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哲学专业论文）海德尔初期存在问题探析.pdf

中文摘要 中文摘要 近年来，海德格尔的“形式一显示 方法被当作其初期思想的核心。在许多 人看来，正是有了这种独特的现象学方法，才使海德格尔超越了胡塞尔现象学。 有的学者甚至认为，就连存在与时间的内容，以及海德格尔后期思想，都是 以“形式一显示 方法为主导线索的。但是我们认为，仅仅将海德格尔初期思想 的核心归结为方法上的创新没有触及到事情的根本。本文试图重新回到存在与 时间之前海德格尔的初期思想，首先证明在这一时期内，海德格尔的思想核心 始终是“存在问题”，其次展现出“存在问题 道路进展的特征，即初期“存在问 题结构中各环节的形成过程，最后论证海德格尔思想转向与“存在问题 结构 中各环节内在缺陷的必然联系。 关键词：海德格尔；现象学；时间；存在问题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一 a b s t r a c t r e c e n t l y ，t h em e t h o da b o u t f o r m a l ea n z e i g e s e e m e da l st h ec o r eo fm a r t i n h e i d e g g e r st h i n k i n go fh i si n i t i a ls t a g e i nl o t so fp e o p l e so p i n i o n ，o w i n gt ot h i s m e t h o d ，h e i d e g g e rc a l ls b r p a s $ t h ep h e n o m e n o l o g yt h e o r yo fe d m u n dh u s s e r l s o m e r e s e a r c h e r sc o n s i d e rt h a te v e nt h i sm e t h o dr u n n i n g t h r o u g ht h ec o n t e n t so f ”b e i n ga n d t i m e a n dh e i d e g g e r st h i n k i n ga r o u n dh i sl a t es t a g e b u tw et h i n kt h e s ev i e w sd i d n t t o u c ht h er o o to ft h em a t t e r t h i sp a p e ra t t e m p t st or e r l r l lt ot h ee a r l yh e i d e g g e r s t h i n k i n gw h i c hb e f o r e b e i n ga n dt i m e ”，f i r s t l yp o i n to u tt h a t p r o b l e mo fb e i n g i s t h ec o r ei d e ao ft h i sp o r i o d ，t h e nw i l ls h o wt h ed e v e l o p m e n tp a t ho ft h i s p r o b l e mo f b e i n g ，f i n a l l yd e m o n s t r a t et h ei d e a “s t e e r i n g o fh i si n i t i a ls t a g ea n dp o i n t so u tt h e i n e v i t a b i l i t yo fi t k e y w o r d s ：h e i d e g g e r ；p h e n o m e n o l o g y ；t i m e ；p r o b l e mo fb e i n g 1 1 绪论 绪论 这里需要界定一下“初期存在问题”的具体意指。首先“初期这一称谓涉 及海德格尔思想的分期。学术界一般将海德格尔思想分为前期和后期，关于前后 期的划分，主要以2 0 世纪3 0 年代左右海氏思想的“转向 为标准，一般认为3 0 年代前的称为前期，3 0 年代后的为后期，不过这种划分仍很笼统，因为海德格尔 本人并没有指出“转向 的特征和标志，甚至对“转向一一词的定义也很模糊。 对转向理解的分歧在于：或把它理解为新思想的开始，或把它理解为新思想的完 成。后者认为转向完成于1 9 4 7 年关于人道主义的信中，前者认为海氏3 0 年 代初的论真理的本质中表明转向已经发生。即便对转向的理解没有定论，但 大家还是普遍认为，至少海德格尔的思想在3 0 年代- 4 0 年代之间曾经表现出一种 转折，据此，3 0 年代以前的思想大致可以说是海德格尔的前期，4 0 年代后大致可 以说是海德格尔的后期。 近几年国内出现了针对海氏“早期修思想的研究热潮，这里的“早期就是 存在与时间之前的一段时期。就目前国内针对海氏“早期 的研究来看，基 本上是围绕着“形式一显示刀这一现象学方法来谈，张祥龙、孙周兴等人分别从 不同角度阐述了这一方法产生的背景和基本内容。张祥龙侧重于研究海氏早期方 法与基督教的内在关系，孙周兴侧重于探讨早期方法对胡塞尔现象学方法的批判 创新。他们对海氏早期的研究都以方法论为根本，认为方法的创新和构建是海氏 早期的核心，另有学者李章印，用这一方法把海氏前后期思想全部贯穿起来。这 样一来，方法论就被当成海氏早期思想的重中之重。与这种重方法的主流见解不 同，在我们看来，“存在问题 才是海德格尔早期思想的核心，而方法论则只是存 在问题形成过程中一个必要环节而已。 众所周知，海氏在存在与时间里明确提出了“存在问题 ，但是很少人知 道这一问题的形成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存在问题 之所以能成为问题，是因为它 具备了完整的问题结构，而 存在与时间之前的整个海氏早期，都在为形成存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在问题的结构做着准备性的工作，虽然在开始这一准备工作之前，海德格尔很早 就提出了“存在含义为何”的问题，但最早的存在问题并非日后存在与时间 中的存在问题，后来真正的存在问题需要完整的问题结构作为支撑。我们认为海 德格尔直到跟随胡塞尔研习现象学后，才开始了组建存在问题结构的道路。因此， 我们所谓的“初期 即是从这里开始，而所谓的“初期存在问题 ，即海德格尔跟 随胡塞尔研习现象学后展开的存在问题结构的组建之路，或者说存在问题的追问 之路，初期的这条追问之路一直持续到存在与时间写作前。 我们用“初期”取代“早期”这一称谓主要是考虑到，如果将“初期存在问 题 换成“早期存在问题”，容易误以为它是与“早期方法问题 不同而又相互平 行的研究方向。这里我们恰恰要反对国内学术界把海氏早期思想仅仅归结为方法 论研究的做法。“初期存在问题”这一称谓要从根本上指出：这一时期海德格思想 的核心完全不在于方法。方法虽重要，但其重要性是包含在问题当中的。我们认 为，如果不弄清方法和存在问题之间的关系，是无法真正理解和把握海德格尔思 想的。鉴于以上考虑，我们才选用“初期 来代替“早期 ，并把“存在问题 当 作初期核心思想来对待。 本文将围绕海氏初期思想的核心“存在问题 之问题结构中各环节的地 位、形成过程、意义和缺陷来进行阐述，着重展现几个方面的研究内容：l 、存在 问题作为海氏初期思想核心的证明；2 、存在问题结构三个环节形成的理论来源； 3 、存在问题结构各环节的形成与胡塞尔现象学、基督教思想、亚里士多德哲学的 源流关系；4 、初期存在问题结构与 ：存在与时间的关系以及对后期思想的影响； 5 、初期存在问题结构的局限导致 存在与时间的缺陷，以及初期思想转向的必 然性。 之前已经提到，国内对海氏早期思想的主流研究是方法论研究。本文虽然并 非以方法为对象，但论述存在问题时也将涉及方法的内容，因此我们将借鉴国内 学者的部分研究，他们的研究成果为我们提供了许多重要资源，这对于理清海氏 初期存在问题的形成线索帮助很大。张祥龙、陈岸瑛的 解释学理性与信仰的相 遇_ 海德格尔早期宗教现象学的方法论，内容涉及现象学思想与基督教思想的 2 绪论 i i i i 交汇，我们以后将会知道：这一思想的交汇对存在问题结构的形成具有重要意义。 另外，孙周兴的形式显示的现象学海德格尔初期弗莱堡讲座研究主要也 是探讨方法，不过它涉及到海德格尔与胡塞尔的思想关联，又关涉到和古希腊哲 学的思想交汇，它对存在问题结构形成过程的揭示也同样重要。倪梁康的胡塞 尔与海德格尔的存在问题不是针对方法的研究，似乎已经涉及到存在问题本身， 但这里所说的“存在问题 只是“存在一含义的问题，并不是我们这里说的具有 完整问题结构的“存在问题”，所谓“存在问题”，并不是简单的“存在是什么一 或“存在如何显现 等问题，其所必备的问题结构的形成经历了长期的过程。 国外针对海德格尔初期思想的研究无疑要广泛得多、丰富得多，也不同于国 内死抱着“形式一显示 方法作为海氏早期核心。就现在获得的资料来看，恩斯 特图根特哈特的海德格尔的存在问题是直接就“存在问题 进行讨论的， 并提到“存在问题 需要关注的存在者存在二意义的三方面结构，但他没 有阐明：这三方面是结构如何来的，它与存在与时间有何必然联系。此外他 还讨论了时间问题与转向的某些联系，其不足在于对转向思想的论述只是孤零零 拿出来和问题结构并列着，而没有将转向与存在问题结构联系起来，没有把转向 的必然性融入“存在问题 结构本身的发展。莱曼的：基督教的历史经验与早期 海德格尔的存在论问题集中探讨了海氏初期基督教信仰经验与时间经验的关系， 并试图以此与古希腊存在论进行交汇，其中收录了许多西方学者对海氏初期基督 教经验解读的研究文献，这正是目前国内海氏早期研究的薄弱环节，其不足在于 只突出基督教信仰经验与海氏早期思想的联系，而看不到存在问题结构各环节的 形成发展才是海德格尔初期的核心，因而不能把海氏早期的基督教信仰经验融入 存在问题中来。 就海德格尔本人早期文献而言，目前国内已翻译的海氏译作主要包括他的演 讲稿、书评和信件，其中作为存在与时间原型的时间概念史导论是近两 年才出版的重要文献，这是海氏对自己初期思想较为完整的汇总，需要额外指出 的是，在其中我们并没有发现任何地方谈到方法，相反地，我们从中了解到，海 氏在这里已明确提出了存在问题，这表明在存在与时间之前，存在问题的问 3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题结构已经出现了。不过海德格尔本人并没有系统阐明这一问题结构的来源和发 展线索，本文的工作即是澄清海氏本人未明示之处，并对出现于存在与时间 之前的存在问题结构各环节之形成和发展进行追溯和系统梳理。 总之，本文不是针对“存在含义为何 等人云亦云的问题的探讨，也不是提 出一种平行于方法研究的存在问题研究，而是试图如其所是地将海氏初期思想之 实情展露出来，将存在问题结构各环节的形成过程作为海氏初期思想的核心。 第一章海德格尔初期存在问题的基本特征 第一章海德格尔初期存在问题的基本特征 在1 9 7 7 年出版存在与时间之前，除了博士论文心理主义中的判断理论 和教职资格论文邓司各特的范畴和意义学说以外，海德格尔初期没有发表 过任何正式的文章和著作。于是我们只能通过他的诸多讲演、笔记、信件等文献 来梳理初期思想的线索。问题首先在于：怎样从如此零散的资料中找到一条线索， 如何确保它就是海德格尔初期思想的线索呢? 到底海德格尔初期有没有一个贯穿 始终的核心线索呢? 国内学术界的主流观念，是把前理论的现象学方法：“形式一 显示 方法的产生作为这一时期海氏的核心思想。而我们下面将证明，海德格尔 初期思想的核心，自始至终都是存在问题。 第一节存在问题在初期的核心地位 一般认为，海德格尔是在出版存在与时间后才正式提出存在问题的。至 于 存在与时间之前，存在问题是否已经被海德格尔以明确的方式意识到，以 及他是否曾较为明确地提出这一问题，则没有定论。我们知道，还在上高中的时 候，海德格尔就被布伦塔诺的亚里士多德存在概念的多重含义带入了存在之 思。当时海德格尔就已经对“什么叫做存在”“哪一种含义是存在的主导含义”“存 在如何发生一“存在者为何一“存在与存在者的区别为何刀等问题产生了兴趣，但 这些问题也只能算作对“存在挣含义产生的疑问f 美国学者威廉j 理查森给海德格尔的信中曾问道：你是如何理解自己被布伦塔 诺引导到存在含义问题这段经历的? 海德格尔1 9 6 2 年的回信如此答道：“布伦塔 诺在他的这部著作的扉页上引用了亚里士多德的一句话我把它译为存在者 ( 就其存在来说) 是以多重方式显现出来的。这句话隐藏着决定我思路的问题 存在作为特性，存在作为可能性与现实性，存在作为真理，存在作为范畴图式。 这四个头衔中，哪一个说出了存在的意义? 如何才能使它们达到一种可为人理解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i i l l | 1 的协调? o 可见，海德格尔此时对存在的疑问主要是存在的含义问题，他的疑问 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存在者的多重存在含义哪一种最根本，二是在多种存在含义 之间如何进行协调。海德格尔对这两个问题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答案，他说，自 己“不得不在穿过整个西方哲学史的路上走许多弯路与冤枉路。 圆而这两个问题 最后是如何找到答案的呢? 在其后期自述我的现象学之路中，他给予我们这 样的提示：“当我在1 9 1 8 年以后，在胡塞尔的身边教和学的同时训练了现象学的 看，并与此同时试图在一个讨论班上对亚里士多德做一番改造性的理解之后，我 的兴趣便再一次指向逻辑研究，特别是第一版的第六研究，其中所强调的 感性直观和范畴直观之间的区别，在其对于规定存在者的多重含义的作用方 面向我显露了出来舢这样，通过现象学态度的昭示，我被带上了存在问题的道路。 囝由此我们得出两个初步结论：一是海德格尔直到与胡塞尔接触后才被带上存在问 题之路，这意味着他此前的疑问存在含义中哪种含义最根本，以及存在含义 间如何协调这两个关于存在的发问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存在问题；二是他对 存在含义及其协调性问题的解答，借由胡塞尔逻辑研究的启发而变得可能。 我们的问题在于：胡塞尔的现象学理论是如何启发海德格尔，使得对两个疑 问的解答变得可能呢? 如果说一开始的疑问还称不上存在问题，那么真正意义上 的存在问题是什么呢? 为什么说胡塞尔只是将他带上存在问题的道路，而不是将 存在问题解决呢? 我们只能认为，胡塞尔现象学让海德格尔获得了某种启示，借 由这种启示，他在某种程度上获得了对存在含义问题的解答，同时他又在这样的 启发下萌生了新的问题，而对于新问题的回应则构成了他这一时期的追问之路。 他曾坦言：“这条追问之路比我所预料的要漫长，它需要经过许多停顿、迂回和歧 途。我在弗莱堡的第一次讲学以及后来在马堡的讲学，不过是试图间接地指明这 条道路。一海德格尔所指的“在弗莱堡的讲学 以及“在马堡的讲学 ，即是从1 9 1 8 年到1 9 2 6 年这段时间的讲学，而这正是存在与时间之前整个初期的时间范围。 参见海德格尔选集 下嗍孙周兴选编三联书店，1 9 9 6 年第1 2 7 2 页 参见海德格尔选集 下【m 1 孙周兴选编三联书店，1 9 9 6 年第1 2 7 2 页 同上书，第1 2 8 4 - 1 2 8 6 页 同上书，第1 2 8 6 页 第一章海德格尔初期存在问题的基本特征 海德格尔在这里明确指出，初期的主要工作就是要指明存在问题的追问之路，这 意味着在经由现象学被带上存在问题之路以后，他整个初期都在为这条道路寻找 新的发问或应答方式。于是我们有理由认为，在1 9 1 8 年到1 9 2 6 年这个时段里海 德格尔的任何新发现或新思路，都是紧紧围绕着存在问题所展开的试验，于是方 法上的创新也不能摆脱存在问题的整体框架。 这样我们就证明了海德格尔初期的思想核心即是存在问题，同时初步了解到 存在问题并不是直接以存在为对象的一般性发问，它更像是一条不断深化、扩展 的追问之路。不过到目前为止，我们也仅仅知道存在问题是一条道路，而对于这 条道路的具体内容却没有了解，为了进一步加深对海德格尔初期存在问题的理解， 我们有必要预先将其大致内容纳入眼帘，这一内容就是在存在与时间中曾被 海德格尔当作存在问题己被明确提出之标志的存在问题的结构。 第二节存在问题结构的预先阐明 存在问题的明确提出，标志着海氏初期思想的完成。从海德格尔生前已出版 的著作来看，只有存在与时间明确提出了存在问题，并首次阐明了存在问题 的形式结构。然而在他去世后，人们却发现并出版了其藏稿时间概念史导论。 在这部书稿中，已经出现了存在问题及其基本结构。那么我们究竟应该把存在 与时间，还是应该把时间概念史导论当作海氏初期思想的完成呢? 我们认为， 把存在与时间作为初期思想的完成更为合理。理由在于：首先，存在与时间 是一本完整的著述，它集中了海氏初期思想的精华，因而无论就内容的丰富性还 是观点的确定性来说，都远比以讲义形式出现的：时间概念史导论更充实饱满； 其次， ：存在与时间明确以存在问题为线索展开论述，而时间概念史导论虽 可大致视为存在与时间的初稿，但它并非以存在问题为根本议题，而“仅仅 限于在历史和自然这两个对象域去打通这种源初的经验，其目的就在于廓清这两 个对象域的源初的存在方式”，因而在这本书里，用源初经验来打通学科间存在 方式的联系这一任务才是最根本的。鉴于以上考虑，我们选择存在与时间中 参见时间概念史导论【m 】海德格尔著欧东明译商务印书馆；2 0 0 9 年第l ：6 页 7 -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的存在问题作为预先阐明的对象。 对存在问题形式结构给予明确说明的是存在与时间导言部分第二节，一 般认为这里只是简单介绍存在问题的提问方式。海德格尔从三个方面介绍了存在 问题的提问结构：1 、“发问作为对的发问而具有问之所i h - g e f r a g t e s ”；2 、 “发问不仅包含问题之所问，而且也包含有被问及的东西 b e f r a g t e s 刀；3 、“此外， 在问题之所问中还有问之何所以问【e r f r a g t e s ，这是真正的意图所在，发问到这里 达到了目标。 我们将这一发问结构的三个环节总结为：发问活动本身、发问所 涉及到的东西、发问最终要达到的目标，这样的问题结构看似平凡无奇。因为在 通常意识看来，任何问题的提出都会包括这三个方面。然而海德格尔却明确指出 存在问题与一般问题的不同。他这样来区分通常的发问和存在问题的发问之不同： “发问既可以是问问而已，也可以是明确地提出问题。后者的特点在于：只有 当问题的上述各构成环节都已经透彻之后，发问本身才透彻。我们必须着眼于上 述诸构成环节来讨论存在问题。” 在海氏看来，提出存在问题之前的首要工作是 将问题中每个构成环节都彻底弄清楚，也就是把“发问活动本身、发问时涉及到 的东西、发问最终要达到的目标 这三方面弄清楚，这意味着弄清发问结构在前， 明确提出问题在后。这与一般性发问不同，在通常意识看来，一般性发问的这三 个方面是不言自明的。但在海德格尔看来，通常意识对问题结构这三个环节的理 解是不透彻的。那么怎样才算是对以上三个环节的透彻理解呢? 首先，海德格尔简单阐述了存在问题结构的第一环节：发问活动本身。在通 常意识看来，认识乃是从空无所知开始的。而在海德格尔看来，作为存在问题结 构的发问活动，并不是从空无所知开始的追问。作为存在问题结构第一环节的发 问活动，其主要特点在于，发问本身是一种已经处于某种存在领会中的发问。他 说，“存在的意义已经以某种方式可供我们利用。我们总已经活动在对存在的某种 领会中。 也就是说，作为存在问题结构第一环节的发问活动，是已经处于某种 德 海德格尔著存在与时间) ( 修订译本) m 陈嘉映，王庆节等译北京-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 店，2 0 0 6 年第6 页 同上书第7 页 同上书第7 页 第一章海德格尔初期存在问题的基本特征 存在方式之中并对此存在方式有一定了解的问。这和通常意识的理解背道而驰， 在通常意识看来，海德格尔对发问活动的理解无益于宣称：追问活动本身就已经 包含了问题的答案在自身中，这是令人难以理解的，如果说答案早就包含在问题 当中，那么还需要追问什么呢? 这难道不是一种循环论证吗? 海德格尔的解释是， 这种作为存在问题结构的追问，并不是以某个固定前提为基点的证明，而是由朦 胧到清晰的展示性活动，发问本身是一种意向性的充实活动，内容通过充实活动 不断得到展示，这种充实活动最大特点即在于它历来处于日常存在领会当中。那 么，这种发问活动要展示的是什么呢? 由此便进入存在问题结构的第二环节：发问活动所涉及的东西。所谓的“发 问活动所涉及的东西 ，即是发问过程中不可避免要涉及的存在者，在他看来，这 种存在者“就是我们自己向来所是的存在者，就是除了其他可能的存在方式以外 还能够对存在发问的存在者 。这种存在者被命名为此在【d 墩蚓。此在与其他存 在者的区别在于能对自己的存在发问，只有通过此在，才能真正“从存在者身上 逼问出它的存在来。 o 由此我们知道，作为问题结构第二环节，追问所涉及到的 就是身处存在方式之中、并对自身存在方式能够有所问的此在。那么从这种存在 者身上要追问的存在，最终将达到的目标或形式如何呢? 这便过渡到存在问题结构的第三环节：发问最终要达到的目标。存在问题以 存在的最终意义为目标，朦胧之知的存在领会只是此在的日常存在方式，发问要 穿越这一朦胧的日常存在，达到存在本身的意义。 这就是 存在与时间中海德格尔对存在问题之基本结构的描绘。在此我们 只是预先阐明这一问题结构，而且仅将其作为初期已完成的成果来阐明，之后我 们将对这一问题结构的形成过程作充分地展示，实际上，在存在与时间中看。 似现成给予的问题结构，在整个初期却酝酿了很长时间。我们之前证明了海德格 尔整个初期即是在指明存在问题的道路，他也曾在存在与时间中明确指出：“只 有当问题的上述各构成环节都已经透彻之后，发问本身才透彻。我们必须着眼于 同上书第9 页 同上书第8 页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上述诸构成环节来讨论存在问题。 因此，要理解海德格尔初期的存在问题，只 能着眼于该问题结构的各环节之形成。目前我们只是从存在与时间导言部分 初步了解了问题结构几个环节的大致内容，接下来我们将重点考察各个环节的形 成过程。通过以上对存在问题结构各环节的预先阐明，我们可以将目前所获信息 和由此信息引发的新任务归结为以下几点：l 、存在问题结构各环节中，最突出的 部分是发问活动本身，这种带有呈示性或解释性的发问活动，具有明显的现象学 特征，因此作为存在问题结构第一环节的发问与胡塞尔现象学有直接联系，要理 解其由来需要考察它与胡塞尔现象学的具体关联：2 、发问涉及到的是此在，因为 此在不但身处自身存在方式之中，而且能就自身存在方式进行发问，因此弄清此 在之存在方式就成为了必要工作，但目前我们还不知道此在存在方式的具体内容 是什么，之后我们需要展示海德格尔关于此在日常存在方式的理解；3 、对此在存 在方式的揭示最终要指向的目标是要达到存在本身的意义，而这一经由此在存在 方式向存在本身的过渡是如何实现的呢? 我们需要关注海德格尔对此问题的处 理。 以上是我们对存在与时间中彻底提出了的存在问题基本结构的预先阐明， 下面我们需要返回存在与时间之前的海氏初期，来考察存在问题结构各环节 的形成过程。我们的目光随即转入1 9 1 8 年1 9 2 6 年这段时间，在阐述其具体形成 过程之前，我们还须提及海氏初期存在问题结构形成的理论来源。 第三节存在问题结构形成的理论来源 虽然我们之前已经证明，在1 9 1 8 到1 9 2 6 年这段时间内，海德格尔的思想核 心始终是指明存在问题的道路，但这一时期海德格尔关注和讨论的内容却十分庞 杂。摆在我们面前的困难是如何以存在问题结构各环节的形成过程为基本线索， 首先把海德格尔初期思想的直接理论来源清理出来，然后阐明这些理论来源之间 的内在联系。由于国内学者普遍以“形式一显示 方法为线索来贯穿海氏初期思 想，因此在梳理海氏初期理论来源这一点上，他们的把捉往往不够准确。其困难 同上书第7 页 1 0 第一章海德格尔初期存在问题的基本特征 i l i i 体现在，一方面海氏初期讨论方法的文献十分有限，这样一来以方法为核心来提 取海氏初期理论来源就显得有些任意，另一方面他们对于各种理论来源之间的联 系没有进行充分解释。我们很容易看到，各种理论几乎完全是根据主观推测被掺 杂在一起，比如胡塞尔现象学，狄尔泰的解释学、拉斯克的生活体验理论，基督 教神学以及亚里士多德哲学，这些曾经影响海德格尔初期思想的理论被依次罗列 出来，但彼此间内在关联的必然性没有被提及。此外，以方法的进展为主线也不 能很好贯穿海氏后期思想，后期海德格尔没有一处谈论过方法的言辞，就连解释 学这样的词汇都极少出现。因此我们认为以方法论为核心、脱离存在问题去搜罗 海氏早期思想理论来源的做法是欠科学的。 由于我们的论证紧扣存在问题结构各环节的进展，因此并不打算将所有与海 氏初期相关的理论来源都囊括进来，而是把那些对存在问题结构环节的形成起关 键性作用的理论来源予以阐明。根据我们之前对存在问题结构各环节的描述，存 在问题完整结构的各环节分别为：1 、处于日常存在领会中的发问；2 、发问所涉 及的此在；3 、作为发问要达到目标的存在本身的意义。另外，存在问题结构的内 容除了三个环节之外，还隐含着这三个不同环节之间的必然联系，目前我们的工 作还不能具体展示这些联系，但从存在与时间中我们已经了解到，时间性是 联结作为最终目标的存在意义和此在存在方式的中介，而时间性即是此在的存在 意义，因此我们尝试着以时间性为媒介，将存在问题结构各环节间的进展联系用 图式来表达为：此在日常存在领会中的追问一此在的存在意义( 时间性) 一存在 本身的意义。从这一简明图式中我们大致能认出存在问题结构各环节的基本关联， 而我们正是借由这种关联来梳理海氏初期思想的理论来源的。根据存在问题结构 各环节的特征，我们梳理出三方面的主要理论来源： 首先，是胡塞尔现象学。之前我们提到，海德格尔是被胡塞尔带上存在问题 道路的，有了对现象学直观的研习和理解，追问就不再只是对存在诸多含义的问， 问而已，而转变成一种由模糊到逐渐清晰的呈示性充实活动。这一理论来源对应 于存在问题结构环节的“发问活动 。 其次，是对丰富的日常生活经验的解释。这内容包括很多方面，既有海德格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尔自身的生活经验，又有生命哲学和生存哲学等理论的影响，我们主要选取基督 教信仰经验及其解释作为重点来阐述，因为从对这种生活经验的解释当中，海德 格尔开始由日常存在方式深入到此在自身的存在意义。这一理论来源对应于存在 问题结构环节的“发问所涉及的此在”。 第三，是以亚里士多德为代表的古希腊存在论。海德格尔存在问题最终要达 到的目标是存在本身的意义，他初期所有理论活动都是在回应亚里士多德的存在 论。这一理论来源对应于存在问题结构环节的“发问要达到的存在本身的意义 。 这样，我们就根据存在问题结构的各环节梳理出了海氏初期思想的理论来源。 接下来，我们将具体阐述问题结构各环节的形成过程。 第二章海德格尔初期存在问题结构的形成 第二章海德格尔初期存在问题结构的形成 下面我们将探讨：1 、海德格尔如何在胡塞尔的引导下获得一种现象学式的发 问：2 、顺着这种现象学发问活动；他从现象学本身转入对实际生活经验的存在考 察；3 、由对实际生活经验中存在方式的现象学考察，深入到对亚里士多德存在论 的解释，进而获得存在意义的初步理解；4 、以上三方面的成果最终形成的存在问 题结构的各环节。 第一节存在问题结构形成前的现象学思考 我们已经知道，海德格尔自受布伦塔诺亚里士多德存在概念的多重含义 影响后，就开始对存在含义及其协调性问题产生了兴趣，但他直到1 9 1 8 年与胡塞 尔接触后，才被现象学带上存在问题的道路，因此真正意义上的存在问题之结构 环节，是从这里才开始慢慢形成的。在这一节中，我们首先要考察胡塞尔现象学 对海德格尔的影响，其次论述胡塞尔现象学的理论缺陷，最后揭示海氏如何在此 缺陷基础上重新把“存在者之存在 当作现象学必须解决的问题提出来。 一、现象学与存在问题的关联 海德格尔早在与胡塞尔接触前就曾多次读过逻辑研究，据他所说，他曾想 从 逻辑研究的内容出发深入到存在含义及其协调性的问题上去，但是由于方 法不对而空忙一场。因为他“无法克服一个主要的困难，即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 自称为现象学的运思程序是如何进行的? 一d 在胡塞尔作为李凯尔特接班人来 到弗莱堡讲学之后，其“讲课采取了对现象学的看进行逐步训练的方式，这 种看要求不去使用那些未经检验的哲学知识，同时也拒绝把大思想家的权威 性推到谈话中来。o 经过长期现象学“看 的研习，海德格尔开始对一种别具一 格的发问方式有了深入了解，他后来总结出现象学的三大发现。据他在时间概 参见海德格尔选集v m 孙周兴选编三联书店，1 9 9 6 年第1 2 8 2 页 参见海德格尔选集下【m 1 孙周兴选编三联书店，1 9 9 6 年第| 2 8 2 页 - 1 3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念史导论中的描述，现象学最突出的理论贡献是：意向性、范畴直观和对先天 的认识。而其中影响他最深的理论即是意向性和范畴直观理论，我们着重来考察 胡塞尔现象学对其影响最深的这两方面内容。 意向性和范畴直观并非相互独立的两种理论。意向性强调意向式直观行为的 意指性，它作为基本结构贯穿直观活动的始终。海德格尔把意向性的基本结构表 述为：自身指向( s i c h - r i c h t e n a u f ) ，它的意思是说：每一意识行为都是一种意 向行为，意识在直观活动中指向着某物。这里所谓的指向“某物”并非指向外在 的现成事物，因而并非“内部 主体指向“外部一客体，而是意识在指向活动中 充实着对象、构成着对象。意识这一“自身一指向 活动要达到的结果是对象意 义的充实。意向性直观就是这种带有指向性的充实活动本身。胡塞尔将意识的直 观活动大致分成感性直观和范畴直观。但这不是两种不同的直观，而是同一直观 行为的两个层级。感性直观强调的是直观行为中感知印象上的充实状态，范畴直 观则强调在同一直观行为中内含着多层次、综合性的联结机制。根据这种意向性 理论，知识不是通过判断、命题、推理等形式获得的，而是通过意向性直观的指 向性及其充实化活动获得的。 为了深入理解意向性理论，海德格尔曾反复研究胡塞尔逻辑研究第二卷 “第六研究刀的内容。在这里，胡塞尔先对感性直观充实进行描述，进而又深入到 对范畴直观充实的描述。根据海德格尔的论述，感性直观的感知充实，是由非整 体性感知向整体性感知的进展。“空意指或被意指者能够以某种方式在直观式关照 中得到充实，至此，被意指者就以或高或低的充实程度被给出( 桥：柱子一栏杆 一桥拱的样式一石建筑的组成部分) 无论一种感知可以是多么的充分，被感 知的存在者都只能总是在一种特定的明暗层次之内显现出来。弦这种感性直观之 充实的意思是说：“当面直接地拥有存在者的直观性内容，以至于先前只是得到空 意指的东西在这里以真凭实据的方式呈示出来。 我们从海氏对感性直观的认识 中了解到，非完整性的存在者印象在感知充实中趋于完整。大致说来，这种对直 参见时问概念史导论) 嗍海德格尔著欧东明译商务印书馆，2 0 0 9 年第6 l 页 同上书- 第6 2 页 1 4 第二章海德格尔初期存在问题结构的形成 观行为之充实化的描述还是相对简单的，是对充实化行为的概括性描述。相比之 下，对直观中范畴化充实作用的描述则要复杂得多。海德格尔认为，范畴直观这 种认识方式“渗透到了最为日常的感知和所有的经验之中。一，因此简捷的感知 行为就已经由范畴直观所贯穿，范畴直观是感性直观中内在的结构关联。在对范 畴直观的描述中，海德格尔分析出关于“存在一的内容。海德格尔之所以重视范 畴直观理论，主要原因也就在于其中包含着对“存在 的理解。 据海德格尔对范畴直观理论的研究发现，在胡塞尔那里，所谓存在，就是在 直观行为之全适性中可被感知的东西。海德格尔将这里的“全适性 理解成 “i n t e n t i o ( 意向行为) 和“i n t e n t u m ( 意向对象) 之间的同一性。意向行为和意 向对象，前者是意指性的充实化行为，后者是处于充实状态中的被意向者，二者 的同一性，即是说意识经由直观的呈示性充实，逐渐形成对被意向者之完整性的 自身确证，因而这里的“同一性一不是要达到内容上无差别的同一，而是意识对 自身呈示性活动的明见和确证。这种对存在的理解启发了海德格尔。他发现，意 向性直观的意义，既包括一种指向性的充实活动，又包括对这种充实之完整性的 自身确证。意向性直观的这一特征，直接启发了海德格尔回过头去理解存在多重 含义之间的协调性。之前我们曾经提到，海德格尔从布伦塔诺的亚里士多德存 在概念的多重含义中总结了存在的四重含义：存在作为特性，存在作为可能性 与现实性，存在作为真理，存在作为范畴图式。他的问题在于：哪一种含义是存 在的主导含义? 如何处理这四种含义之间的协调性7 经由意向性直观的启示，存在多重含义及其协调性的问题得到较好的解决： 存在作为特性，即是现象学直观的“自身一指向 性；存在作为可能性，即是由 非完整性趋于完整的不断充实之可能，存在作为现实性体现为“达到一相符 的 充实活动之同一性过程；存在作为真理，即是充实化活动的同一性之自我确证； 存在作为范畴图式，即是直观活动过程中崭露的范畴关系图式；最后，存在的这 四重含义在现象学直观中获得了统一和协调。这样，海德格尔就从对胡塞尔现象 学的考察中，获得了一种别具一格的发问方式，这种发问方式即是现象学直观的 同上书第6 0 页 1 5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呈示性充实活动。用他自己的话说，正是由于获得了这种发问方式，他才真正踏 上了存在问题的道路，但这条道路才刚刚开始，很快他就从这种发问中意识到了 胡塞尔后来理论的缺陷。在海德格尔看来，胡塞尔在逻辑研究之后抛弃了现 象学“面向事情本身 的原则，而是建立起先验现象学理论，不再以描述性的呈 示性充实活动为根本，因而耽误了对存在问题的深入理解。 二、先验现象学对存在问题的耽误 尽管胡塞尔逻辑研究中的现象学直观理论对海德格尔影响颇深，其“意 向性”和“范畴直观”理论使得海德格尔较好地处理了存在多重含义及其之协调 性的相关问题，但在海德格尔看来，此后胡塞尔的工作却是以有悖于现象学的方 式进行的。 根据海德格尔的描述，胡塞尔逻辑研究之后的目标，是要将现象学规定 为成型的科学理论，而所谓成型在海德格尔看来却意味着，把原本应保持其为一 种可能性的直观理论带向观念化、现成化和固定化。逻辑研究之后胡塞尔以哲 学作为严格的科学和纯粹现象学与现象学哲学的观念两篇文章表明了自己 的立场。胡塞尔此时关心的不再是现象学直观理论的进一步拓展，而是首先对自 然主义的科学观念进行搁置，然后将认识的有效性还原到纯粹意识当中来。经过 搁置和还原工作，科学的研究就转向了纯粹意识领域。在海德格尔看来，胡塞尔 所谓的现象学还原即是指：l 、“呈现出行为本身所具有的完整结构 先验还 原；2 、行为被观念化为结构上的绝对存在本质还原。现象学还原的最终结果 是对纯粹意识存在之绝对性的确认。海德格尔罗列了胡塞尔对纯粹意识之存在的 四重规定：纯粹意识是内在存在；纯粹意识的内在存在是绝对既与的无条件 存在；达到这种纯意识存在不借助任何超越的非意识存在者；这种绝对既与 的纯粹存在是观念式的。 针对胡塞尔关于纯粹意识四重存在的规定，海德格尔指出，这实际上并不是 通过现象学直观的描述性呈示方式得出的，而是通过归于传统哲学观念而实现的。 海德格尔指出，胡塞尔只是从不同角度来界定纯粹意识之存在，他的规定方式是 第二章海德格尔初期存在问题结构的形成 l l l i i i l i i i 这样的：1 、就意识作为不同于被假定的超越存在者来说，它是内在的；2 、就意 识被给予的方式来说，可以说是绝对既与的；3 、就意识的构成作用仅从自身出发 来说，是绝对的；4 、就它并非个别化的东西来说，它是观念式的。海德格尔认 为，无论从四重规定的哪一方面来看，胡塞尔对纯粹意识之存在的规定都不是通 过现象学的“看 获得的。这种“还原”转眼不顾意向性行为本身，因而还原的 结果即是忽略了现象学的直观活动本身。在海德格尔看来，胡塞尔先验现象学的 缺陷就在于把逻辑研究中获得的直观理论还原到纯粹意识，这样一来便会导 致把直观活动本来具有的可能性现成化为固定观念，因此所谓的现象学还原已经 脱离了现象学的基本理论和原则。于是我们看到，那原本只能通过直观行为来呈 示自己、确证自己的“存在 也销声匿迹了。因此海德格尔才说，现象学耽误了 对存在者之存在的继续追问，进而耽误了对存在本身意义的追问。不过，海德格 尔还是充分肯定了胡塞尔 逻辑研究的理论意义，在他看来真正的现象学，其 伟大之处在于显现自身为：“对于哲学研究之可能性的一种开揭 “将可能性作为 可能性予以保持“不让自己把研究和探询的一种偶然的状况固定和硬化为终极实 在的东西，而是开放地保持为一种切近实事本身的趋向一圆由于始终秉持着对现象 学原则的这种理解，海德格尔打算将逻辑研究中的现象学直观理论进一步的 深入下去，他接下来要走的道路与胡塞尔后来的先验现象学完全不同。他要从意 向性直观这一理论成果着眼，深入到这种直观活动的前提中去。 三、先验现象学尚待提出的基本问题 胡塞尔在其先验现象学理论中已经提出一种要求，即要对意识中的存在与超 越意识的存在进行区分，但最后他却将超越的存在者之现成性引入了意识当中， 让纯粹意识成为自明的现成存在。而先验现象学理论的现成性和固定化倾向，又 最终源于胡塞尔把意向性直观的内容凝聚在纯粹意识当中了。海德格尔此时要求 重新回到胡塞尔现象学的起点，去挖掘意向性本身更为丰富的内容。 我们知道，“意向性”是胡塞尔现象学直观理论的前提，它被胡塞尔看作纯粹 参见时间概念史导论【m 】海德格尔著欧东明译商务印书馆，2 0 0 9 年第1 3 7 l “页 参见时间概念史导论【m 1 海德格尔著欧东明译商务印书馆。2 0 0 9 年第1 8 4 页 1 7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意识的特征，意向性总是有所指向、有所充实的意识中的存在，在海德格尔看来， 意向性并不只是意识中的存在，现象学直观的意义并不局限于意识范围内的“看 ， 这种仅仅局限于意识之内的看，很容易陷入一种对象性的、反思式的思维方式， 即把意识活动的内容当成一种对象来描述和分析。海德格尔认为，这种对象性思 维会重新陷入“主一客 关系模式。在他看来，不能把现象学直观局限在意识范 围内，而应把它理解为此在的一种存在方式，这种别具一格的存在方式与此在的 其他存在方式同属于此在，现象学直观是此在的一种特殊存在方式，即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