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文学专业论文）唐诗与商业文化.pdf

摘要 文学与商业经过不断的纠葛、渗透、相互影响，产生了中国文学的一个重要 分支商业文学，从而展现了中国传统文化与商业的交流与融合。商业文化的 研究成为近年来学者研究的热点，但学界多关注明清时期的商业文学，对于唐代 文学与商业文化之间的关系，研究成果不多，具有深度挖掘空间和研究价值。本 文以唐诗中的商业题材诗歌为基点，运用商业文化中的概念和原则，以期对唐代 的商业文化有一个较为全面地认识。 从章节安排来看，本文共分为三章：第一章主要论述了唐代商业题材诗歌的 概况、唐代城市与农村的商品经济以及唐代的酒馆，从而勾画出唐代商业的发展 概况。 第二章首先分析了商业活动中的主体一商人，他们在受到非难的同时也获得 了同情，其次探讨了作为商人的另一半商妇们的生活状态，进而论述了来 华经商的胡商。 第三章运用传统的经营哲学和现代商业理念，探究了唐代的商业观念，着眼 于三个方面：金钱财富观、商业道德观、商业经营观。从中可以看出唐代的商业 观念虽然不够成熟，但已为后代的进一步发展完善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关键词：唐诗唐代商人商业文化 a b s t r a e t m u t u a la f f e c t i o n sb e t w e e nl i t e r a t t t r ea n dc o m m e r p r o d u c ea ni m p o r t a n tb r a n c h o fc h i n e s el i t e r a t u r e c o m m e r c i a lf i t e r a t u r e ，i n d i c a t i n gt h em i x i n ga n de x c h a n g i n g b e t w e e nc h i n e s et r a d i t i o n a ll i t e r a t u r ea n dc o m m e r c 宅t h e nc e m m e r c i a ll i t e r a t u r e b e c o m e sah o tr e s e a r c h , h o w e v e r , s c h o l a r so f t e np a ya t t e n t i o nt ot h ec o m m e r c i a l l i t e r a t u r ei nm i n ga n dq i n gd y n a s t y , t h er e s e a r c hf r u i t s 辩l e s si nt h er e l a t i o n s h i p b e “v 咖t a n gd y n a s t y l i t e r a t u r ea n dc o m m e r c i a lc u l t u r e , w h i c hh a sd e e ps p a c ea n d r e s e a r c h i n gv a l u e t h ea r t i c l ei sb a s e do nt h ep o i mo fc o m m e r c i a lp o e m s i nt a n g p o e m , u s i n gt h ec o n c e p t sa n dp r i n e i p l e so fc o m m e r c i a lc u l t u r es oa st oh a v ea 谢d e k n o w l e d g eo f c o m m e r c i a lc u l t u r ei nt a n gd y n a s t y t h ea r t i c l ei sd i v i d e di n t ot h r e ec h a p t e r s ：f i r s t , t h ea n a l y s i so f t h r e ea s p e c t s ，e i t y a n dc o m m o d i t ye c o n o m i e s ，m a r k e t i n gp r o b l e ma n dw i n eb u s i n e s s ，i n v e s t g a t e st h e r e a s o n so f t h ep h e n o m e n o n s e c o n d , m e r c h a n t st h em a i nb o d yo fc o m m e r c i a la c t i v i t i e s a r e a n a l y s e d , i n v o l v i n gt h ea u t h o r sa t t i t u d et o w a r dm e r c h a n t s ：m e r c h a n t s w i v i e sw h oa 此w a i t i n g l o n e l y , a n df o r e i g nm e r c h a n t sw h oh a v ea d v e n t u r i n gs p i r i t s l a s t l y , w i t ht h eu s eo f t r a d i t i o n a lm a n a o n gp h i l o s o p h ya n dm o r d e nc o m m e r c i a l e n n c e p t , i n v e s t i g a t et h ec o m m e r c i a li d e a li nt a n gd y n a s t y , a x i n ge y e su p o nt h r e e 锄：p e c 协：v i e wo nw e a l t h , v i e wo nc o m m e r c i a lm o r a l i t ya n dv i e wo nc o m m e r c i a l m a n a g e m e n t k e yw o r d s ：t a n g s p o e m t a n gd l y 】a a s t y m e r c h a n t s c o m m e r e i a lc u l t u r e n 西北大学学位论文知识产权声明书 本人完全了解学校有关保护知识产权的规定，即：研究生在校攻 读学位期间论文工作的知识产权单位属于西北大学。学校有权保留并 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电子版。本人允许论文被 查阅和借阅。学校可以将本学位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编入有关数据 库进行检索，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扫描等复制手段保存和汇编本学 位论文。同时，本人保证，毕业后结合学位论文研究课题再撰写的文 章一律注明作者单位为西北大学。 保密论文待解密后适用本声明。 厶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 猃堕菱l 指导教师签名：缝 印7 年莎月j 日叼年矽月1 1 日 西北大学学位论文独创性声明 本人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本人在导师指导下进行的研究工 作及取得的研究成果。据我所知，除了文中特别加以标注和致谢的地 方外，本论文不包含其他人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也不包含 为获得西北大学或其它教育机构的学位或证书而使用过的材料。与我 一同工作的同志对本研究所做的任何贡献均已在论文中作了明确的 说明并表示谢意。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檀咳痢 沙7 年多月j 日 引言 唐诗代表着唐代文学的最高成就，是文学长廊中一道永不褪色的风景，不时 吸引着人们在此驻足、欣赏。作为主流文学样式，诗歌中蕴含着丰富的信息因子。 唐诗涉及到唐代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等各个方面，成为我们了解当时社会的一 扇窗子唐代是我国封建社会经济、文化大发展的时代，也是国内商业发展的黄 金时代。这一社会现象在文学中的反映就是商业题材诗、文，小说的大幅增加， 与前代相比，唐代文学表现商人的作品增加了许多，表现范围也更为广阔。中国 文学表现商人的历史，到了唐代文学的时候，才算是正式地揭开了帷幕。但很长 时间以来，商业题材的作品都未引起研究者的注意，除了历史研究者在研究唐代 经济史和商业史时引用诗歌作为佐证外，从文学角度切入者不多，而且，一些探 讨中国古代商业文学的论文在论及唐代商人时只是从整体上泛泛论及。上世纪九 十年代以来，一些从文学角度阐释的论文产生，如肖文苑唐诗中的商人，。该 文论及商人地位、商人生活等，但论述不够深入；高文鸿论唐代商人的社会地 位一文认为唐代开放的社会风气、商品经济的繁荣、均田制的破坏为商人地位 的提高提供了大好机遇。0 2 0 0 2 年，湖南商学院成立了全国首家“商业文学研究 所”，并进行了一次关于“商业文学”的大讨论。在乔定“商业文学”这一概念 时，有几种不同的观点。湖南商学院陈书良、周柳燕认为：。一切与商业活动有 关的文学作品或典籍，都可称为商业文学，其内容主要包括：描写商业都市、贸 易活动、商人形象的诗文作品；反映文人与商界交往、相互影响的有关篇章；渗 入商品经营，为商业经济服务的各种载体的文学表现形式；记载文人商业经济思 想的典籍。”北京工商大学王新惠提出商业文学应界定为“以商者形象主要反映 商业社会生活、从而表达出一定的商业理念和商业精神的文学作品。”囝笔者更赞 同陈书良、周柳燕的观点，本文也是以此为标准选取研究对象的。 研究所的成立及相关学者间的交流与切磋，对这一领域的研究起了推波助澜 的作用，研究成果数量增多。如徐勇论唐诗与唐代商业的几个闯题园，王林 o 天津师范大学学报 ，1 9 9 5 年第1 期。 阴山学刊 ( 社科版) ，1 9 9 7 年第1 期 o 陈书良中国商业文学发展历史初论 ，载中国文学研究 2 0 0 2 年第4 期。 o 湖南商学院学报) ，2 0 0 4 年第6 期。 丽简论唐代商贾诗的内容和意义函，李中华唐代文学中的商贾形象o ，邵 毅平中国文学中的商人世界一书则系统梳理了从先秦到明清文学对于商人的 表现 。关于“胡商”的研究也有一些成果，如薛平拴论唐代的胡商， 邱树森 唐代的商胡， 韩瑜从唐小说中的胡商看唐代的中外文化交流囝。 综观已有的成果，我们可以看到，大多数研究者多注重此类题材小说的研 究，对诗歌的关注较少。从商业文化角度对唐代商业题材诗歌进行整体观照的文 章还没有，从而为笔者进一步研究提供了可能，故我们选择这一题目，以期对唐 诗中反映的唐代商业情况有一个较为全面的认识。这里，我们需要对“商业文化” 的概念加以界定。商业文化是由于商业的发展而形成的一套与之相关的较为独特 的思维方式、价值取向、道德观念和人生态度的总和。它随着商业的存在而存在， 发展而发展。商业文化有三个方面的基本特征：第一，重“利”的获得。商业文 化的本质特征就是以利益为中心，以商品交换为基本目标的一种金钱关系；第二， 包含竞争观念。商业与竞争同时存在，有商业便有竞争，竞争是推动商业发展的 有力形式；第三，注重商品流通中的商业形象。商人应该遵守商业道德，持有理 性的金钱财富观，运用恰当的经营方式，才能树立起一个良好的商业形象。 在研究方法上，本文以诗歌为主要研究对象，同时广泛涉及笔记、小说、散 文等其它文学样式。在熟悉相关经济史、制度史的基础上，力图做到以诗证史、 以史证诗、诗史互证。将文学、商业、历史结合起来，以文学为对象，以商业为 依据、以历史为线索，在学科的交叉中，力争创造出多角度、多层面分析论证的 立体思维空间。需要说明的是，全唐诗补编中也有一些诗歌涉及到商业问题， 但因数量很少，主要是以全唐诗为主，所以本文在论述时都题为从全唐诗 看唐代的商业问题，但其中也包括了补编、o l 编中的商业题材诗歌。 从内容上来看，本文共分三章：第一章主要论述了唐代商业题材诗歌概况、 唐代城市与农村的商品经济以及唐代的酒馆；第二章重在分析唐代商人的生活， 包括商妇的生存状态，胡商等；第三章则从金钱财富观、商业道德观、商业经营 观三个方面论述了唐代的商业观念。 o 美与时代 ，2 0 0 4 年第1 0 期。 9 湖南商学院学报 ，2 0 0 5 年第5 期。 o 鄂毅平中国文学中的商人世界，上海：复旦大学出版杜，2 0 0 6 年版。 9 唐都学刊，1 9 9 4 年第3 期。 江苏商论，2 0 0 3 年第2 期。 浙江教育学院学报) ，2 0 0 4 年第2 期。 2 第一章从全唐诗) 看唐代商业发展概况 唐代商业题材诗歌是研究唐代商业的重要资料，唐代城市与农村经济比起 前代有了更大的发展，步入到了一个新的广度和深度。马克思在论述城市与商业 的关系时说：“商业依赖于城市的发展，而城市的发展也要以商业为条件，这是 不言而喻的。”国农村经济的发展与城市经济是紧密相关的，城市商业的发展为农 业手工业产品开辟了更广阔的市场，农村市场不仅满足了农业生产和农民生活的 需求，而且成为城乡间物品流通的平台，客观上为城市市场的繁荣提供了物质支 撑。本章主要论述了唐代商业题材诗歌概况、唐代城市与农村的商品经济以及唐 代的酒馆。 第一节唐诗中商业题材诗歌概述 唐诗属于文学范畴，商业属于经济范畴。二者看似独立，但在文学发展的长河 中，文学与商业逐渐产生了交集，从而孕育出了一个新的文学现象一商业文学。 其中的一个关键因素是商品经济的发展壮大，商人队伍的崛起成为普遍关注的社 会现象，把握时代脉搏的文人自然而然把眼光投向了这一领域，在文学中开始大 量表现当时商入的生活以及相关的经济现象。文学与商人之问有了千丝万缕的联 系，两者问的关系存在两方面的问题，一是文学如何表现商人的问题：一是商人如 何影响文学的问题。正是因为商人越来越多地影响文学，文学才会越来越多地表 现商人，二者的发展变化其实始终是同步的。以唐代为例，唐时国内国际商业皆获 得了长足发展，与之相关的商业文学也呈现出一派繁荣景象，其数量大大超出了 前代。这恰好印证了两者问的密切关系。 唐代的很多诗人都涉足商业题材领域，著名诗人如李白、杜甫、自居易、刘 禹锡等都写有为数不少的商业诗，间接或直接地表现了当时商人的生活，并借以 表达自己的商业观。据全唐诗电子检索系统，笔者发现，在商业题材诗歌中， o 德 马克思、恳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 第2 5 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 9 9 6 年版，第3 7 1 页 对于商人生活的表现是相当丰富的，输入“商人”、“商贾”、“贾人”、“估客” 等关键词共检索到六十多首。有些是对商人的批判，如元稹估客乐、( 全唐诗 卷4 1 8 ，4 6 1 1 页) 国自居易琵琶引、( 卷4 3 5 ，4 8 2 1 页) 孟郊隐士、( 卷3 7 3 ， 4 1 9 1 页) 刘禹锡贾客词、( 卷3 5 4 ，3 9 7 3 页) 张籍贾客乐、( 卷3 8 2 ，4 2 8 7 页) 姚合庄居野行、( 卷4 9 8 ，5 6 6 1 页) 无名氏嘲四相等，( 卷8 7 2 ，9 8 8 4 页) 斥责了商人唯利是图，农民弃农从商等现象：有些表现了对商人的同情，如吴 融商人、( 卷6 8 4 ，7 8 5 2 页) 贯休嘲商客、( 全唐诗卷8 2 7 ，9 3 2 0 页) 自居易劝酒十四首不如来饮酒七首其三，( 卷4 5 0 ，5 0 8 1 页) 杜荀鹤舟 行即事、( 卷6 9 2 ，7 9 5 0 页) 刘禹锡荆州歌二首、( 卷3 6 4 ，4 1 0 3 页) 杨凌贾 客愁、( 卷2 9 1 ，3 3 0 7 页) 刘驾反贾客乐、( 卷5 8 5 ，6 7 7 5 页) 元稹遭风二 十韵、( 卷4 1 4 ，4 5 8 0 页) 黄滔贾客、( 卷7 0 4 ，8 0 9 4 页) 苏拯贾客、( 卷 7 1 8 ，8 2 4 9 页) 王烈行路难( 卷2 9 5 ，3 3 5 2 页) 等，基本上表现了同一个主题， 即对于商人经商途中种种艰辛的同情：还有大量诗篇表现了商妇的生活，据检索， 共有三十多首。如白居易盐商妇( 卷4 2 7 ，4 7 0 6 页) 刘禹锡夜闻商人船中 筝、( 卷3 6 5 ，4 1 2 8 页) 李白长干行、江夏行( 分别见卷1 6 3 ，1 6 7 ) 李益 江南曲、( 卷1 8 ，2 0 4 页) 刘德仁贾妇怨，( 卷5 4 5 ，6 3 0 4 页) 王建公无 渡河、调笑令( 分别见卷2 9 8 ，卷8 9 0 ) 刘采春哕喷曲六首、( 卷8 0 2 ) 张 籍春江曲、( 卷3 8 2 ，4 2 8 5 页) 李愿思妇，( 卷3 1 4 ，3 5 6 3 页) 施肩吾望 夫词、( 卷4 6 4 ，5 5 9 1 页) 李端代弃妇答贾客、( 卷2 8 6 ，3 2 7 2 页) 等，从这 些诗歌中我们能深切体会到商妇们的孤独、哀怨以及对在外经商的丈夫的担忧与 思念。在下文中，我们将对这几个方面进行具体深入地分析。 许多诗篇也表现了唐代城市与农村商业的发展情况，尤其有大量篇幅涉及到 唐代的市场问题，据 全唐诗电子检索系统，内容中包含“市”的共有六百多 条。对于当时城市商业的发展状况以及唐代市场如夜市、草市、墟市、鱼市、蚕 市等都有较为详细具体的展现，透过这些诗歌，我们可以窥见当时市场的繁荣与 衰败有些诗歌还反映了当时人们对金钱的态度，商人的经营理念以及商业道德 等。我们亦可以借助它们获得对唐代商业观念的认识。 商业题材诗歌为我们研究唐代商业提供了原始的第一手资料，具有经济史料 。本文所引全唐诗均据 清 彭定求等编，北京：中华书局，1 9 6 0 年版以下所引全唐诗 只标明卷 数和页码 4 价值。可以说，诗意中透着商业，商业中透着诗意，两者已经相互交融。卢华语在 唐诗中经济史料的特点及价值刍议 一文中指出，唐诗的经济史料有三个特点： 一是材料繁富。物质生产和生活是社会赖以存在的基础，故而唐代诗人的很多诗 篇或隐或显地描述了当时的经济生活，涉及到当时经济生活的许多方面，蕴涵丰 富的经济史料：二是意蕴丰瞻。唐诗鲜明、具体、生动地勾画了当时的生活图景， 传递了丰富的经济信息，有利于人们深刻认识了解当时的经济原相：三是真实可 靠。诗人笔下的人物、事件、场景，都是它们亲身所见，所闻、所感的，可信度很 高。另外，她还指出了唐诗中经济史料的价值，也有三个方面：印证典籍之所述、 匡正载籍之所误、补充史籍之所遗。总结可谓准确恰当。 但应注意的是，在利用商业题材诗歌研究商业时，我们应结合历史，注意甄别 材料。有些诗歌运用艺术夸张手法，和现实有一定距离，表现的不一定是史实。所 以引用材料时应该将文学、商业、历史三者结合起来。这也是笔者力图做到的事 情。 第二节唐诗与城市商业 在中国历史和语言文字中，最初的“城”和“市”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所谓 “城”，是为了抵御外来侵略、获取和维护政治、军事权力而建造起来的设旌， 而。市”乃是商品交换的场所。“城市”一词的使用，是作为经济、文化中心的 “市”逐渐与作为政治、军事中心的。城”相互渗透结合的结果。学界认为夏代 中晚期至西周时，是古代城市的形成期。唐代城市的发展走在世界前列。 德国经济学家韦伯认为“一个地方应否视为城市，并非取决于其空间的大小。 从经济观点来看，无论在西方或是其他各处，城市首先都是个工商业所在地。”o 商业是城市经济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促进了社会经济的发展，同时更直接带来 城市的繁荣，而城市的兴衰也直接影响到商业的荣枯。本节重在探讨唐代城市商 业的发展状况。 一、城市商业的繁荣与凋敝 城市商业在繁荣与凋敝之间交替发展着，正如韦庄杂感所云：“莫悲建 。卢华语主编( 全唐诗) 经济资料辑释与研究 ，重庆：重庆出版社。2 0 0 6 年j 靛 第l l 1 9 页。 。 德 马克思韦伯著，康乐、吴乃德等译韦伯作品集 ，第二册经济与历史支配的类型，第二十章 市民) ，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 0 0 4 年版，第2 6 4 页。 5 业荆榛满，昔日繁华是帝京。古来朝市欢衰荣”( 卷6 9 7 ，8 0 1 7 页) 唐诗 中对唐代城市经济的反映是十分深刻的，通过这些诗歌，我们可以部分还原当时 的城市生活图景，获得对当时经济的细部阅读。唐代南北方经济的发展各具特色， 所以下文分北方城市和南方城市来具体分析。 ( 一) 、北方城市 北方城市以长安和洛阳为代表，在唐代前期尤为繁盛。它们作为两京，虽然 有浓厚的政治色彩，但亦有着相当多的城市消费人口，有着比较繁盛的商业贸易。 1 、长安 长安是唐代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也是国内、国际工商业贸易中心，属 于国际性大都市。长安城占地面积8 4 平方公里，建筑整齐划一，“百千家似围棋 局，十二街如种菜畦，”( 自居易登观音抬望城，卷4 4 8 ，4 6 6 8 页) 人口超过 百万，是当时世界上最大最繁华的城市。长安云集着大批的达官贵人、豪商富贾。 “长安甲第多”，( 司马扎卖花者，卷5 9 6 ，6 9 0 0 页) “大宅满六街”。( 刘驾长 安旅舍抒情投先达，卷5 8 5 ，6 7 7 4 页) 许多商人“经营遍天下，却到长安城。 城中东西市，闻客次第迎”。( 元稹估客乐，卷4 1 8 ，4 6 1 1 页) 城中还云集了不 少外商，他们或搞贩运、或搞销售，生意十分火爆。 城中最初有东、西两市，东市有“二百二十行，四面立邸，四方珍奇，皆所 聚集。”哂市人口众多，比东市更发达。商人行贩往往因西市易于销售货物，邸 店亦多，很喜欢集于西市，西市有衣肆、绢行、秤行、药行、蜡烛铺、柜坊、邸 店、车坊、货栈等。长安西市图形象地反映了西市的热闹场景。随着商业的发展， 市场规模的扩大也势在必然，高宗时设立了中市、天宝八年设立南市、元和十二 年设立新市。诗歌中反映了这种变化，王勃临高台：“旗亭百隧开新市，甲 第千甍分戚里”；( 卷1 7 ，1 7 4 页) 此处的新市当指中市，而非元和时设立的新 市。) 卢照邻长安古意：。北堂夜夜人如月，南陌朝朝骑似云。南陌北堂连北 里，五据三条控三市”。( 卷4 1 ，5 1 8 页) 反映了市场上商旅云集、游人如织的 情形。 另外，交通的便利使得长安市场上的商品种类更加丰富。唐玄宗天宝二年 ( 7 4 3 ) ，水陆转运使韦坚开凿运渠，把南方各地的商品用船只运送到长安广运潭 o 宋】宋敏求长安志 卷8 ，东市 ，丛书集成初编本 6 中陈列，“若广陵郡船，即于伏背上堆积广陵所出锦、镜、铜器、海味；丹阳郡 船，即京口绫衫段；晋陵郡船，即折造官断绫绣；会稽郡船，即铜器、罗、吴绫、 绛纱；南海郡船，即玳瑁、真珠、象牙、沉香；豫章郡船，即名瓷、酒器、茶釜、 茶碗；宣城郡船，即空青石、纸笔、黄连；始安郡船，即焦葛、蛇胆、翡翠。”o 这些商品通过长途贩运到达长安，极大方便了人们的日常生活，同时显示了唐代 社会商品总量的增加和社会需求的增长。 2 、洛阳 “洛阳今古足繁华”，( 雍陶洛中感事，卷5 1 8 ，5 9 2 6 页) 其位居中原之 中，水陆交通都很便利。洛阳原是东周时代的首都，战国时就是“东贾齐鲁，商 贾梁楚”的商业中心之一。战国秦汉间，周人善于经商，司马迁史记货殖列 传记载：“周人既纤，而师史尤甚，转毂以百数，贾郡国，无所不至。洛阳街 居在齐、秦、楚、赵中，贫入学事富家，相矜以久贾。”o 东汉在此建都后，商业 更加繁荣。入隋后，炀帝迁天下富商数万家，河北工匠三千家，江南“部京户” 六千家，充实洛阳。唐武则天时，“徙关外雍同秦等七州户数十万，以实洛阳”。 富商大贾云集于此，为商业的进一步发展提供了保证。 隋代洛阳已设三市，即东市丰都、南市大同、北市通远，其中北市最为繁盛。 韦述两京新记记载：“东都丰都市，东西南北，居二坊之地，四面各三门， 邸凡三百一十三区，资货一百行”。洛阳城市设计更加关注商业功能，“洛河可方 便运输，故直接规划在城内，以发挥水系运输的作用。此外还开掘了沟渠，通远 市南沿洛河，北傍漕渠；丰都市通运渠；大同市通通济、通津两渠。市场都是依 靠可以行船的河渠而设。”回唐代洛阳三市为南市、北市和西市，贸易极发达。 富商大贾聚集洛阳，商船来往常有万余艘，车马填塞道路，市内有商行、邸店、 酒家、茶肆、杂货铺等等。郑渥洛阳道云：“通宵尘土飞山月，是处经营夹 御堤”；( 卷1 8 ，1 9 5 页) 韦庄洛阳吟云：“万户千门夕照边，开元时节旧风 烟。宫官试马游三市，舞女乘舟上九天”。( 卷6 9 6 ，8 0 1 0 页) 真实再现了洛阳商 业的繁荣。洛阳城内也聚集着不少外国商人。 o 后晋 刘吻等旧唐书 ，卷1 0 5 韦坚传 ，北京：中华书局，1 9 7 5 年版。 o 汉 司马迁史记 ，卷1 2 9 货殖列传) ，北京：中华书局，1 9 5 9 年版，第3 2 7 9 页 。 宋 王溥唐会要 ，卷8 4 。移户”条，北京：中华书局，1 9 5 5 年版。 o 齐东方隋唐考古，北京：文物出版社，2 0 0 2 年版，第2 4 页。 o 详见第二章第四节关于胡商的论述。 7 两京商业的凋敝主要是受战乱的影响。“农夫背上题军号，贾客船头插战旗。” ( 杜苟鹤赠秋浦张明府，卷6 9 2 ，7 9 5 1 页) 反映了中晚唐时期兵荒马乱的情 形，连农夫和商人都加入到了战斗队伍。安史之乱给北方地区带来了灾难，也使 唐代从此告别了辉煌时期，长安和洛阳都遭到了胡骑的践踏。杜甫哀江头： “黄昏胡骑尘满城，欲忘城南忘城北”；哀王孙：“屋底达官走避胡。金鞭 断折九马死，骨肉不待同驰驱。”( 同见卷2 1 6 ，2 2 6 8 页) 洛阳也是一派混乱，“洛 阳城头火瞳瞳，乱兵烧我天子宫”。( 张籍 董逃行，卷3 8 2 ，4 2 8 6 页) 安史之 乱使得洛阳以东至徐州，。宫室焚烧，十不存一。百曹荒废，曾无尺椽，中间畿 内，不满千户，井邑榛棘，豺狼所嗥”国潼关失守时，“京师大骇，河东、华阴、 上洛等郡皆委城而走”，“士庶恐骇，奔走于路”。许多人纷纷避难江南，“三川 北虏乱如麻，四海南奔似永嘉”。( 李白永王东巡歌，卷1 6 7 ，1 7 2 4 页) “楚 地不知秦地乱，南人空怪北人多”。( 韦庄湘中作，卷6 9 8 ，8 0 3 5 页) 叛乱者 到处烧杀抢夺，“握手相看谁敢言，军家刀刃在腰边。遍搜宝货无藏处，乱杀平 人不怕矢。”( 杜苟鹤旅泊遇郡中叛乱示同志，卷6 9 2 ，7 9 5 0 页) 商业发展受 阻。安史之乱后，北方城市经济虽然得到恢复，但相对缓慢。黄巢起义彻底摧毁 了唐王朝的基础，韦庄 秦妇吟：“长安寂寂何所有? 废市荒街麦苗秀。含 元殿上狐兔行，花萼楼前荆棘满。昔时繁盛皆埋没，举目凄凉无故物。”。勾画出 长安城的衰败图景。从唐末藩镇割据到五代十国时期，军阀混战严重破坏了人民 的生产生活，北方受害最重，商业的发展基础受到破坏，统治者的严刑峻法、横 征暴敛，更加阻碍了商业的发展，商旅裹足不前，造成北方商业凋敝。 ( 二) 、南方城市 由于安史战乱未波及长江流域，特别是长江下游地区，故而南方商业在稳定 中继续发展，江南地区逐渐变成全国的经济重心。南方社会经济的兴盛及运河交 通的空前发达，使沿运河一带的城市迅速繁荣起来，沿岸的扬州、苏州、杭州、 楚州( 今江苏淮安市) 在当时并称四大都市，华州、陕州、宋州、润州( 今江苏 镇江) 、常州也发展成为较大的城市。此外，沿运河在水陆枢纽或津渡之所还兴 起一批县城和重要集镇，如新丰、河阳等，形成了我国城市发展的第一条南北向 o 后晋 刘胸| 丑唐书 ，卷1 2 0 郭子仪传 ，北京：中华书局，1 9 7 5 年版，第3 4 5 7 页。 o 后晋 刘啕( i r 唐书卷9 玄宗本纪下 ，北京：中华书局，1 9 7 5 年版，第2 3 2 页 o 王重民，孙望，童养年辑录全唐诗外编 ( 上册) ，北京，中华书局，1 9 8 2 年版，第3 4 页 8 轴线。长江流域的商业也得到了长足发展，六大都市有建康、广陵、润州、江陵、 益州、鄂州，沿江洵阳( 九江) 、洪州( 南昌) 和下游的吴郡( 苏州) 、会稽( 绍 兴) 、余杭( 杭州) 以及淮水两岸的襄阳和寿春都发展成为繁盛的商业城市。由 于对外贸易发达，港口城市也有极大的发展，南方主要有广州、泉州、潮州、福 州、温州、明州等。下面重点分析下几个主要城市；扬州、苏州、杭州、成都。 1 、扬州 扬州又称广陵，占有优越的地理环境，地处运河和长江的汇合处，是南北交 通要冲，并且是对外贸易的港口，海船的终点。“在扬州的历史长河中，其发达 的最高峰也在唐代。扬州是唐代江淮一带最富饶的大城市。” 唐代扬州工商业发 达，主要得益于交通之便利，唐陆贽说扬州为“淮海奥区，一方都会。兼水陆漕 运之利，有泽鱼山伐之饶。俗俱五方，地绵千里。” 权德舆说：“禹贡淮海之域， 取东方之奥，产金三品，射利万宝。控荆衡以沿泛，通夷越之货贿。四会五达， 此为咽颐。”。扬州的水运颇为壮观，刘长卿奉送从兄罢官之淮南云：“万艘 江县郭，一树海人家。”( 卷1 4 9 ，1 5 4 6 页) 卢纶送魏广下第归扬州云：“淮 浪参差起，江帆次第来。”( 卷2 7 6 ，3 1 2 5 页) 扬州是当时的水路交通中心，南来 北往的人们均要经过这里，郑谷淮上与友人别云：“扬子江头杨柳青，杨花 愁杀渡江人。数声风笛旗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 卷6 7 5 ，7 7 3 1 页) “江都俗好商贾，不事农桑。” 扬州自南朝以来至唐末五代，有约4 0 0 余年 繁华的历史。即使在安史之乱期间，因为有张巡、许远的捍御，扬州幸免于难。 中唐以后，扬州商业空前繁荣。宋洪迈容斋随笔唐扬州之盛云：一唐世盐 铁转运史在扬州，尽翰利权，判官多至数十人，商贾如织。故谚日：扬一益二， 谓天下之盛，扬为一而蜀次之。” 谢弗在唐代的外来文明一书中这样描述扬 州：“扬州是一座钱货流畅。熙熙攘攘的中产阶级的城市。扬州是一座奢侈 而放荡的城市，这里的人们衣着华丽，可以经常欣赏到最精彩的娱乐表演。扬州 不仅是一座遍布庭院台榭的花园城，而且是一座地地道道的东方威尼斯城，这里 水道纵横、帆樯林立，船只的数量大大超过了车马。扬州还是一座月色融融，灯 。谭其骧中国历史地图集，北京：地图出版社，1 9 龆年版，第3 6 页。 9 武金铭等中国隋唐五代经济史，北京：人民出版社，1 9 9 4 年版，第7 0 页。 宋 李畴文苑英华 卷4 5 4 ，陆贽授杜亚淮南节度使制北京：中华书局，1 9 6 6 年版。 。 唐 权德舆权载之文集，卷2 1 杜佑淮南逸爱碑，北京：北京图书馆出版社。2 0 0 4 年版 o 后晋 刘啕1 日唐书卷5 9 ，李袭誉传) ，北京；中华书局，1 9 7 5 年版，第2 3 3 2 页。 宋 洪迈容斋随笔唐扬州之盛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7 8 年版，第1 2 2 页 9 火阑珊的城市，一座歌舞升平，妓女云集的城市。”这段描述优美精到，突出了 扬州的商业性。扬州有最先进的商业，有类似钱庄、银行之业务，如柜坊、飞钱、 便换等。这个城市的娼妓业非常兴盛，每到夜晚，“倡楼之上，常有绛纱灯万数， 辉罗耀烈空中。九里三十步街中，珠翠填咽，邈若仙境”。o 诗歌中也描写到：“十 里长街市井连，月明桥上看神仙。”扬州城的建筑也体现出豪华的特点，“街垂 千步柳，霞映两重城”，( 杜牧扬州三首其三，卷5 2 2 ，5 9 6 3 页) “夹河树苍 苍，华馆十里连”。( 韦应物广陵遇孟九云卿，卷1 9 0 ，1 9 5 5 页) 晚唐时仍盛 况不减，“富商巨贾，动逾百数。”著名商人王四舅“匿迹货殖，厚自奉养，人不 可见，”“扬州富商大贾，质库酒家，得王四舅一字，悉奔走之。”o 扬州的城市面 貌改变了古代城市以政治、军事职能为主，缺少商业性质的状况，开创了一种崭 新的模式，直接影响到了后来城市的发展。 扬州商业的凋敝是从唐末开始的，唐末僖宗光启及其后数年间，扬州破坏甚 大，商业发展受阻。自毕师铎、秦彦之后，孙儒、杨行密继踵相攻，“四五年间， 连兵不息，庐舍焚荡，民户亡之，广陵之雄富扫地矣。”o 光启末年，“六七年中， 兵戈竞起，八州之内，鞠为荒榛，圜幅数百里，人烟断绝”。 军阀混战，又大肆 搜刮抢夺，扬州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后来杨行密既定江淮，招合遗散，休养生息， 虽有所完复，但毕竟和往昔不同了。正如宋洪迈所言：“自毕师铎、孙儒之乱， 荡为丘墟，杨行密复葺之，稍壮藩，又毁于显德。本朝承平百七十年，尚不能及 唐之什一，今日真可酸鼻也。” 南宋时扬州遭到金人蹂躏，显得很萧条，姜夔扬 州慢写道： 淮左名都，竹西佳处，解鞍少驻初程过春风十里，尽荞麦青青自胡马窥江去后， 废池乔木，犹厌言兵渐黄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 杜郎俊赏，算而今，重到须惊纵豆蔻词工，青楼梦好，难赋深情二十四桥仍在， 波心荡、冷月无声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 与杜牧笔下扬州的旖旎风光、繁华景象不同，此时的扬州一派萧索冷清。 o 美 谢弗唐代的外来文明吴玉贵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 9 9 5 年版，第4 3 页 。 宋 李畴太平广记卷2 7 3 ，杜牧，北京：中华书局，1 9 6 1 年版，第2 1 5 1 页 。 唐 李肇( 唐国史补) 卷中，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7 9 年版，第4 6 页。 。 后晋 刘啕旧唐书卷1 8 2 ，秦彦传，北京：中华书局，1 9 7 5 年版，第4 7 6 1 页。 o 宋 薛居正等| 日五代史卷1 3 4 ，杨行密传 ，北京：中华书局，1 9 7 6 年版，第1 7 ：8 1 页 。 宋 洪迈容斋随笔唐扬州之盛，上海：上海古籀出版社，1 9 7 8 年版，第1 2 2 页。 o 朱东润主编 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 ，中编第二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8 0 年版，第9 6 页 1 0 2 、苏州、杭州 中唐以后的新兴城市，苏州当时称吴郡，地处长江下游太湖平原，安史乱后得 到长足发展。白居易咏苏州诗云：“复叠山河壮，平铺井邑宽。人稠过扬府，坊 闹半长安。” 天宝以后，人口南迁苏州的很多，所谓“自京口南被于浙河，望县 数千，而吴为大，中夏多难，衣冠南避，寓于滋土。”o 杜牧亦云：“衣冠着，民之 主也。自艰难以来，不能自奋者，多栖于吴土。”国苏州城“十万人家天堑东， 管弦台榭满春风”( 杨乘吴中书事，卷5 1 7 ，5 9 0 8 页) 熙熙攘攘，其繁盛可 见一斑。人口的增长促进了经济发展，经济发展又促进了都市繁荣。宋范成大吴 郡志记载：“唐时，苏之繁雄固为浙右第一矣”。 杭州被称为江南大郡，隋朝开凿了以杭州为南端终点的江南大运河，促进了 杭州的发展与繁荣。据隋书地理志记载，隋时杭州“川泽沃衍，有海陆之 饶，珍异所聚，故商贾并凑。”唐代进一步发展，“北依郭邑，通商旅之宝货”“户 十万，税钱五十万。”固是国家税收的主要来源地之一，李华笔下的杭州是“东南 名郡咽喉吴越，势雄江海，骈樯二十里，开肆三万室”。 突出了其优越的地 理位置和庞大的市场规模。杭州商贸兴旺，农业发展迅速，。路溢新城市，农开 旧废田”( 元稹戴杭民答乐天，卷4 1 0 ，4 5 5 9 页) 商业的繁荣使城区进一扩 大，唐代后期，杭州城区从原来的风凰山麓柳浦即现在的江干一带，向北延伸到 武林门。城南江边成了江海贸易的码头，城北武林门一带则因大运河的通航而成 为附近州县货物的集散地。有研究者认为，杭州城市的快速发展，与西湖的开发 有关。李泌在唐代宗大历年问( 7 6 6 - - 7 7 9 ) 任杭州刺史时，修建了“六井”，引 入西湖水解决百姓的吃水问题。苏东坡谈到此事：“自唐李泌始引湖水作六井， 然后民足于水，井邑日富。”o 五代十国时期，吴越境内比较安定，统治者兴修水 利、劝克农商、招徕商旅，商业进一步繁荣发展。北宋时的杭州依然很繁华，柳 永望海潮词云： 东南形胜，江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廉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 。白居易齐云楼晚望偶题十韵兼呈冯侍御周殷- - 协聿l t 。全唐诗卷4 4 7 ，北京；中华书局，1 9 6 0 年版， 第5 0 3 3 页。 9 清 董诰全唐文 卷5 1 9 ，粱肃吴县令厅壁记 ，北京：中华书局，1 9 8 3 年影印本，第7 8 0 5 页 唐 杜牧樊川文集卷1 4 。赠吏部尚书崔公行状)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7 8 年版。 9 清 董诰全唐文) 卷7 5 3 ，社牧11 - 宰相求杭州启 ，北京：中华书局，1 9 8 3 年影印本，第7 8 0 6 页。 清 董诰全唐文 卷3 1 6 。李华杭州刺史厅壁记，北京：中华书局，1 9 8 3 年影印本，第3 2 0 6 页。 o 参见马晓京、田野东南行胜第一州杭州 ，石家庄：中国地质大学出版社，1 9 9 7 年版，第l o 页。 l l 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户盈罗绮，竞豪奢。 人们奢侈的消费从一个侧面反映了良好的经济基础，消费需求会进一步刺激 商业的发展。 3 、成都 成都，当时又称益州，隋代就是水陆所凑、货殖荟萃之地。唐代进一步繁荣 发展，有人甚至认为成都的繁华超过了扬州。大中九年，卢求在 成都记序中 说：“大凡今之推名镇为天下第一者惟扬益，以扬为首，盖声势也，( 成都) 人物 繁盛，悉皆土著。江山之秀，罗锦之丽，管弦歌舞之多，伎巧百工之富，其人勇 且让，其地腴以善熟，较其要妙，扬不足以侔其半”。o 陈子昂在上武则天的奏疏 中说：“臣窃观，蜀为西南一都会，国家之宝库。天下珍货，俱出其中。又人富 粟多，顺江而下，可以兼济中国。”地利给经商者提供了有利契机，“蜀客多积货”， ( 王建送人，卷2 9 7 ，3 3 6 2 页) “水程通海货，地利杂吴风。”( 卢伦送何召 下第后归蜀，卷2 8 0 ，3 1 8 2 页) 段成式酉阳杂俎续集载成都有东市、西市， 杜光庭道教灵验记载成都有新南市、新北市，从中可以看出当时成都的商贸 十分活跃。 江南经济繁盛的原因：首先，优越的自然环境，相对稳定的社会环境。江南 土地肥沃，气候温暖、湿润，河网密集，交通运输便利，加上没有受到安史之乱 的破坏，从而为工商业的发展提供了有利的条件和环境；其次，人口大量南迁， 带来了大量的劳动力，促进了南方商业的发展。安史之乱平息后，唐政府掌握的 户籍数字大为下降，如开元时，总户数为7 4 1 7 1 8 5 ，元和时仅为2 3 6 8 7 7 5 户，其 中关内道、河南道、河北道都减少很多。如宋州( 今河南商丘) ，元和时的户数 仅是开元时的1 2 0 ，_ 郫州( 今陕西富县) 的户数仅是开元时的1 4 0 。而南方一 些主要州郡的户数却大为增长，如苏州增加了4 8 ，鄂州增加了1 0 0 ，洪州增加 了6 4 ，吉州增加了1 9 ，广州增加了1 5 。 周振鹤先生认为安史乱后的移民在 南方形成了三道波痕，第二道集中于长江流域，苏南、浙北、皖南是这条波痕的 一部分，“糜集了最多数量的移民”。o 第三，庞大消费阶层的出现，进一步刺激 着城市的繁荣。中唐以后，在江南的一些大城市中出现了庞大的消费阶层。在中 。朱东润主编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 ，中编第二册，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8 0 年版，第培页。 。 清 董诰全唐文卷7 4 4 。北京：中华书局，1 9 8 3 年影印本，第7 7 0 2 页。 。粱仲方中国历代户口、田地、田赋统计 ，上海人民出版社，1 9 8 0 年版，第9 6 一1 0 4 页。 o 唐安史之乱和北方人民的南迁 ，载中华文史论丛 ，1 9 8 8 年第7 册 国古代一般城市中，城市居民主要是官员及其家属、军队、为政府机构服务的各 色徭役以及一部分商人及城市手工业者等等，但唐五代时期，江南城市中还逐渐 聚集起了一批大富豪、停职官员、北方士大夫、文人、妓女之类的人物，他们逗 留在江南地区，在一些比较富裕的城市过着奢侈的生活。由于这批人数量大、财 力雄厚，对江南城市经济的影响较大，他们的消费对城市经济产生了较大的刺激 作用，并影响到城市的风俗习惯，可以说，他们对江南城市经济的繁荣起了推波 助澜的作用。总而言之，唐代中后期，南方相对稳定的社会环境，发达的水陆交 通系统和繁荣的商品经济，共同促成了城市、市镇的兴起以及各个城镇之间的紧 密联系。这些城镇共同构成了以水运相接的城市网络，为宋以后的城市经济的大 发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二、从夜市与早市看唐代城市市场的繁荣 市场是实现交换的重要场所和方式，它伴随着城市的产生而出现。夜市与早 市的勃兴是唐代经济繁荣的一个重要标志。 夜市唐制，市集是日中击鼓而会，傍晚击钲而散。城防，出于宫禁安全的 考虑，不让人们在早晚进行贸易。而唐代中期以后，随着市坊制的瓦解，夜市与 早市开始风行起来，在时间方面冲破了市场的有关限制。“东汉时期已经出现过 朦胧中的夜市”，回据西汉末东汉初年桓谭记载：“扶风涛县之邻亭部言，本大王 所据其民会日：相与为夜市，如不为，则有羞。”o 此后由于魏晋南北朝时期 市场商品交换的衰退而消失了。唐代中叶以后，随着商业的繁荣，夜市在全国各 地相继发展起来。长安志卷8 记崇仁坊。一街辐辏，遂倾两市，昼夜喧呼， 灯火不绝，京中诸坊，莫之与比”。文宗时，长安坊中出现了“或鼓未动先开， 或夜已深犹未闭”的现象。武宗即位后，面对此种现象，于开成五年( 8 4 0 年) 赦“京夜市，宜令禁断”国但此法令并未发挥实际作用，夜市仍然存在着，且不 断的发展壮大。除长安外，其他地方也出现了夜市，如汴梁“水门向晚茶商闹， 桥市通宵酒客行。”( 王建 寄汴州令狐相公，卷3 0 0 ，3 4 0 6 页) 南方地区夜市 更为普遍，。沿溜入闾门，千灯夜市喧”，( 卢纶送吉中孚卷2 7 6 ，3 1 2 4 页) 描绘的是楚州的夜市；“夜市卖菱藕，春船载绮罗”，描绘的是苏州的夜市。( 杜 。冷鹏飞中国古代社会商品经济形态研究，北京：中华书局。2 0 0 0 年版，第2 8 0 页。 o 宋】李防等太平御览 卷8 2 7 引桓谭新论，北京：中华书局，1 9 6 0 年版，第3 6 8 7 页。 o 宋 王溥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