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学专业论文）商周青铜器浮雕造型艺术特征及其语言形式之嬗变.pdf

商周青铜器浮雕造型艺术特征及其语言形式之嬗变 专业：雕塑 硕士生：张耀 指导教师：石村 摘要 中国传统雕塑艺术在商周两代迎来了一个大发展时期，青铜器 浮雕艺术即是这一时期也是中国传统雕塑艺术的代表。青铜器浮雕 是依附商刷青铜器发展起来的，商周青铜器是浮雕艺术发展的母体 也是载体，这一特性决定了商周青铜器浮雕具有独特的艺术表现形 式和与之相适应的表现技法。商周青铜器浮雕艺术借助于器皿进行 的体积压缩与艺术处理形成起物线与光影的明暗变化、雕塑层面的 起伏从而产生的艺术效果是符合浮雕艺术规律的，而这一特殊的浮 雕艺术处理并不是一蹴而就的，是由早期的写实风格与装饰风格两 条线最终汇合而成，两者互相渗透、互相促进、互相影响，加之青 铜器铸造对青铜材料“六齐”规律的逐渐掌握和翻模技法的技术改 进，也使得青铜器浮雕在材料创新的基础上艺术手法不断变化。商 周青铜器雕塑艺术是在我国原始社会走向奴隶社会并主要在奴隶 社会时期发展起来的，奴隶制度私有制上层建筑的确立，宗法制与 礼乐制的完善，对青铜器浮雕艺术的审美观念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祭祀、礼乐文化的浓重也使浮雕艺术的表现内容得以确立，综合整 个社会的时代风尚而使这时期的浮雕艺术从内容到形式达到完美 弱结合，更连一步使褥意瘸黄镪器浮雕艺术演变为驭线为主，线露 结合，不墩写实两戳蠹象豹甍零表现与观察为特缝，完成了系歹| j 的艺术嬗变。这嬗变对中国古 弋转统雕塑产生了巨大瓤深远弱影 跪，春秋裁国以爱的两汉及至t | 羲宋，中疆镥统魅塑无不遵循着在审 美上以意象表现为主，注重艺术感觉，在艺术语言形式上以线为主 线瑟结台豹艺术路线，商盛青锶器浮雕艺术无逾从哪方藏看都起到 了一个开端与奠基的作用。 芙键溺青铜器浮雕意象袭现造型语言嬗变 t h ep l a s t i ca r tc h a r a c t e i u s t i co f s h a n g z h o ub r o n z er e l i e f a n de v o l u t i o no ft h ef o r m s p c e a l t y ：s c u l p t u r e n a m e ：z h a n g y a o i n s t r u c t o r ：s h i c u n 【a b s t r a c t ：t h et r a d i t i o n a lc h i n e s es c u l p t u r ea r ti s i nt h eh i g h l i g h ti n s h a n ga n dz h o ud y n a s t y t h er e l i e fa r ti st h ev e r yr e p r e s e n t a t i v eo ft h e s e p e r i o d s w i t ha nu n i q u e a r tf o r ma n ds k i l l ，t h eb r o n z er e l i e fd e v e l o p e do n t h eb a s eo ft h eb r o n z ei ns h a n ga n dz h o ud y n a s t y h e l p e db yv o l u m e r e d u c t i o na n da r tt e c h n i q u e s ，t h ea r te f f e c t ，w h i c hc o m b i n e dt h er e a l i s t i c s t y l ea n dd e c o r a t i v e ，i sc l o s e l ya c c o r d e dw i t ht h ea r tl a w s j u s tb e c a u s e o ft h ee s t a b l i s h m e n to fs u p e r i o rg o v e r n m e n t ，r e l i g i o na n dr i t e si ns h a n g a n dz h o ud y n a s t y , t h es c u l p t u r ea r tw a sb e g i n n i n gt od e v e l o pi nt h es l a v e s o c i e t ya n dh a ds t r o n g l yi n f l u e n c e dt h eb e a u t yc o n c e p t i o no fr e l i e fa r t a n dt h es o c i a lf a s h i o np r o m o t e dt h er e l i e ft oap e r f e c tc o m b i n a t i o no f c o n t e n da n df o r m ，w h i c hw a sm a i n l yc h a r a c t e r i z e db yi m a g i n a t i v e e x p r e s s i o na n ds h a r po b s e r v a t i o n t h er e l i e fo ns h a n ga n dz h o ub r o n z e l a i das o l i df o u n d a t i o nf o rt h el a t e rt r a d i t i o n a lc h i n e s es c u l p t u r ei ne v e r y a s p e c t s i k e yw o r d s ：t h eb r o n z ew a r er e l i e f i m a g i n a t i v ee x p r e s s i o n p l a s t i ca r t sa r t i s t i cl a n g u a g e r e l i g i o n 1 ，引言 1 、引言 翻开中国古代史和中国美术史，商周时期都属于相对完整的一个历史时 段。在中国历史上夏商周三代是我国奴隶社会从初始到终结的一个完整发 展时期，而在这个时期中青铜器又是能保留至今的反映那个时代历史、文 化、经济各方面信息为数不多的可供我们研究的实物存留。这些闪耀着我 们祖先智慧与审美光辉的青铜器，是商周时期的一个重要标志物，不仅代 表着我国奴隶社会生产力发展的水平，也代表着当时发达的美术发展最高 水平，从形式与内容、造型艺术语言和艺术表现手法都是独一无二的，是 我国早期美术的代表作品群。 纵观商周青铜器雕塑艺术，不难发现，每一件青铜器除了独特的整体造 型之外，上面都布满了各色奇异瑰丽的浮雕作品，以浮雕形式表现特殊内 容的青铜器占了青铜器雕塑艺术的绝大部分，因此可以说商周青铜器雕塑 艺术是主要以浮雕艺术形式展开的，为我们展现了丰富而广阔的浮雕艺术 画廊。对商周青铜器浮雕艺术的关注，有助于我们了解这一时期雕塑艺术 发展的整体风貌，从而对中国传统雕塑艺术的发展有一个更深更进一步的 了解。 迄今为止，美术界对商周青铜器浮雕艺术的研究与认知程度非常不足， 早期只是将其仅仅作为器物装饰艺术来研究，在史学界，研究着重在三个 方面，其一，通过浮雕的外在构成方式结合器物造型进行断代研究，“一件 青铜器包括造型、纹饰和铭辞等一个方面或多个方面的研究价值，而以上 1 ，引言 三个因素都是在一定社会条件下的产物，断代的任务就是把一件青铜器还 原到它本来所属的年代，使之可以放到原来的历史条件下来考察” 1 ，郭 沫若、郭宝均、马乘源等经过对商周青铜器的花纹、造型结合出土地点， 都对其给出了相应的断代。其二，对青铜器纹饰的研究。商周青铜器上的 浮雕纹饰诡异瑰丽，雕饰种类、内容、方法众多，对浮雕纹饰的研究主要 集中在内容和形式上，内容上主要包括各种动物和几何纹，如神秘化的龙 纹、夔纹、风纹，来自于现实生活的变形牛、羊、象、虎纹等，形式上则 因时代的不同，或粗狂刚健，或秀美细丽，研究未涉及浮雕艺术的造型手 法与内涵方面。其三，通过对浮雕的表面形态观察研究青铜器雕塑艺术的 材料运用与翻模技术。商周青铜器浮雕的制作有一个特殊的材料转换过程， 这是雕塑艺术的必然，浮雕作品上通过观察残留的翻制铸造过程中所形成 的模线( 工作线) ，了解青铜器浮雕翻制铸造技术的改进过程。以上三点研 究都仍停留在对浮雕表面及制作技法的层面上，远未对浮雕艺术成就进行 深入研究与探讨。 商周青铜器浮雕是我国早期雕塑艺术之集大成者，首先它是我国最早的 成系统的雕塑艺术形式，所谓成系统，表明它有一贯的表现内容。受祭祀、 礼乐文化的影响，其所表现的内容多是神秘化的造型，典型的如兽面、夔、 龙等。它有艺术教育功能，这种教育功能以奴隶主统治阶级的意识为基础， 具有强迫性。它有审美功能，尽管统治阶级在利用浮雕这种形式显示自己 的权利与存在，但其媒介仍是特定意味的艺术形象、艺术形式，是一种诡 异而奇特的艺术形式。它有传承关系，每一个时代的浮雕艺术都在继承前 2 、商周青铜器浮雕艺术的基本状况 代的艺术精华的基础上结合当代的审美观念进行发展而壮大，不是凭空创 造的空穴来风，而且这种继承衔接有一个完整的形式语言。它是以一种材 料进行持续深入刻画的。材料之于雕塑艺术有着重要的意义，不同的材料 制作不仅会产生不同的艺术效果，而且也约束着艺术形式语言的表现，商 周青铜器浮雕对单一材料的运用进行不断地总结，始终没有替换其他材质， 就有可能将一种材料特性发挥到极致，进而采取独特的有利于艺术表现的 方法。其次，商周青铜器浮雕不仅借助于青铜器的不易损坏完整保存，使 我们可以观察到其原始的本身，更重要的是商周青铜器浮雕艺术延续时间 之长，也在中国雕塑艺术史上是独一无二的，这一艺术探索表现过程通过 考古研究有史可查的时间从公元前二十世纪到公元前后，存在时间超过两 千多年，在这个时间段内，青铜器浮雕不仅有可能而且已经为我们显示了 它的一个完整而鲜明的艺术语言嬗变过程。除此之外，商周青铜器浮雕艺 术所起到的巨大作用，还在于对中国传统雕塑艺术甚至其他艺术形式产生 了重要的影响，秦汉以降，无论汉魏、唐宋，还是明清艺术，都不难看出 装饰风格、线的运用与意象表现方法在中国雕塑艺术表现语言中的重要性。 对商周青铜器浮雕艺术的研究，可以理清我国传统雕塑艺术的血脉，从 中寻找出雕塑艺术与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的紧密关系，弥补和丰富过去对青 铜器艺术的研究范围，有利于我们继承传统，发扬传统文化的精粹，对当 代艺术的创作与发展具有重大的借鉴作用。 2 、商周青铜器浮雕艺术的基本状况 2 、商周青铜器浮雕艺术的基本状况 2 1 商周青铜器浮雕的性质 关于浮雕，较为普通的概念是“雕塑的一种，在平面上雕出的凸起的 形象” 2 ，从雕塑艺术出发较为专业的观点是“浮雕，它一般都是附着于 底板上，在底板的平面上雕塑出突出的物象，它不像圆雕那样利用自然状 态的圆表现体积，而是在平面的基础上，利用减压物体的厚度来表现 体积，但凸起的物象不是平面的，而是圆体的压缩，有高低层次的起伏和 圆弧转折的面，它主要适于从正面欣赏，有时也可以从侧面观察物象 正面的轮廓起伏和神情姿态的变化，多采用散点透视和破时空透视， 并利用体积变异、线条流动、高低起伏光影处理等艺术形式，使浮雕艺术 品显得生机充实” 3 ，从以上论述总结，浮雕艺术至少应具备以下三个特 征，其一，依附于平面，也即在平面底板上雕塑立体的形象。其二，是对 自然圆体的压缩，这种压缩不是简单的统一平均压缩，而是根据散点透视、 破时空透视有取舍有重点的压缩，显著的特征就是起物线的形成，起物线 是浮雕艺术最重要特征之一。其三，注重造型轮廓的完整和概括，以达到 形式的统一、清晰，与平底板形成反差。 关于商周青铜器浮雕，以往美术研究对其定位不确定，也不准确。美 术理论界的研究没有或者未认真将其作为浮雕艺术加以对待，存在的问题 是表述比较笼统，如“商周青铜器制作的特点，主要表现在器形和纹饰的 构成上，是运用对称、连续等富有装饰性的艺术手法，用变化多样的曲线、 弧线，构成各种形象的浮雕线刻” 4 ，高等美术院校教学使用的中国美 术简史，只将这一时期的雕塑着眼在通常意义上的人物及动物圆雕之上， 2 、商周青铜器浮雕艺术的基本状况 却对青铜器浮雕只字未提，更多的研究则是将立体的浮雕以平面的眼光转 化为装饰纹样图案，以上种种都使青铜器浮雕长期处于搁置与缺乏研究的 状态，因此，本文有必要首先确立青铜器浮雕的浮雕性质问题。 商周青铜器浮雕是符合浮雕艺术特征的，第一：青铜器浮雕具备了浮 雕制作的基本形式，即以平面为底进行雕塑的形式，青铜器浮雕所依存的 平面虽不是通常的立方体平面而是造型多样的器物表面，器物的表面呈不 规则形态但可以平面的形式展开，与由此引起浮雕的体积压缩随着器物表 面的起伏而起伏，因此，青铜器浮雕仍可认为在平面上进行塑造。第二： 商周青铜器浮雕在塑造制作时充分考虑不破坏器物的整体造型，既符合器 物的实用性，又和器物的外部形体取得一致，因此，雕塑体积必须进行不 同程度的压缩处理。青铜器浮雕的压缩处理也完全符合浮雕艺术的艺术处 理要求，即不是全面的平均压缩，主流兽面纹浮雕，五官的压缩与面部结 构的压缩有明显区别，五官的压缩程度小于面部的压缩程度，形成两个基 本压缩层次，其他的动物类造型浮雕艺术处理都具有这一特点，人物造型 方面如人面方鼎，在鼎之四块腹部平面上，将人物的五官进行了明显的压 缩，使鼻眼部分突出形成第一层次，而面部额头、眉骨和颧骨部分，相比 较作了较少的压缩处理，形成第二层次，将压缩力度最大的双颌形成第三 层次体积层次鲜明准确，以此造成的体积感非常突出。第三：浮雕艺术最 显著的区别于一般的装饰雕饰的特征在于对起物线的利用与把握。起物线 即在浮雕的塑造时要先有一个高出平面的立面，以立面的高度规范浮雕的 厚度，其制约着浮雕各个层面的雕塑空间，起物线使浮雕上各压缩面之间 2 ，商周青铜器浮雕艺术的基本状况 有一个充分的过渡空间，妇好钺上的双虎食人浮雕可以作为青铜器浮雕起 物线利用的典型代表，双虎食人浮雕以人头居中左右分置两侧视形态的虎 为构图形式，虎的浮雕是在底面上先起一个较薄的立面，即起物线，然后 再转向虎身造型的体积压缩塑造，起物线完整简约，虎的动态、体积、结 构都较好的表现出来。青铜器浮雕虽然对起物线厚度的把握处理有所不同， 但这一基本特征的利用较准确。第四：毫无疑问，商周青铜器浮雕对器物 的造型起到很强的装饰作用，如果没有浮雕的装饰，商周青铜器就将等同 于一般的器皿，也难以引起观赏者的注目。 需要指出的是作为对青铜器器物的装饰，商周青铜器采用的手法是多 种多样的，有一部分青铜器表面的装饰手法并不属于浮雕的范畴，这一点 也正是商周青铜器浮雕长期以来被混为装饰工艺的重要原因，本文的重点 在探讨符合浮雕艺术原理的大部分浮雕艺术，因此，其他不属于这一范畴 的将略去。 2 2 商周青铜器浮雕基本概况 2 2 1 商周青铜器浮雕存在的几种类别 浮雕以起物线为标准，高低厚度与之所依附的建筑、器物有很大关系， 以不破坏主体的结构形体为原则，根据起物线高低的的差别，又有不同的 表现技法特征。商周青铜器浮雕根据起物线高低的差异，以及由此引起的 艺术处理手法的多样存在以下几种形式。 a ：高浮雕 高浮雕是指从底板到浮雕面的起物线厚度比较大，体积压缩较小而接近 2 商周青铜器浮雕艺术的基本状况 于圆雕，它的特点是雕塑面突起很高，体积结构面高点具有接近于自然物 体的较明显的参差错落，有时为了强化体积的效果，起物线还可以内收， 近似于依附在底板前的半圆雕，适合于表现体积饱满气势雄壮的形体。 商周青铜器运用高浮雕手法最著名的是传出河南安阳殷墟的人面龙纹 盂，作为主体雕饰的人面形盍盖为高浮雕艺术化处理，侧视其起物线很高， 浮雕的整体厚度达到了实体人面体积的五分之二，类似的高浮雕作品在商 周青铜器上较多的出现在器物的小附件上。 b ：浅浮雕 浅浮雕是浮雕艺术的主体组成部分，最具浮雕艺术特征。它利用大力压 缩物体厚度的方法，把饱满的体积、复杂的结构通过艺术化处理在底板上 压缩到很低的程度，起物线很低，具有平稳缓和、明暗丰富和戏剧化的艺 术美感。 浅浮雕在商周青铜器上的运用无处不在，是与器形结合最为完美紧密的 青铜器浮雕种类，典型的浅浮雕作品如殷墟出土的妇好钺，两虎侧面形象 轮廓完整，起物线非常低，压缩处理上抓住了头、躯干、侧面两肢的几大 块体积结构，骨骼分明，头部坚实、腹部饱满、肢体的强健通过压薄的体 积表现出来，肌肉富有质感，起物线轮廓很清晰。雕刻有优秀浅浮雕作品 的商周青铜器数量众多，著名的就有妇好偶方彝，亚址卣，旅盘，牛方鼎 等。 c ：薄肉浮雕 薄肉浮雕塑造难度很大，它比浅浮雕更薄，体积结构压缩更强烈，起物 2 、商用青铜器浮雕艺术的基本状况 线基本消失，只是在平底板上隐现出极薄的体积结构起伏，体积变化微妙 而肉感很强，表现出的形体纤弱轻盈，隐现出生命的活力。出自安阳殷墟 的亚舟鼎和妇好鼎，在鼎的腹部外侧都围绕雕饰着一圈以薄肉浮雕塑造的 蝉，蝉的形象微微隐起于底板，轻薄柔软，其厚度只能从侧面才能看到高 起底面的体积，虽然只是很小的体积突出，平面的雕饰层次都能较好的显 现出来，光影变化效果显著。图( 1 ) 薄肉浮雕运用比较典型的青铜器还有 如商代的兽面纹方鼎，邑鼎等。 ( 1 ) 舟鼎商 d ：平面浮雕 平面浮雕是在整体打平的平面或再加一层的平面上先刻画出物象的轮 廓，再用工具剔去一层多余的薄地，保留下来的形象表面平整，塑造虽不 是按照原物的体积进行厚度的压缩，但其简练概括，形成了有规律的阴影 2 、商周青铜器浮雕艺术的基本状况 线块，明暗效果突出，可看作是各种浮雕的简约形式。平面浮雕是商周青 铜器运用时间跨度最长，雕饰器形最多，长盛不衰的浮雕形式。著名的亚 址方尊，风纹、兽面纹都采用平面浮雕的塑造手法，形象棱角分明，阴影 反差很大，力度感和装饰感都很强。 2 2 2 商周青铜器浮雕的分布情况 具有实用本质功能的商周青铜器器形种类纷繁复杂，种类众多，根据 马承源先生在中国青铜器一书中的分类，青铜器的器物种类总分兵器、 饪食器、酒器、盥水器、乐器、杂器七大类，每个大的分类下又根据器形 用途不同，结合考古考证器形达九十七种之多，有浮雕出现的青铜器种类 比较集中在酒器、饪食器、盥水器、乐器，主要青铜器有属于酒器的爵、 觚、觯、绎、尊、壶、卣、方彝、觥、孟，属于饪食器的鼎、鬲、簋、簋， 属于盥水器的盘、匝、鉴，属于乐器的钲、铎、钟、铸，属于杂器的辕首 饰，带钩等也有较多优秀的浮雕制作。 商周青铜器浮雕雕饰的具体位置，随着青铜器的造型而特意设计，集中 出现在器物的比较长阔的平面或弧面上，以弧面圆鼓腹造型为主的青铜器， 浮雕多呈带状分布，主要集中在如壶、爵、觚、卑、盘等的颈部、鼓腹部、 圆足部或盘类的圆弧形内壁上。以矩形平立面造型为主的青铜器，浮雕多 呈平面式分布，主要集中在如鼎、方彝、方卣、簋、钺等的块面状腹部、 底座部及器盖部。商周青铜器的造型丰富多彩而复杂多变，一件具体的青 铜器往往既有平立面又有圆弧面，如鼎的身部为平立面而足又属弧面，簋 上部的器体为圆弧面而底座部又有平立面造型，这样就经常出现一件青铜 3 ，商周青铜器浮雕造型艺术特征 器上同时存在着平面及弧面浮雕的现象，二者相互对比对整体青铜器造型 起到了丰富的作用。 3 、商周青铜器浮雕造型艺术特征 中华文化在商周时期开始由原始走向文明，由蒙昧走向自觉，奴隶制 上层统治制度的建立，生产关系的变化与生产力的提高，使得这一时期的 经济、文化、政治形成了相对完整独立的体系，社会因素作为重要艺术诱 因影响着艺术的发展并使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产生了具有时代特色的艺 术作品。 商周时期奴隶制社会政治的要求，使整个青铜器雕塑的表现范围一直 都与祭祀、礼乐文化建立着密切关系，艺术品表现涵盖的内容概括起来就 是神秘物象而不是对纯自然界物象的描摹，是根据当时人们对自然界的理 解能力所创造出来的类似于自然物象的形象，如大兽面与夔、风，对于来 自自然物象的形象如虎、人、鱼、豕、象等也加以神秘化改造，这一时期 的艺术特征紧紧围绕其展开并发展，艺术家所要做的就是将内容特征转化 为造型艺术特征，最终完成一件艺术品，“艺术品的本质在于把一个对象的 基本特征，至少是重要的特征，表现的越占主导地位越好、越明显越好； 艺术家为此特别删节那些遮盖特征的东西，排出那些表明特征的东西，对 于特征变质的部分都加以修正，对于特征消灭的部分都加以改造”【5 】，商 周青铜浮雕艺术特征的表现是始终如一的、是鲜明的。 3 1 块面塑造转化为线面结合：线元素的利用及线与面的结合在商周青铜器 3 、商周青铜器浮雕造型艺术特征 早期的塑造中就已初露端倪，是由原始艺术状态下对线的流畅、规矩追求 的延续继承发展。商周青铜器造型本身对线元素的体现较之原始陶器进一 步深化，使立体的器皿结构与平面的线两者相融汇。面中有线，线中隐含 体积是商周青铜器浮雕对中国古代雕塑艺术线面结合的艺术特征的贡献。 线元素是造型的最原始最基本的元素，具有完美的律动感，有强烈的运动 感，可构成丰富的形式。商周早期艺术作品运用的多为转折为直角的曲折 线，意在强调线的力度和硬度，而在西周以后这种曲折线一变而为具有反 向双弧波浪状的曲线形式，对线元素进行了拓展，在发展过程中由庄重理 性的美的形式转而追求生动、感性的曲线美。 青铜器浮雕追求整体轮廓的曲线美。在底面上突出浮雕的体积，需要起 物线与轮廓线的精炼处理，需要去除一部分影响整体造型的枝节，商周青 铜器浮雕的处理手法以线概括体积，结构曲线化，而且这曲线日趋简化， 由此引伸对体积与造型的表现更加直截了当，更加醒目，发挥了线元素的 独立概括特长。通过对线与面的概括结合，商周青铜器浮雕纯化了造型语 言，表现出了形象的动态感，跳跃而活泼，曾侯乙墓出土的青铜器浮雕夔 龙，其外轮廓绞缠在一起，形象的身躯和足爪都极力夸张成婉转的曲线， 光影线的造型语言突出富有动感与张力。商周青铜器浮雕线面结合的特征 还在于线对体积表面的丰富深化。浮雕经过艺术加工与处理表现复杂的体 积，表现出所描绘物象的基本结构及动态，作为一般的浮雕能达到这一点 就已经达到了目的。而商周青铜器浮雕由于需要浓缩主要体积结构层次， 弱化面突出线结构负面影响导致一些丰富而生动的局部细节减弱，从而失 3 、商周青铜器浮雕造型艺术特征 去这些细节所能体现出的意味，再者青铜器造型所形成的供浮雕塑造的面 积小而有限，浮雕面积也相应减小，很多细节得不到充分的表现，在浮雕 表面通过雕刻线来雕饰补充细节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图( 2 ) 青铜器浮雕通 过浮雕表面刻线来丰富体积表现细节的特征，以两种形式为主，一为以抽 象的结构线表现结构与细节，如动物的脊柱，腿足部的筋腱，眼眉的轮廓， 这些线都较严谨准确，强化了浮雕的结构。二为以线来装饰浮雕表面，丰 富浮雕表面的空白，这些线大都是具有几何规律的涡卷状或人为的装饰线 条，形式比较多，如云雷纹、三角纹等，这些装饰线大都由物体结构细节 如毛发、羽翅变体而来。 ( 2 ) 象纹铙春秋 3 2 重装饰化而轻写实 浮雕本身是依托建筑器物而存在的，对所依附的物体起到装饰作用，具 有一定的装饰性是其本属特征，商周青铜器浮雕依托青铜器的特性同样具 。有浮雕的这一特点，并形成了特有的浮雕装饰艺术特征。 3 、商周青铜器浮雕造型艺术特征 商周青铜器的造型多样，意味着青铜器浮雕所依附存在的底面也是呈不 规则的，浮雕造型轮廓受到一定约束，要求其更概括，更突出，更简明， 商周青铜器浮雕在这一特殊要求下逐渐背离了写实主义而强化了其装饰化 的特征。突出表现在对造型的浮雕制作时选取物象头面部正面和全身正侧 面。正面可以完全的展现物体最有形象特点的部分，具有左右对称的原始 装饰属性，而物体的全身正侧面是浮雕表现最理想的构图形式，侧面形象 体积空间深度比较单一，利于浮雕的体积压缩处理，也利于在较小的空间 面积上突出浮雕的整体形象，商周青铜器浮雕在这两点的基础上概括压缩 处理了物象不具重要特征的、对起物线轮廓的流畅感有阻碍的部分，以一 条完整的轮廓线来勾画出物象的边沿，在关键的结构如面部的额头、颧骨 及脊柱的部位进行变化起伏，这样经过有意识的点明重点去粗取精把握重 点，使浮雕整体轮廓线丰富流畅，表现力很强，其直接的结果是与真实物 象似与不似，脱离了对真实物体的模仿。造型轮廓的整体与装饰化，使青 铜器浮雕背景布满装饰纹样时主体形象仍然跃然而出，既区别于一般的装 饰纹饰又可表现出总的体积结构。图( 3 ) ( 3 ) 外叔鼎两周 3 、商周青铜器浮雕造型艺术特征 商周青铜器的表面因为结构的变化被人为的分割，如颈部、耳部、足 部等，这些面狭小不规则，浮雕既要保持自己的艺术特点又要保持其整体 性，使得商周青铜器浮雕更进一步呈现出浮雕的装饰性图案化，如方鼎的 器身基本上呈矩形的平面，这里往往浮雕大兽面，大兽面的形象眉眼耳鼻 五官俱备，但在浮雕构图时以颧骨为最宽点有意识将双耳双颌向外扩展， 顶止于浮雕的边缘框，造成方形构图，五官的对称关系，又同样具有图案 造型的特点，使浮雕完整、突出、醒目，再如对风鸟造型的图案化处理， 根据浮雕空间的特点，长方形的造型空间，则人为地将尾羽或头冠进行拉 长翻卷，以填塞主体造型之外的留空。商周青铜器浮雕这种特殊的构图空 间，并没有束缚浮雕艺术的发展，反而给了很多想象与艺术处理的自由， 可以加入更多的雕塑家人为主观的审美观念，自由发挥的可能性，强化了 商周青铜器浮雕的图案化构成。 3 3 意象表现是其艺术形式的主导 商周青铜器浮雕的美由意象的艺术表现手法体现。商周青铜器浮雕从一 开始就没有走上表现描摹生活实物，以欣赏为目的之路。由于整个社会对 自然界的不可知形成的敬畏与神灵崇拜使得祭祀、礼乐制度在社会政治上 占有重要的地位，新兴的奴隶主阶级为了巩固其阶级利益对这一不可知因 素的渲染与宣扬，祭祀、礼乐文化深入到社会经济文化的各个方面，商周 青铜器浮雕作为这一时期文化艺术的重要代表，首先是被作为统治阶级服 务的工具，奴隶主阶级通过青铜器浮雕的制作在意念上宣扬其统治地位的 合法性，宣扬一种意志，宣传一种观念，意志与观念凌驾于艺术表现之上， 导致商周青铜器浮雕完全或基本轻视对人本身及自然物体的关注，只关注 3 、商周青铜器浮雕造型艺术特征 造型是否能表达出主观意识，外在艺术形式为这种主观意识服务。以特殊 的造型来显示特殊的精神内涵，虎食人卣此这件青铜器的造型是虎蹲坐而 人置于虎腹之上，人与虎相向拥抱，表现的不是想象中的虎食人的惨烈场 面，而有意蕴深远的内涵，这件青铜器很典型的体现出青铜器艺术以立意 为先，以意象的造型表现生活的艺术特征。 以意象观念表现的前提，在商周青铜器浮雕具体的塑造过程中，也是 以意象的方法，融入变异的抽象的造型元素，把生动地反映物体的精神状 态和性格特征作为艺术表现的最高准则。从而，对于来自现实生活中的形 象，商周青铜器浮雕在塑造时从感性出发，以重要特征为主加以深化，而 以次要的造型给以陪衬，如浮雕中对凤鸟的眼与喙，象的长鼻，虎的利爪 都加以着力刻画，在布局时有意识将这些特征放大突出，将身躯部分缩小 或简化，这种关注特征而减弱整体的意象性表现手法，既能使造型不完全 脱离现实范畴，又抓住了对象内涵，使浮雕所要表现的重点更加突出。商 周青铜器浮雕除了表现现实中的物象外，创造了众多的现实中不存在的但 借取现实物体特征的新形象，如龙与夔，这些形象表现的意象性更浓重， 为了显示神灵的不可侵犯，为阐释礼教神秘庄严，这些不为世所见的形象， 传达出一种人为设定好了的思想意识，由此商周青铜器浮雕上的此种形象 更可以随意组合，大型的兽面类牛而不是牛，类虎而不是虎，表明它的本 意并不是写实，而在于以抽象化的写意形态背负神秘莫测的精神世界。 3 4 形式综合多样化 商周青铜器造型的特殊性，引导商周青铜器浮雕产生了多样化的浮雕 布局形式。商周青铜器浮雕布局形式是随着器物造型的变化而变化的，并 3 、商周青铜器浮雕造型艺术特征 能与器物完美结合，成为青铜器造型的有机组成部分。 对称形式是商周青铜器浮雕最为常用的布局，这种形式在平面居多的 鼎、簋，弧面居多的尊、壶等器物上都有出现，其主要表现为浮雕处理手 法完全相同，构图造型以中心线相隔左右对称，对称中心线可以实际存在， 有时也特意加以强调，如特意塑造的棱脊，也可以是虚拟的。对称浮雕布 局形式规整和谐，符合青铜器平稳放置的要求，又给人以整齐平稳的美感， 平衡对称表现相同的浮雕内容消弥了单一构图的单调、呆板的印象，加之 左右对称图像相反所产生的对立与不一致性，活跃了浮雕画面，也增加了 趣味观赏性，两只夔龙双头相对，弯曲的躯体相对应表现出游动感，夔龙 身躯造型的单一线条在对称形式中比之单体的造型更能突出形体的优美曲 线。 弧面上的浮雕则以个体重复的手法来进行装饰布局，特点是先选取塑 造一个个体浮雕造型，然后以之为样板将弧面平均分割后个体造型或头尾 相接或头面相对环绕一周，以造成从哪个方向都能欣赏到完整的造型。个 体重复性布局的浮雕形式照顾到了观赏角度，扩充了青铜器的本体造型美 感，同样可以避免单一造型布局缺点的产生。在特殊的环带状弧面上，如 只以单一造型形象塑造浮雕，对于体长线型的造型如夔、龙，视觉形象美 感不足，甚至和装饰花纹相混淆，而对于自然形态造型如风鸟、鱼、蝉等 为适合构图空间过多的拉长变形有可能失去原物象的整体结构特征，通过 个体的不断重复则可以很好地解决这一问题。重复具有装饰美，利于大众 接受，更利于适应器物造型的视觉稳定，对鸟、鱼、蝉这些群聚的小禽兽， 反而营造出欢快祥和的气氛，增强浮雕整体的艺术感染力。 3 ，商周青铜器浮雕造型艺术特征 ( 4 ) 亚矣方卣商 商周青铜器浮雕还根据器物的造型进行了许多独创性表现，交棱对面 浮雕就是一种比较常见并取得独特艺术效果的构图形式。图( 4 ) 这种浮雕 方式利用青铜器器身造型的两个相邻的面，每个面各塑造浮雕造型的一半， 单独看一个面时是一个全侧面的形象，当视角转移至正对两个面所形成的 交棱，同时可以看到两个面时，左右两形象又以交棱为中心形成一个完整 的正面形象，如现存日本白鹤美术馆的亚矣方卣和渔伯簋，它将立体与平 面有机的结合起来，借用青铜器形成的空间体积来展现现实的体积，主体 五官形象又以浮雕形式来表现，立体与平面在空间中互相变换，对浮雕艺 术形式驾驭的技巧非常娴熟。 4 、商周青铜器浮雕造型艺术特征形成的原因 尽管艺术的产生存在着许多种学说，但他们都没有脱离开艺术产生所 处的环境与创造艺术的人，人是自然环境、社会生活的自然组成部分和主 4 、商周青铜器浮雕造型艺术特征形成的原因 体，因此艺术与其产生的环境有着密不可分的依存关系，艺术“作品的产 生取决于时代精神和周围的风俗” 6 ，从艺术本身看它是人类审美观念的 外在表象化，特定的审美倾向受到当时当地政治文化浸润影响，艺术形式 及其表现出来的具体表达方式、采取的艺术手法都不可能游离于它所处的 社会生活、生存环境之外。商周青铜器浮雕作为商周时期雕塑艺术的极重 要的艺术表现形式，体现出的艺术特征及其在两千多年间产生的嬗变过程， 不仅仅是艺术本身的改变与自我完善，商周时期特有的政治、经济、文化 都对其产生了重大的影响。 4 1 祭祀、礼乐是商周青铜器浮雕艺术造型特征产生的主因 参鬼拜神是早期人类重要的精神活动。祭祀、礼乐与祖先崇拜一直是 商周统治者不可忽视的政权支柱。商人尚鬼神，图腾祖先崇拜等迷信活动 盛行，商王和贵族每逢出征、田猎、祈雨、祭礼等，事无大小都要先求告 与所谓的祖先神灵，卜问吉凶，这从占卜的盛行显著地表现出来。商朝专 设有史、卜、祝等官职，以管理祭礼、占卜和文字的纪录，而占卜是其中 尤为重要的活动，这种活动完全掌握在奴隶主贵族手中，成为日常必做之 事，用甲骨占卜风行形成的独特典型的商代占卜文化，实际上是奴隶主披 着祖先神灵崇拜的外衣用来麻痹人民、显示自己特殊身份、实行自己本阶 级意志的隐秘手段。进入西周以后，随着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发展，类似 商代利用祭祀活动残酷的杀人相对减少，但统治者面对奴隶的觉醒与不断 的反抗，又制定出了一套“礼乐”制度，规定广大平民奴隶要按照这一套 准则进行社会活动，奴隶主也按这一准则执政行事，用以缓和日益复杂和 4 ，商周青铜器浮雕造型艺术特征形成的原因 尖锐的阶级矛盾，但其“礼乐”的实质仍然是“不得僭越违礼”从而损害 统治阶级的利益，因此其社会的阶级本性并未改变。 在私有制急速膨胀的商周奴隶制社会，通过战争兼并和剥削下层奴隶 手段取得私有权的奴隶主阶层为了夺取更多的私有财产，更加残酷而血腥 的进行阶级压迫。为此急需要一种物化的形式所产生的精神力量来麻痹和 更好地掩盖其赤裸裸的剥削行为，青铜器作为祭祀、礼乐文化的媒介和政 治统治的工具以具体的可视的形象出现，将祖先神灵崇拜、政治功用与雕 塑艺术完美的契合起来，完全满足了统治者这一意识观念的要求，青铜器 从早期的“铸九鼎、象九州”到西周建立的列鼎、列簋制度，完成了奴隶 主统治阶级的代言过程，不仅被披上了神秘诡异的外衣，而且一直是商周 时期至高无上的权利象征，完全成为政治权利的实体象征物。 作为一种象征物，人类的观念意识不可避免地在其中占有重要的主导 地位，因此作为商周青铜雕塑重要表现形式的浮雕内容选取的重点不在人 本身而在于人周围生活环境中存在的各种非人类生物。原始人类刚刚从蒙 昧走向文明，自觉的意识促使之开始关注自己生活的这个世界，那些夺取 他们之中很多人生命的林火、山洪、疾病，人是无能为力的，因此便对自 然产生了无限的好奇与无助的恐惧，为了生存的本能，而选择了对自然界 的无奈的服从，以祭祀的形式幻想通过对这个世界的服从，换取自身的生 存以及对生存的眷顾和佑护，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浮雕的造型形象便不再 以模仿实际物象为主，而是将自然物象上升到神灵的高度，尽量拉开其两 者的距离，由此，那些看似来自自然界的生物，只突出了其能表示凶猛、 4 、商周青铜器浮雕造型艺术特征形成的原因 恐惧、威严的部分，如兽面逼人的双目、尖利的犬齿和血盆大口，而对结 构体积等不具备这些威力的部分加以简约、概括，同样道理为了表示出宗 教的神秘、诡异，更随意将自然的结构加以重新整合改造，创造出新的造 型，众多的形象类牛而不是牛、类虎而不是虎，说明它的本意并不在写实， 而在于以抽象化的写意形态承负的神秘莫测的精神世界和威严不可侵犯的 政治面貌。 从浮雕对造型的意象艺术处理上可以感受到祭祀、礼乐文化、政治力量对 其产生的深层影响，以为数不多的将人物做为主体表现内容的人面方鼎为 代表，图( 5 ) 商周青铜浮雕在表现时总足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形象几乎 都看不出明显的感情色彩，只有沉静、沉寂与肃穆，它不恐怖也不可爱， 直观上看只是一个人而己，但其内在的感觉又是及其微妙的，浮雕之所以 如此表现，塑造如此表情，是与先民们对神诋之神秘感的理解不谋而合的 神灵既给人以生命又掌握人的生 命，具有两重性格，它具有母性的慈爱 与温柔，同时又象父亲一样惩罚罪恶， 对外来的侵害冷酷无情，它又有嗜杀的 一面，也只有这样，当它做为一种政治 象征时，才能产生出无比的伟大、庄严、 雄壮的力量。由此不难看出商周青铜器 浮雕艺术各种综合特征产生的根源。 ( 5 ) 人面方鼎商 4 、商周青铜器浮雕造型艺术特征形成的原因 4 2 器物造型与浮雕的结合是商周青铜器浮雕艺术特征形成的辅因 如果说祭祀、礼乐文化及政治的原因造成了商周青铜器浮雕艺术意象 性特征的最终形成，那么，商周青铜器器物造型于浮雕和器物的结合可成 为其艺术特征形成的辅因。 商周青铜器浮雕不以人为主要的表达对象，而将雕塑艺术与生活中的 实用器物相结合，完成了以器造型、以型造器的过程。人类刚刚从与大自 然的争斗中走向文明，对充满神秘的大自然仍心有恐惧，还来不及关注自 身的存在，这一时期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是为神灵祖先存在的，雕塑首先应 该是有用的而不是首先用来观赏娱乐的，浮雕艺术也同样，它首先要达到 与所依附器物的完美结合，与之结合成为一个整体，再显示出自己艺术形 式的存在，商周青铜器的造型不论是圆形、方形或着圆方结合，都会形成 大小形状不同的面，在这些面上进行艺术形式的创作，无疑受到很大的制 约，首先浮雕的体积压缩不能过小而孤立与器形之外，过多的浮雕体积压 缩层次丰富的体积压缩过渡，直观上也会感觉琐碎凌乱，进而影响青铜器 本身所要表达的肃穆、庄严的本质功能，所以浮雕产生的艺术语言是概括 的，为补充简洁概括的语言形式，不造成过多的层面变化，发挥线的单纯 性是最有效的形式语言，这些线既丰富了浮雕的体积特征，与青铜器的造 型外廓形成柔与刚、粗与细、直与曲的对比，线面结合的表现方式从整体 看达到了既维护衬托青铜器外部造型的完美，又突出了自身艺术风格特征。 其次，商周青铜器整体造型的独立形式，也是引起浮雕艺术装饰化图案化 的动因。每一件商周青铜器相较平面的形态有多变的体积结构形成的转折， 5 、商周青铜器浮雕艺术语言形式之嬗变过程及其形成的原因 这些既相互结合又相对独立的平面，浮雕的塑造形式已被加以限定了，雕 塑家只能在这些特殊形状的空间中进行构图布局，压缩体积的处理方式目 的就是要使浮雕在一个局部空间中具有突出的造型形式，如果拘泥于自然 状态下的自然形式，并不能完全适合限定的造型布局空间，往往要将自然 的形态在保持突出其特点的基础上夸张或重新构造某些部位的形状，夸张 变形须达到美观不可避免地运用艺术处理手法，装饰图案化的表现语言， 可注入人为的审美观念和造型的理性规律，因此被大量的采用，从商周青 铜器浮雕的具体情况看是逐渐发现并遵循装饰化的艺术手法，并解决了个 体浮雕的塑造与多变造型空间之间的结合，不但没有由于空间的约束丧失 浮雕艺术的特点，而且创造出了具有鲜明时代艺术特征的浮雕艺术形式。 商周青铜器及浮雕形成的对称性特征也因于器物的造型特征，商周青 铜器尽管造型多样种类众多、用途迥异，作为器皿仍具有整体对称性的特 点，假设一个虚拟的中心线都可将其分为左右或上下两个完全对称的形体， 这是因为具有一定使用功能的器物，放置的稳定感是不可忽视的，由此造 成的在器物本身表面也可分为多个相互对称的空间平面。对称是基本的形 式美，体现的美感整齐和谐，商周青铜器浮雕基本上是以对称表现形体的， 构图如此，浮雕的体积压缩也如此，浮雕还将这一对称概念加以拓展，既 有平面对称又有立体对称的形式，因此商周青铜器造型的对称性形态限定 了浮雕形式表现除对称性以外其他样式的发展，反过来对称的浮雕形式使 商周青铜器所需要的平衡与稳定得以加强。 5 、商周青铜器浮雕艺术语言形式之嬗变过程及其形成的原因 5 、商周青铜器浮雕艺术语言形式之嬗变过程及其形成的原因 5 1 商周青铜器浮雕艺术语言形式之嬗变过程 美术是在社会物质生活与精神文化生活的基础上产生和发展起来的， 是人类通过特殊的审美观念对自身的生活进行的艺术化表现，是人类内心 情感对生活的环境事物的有感而发，同时也时时接受着这些事物环境思想 的制约引导。人类从开始具有审美意识到把这种意识转化为美术作品无疑 经历了一个相当漫长的发展历程，美术作品的表现形式虽然形形色色，但 它在任何一个特定的物质文化生活语境中都反映着那个时代的特征。任何 艺术形式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它既不能割裂与前代艺术的继承关系，也不 可能游离于社会的发展之外，商周青铜器浮雕艺术实践了这一过程。 夏商周是我国一个大的历史断代，其中商周时期又分商( 约前1 7 世纪 初至约前1 1 世纪初) ，西周( 约前1 l 世纪初至前7 7 0 年) ，东周( 前7 7 0 年至前2 5 6 年) ，习惯上也将东周称为春秋时期，商周青铜器浮雕艺术在这 一时期取得的成就令人炫目，但是与其他艺术一样商周青铜器浮雕的艺术 语言演变并没有一个较为截然的界限，尽管如此，其艺术语言形式仍然随 着社会生活的变化有一个特殊的嬗变过程，并不为历史的改朝换代截然而 分。但对这一嬗变过程加以分析笔者认为将其与历史断代相结合是比较科 学的方法，既利于理解艺术发展与社会历史的关系，利于艺术演变与历史 变迁过程相对照，又保持了具有同一艺术特征的艺术形式之完整性，因此 在这里将商周青铜器浮雕艺术语言形式的演变分为相应的三个时期，并将 它们的演变过程进行进一步分析。 5 ，商周青铜器浮雕艺术语言形式之嬗变过程及其形成的原因 5 1 1 商周青铜器浮雕艺术在商代早期的确立与演变 继承是自原始艺术以后任何艺术的一个不变的开端，我国原始社会时期 就具有优秀的陶器艺术装饰传统。描绘装饰纹样使器物看上去既美观又有 一定的象征性含义，在我国旧石器晚期就已出现，到新石器时代先民们除 了满足于实用需要之外，对色彩、光泽、质感和各种造型的审美感受趋于 成熟，仰韶文化和马家窑文化各类型的原始陶器上都有大量的彩绘图案出 现，仰韶文化的纹样，可区分为数种类型，其中以半坡类型和庙地沟类型 的彩陶艺术成就最为杰出，以西安半坡、临潼姜寨为代表的半坡类型，花 纹多绘于陶器的口沿、器肩部、器腹上部等比较醒目的位置，或绘于敞口 器物的内壁，花纹内容有三角、斜线、波折线等几何纹样和描绘动物的纹 样图案，半坡的人面网纹、鱼纹，姜寨的蛙纹，宝鸡北首岭的水鸟衔鱼纹 都是这一图案的典型形式。而以石岭下、半山、马厂类型为重要代表的马 家窑文化彩陶纹饰，花纹多为几何纹样的丰富变化，以漩涡纹、锯齿纹、 网格纹、米字纹及变形人与鸟纹为主，构图简洁明朗，富装饰的美。 商周青铜器浮雕艺术在早期继承了原始彩陶装饰艺术传统，主要以阴刻 的方式模仿陶器纹饰。夏末商初青铜材料铸造器物代替陶器，陶器上的装 饰纹饰与表现方式出现在青铜器上，主要体现在：纹饰大多以环带状形式 刻画在青铜器器肩与器腹部，且纹饰内容也以几何纹样居多，如河南辉县 出土的波状纹鼎，以及人字纹鬲、亘鬲、铉纹盂，与彩陶装饰所不同的是 青铜器上的装饰纹样是通过在造型上塑刻再翻制铸造而成的，说明商早期 的纹饰装饰已注意到适合于绘画表现的平面的线及色彩在特殊的材料上并 5 、商用青铜器浮雕艺术语言形式之嬗变过程及其形成的原因 不能达到理想的装饰目的，也不适宜于对商周青铜器形体体积的突出。商 代早期雕饰的突破在于逐渐出现了具有较完整形象的兽面形象及有体积起 伏的类似于浮雕的雕饰，如出土于陕西城固的兽面文壶，出土于安徽的龙 虎尊等，青铜器上雕饰的大兽面与龙虎造型已鲜明的突出于器表，与平面 的云雷纹装饰形成层次反差，使青铜器产生了丰富的造型变化。在这个演 变时期，青铜器上虽然出现了影响其后数千年的大兽面形象，但由于对浮 雕艺术的特征及铸造技术的认识知识正处于实践与摸索时期，因此造型局 限在采取对称的形式，浮雕比较简化、粗放，眼光更多的注意整体轮廓的 完整性。 商代政治经济生活一个大的转折点是盘庚迁殷，这也是商周青铜器浮雕 艺术一个重要性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