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史专业论文）清代商人对地方官吏违法榨取行为的传统诉讼.pdf

摘要 本文是把法律作为一个透视点去了解清代的社会。由于清代的税法和行政等体 制上的问题，陋规索费和吏役榨取的现象非常普遍，商人的经营成本和利润空间就 会下降，甚至可能无法正常经营，商人的合法利益也常受到官府或吏役的侵害，由 此引起商人不断控诉地方官吏。这类案件与民事案件的审理有一定的相同点和不同 点，在诉讼前也会进行同业调解；但由于可能涉及官员犯罪，所以审判程序使用另 一种方法；审判依据更注重情理和实际情况。通过研究这类案件，了解清代的商业 法制环境。本文主要依据官箴书集成和地方碑刻资料集。 本文分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考察清代的商业法制环境。清代法律制度较完备，行规发达；另一 方面额外乱收费、官府的派买等违禁行为、吏役的勒索榨取。在商人的法律意识不 断加强的情况下，商人运用法律手段维护自身权益，减少商业成本和维持商品的正 常流通。 第二部分：通过分析清代的原始案例，指出商人控诉的诉讼程序、同业调解方 式、地方政府的审判依据。商人控诉地方官吏的案件，与一般的民告官、商业纠纷 不同，有可能涉及官员犯罪，所以此类案件有其独特性。 第三部分：分析清代的陋规逐步合法化。陋规合法化有其存在的原因和表现， 造成了相当严重的问题，导制清代商人控诉地方官吏的案件复杂。 关键词：清代； 商人控诉；官吏榨取；陋规 a b s t r a c t t h i si st h el a wa sap e r s p e c t i v e ：t ou n d e r s t a n dt h eq i n gd y n a s t y i nt h eq i n gd y n a s t y b e c a u s eo ft a xa n dt h ea d m i n i s t r a t i v es y s t e mo nt h ep r o b l e m u n r e a s o n a b l er e g u l a t i o n s a n do f f i c e rs q u e e z ea r ev e r yc o m m o n t h eo p e r a t i o nc o s ta n db u s i n e s s m e n p r o f i ts p a c e w i l ld r o p i n t e r e s t so fb u s i n e s s m e na r ea l s oo f t e ns q u e e z e db yo f f i c e r i nt h ec a s ej u d g e d t oa c t u a ls i t u a t i o na n dm o r er e a s o n a b l e t h r o u g ht h er e s e a r c ht h i sk i n do fc a s e ，u n d e r s t a n d t h eb u s i n e s se n v i r o n m e n ti nq i n gd y n a s t y t h i sp a p e rb a s e do nt h ei n t e g r a t i o no fb o o k s a n di n s c r i p t i o n sd a t as e t s i nt h r e ep a r t s t h ef i r s tp a r t ：i n v e s t i g a t i o no ft h eq i n gd y n a s t yc o m m e r c i a ll e g a le n v i r o n m e n t l e g a ls y s t e mi sc o m p l e t e ；o nt h eo t h e rh a n d ，a d d i t i o n a lf e e s 、b u yt 1 1 ep i e 、o f f i c e r s q u e e z em a d es u c hi l l e g a lb e h a v i o r t r a d e r su s el e g a lm e a n st om a i n t a i nt h e i ro w n r i g h t s a n di n t e r e s t s ，a n dr e d u c et h ec o s to fd o i n gb u s i n e s s ，a n dm a i n t a i nn o r m a lc i r c u l a t i o no f c o m m o d i t i e s t h es e c o n dp a r t ：t h r o u g ht h ea n a l y s i so ft h eo r i g i n a lc a s eo fq i n gd y n a s t y , t h a t r e s e a r c hb u s i n e s s m a nc h a r g e so f p r o c e d u r e t r a d em e d i a t i o n t h el o c a lg o v e r n m e n t st r i a l t h et h i r d p a r t ：a n a l y s i s o ft h e q i n gd y n a s t yf o u n dl e g a l i z a t i o n g r a d u a l l y , l e g a l i z a t i o no fi t se x i g e n c eh a sf o u n dr e a s o n sa n d p e r f o r m a n c e k e yw o r d s ：q i n gd y n a s t y ； o f f i c e rs q u e e z e ； b u s i n e s s m e ni n d i c t m e n t ； u n r e a s o n a b l e r e g u l a t i o n s n 独创性声明 本人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本人在导师指导下进行的研究工作及取得的 研究成果。据我所知，除了文中特别加以标注和致谢的地方外，论文中不包含其 他人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也不包含为获得东北师范大学或其他教育机 构的学位或证书而使用过的材料。与我一同工作的同志对本研究所做的任何贡献 均已在论文中作了明确的说明并表示谢意。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刁三妞 日期：矽7 f o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 本学位论文作者完全了解东北师范大学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即： 东北师范大学有权保留并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学位论文的复印件和磁盘， 允许论文被查阅和借阅。本人授权东北师范大学可以将学位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 容编入有关数据库进行检索，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其它复制手段保存、汇编学 位论文。 ( 保密的学位论文在解密后适用本授权书)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磕 e t期：递2 ：! ? 学位论文作者毕业后去向： 工作单位： 通讯地址： 指导教师签名： 妇 日 期：量酸笸：圹 电话： 邮编： 东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_ - j - 刖吾 ( 一) 选题依据 关于清代诉讼制度的研究，国内外学者经过长期不懈的努力，取得了丰硕的学 术研究成果。其卓越性成果有：中国大陆法制史学家张晋藩对于中国古代法制史的 研究；梁治平对于清代民事诉讼和习惯法的研究；朱勇对于明清宗族法的研究；日 本法制史学家仁井田陛、滋贺秀三、寺田浩明等对于明清诉讼制度的研究；夫马进 对于明清讼师的研究；岸本美绪对于明清契约文书的研究；美国学者黄宗智等对于 清代民事诉讼的研究。但这些成果，都很少涉及商人诉讼和纠纷。 学术界开始关注商人诉讼，主要是近二十年来对于晚清商会的研究，其代表性 成果有马敏和朱英的传统与近代的二重变奏一晚清苏州商会个案研究回、徐鼎新 和钱小明的上海总商会史( 1 9 0 2 - - 1 9 2 9 ) 、付海晏的清末民初商事裁判组织 的演变 、范金民的明清商事纠纷与商业诉讼回。这些论著颇具学术开创性。 但在时段和论题方面，大都未涉及商会产生以前的商人对官府及吏役违禁榨取的诉 讼，这是本文主要想探讨的问题。 ( 二) 清代民事诉讼研究现状的分析 在清末以前，中国没有单独的商业法规，商人纠纷被归于民事案件中处理。缺 乏专门法和独立的司法系统的管理。近年来，大量的地方原始档案公开，对于清代 民事诉讼的研究也甚多，但在些问题上学术界仍存在很大分歧。由于清代商人诉 讼也归属于民事诉讼，所以笔者粗略的总结了日本学者滋贺秀三和美国学者黄宗智 对于民事诉讼的几点不同意见。 两人对清代民事方面的诉讼和清代的法律有一些争论。造成两个人的争论来源 于他们依据不同的原始档案，滋贺秀三主要根据官方保存下来的官箴书和判渡，并 是在凯尔森理论 流行时，对清代法律的研究探讨；而黄宗智主要根据淡新、巴县、 宝坻三县的地方原始档案，对照日本侵华时所做的调查一民商事习惯调查报告 录，理论上受到马克思韦伯 的影响。这就造成了两个人观察视角、理论方法的 成都：巴蜀书社1 9 9 3 年。 o 上海：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1 9 9 1 年 国华中师范大学学报，2 0 0 2 年第2 期。 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2 0 0 7 年。 o 代表作纯粹法理论，中国法制出版社2 0 0 8 年。 代表作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兰联书店1 9 8 7 年、儒教与道教，商务印书馆2 0 0 2 年、经济与社 1 东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不同。滋贺秀三更看重官方所呈现出来的理念对法律的影响，而黄宗智更加看重司 法实践，认为实定的法律在实际的运作中是与表达不同的。 第一个争论点是知县在民事纠纷中是否依法判案。黄宗智认为官方表达与司法 实践是相矛盾的，官方表达是重情理。而他通过对三县司法档案的研究，实际显示 出“知县是依法行事，当那些案件进入正式堂审阶段时，知县一般会依法典进行判 决”，知县是官僚金字塔的最底层，他们只能按规章办事才能有更好的发展前途。 滋贺秀三的观点与之完全相反，“知县几乎完全不受法律拘束，无须援用大清律 例，更多的是根据情理断案，依据条文的案例不但数量少而且缺乏体系，大多是想 依照法律但却无法可依。 他是根据官方所表达出来的民事“细事无需另行拟律， 息讼是目的，而不是为了维护法律。换成现代词语就是知县不是护法先锋，而是社 区的调解委员。 这个争论又引出两个人的另外两个深层次的争论：一个是清代关于民事方面的 法律是否完备；是否能应付大量的民事诉讼案件。假设知县是依法判案，就要有相 应的民事方面的法律对照，否则就会像滋贺秀三所说，是想依法却无法可依的情况 较多；另一个是清代的法律是否在一定的制度、程序框架内严格的运作。如果制度 不起作用，知县就可以在制度的框架内来回的跳转。关于这方面两个人都没有明确 的提出自己的观点和证据，但在他们的著作和论文中多少有一些体现。黄宗智更多 的是倾向于官员在制度、规则的束缚内运作；滋贺秀三认为在中国不存在像西方一 样，按照程序方法判案。中国清代独特的方法是情理可以变通这种框架，尤其是在 民事方面。 清代的民事诉讼到底是否是依法律判案是法制史上比较宏观的分歧，现在大多 数学者持依法判案的观点，但还是有许多问题有待于进一步的解决。官方受儒家和 道家的影响，在不危及统治的民事纠纷上，道家的理念发挥作用：最好是大事化小， 小事化无，达到一种息讼、无讼的理想状态。所以国家对于细事应该不太关心，应 由社会自行解决。但真实的情况是小民没有圣人的理想，他们更多的会为切身利益 的得失而执著的诉讼，造成清代的好讼之风。政府不可能无视这种“民情 ，清代例 的不断增加和修订就是一个很好的回应。各部则例、会典也相应不断完备。但 问题是这些完备的法律编撰物是否被知县完全地领会和贯彻于司法实践之中。 中国自古还是行政与司法不分，知县是通过科举考试而任法官，科举考试中没 有律例的科目，任官之前也没有专门的司法培训，所以知县并不是专业的法律人士， 这就可能造成对律例不熟或误解等问题。而且知县的事务繁忙，是否有时间和毅力 研读和解释这些法律条文，官方也没有这方面的保障、监督机制，民众也没有护法 意识，就可能造成判案宽严以法官的为人为转移，公正可能受是外界或自己内心的 干扰。这就说明惩罚有很大的自由裁量余地，不同的知县在判案时依据的理念可能 。黄宗智：清代的法律、社会与文化：民法的表达与实践，上海书店出版社2 0 0 1 年，第8 页。 雪滋贺秀三等：明清时期的民事审判与民间契约一中国法文化考察，法律出版社1 9 9 8 年，第1 3 页。 2 东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有所不同，那么反映在司法实践中，法律对知县的约束力到底有多大? 第二个争论是官方堂审是审判还是调解。黄宗智根据对地方原始档案的研究， 显示“知县绝少在公堂上进行调解，一旦上诉到法庭，知县总是毫不犹豫地按照大 清律例来审判，换言之，他们是以法官而非调停者的身份来行事”。而滋贺秀三 的提法是官方的堂审带有强烈的调解色彩，“是教谕式的调停”。圆知县会在堂上针对 此案件给予当事人以教导和体恤，使他们悔悟或妥协。 关于这方面的分歧，黄宗智还把纠纷的解决分为三个层次，创新式地提出“第 三领域的说法，即民间调解、官方审判和它们之间交接、互动的第三领域，他把 调解和宫方审判加以区分，认为不能把第三领域的互动和调解混入到堂审之中；滋 贺秀三是让人感觉调解贯穿始终的独特的民事纠纷解决方法。 西方的审判是要分出是非对错，强调胜负的成分在法律中占主导。而中国强调 道德说教的作用，惩恶扬善是目的，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妥协、教导是主要运用 的手段。中西方理念不一样，产生的理论体系和划分标准也就不一样。在中国不存 在权利的概念，在法律中也就不可能有是否侵权的衡量标准。而把这个在中国不存 在的标准运用到清代的民事纠纷之中，是否合适? 应该用一个什么样的视角和标准 看待清代的民事审讯? 就像一个胎儿，在不同的母体吸收不一样的营养和基因，在 它诞生之后，新生儿会呈现出不同的外貌，该用什么样的审美标准划分出美和丑呢? 第三个争论焦点是法律与习惯的关系。黄宗智认为“成文法与习惯之间是双向 影响的。凡法律与习惯一致的地方，法庭主要是依法行事，凡法律与习惯存在冲突 或对立的地方，法庭判案可能演绎出多种不同的类型：法律可能默认习惯，或者坚 持不迁就。 他用三县的司法档案印证了他的说法。也就是法律可能适应社会现实 的习惯，使之纳入正轨的法律体系中，或者法律默认习惯，或者用法律坚决抵制； 滋贺秀三的论文论证“情理不同于实定的习惯法，在中国不存在习惯法逐渐实定的 机制。情理是习惯的价值判断标准，包含注重和尊重各地风俗习惯的要求”，判案 是依据情理，而不是依据习惯。 在清代，法律、习惯和情理是什么关系? 怎样互相渗透和排斥的? 但可以肯定 的是，法律即使有再高的权威，也不能漠视大多数都认可的习惯。中国确实缺乏习 惯法实定化的严格的正式司法程序，但司法程序上没有认可是否可以代表实际不存 在。每个新官上任要“问俗”，这可能是一种自上而下的“非法”的程序认定，认证 的标准因地方官的不同而相异。这种貌似认定程序的不稳定的习惯法有多少法律和 情理成分? 在司法实践中知县如何体现和运用呢? 回黄宗智；清代的法律、社会与文化：民法的表达与实践，上海书店出版社2 0 0 1 年，第1 2 页。 。滋贺秀三：明清时期的民事审判与民间契约请代诉讼制度之民事法渊的概括性考察，法律出版社1 9 9 8 年， 第2 l 页。 圆黄宗智；清代的法律、社会与文化：民法的表达与实践，上海书店出版社2 0 0 1 年，第1 0 7 页。 黄宗智：法典、习俗与司法实践：清代与民国的比较，上海书店出版社2 0 0 7 年，第5 页。 。滋贺秀三：明清时期的民事审判与民间契约一中国法文化考察，法律出版社1 9 9 8 年，第1 4 页。 3 东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第四个争论是清代民事法律中是否有产权保护或仅是体现人权意义。黄宗智在 著作中说：“司法实践中，知县在处理民事案件时几乎从来不用刑，并对产权和契约 加以保护，从实际结果上看，清代的法律有保护产权的实质 。换句话说是保护当 事人合法的产权，而不是保护人权的含义，“中国缺乏自由民主主义传统意义上的那 种个人政治权利”圆；滋贺秀三根据清代重视口供和遵依结状的规定，认为“有保护 人权的意义 ， 但运用到顽固和暴力分子之中就不灵验了。两人关于产权、人权在 著作和论文中都没有系统的论述，而且随着法制史大师滋贺秀三的去世，更不可能 有论证的机会，但他们留给我们的启示和遗憾还需要继任的学者们慎重审视和研究。 清代的法典中很少有抽象的法理，大多是例的堆积，该如何从各个具体的案例中抽 象出产权或人权等法理是个很艰难的课题，今人为古人作总结是该站在什么角度、 运用什么样的思维呢? 这种抽象出来的清代法理要被大多数案件验证才能成立。 以上争论在清代商人控诉官府和吏役的案件中也会都有涉及。 ( 三) 选题意义与价值 十六世纪以来，中国传统社会经历了一个变动的历程。十九世纪中期以降，虽 然中国社会内在的变动与舶来的西方政治、经济、文化体制相结合，深深的影响了 近代中国社会，但中国仍呈现出一种迥异于西方的模式。清代商业社会的发展和法 律的变化为研究这种现象提供了一个新的视角，如果以连续的和历史的观点去考察 中国社会的法制，就会看到商人控诉地方官吏所呈现出的特点，反映出中国社会与 西方法制的异同。 综观对民事诉讼和商事纠纷的研究，成果都是非常显著的。学者们对清代法制 的各个方面都做出了许多极有价值的研究。但是对商人控诉官员和吏役违法榨取行 为的研究仍相对薄弱，笔者希望通过研究此类案件，研究商人控诉与一般的民告官 和商业纠纷的异同。这对研究清代民事诉讼、商业诉讼和法制环境都是不无裨益的。 。黄宗智：清代的法律、社会与文化：民法的表达与实践，上海书店出版社2 0 0 1 年，第1 6 页。 o 黄宗智：清代的法律、社会与文化：民法的表达与实践，上海书店出版社2 0 0 1 年，第7 页。 滋贺秀三：明清时期的民事审判与民间契约一中国法文化考察，法律出版社1 9 9 8 年，第l l 页。 4 东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一、清代商业的法制环境 红楼梦的第九十f - w 甄家仆投靠贾家门水月庵掀翻风月案中有这样一 段对话。管租的人向贾琏解释道：“十月里的租子奴才已经赶上来了，原是明儿可到。 谁知京外拿车，把车上的东西不由分说都掀在地下。奴才告诉他说是府里收租子的 车，不是买卖车。他更不管这些。奴才叫车夫只管拉着走，几个衙役就把车夫混打 了一顿，硬扯了两辆车去了。奴才所以先来回报，求爷打发个人到衙门里去要了来 才好。再者，也整治整治这些无法无天的差役才好。爷还不知道呢，更可怜的是那 买卖车，客商的东西全不顾，掀下来赶着就走。那些赶车的但说句话，打的头破血 出的。”贾政道：“既无官票，到底是何等样人在那里作怪。”贾琏道：“老爷不知， 外头都是这样。骨 这段对话显示出：一是衙门的吏役胡作非为，抢夺商人的货物，并且不顾客商 的死活，甚至连很有权势的贾府的租子车也不放过；二是吏役的恣意妄为人人熟知， 是经常性的行为。虽然文学作品的真实性与现实是有差距的，但作品来源于生活， 是将作者自己的亲身观察和体验通过文学的形式反映出来的，这样的描写是有历史 根据的。在清代，商铺户一面受到国法、行规等法律的保护，另一面还要承受官府 的明征暗取，面临着红楼梦中提到的吏役等人的随时随地的抢夺榨取。 ( 一) 国家保障商人利益的法规不断完善 清代中央朝廷和地方政府制订了完备的措施和法规来保障商人的利益，从而促 进商业经营的繁荣发展。中央政府会三年一修例，这样法律就会适应社会的发展； 地方上，各省都有省例。例如关于管理牙行的规范就很细致。牙行是交易的中介机 构，一方面联系个体商铺、代商铺纳税、估评商品的价值。另一方面为国家管理商 铺和稽查商税。牙行在商业贸易中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钦定大清会典也规定： “凡城市衢市，山场集镇，舟车所辏，货财所聚，择民之良者授之帖，以为牙侩， 使辨物平价，以通贸易，而税其帖，日牙税。质库商行，操奇赢以逐利者，有行铺 税。留为了防止有些人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影响和垄断市场，损害公平交易的原则， 清律严禁衿监、吏役充任牙行，违禁者除处分本人外，所管辖的上司都要受处分。 如果有侵害商人财产和利益的行为，可以依法向当地官府提出诉讼。关于当官等榨 取行为，政府也说“行户当官最为恶习，职司民牧首宜严禁。盖一物必有一物只值， 回曹雪芹、高鹗著：红楼梦第7 5 0 页 。乾隆朝钦定大清会典卷十七。 5 东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一物必有一物之价，交易不平，则亏折为累矣。官箴书中不止一次的记载。 还有各行规条例作为国法的补充内容，调整行业内部及各行业之间的关系。“法 之自上而立者日禁日防，而自下而拟者日规日约，其名异其实同也。然下拟之规约， 非慑以上出之禁防，垄断之夫，终必有冒不韪而跆之者，其何以计久长而昭炯戒。 我帮同志诸人，鉴前车之屡覆，冀后效之可图，爰议定章，请官核准给示刊碑，是 盖取诸禁防之严，以助夫规约之行者。 制定了许多以行业习惯和地方风俗为基础 的、经同业合意、报官府立案、得到官府批准的行规、章程、俗例更具有法律的约 束力，在发生商业纠纷时成为调解和判案的依据。在当时人看来，行规与国法具有 同样的法律效力。司法实践中，民事案件属于“州县自理词讼 ，由于清律中关于民 事方面的具体规定较少、并不细致，商业纠纷也属于民事自理案件，当国法中没有 具体规定时，地方官在审判时就会依据行业惯例和行规判案，尊重当地的行规惯例。 因为在国法相对缺乏的空间内，行规惯例就会成为地方官的审判依据。这是清代基 层司法审判的常见现象，许多这样的案例以碑刻的形式保留下来了。 这种行规惯例让中国社会出现了“有限自治，一定程度上代表国家对共同体成 员实行统治和管理，因此共同体内部具有强制性约束力的法及其具有一般约束力的 道德准则、传统习惯等其他社会规范，在对社会秩序的维持上，其目标更加一致。 这就促成共同体组织及其共同体法在共同体内部实施社会控制方面，具有较高的效 益，在对某些社会关系的调整上，能起到国家行政组织及国家法律起不到的作用。 固上述分析也适用于行会行规，它与国家法律的宗旨和原则是一致的，是国法的延伸。 姚公鹤在上海闲话中说：“吾国向以重农贱商为政策。故于商业上绝少成文之规 定。其实商事习惯，各有其相沿之成例，无以名之，名之日不成文之商例而已。且 一地有一地之商例，而一业又有一业之商例，颇近于地方单行章程者然。 当代学 者也认为“清代的民事规范主要是以习惯法方式存在的。 所以说，在审视国法、 省例和行规时，清代的商业法规是较全面的。但从大量的商人控诉官府和吏役的案 件来看，违禁榨取的案件大量存在，立碑禁示的告示也常可见。 ( 二) 商税之外的附加费 清代的税法和漏税律都有很详尽的规定。官箴书中就记载了各种各样的课税名 目，如“当税、田房税、牛验杂税、牙税、门摊税渔课、盐芦课等”。 其实，清代 法定的商税并不重。陶希圣认为：“1 6 世纪晚期采用了以土地为基础的一条鞭法税 。田文镜：州县事宜，见刘俊文主编：官箴书集成第三册，第6 7 7 页。 o 彭泽益主编：中国工商行会史料集( 上册) ，第5 8 2 页。 西朱勇：清代宗族法研究，第1 0 9 1 l o 页。 姚公鹤：上海闲话，第3 8 页。 o 苏亦工：明清律典与条例，第5 1 页。 o 黄六鸿：福惠全书，见刘俊文主编：官箴书集成第三册，第3 0 9 页。 6 东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制后，商业税进一步降低，因而商人实际上的赋税负担更轻。m 随着摊丁入亩和地 丁合一政策的实行，田赋基本固定在4 0 0 0 万两白银，以乾隆三十一年的财政收入为 例，“田赋银所占比重为6 8 3 ，若再将实物粮折算成银两后，则高达7 2 6 。曾而 随着“国家机构的扩充，国事活动的频仍和不停的军事征伐，都大大增加了开支的 额度。因此急需开拓财源，以维持国家机器的运转，于是统治者便把目光投向商业 税收上来。 国家财政开支的日益增长，商业税也逐渐成为财政收入的重要来源之 一。到清中期，工商业税的比重有所上升，但增长幅度有限，而且增长主要来自盐 课和关税。按照杜赞奇的推算，“清代商税占总收入的5 1 5 。 食盐销售和对外贸 易都是政府垄断，所以商税仍然很轻。“为了促进商业的发展和贯彻恤商的政策，雍、 乾隆时期颁行了新的税课则例，并通过了减免关税，整顿各种商税等措施。 商人实际负担加重的问题常常出在由地方政府征收并归其所有的正税之外加征 的附加费上。例如“牙税牙侩身帖税也，一帖每蔽数十，竞有无帖虚充者。各处轻 重不同，虽解无定额，大宜清查，使有羡余，以备公费。查法以对牌门烟户册看其 生理为佳。当税每铺原例五两，曾因军需，加至十两，另征另解，亦有当商自解， 领批掣销呈缴者，称收每至加七加八，或有赔当未纳税者，多经承之役私收。 所 以，私设关卡、额外加税和税外加费是地方政府解决地方财政问题的常用方法。从 事远距离运输的商人还要面对重复纳税的问题。政府曾多次严禁，如“为严禁渡船 霸抽勒运之弊，以通商旅事，照得渡船愿以便民，雇载应从民便，凡商旅往来装运 货物随便趁搭，照数给钱，此两相情愿之事也。 但这样的禁令并没有多大约束力， 这些就造成了商人实际负担的加重。 顺治八年( 1 6 5 1 年) ，礼科给事中李人龙上奏，称当时的“税关有单书之弊、 盘货之弊、包揽之弊、关牙之弊和量船之弊五大弊”。 户部也承认，“一切单书凶役， 经纪关牙，串通横敛等弊，若上单则高下其手，盘货则巧捏漏报，包揽则假公济私， 寻税则搜及境外，量船则越例倍征，主张均应禁革。卿 针对这种弊端，朝廷也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防止和约束地方政府对商人的苛刻。 如在完善税收形式和手续方面，规定在关口竖立木榜明示税则，税票采用三联单更 便于查核，让商人将应缴纳的税银自封投柜，控制税卡分布和税官数量等。 如清 代乾嘉道巴县档案选编中记载的一个告示：“今渝城各布铺玩法者众，竟不遵用三 国陶希圣：中国政治思想史第四卷，第2 0 3 2 0 4 页。 圆周志初：晚清财政经济研究，第2 2 - 2 3 、2 9 页。 张晋藩：清代民法综论，第5 7 、5 8 页。 o ( 美) 杜赞奇著王福明译：文化、权利与国家一1 9 0 0 1 9 4 2 年的华北农村，第6 9 页。 张晋藩：清代民法综论，第5 7 、5 8 页。 潘月山：未信编，见刘俊文主编：官箴书集成第三册，第6 7 页。 o 刘兆麒：总制浙闽文檄，见刘俊文主编：官箴书集成第二册，第4 7 1 页。 户部多罗端重郡王波洛等题严禁害商之弊事本，顺治年间设关榷税档案选( 上) ，历史档案1 9 8 2 年 第4 期 户部多罗端重郡王波洛等题严禁害商之弊事本，顺治年间设关榷税档案选( 上) ，历史档案1 9 8 2 年 第4 期 光绪朝大清会典事例卷二三七，关税。 7 东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联照票”。但地方政府的财政短缺问题不能从根本上解决，这样的规定是不能起到 实际作用的，各种各样的费用成为困扰清代商入的严重问题。 ( 三) 官府利用官用名义无偿或低价索取商人 在明代，官府凭借官用名义，无偿或低价向商铺户索取是普遍的现象，这种派 买政策延续到清代。官府在封建征取原则的指导下，利用手中的权力，在采办政府 办公用品时，对商铺户、行商常采用当行、应值或低价或无偿索取或赊欠的做法， 剥削商人，“贪官蠹役借名加派，肥己行私 圆。这种制度被清代继承下来，尤其在 清初的统一战争和平定三藩之乱时，国家和地方财政拮据时更加严重的违法榨取商 户，造成商人受到更严重的剥削，因而引起商铺户不断地对官府抗议或控诉。 虽然清律上规定“大小衙门公私所需货物，务照市价公平交易，不得充用牙行、 纵役私取，即有差办，必须秉公提取，无许借端需索”。 事实上，地方官府仍然经 常勒索商铺户，要求商铺户无偿出资、出物应官差。虽然政府明令禁止，但却是禁 而不止，常颁发这样重复的禁令：“为晓谕事，照得本县素性淡泊，不喜奢侈，所有 日用蔬菜米面等物，俱发现银平买，并不赊取铺户一物。其偶需布口器用，亦即按 日面给现银。倘有买办人役在外借题赊支，或行使潮银，有亏市价，行铺不妨即时 扭禀，以凭重惩，断不姑贷。妙江苏常熟县的一个碑刻也记载：“绸布店铺，凡遇万 寿圣诞，上县按临，经胥乘机滋扰，任意借用。不能如数，则受口灾之累。付后求 领，又多守候。用过绸布，日晒雨淋，几同旧物。再遭差承刁蹬，或被短少，或有 破损，铺民焉敢告追求价。因昆、新二县铺户周应非等呈请禁止当官。 反映出因 绸布店铺行会共同抵抗“当官 而引起的诉讼。这种官府科派商铺户不是个别地区 的个别官吏的个人妄为，当时全国各地的官府所需的物品，均向当地商铺户索取。 虽然中央政府明令严禁，但各地大多阳奉阴违，实际情形十分严重。 康熙初年，闽浙总督刘兆麒就说，杭州城各个官员积习不改，“凡日用布帛食物 木植柴炭家伙器皿等项，阳遵不敢自取之名，阴行短价强买之实。每每朱封色银， 止发半价，限定货物数目，责令运送应用，究竟找价，并无分文，纵找亦不敷值。 四还说：“无如法久玩生，访闻上年岁逼之时，竟有见任文武官员仍蹈前弊，或指称 当官承值，或任意亏短物价，签发小票，名虽候找，实则无价，以致奸狡牙行科派 散户，差取衙役恣肆需求。嗟! 此逐末贾民，以有限之资本，供无穷之扰累。”“又 闻省城，各有行头一项，每每科派散户，预积堆金，名为伺候当官充用，实则希图 。四川省档案馆编：清代乾嘉道巴县档案选编，第3 4 4 页。 o 郑端：政学录，见刘俊文主编：官箴书集成第二册，第2 2 9 页。 每大清律例通考校注卷十五，市廛，第5 3 4 页。 潘月山：未信编，见刘俊文主编：官箴书集成第三册，第1 4 1 页。 o 苏州历史博物馆编：明清苏州工商业碑刻集，第1 8 页。 刘兆麒：总制浙闽文檄，见刘俊文主编；官箴书集成第二册，第4 8 8 页。 o 同上，第5 4 0 页。 8 东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科敛肥囊，以致逐末贾民，竭辛力于蝇头，不足供贪饕之狼吻。 这是因为清代各级政府的行政办公费用和官员的养廉银都极少，为了维持正常 的行政运转和取得充足的行政经费，官员和吏役就要经常勒索商人和铺户。包世臣 说：“近时州县廉俸，常不足以抵捐款。需次既无廉俸，又群居省垣，酒食征逐，人 事所不能已，其势必举人钱。子母相权，岁时倍称。一旦得缺，急偿私债。更有待 聘之友，闲暇过从，导为不善。甚至以友为市，名日包办。失足之后，欲悔无从。 故士人呼初入仕途者为下炉，言精铁至此皆熔化也。”罾清代制度上的严重缺陷使 禁止摊派、当官等陋规的政策形同虚设。 一般情况下，商人还不敢公开得罪官府，官员对此类事情只能控制在一个商铺 和官府都能接受的“度 上，维持双方都长期认可的潜规则，否则，超越这个“习 惯”就会引发控诉。官府采用这种直接剥夺广大商业经营者的当宫应值等方法，不 但极大地损害了行商铺户经营者的利益，而且与时代发展和经济进程极不相称，自 然会遭到广大商业经营者的不断反对和抵制。 ( 四) 吏役利用职务之便的勒索 吏役问题不是始于清代，但清代最为严重。费正清曾说：“中华帝国有一个不可 思议的地方，就是它能用一个很小的官员编制，来统治如此众多的人口。” “如果 按照正式的官员编制，清代的官僚系统由约两万名文官和七千多武官组成，在职官 吏的人数很少，但是它管辖的是一个人口众多、疆域辽阔的国家。 想象在清代一 个数万人口的县里，国家正式编制有“知县一人，县丞一人，主簿无定员。典史一 人。知县掌一县治理，决讼、断辟，劝农赈贫，讨滑除奸，兴养立教。凡贡士、读 法、养老、祀神，靡所不综。” 知县集地方政治、经济、文化、司法各种事务于一 身，但知县并非全才，在处理具体事务上就不得不依赖大量的吏役。吏役成为具体 的行政执行人，地方上的一切政治、经济和社会等事务都是由吏役具体承办的，实际 承担了广大地方社会的管理工作，在一定程度上掌握了地方行政的实权。所以吏役利 用手中掌握的执行权勒索侵害商铺户是很非常方便的。 “差役有正身衙役( 简称正役) 、帮役、白役等名目。其中正役为国家法定者， 可以向户部奏销工食银，帮役可以报督抚处备案，而白役则完全是不入卯册的 编外差役。 吏役地位相对低贱，薪俸也非常微薄，“两江一带州县额设捕役3 0 名，工食银8 0 两，每人平均2 两多”。而清代这些白役没有法定的编制，也就没有 。刘兆麒：总制浙闽文檄，见刘俊文主编：官箴书集成第二册，第5 4 7 页。 圆包世臣：( - 7 1 ：民四术，第2 8 6 页。 国费正清：剑桥中国晚清史( 上卷) ，第2 3 2 4 页。 回同上，第1 4 页。 o 清史稿卷百十六，职官三。 罗冬阳：明清时代的好讼问题，李洵先生纪念文集，第3 4 0 页。 o 皇朝经世文编卷1 6 ，转引自郑秦：清代司法审判制度研究，第1 3 8 页。 9 东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日常办公及办事人员的伙食费和财政开支。低廉甚至无工资的状况是不能满足吏役 的生活之用的，所以吏役要想养家糊口，只能更多地依靠“非正式经费的收入， 勒索诈取就成为其敛财的重要手段之一。 清人郑观应也说：“差役素无工食，专倚讼事以为生。”在清代，这种惯例不仅 没有得到根本上的规范和解决，反而被逐步“合法化。时间长了，这种陋规逐渐加 增，成为致富的一种手段，因而充任吏役被视为“美缺。“俗所指美缺，大率陋规较 多之地。岁例所入，人人预筹分润善入。开始出现买卖“顶首银 ，因而也就有了 “缺底”之说。花了很大金钱代价上任的吏役，势必寻求更高额的回报，借机榨取商 民。 各级衙门的吏役依仗官府的名义或官衙的权势对商铺户进行榨取，本质上是“官 用 名义的延伸。这些出入衙门的办事人员，是商铺户最痛恨和最难对付而又必须 经常面对的，他们严重扰乱了商业活动的正常进行，引起商人的不断控告。 ( 五) 商人法律意识的加强 通常认为，传统中国百姓的法律意识非常淡薄。然而，随着清代人口的迅猛增 长和商品经济的繁荣，清代社会出现了! 诉讼爆炸的现象。民众“好讼” 风气的 盛行和契约文书广泛的应用，这本身就意味着百姓法律意识的觉醒和加强。民众已 经能够利用法律争取“权利 ，虽然这种“权利 有很大的局限，但可以反映出民众 掌握法律的知识程度。 在传统的重农抑商政策和体制缺陷的影响下，官吏经常损害商人的利益，使商 人的合法权益得不到保护。在商人利益受到官府或吏役的侵害之时，一般在可容忍 的范围之内，商人大多采取消极听从的方式。但当利益受到严重侵害时，商人们也 会使用法律武器，依法保护自身的权益。且在群体利益都受损时，也能联合起来据 理力争。这是因为，商人也和普通的民众一样，法律意识增强。并且多数商人具有 良好的文化知识素养，虽贾而好儒。并且继承和发展了这种优秀的品格，将其运用 到商业之中。生意场上，他们除了需要经常签订契约、合同等法律文书之外，还要 依法经营。比如典当业执行大清律月息不过三分的规定。所以一般的商人都具 有一定的法制意识和法律知识，不仅恪守守法经营的商业准则，而且懂得利用法律 手段来维护自身利益的道理。虽然这一时期商人的法制观念中的“法 具有很大的 局限性，但他们已经能够利用和遵守法律，用诉讼来维护自身利益已经引起商人的 重视。 由于上述原因，地方政府随意征收以国家为名义的各种费用，这些费用是政府 。夏东元主编：郑观应集( 上) 。第4 6 4 页。 圆汪辉祖：学治续说，见刘俊文主编：官箴书集成第五册，第2 9 6 页。 o 罗冬阳：明清时代的好讼问题，李洵先生纪念文集，第3 0 5 页。 1 0 东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单方面强制征收的，不需要任何合法的程序和论证，商人只能被动的接受。而吏役 也常依仗官府的权势随意勒索商铺户，这些费用或榨取要在合适的范围之内，否则 官府和吏役的违法榨取就会加大商品的成本，阻碍商品的正常流通，造成商人的利 润空间下降，甚至可能为负，导致无法正常经营。在不堪重负之下，商人就会利用 法律手段，联合同行业的商铺进行集体上诉，约束政府和吏役的榨取行为。 东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二、案例考察 案例一 康熙五十三年四月初一日( 1 7 1 4 年) ，嘉定县的竹行商人陆坤、苏美、黄立、 程文、李宏等十三人联名向巡抚控诉，呈称“竹行利微，差蠹婪弊丛生。如官府日 用物件，俱发现银，惟竹行先用而后发，要十指百，发出价银，无一不填蠹橐，又 无论京口、扬州、苏州等汛，修造沙舡、搭厂、并修署等项，朦县出票，借用不还。 又上用线竹，例久委置，弊着采办，倾家荡产。每年遭此三害，请饬勒石永禁。”巡 抚批示苏州府饬县查明确情，革除扰害，勒石县治，永禁遵行。知府照办。嘉定县 遵行出示称：“嗣后凡遇采办上用线竹，并修造沙船、搭厂、修署等项，一应公务需 用竹料，官发现银采买，用过之后，听官自行变价，毋许抑勒行铺，致滋扰累。如 有胥役故违，仍借备名色，滋扰竹行，许即指名赴告，以凭拿解宪辕法处，决不轻 贷。”回 案例二 乾隆五十八年八月初八e l 朱延标等禀状：“情蚁等开篾席铺，应办文武各署大小 差务，垫办篾席数千余条，每条本银二分零，口累已深。历年府辕署内取用席应， 不过八、九百条，今取席二千余务。有恩辕快役魏俸在府署办差口事，胆将蚁等之 席私行蓦卖肥已，蚁等在口壹街刘姓摆摊处得见骇异。惨蚁等篾席血本攸关，兼之 差务浩繁，实难支持。六月初十蚁以籍差蓦卖事具禀龚主，- z 4 呲：取用办差之席， 该差何得籍端私卖，准讯究。口口口口，央工书赵学志、敖应龙等认赔，还蚁等各 铺席三百条。伊见龚主卸事，抗不赔给。叩拘究追，以填口口口口。县正堂批：准 拘究，追赔。”。 ( 一) 诉讼程序 一般情况下，清代案件的地域管辖原则是原告就被告，应该受理案件的官员不 能借端推诿。清律规定：“若词讼原告、被论在两处州、县者，听原告就被论官司告 理归结；推故不受理者，罪亦如之。 案例一中商人控诉嘉定县衙门的当官，诉讼 管辖地就是上海。 民间细故也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才受理。“每年自四月初一日至七月三十日，时 回上海博物馆编：上海碑刻资料选辑，第1 1 2 1 1 3 页。 o 四川省档案馆编：清代乾嘉道巴县档案选编，第3 2 8 页。 大清律例田涛、郑秦点校本，第4 7 8 页。 1 2 东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正农忙，切民词，除谋反、叛逆、盗贼、人命及贪赃坏法等重情，并奸牙铺户骗 劫客货，查有确据者，俱照常受理外，其一应户婚、田土等细事，一概不准受理； 自八月初一目以后方许听断。若农忙期内，受理细事者，该督抚指名题参。 所以， 官员受理案件必须按照案件性质、轻重，在法定的期限和管辖内依法办理。案例一 是竹行控告官府低价索买，案例二属于控诉吏役，所以照常受理。 商人控诉官府或吏役，多为同行业商铺户联名向官府控告。案例一就是十三人、 案例二是多人联合进行控诉，商人会陈述官府或吏役的具体榨取恶行，如“差蠹婪 弊丛生、借用不还”。并提出明确具体的要求，“每年遭此三害，请饬勒石永禁。最 常见的就是要求官府颁布告示，立碑示禁。官府在接到商铺户的诉状后，通常都是 先由县级衙门拟定出处理意见，然后逐级请示到省级衙门，以及相关的按察司、巡 按御史等监察部门。如果商户的一些要求涉及到恢复、革除或修改章程规例的问题， 这类特殊的案件就会转到总督衙门。像案例一也是经过多级转呈才最后定案。从宫 府处理的具体案例来看，由于商铺的呈控有理有据，是维持正常经营的需要，所以 官府通常会支持原告的正当要求，对违禁、违法或肆意妄为的官员和吏役加以惩处。 高级衙门会比低级衙门的态度严厉，并会提出处理的具体时限，低级衙门得到上级 的批示后，才会遵照颁布告示，立碑禁止。否则，处理不当会使个别事件不断升级， 一直到京控。 清代仍是一个等级社会，官和民、官与吏、官与官都是分等级的，在法律上也 拥有不同的权利，“始终承认某一些人在法律上的特权，在法律上加以特殊的规定， 这些人在法律上的地位显然是和吏民迥乎不同的。一圆因此，商人控告吏役只需向其 所管官员呈递诉状，吏役地位低下，没有法律上的特权，地方官员可以直接依大 清律例定罪量刑。 但商人控诉官府的案件，如果官员具有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时，官员是享有法 律特权的，采用的审判程序和制裁原则也是不同于吏民的。大清律例规定：“凡 在京在外大小官员，有犯公私罪名，所司开具事由，实封奏闻请旨，不许擅自勾问。 若许准推闯，依律议拟，奏闻区处，仍候覆准，方许判决。” 因此，官员犯罪，其 上司不能用一般的司法程序进行惩处，通常的方式是由督抚题参，革职后才可以进 行审判。对州县官犯罪的审判，也不依通常的州、府、臬、省四个审级进行，按清 代规定，州县一级无权对其进行审判。但通过对案例的考察，商人大多是直接向地 方政府或其上级控诉政府的违法行为，而不会直接控告官员。 ( 二) 同行业调解 大清律例团涛、郑秦点校本，第4 7 9 页。 。瞿同祖：中国法律与中国社会，第2 0 8 页。 大清律例田涛、郑秦点校本，第8 9 页。 1 3 东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黄宗智提出“第三领域 的说法，认为一般的民事诉讼大多是先由乡人、邻里 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才会上诉到官府，并且在诉讼期间，民间调解仍在进行，与 官方形成互动，最终达成双方都妥协并接受的协议。 由于各行会都有行规、条例，遇到商铺户的违规行为时，大多也是先在行会内 部调解和惩处，表现出行会有一定的裁量权，但处罚方式一般不会和国家的法律相 冲突，多采用公议罚金、罚酒席、罚戏等经济手段，严重者开除行会。清代乾嘉道 巴县档案选编中的一个诉状写道：“情蚁等俱系楚民，投渝棉花铺生理，设有帝王 会，先年共制一彩，敬神演戏。乾隆二十九年同行集议，分出生、熟花铺，蚁等熟 花铺得彩捐资，补出生花铺得钱。蚁等熟花铺余钱六百文，交与首人掌放。生花铺 人等另设财神会，各分坊向，各归各会。因去年蚁等帝王会首人收钱不公，经客长 等剖罚首人治酒演戏。 明确指出同行业的调解。如果对同行业的调解不满，就会 控诉到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