文，况且长篇历史小说有个别字出错也是可以理解的。 （五）舌战群儒 三国演义中有一回是专写诸葛孔明口才的，即“舌战群儒” 。可事实上， 三国志中只写了孔明去说服孙权抗曹，并未提及孔明与吴国其它人交谈辩 论。 “罗贯中让薛综、程德枢出场与诸葛亮辩论，而事实上这两人当时身处远在 今越南北部的交州，而非柴桑” 可见其虚。 而且，张昭乃汉末著名文人，又是孙权的辅佐要员，可在孔明与张昭的辩 论中，作为“晚辈”的孔明却以“夸辩之徒，虚誉欺人；坐议立谈，无人可及； 临机应变，百无一能” 讥讽张昭，且辩士张昭无一言回答。这实在令人怀疑。 但不难看出，通过“舌战群儒”的精彩论辩，罗贯中将孔明“能说会道” 的本领描绘得淋漓尽致。简直可以与战国时期的列国说客相媲美。 （六）三气周瑜 在三国演义中分三回写诸葛亮气周瑜。 “当他来到南郡城下，准备进城的时候，却发现城池已被赵云袭取。这时， 又有探马来报，荆州守军和襄阳守军都被诸葛亮用计调出，城池已都被刘备夺 取。周瑜十分愤怒：不杀诸葛村夫，怎息我心中怨气！ ” 此乃“孔明一气 周公瑾” ；可见周瑜的愚笨、狂妄与自以为是。但事实上，周瑜胆略过人，且为 谦谦君子。更有“曲音周顾”之说，可见其“虚” 。 周瑜鼓动孙权用嫁妹（孙尚香）之计将刘备赚往东吴而谋杀之,继而夺取荆 州,但不想此计被诸葛亮识破,便将计就计让刘备与吴侯之妹成了亲。 “当岁末年 终,玄德依孔明之计携夫人几经周折离开东吴时,周瑜亲自带兵追赶,却被云长、 黄忠、魏延等将追得无路可走,蜀国岸上军士齐声大喊:周郎妙计安天下,陪了 夫人又折兵!把周瑜气得再次金疮迸裂。 ” 此乃二气周瑜。但事实上，孙尚 香是仰慕刘备的为人，自愿出嫁的。 周瑜第三次遣鲁肃去讨荆州。孔明再次狡辩一番，为自己找理由。周瑜设 下“假途灭虢”之计，名为替刘备收川，其实是夺荆州，不想又被孔明识破。 “周瑜上岸不久，就有几路人马杀来，都言道活捉周瑜 ，周瑜气得箭疮再次 迸裂，昏沉将死，临终作书与孙权荐鲁肃代己之职，同时，聚众将曰：吾非 不欲尽忠报国，奈天命已绝矣。汝等善事吴侯，共成大业。 死前，仰天长叹 既生瑜，何生亮！ ” 但事实上，周瑜并不是气量如此小的人。在三国志中陈寿对他的评价 是“时权为将军，诸将宾客为礼尚简，而瑜独先进尽敬，便执臣节。性度恢廓， 大率为得人” 且不单是陈寿，刘备、程普、洪迈、苏东坡等都对周瑜评价极好：“刘备 评价周瑜器量广大 ，程普评价周瑜说：与公瑾交，若饮醇醪，不觉自醉 ， 陈寿评价周瑜性度恢廓 ，另外洪迈、苏东坡等古人，在周瑜的人品方面，也 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孙权曾为其素服吊丧。周瑜性情开朗，气度宽宏，深得维 恩显着。精通乐律，即使在醉酒时也能听出音律的错误。 ” 可见， 三国演义中罗贯中是故意丑化周瑜来“反衬”诸葛亮的心胸广阔 和智谋过人。可是，这虽然达到了塑造人物的效果，但是却误导了广大读者。 周瑜也因此受到后世不知情者的耻笑。是非对错，又有谁说的清呢？ （七） 火烧赤壁，借东风 在三国演义中记载，火烧赤壁乃诸葛孔明的杰作，而黄盖只是传达孔 明的计策给周瑜。但实际上，黄盖并没有受“苦肉计” ，也没有及“借东风”一 说，而且“草船借箭”的计策也是周瑜的军师黄盖想出来的。 “瑜部将黄盖曰：今寇众我寡，难与持久。然观操军船舰，首尾相连，可 烧而走也。乃取蒙衡战舰数十艘，实以薪草，膏油灌其中，裹以帷幕，上建牙 旗，先书报曹公，欺以欲降。盖放诸船，同时发火。时风盛猛，悉延烧岸上营 落。 ” 若就此事件做个比较，可见， 三国演义中的描述虽然违背了史实，但诸 葛孔明立下军令状“三日内造十万支箭”实在让人捏了一把冷汗。同时也 显露出了孔明的卓越智谋。而筑宴台借东风，更是将孔明的天文地理知识彰显 得淋漓尽致。 （八）七擒孟获 在三国演义中记载了孔明 “七擒孟获”平定了内乱。而在三国志 也确实有相关记载： “闻孟获者，为夷、汉所掠，既得，使观关营阵之间；问曰：此将军何如？ 获对曰：向者不知虚实，故败。今蒙赐观看阵营，若只如此，既定易胜尔。亮 笑，纵使更战，七纵七擒，而亮犹遣获。获止不去，曰：公，天威也，南人不 复反矣。遂至滇池。 ” 可见，七擒孟获确有其事。但三国演义中所记载的七擒七纵的地点确 实值得怀疑的。 据滇元纪略称：“七擒孟获：一擒于白崖，今赵州定西岭。一擒于邓 赊豪猪洞，今邓川州。一擒于佛光寨，今浪穹县巡检司东二里。一擒于治渠山。 一擒于爱甸，今顺宁府地。一擒于怒江边，今保山县腾越州之间。一以火攻， 擒于山谷，即怒江之蹯蛇谷。 从这些地点的分布来看，覆盖是现在云南省内的 广大地区。从当时交通情况看，是兵卒步行辎重马匹驮运。 ” 而诸葛亮的南征开始于建兴三年春，平定完叛乱班师回成都是秋天。从成 都出发，到了“五月渡泸，深入不毛”的渡泸处，已经用了三四个月时间，剩 下的时间，即使完全不停的走也走不完各点，更谈不上还要在七个地点都要打 仗。 可见，罗贯中并没有仔细研讨过地点的问题。那么。罗贯中为什么又要瞎 编一些地点出来呢？据笔者分析，这样做，从小说的角度，写出实实在在的地 点可以增强真实性，而且也是对孔明七擒七纵的一种渲染。 事实上，除了以上的事例， “空城计、巧布八阵图、禳星祈福”等都是虚构 的。这里，笔者就不再一一列举说明了。 三、 结语 三国演义与三国志 ，一为历史演义小说，一为正史。通过将二者进 行有关诸葛亮事件的对比，笔者得出了以下结论： 第一、是关于三国演义的真实性与夸张程度的问题。 正如易中天所说， 三国演义 “三分真七分假” ，大部分都是虚构。而现在 有许多人误以为三国演义就是历史。这种观点是错误的，甚至是可怕的， 可悲的。不得不说，这是文化对历史的颠覆。 第二、 是关于真假诸葛亮的问题。 通过罗贯中的艺术性修饰， 三国演义在塑造人物方面是相当成功的。特 别是诸葛孔明。 从中我们可以看到其 “隆中对 ”之政治谋略；“木牛流马” 之技艺高超；“舌战群儒”之雄才辩思；“三气周瑜”之沉重冷静；“火烧赤 壁，借东风”之天文知识；“七擒孟获”之度量与谋略等等。 然而，这些事件大部分都是假的。孔明并不是罗贯中笔下的“神” ，而是实 实在在有七情六欲也会犯错失误的“人” 。故我们也不能对“诸葛亮”盲目崇拜， 更不能将小说中所使用的军事谋略与技艺完全运用到现实战役中。 第三、 是关于小说与正史的阅读问题。 笔者认为， “小说”在作者精湛的创作技艺下，富有某种审美特征。而罗贯 中不仅牢牢地抓住了读者的兴趣，还让三国演义脱颖而出，进而纳入了我 国“四大名著”之列。可见其深厚的文学功底。而“历史”作为人类足迹的见 证，自然也不能忘却。 从唯物论的角度思考，存在即合理。那么，两部作品都应该读。只不过要 抱着不同的心态与观点来品读。应该明确，看三国志是在看历史，而看 三国演义则是看的文学作品，是历史的艺术呈现形式。 注释 【1】 出自白居易的琵琶行。全句是：“同是天下沦 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意思 是：都是遭遇不幸的人,如今在此相逢,又何必在乎我们似曾相识呢. 【2】 出自高秀 战国策? 齐 策三出版日期是:1934 年 03 月第 1 版，第 43 页。其中，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意思是 说：同类的东西常聚在一起，志同道合的人相聚成群， 反之就分开、现在多比喻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