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言文字学专业论文）《红楼梦》、《歧路灯》和《儒林外史》中的“与”和“给”.pdf

中文提要 在汉语史的研究中， 如果把同一历史时期能体现不同地域方言特色的语料做 比较，可以发现同一语言现象在不同方言或次方言中的表现异同。相同的表现是 通语成份，相异的表现是方言成份。又因为 “ 语言的地域差别反映着时间上的发 展序列” ，因此，通过相异成份的比较研究还能揭示出该语言现象的历时演变轨 迹。 红楼梦 、 歧路灯和 儒林外史三部小说同时创作于十八世纪中叶， 它们的语言分别代表了当时的北京话、中原官话和江淮官话。通过对其中的予词 “ 与” 和 “ 给”的共时异方言替换现象的全面考察描写和比较研究，发现和揭示 予词的共时替换呈现出由北京经中原向江淮官话区波浪式传播的语言事实;通过 对三部书中 “ v 与” 和 “ v 给”的替换的跨方言比较研究，描写和论证 ，u v 予”的 共时替换在三地方言中的表现异同以及由“ v ”的比较所显示和发掘的方言词汇。 文章对共时异方言比较研究的一种方法同格异词比较法 ( 暂拟名) 进行 了实践，并证明了它的可行性。在汉语史的研究中，这是一种具有较强的可操作 性和一定普遍意义的研究方法。 红楼梦 、 歧路灯和 儒林外史所反映的 语言现象，是十八世纪北方话系统内的共时异方言现象。三部书的语言待征同大 于异，文章以异证同，因同见异，因而偏重于异的分析。三部书呈现的予词的用 法及其频率的差异大体上能表明这些用法出现的历时层次。详言之，如果某种用 法在其中的一部或两部书中没有见到，那么有理由认为在另外的两部或一部书中 出现的该用法的产生可能较早;如果某种用法三部书中都存在，但使用频率差异 较大，那么认为使用频率高的最先出现。这种结论如果能够在其它历时语料或共 时异方言语料的比较研究中得到证明，说明它具有相当的可靠性和一定的普遍 性。用这种方法也许还可以用来检验或发现其它一些相关的语言问题，比如语料 甄别、常用词替换、版本鉴定、方言词汇比较、方言语法比较、方音比较乃至理 论语言学方面的一些问题。 关 键 词: 予词 替换 方言 方法 ab s t r a c t t h e s i m i l a r i t i e s a n d d i ff e r e n c e s o f a l i n g u i s t i c p h e n o m e n o n in a l a n g u a g e c a n b e f o u n d b y c o m p a r i n g t h e l a n g u a g e d a t a r e p r e s e n t i n g t h e d i ff e r e n t d i a l e c t i n t h e s t u d y o f t h e h i s t o r y o f c h i n e s e l a n g u a g e . t h e s i m i l a r i t ie s i s c o m m o n f a c t o r , t h e d iff e r e n c e s i s d i a l e c t f a c t o r . b y c o m p a r i n g t h e d i ff e r e n c e s it s e v o lv e m e n t t r a c k c a n b e b r o u g h t t o b e c a u s e t h e l a n g u a g e d i ff e r e n c e s i n r e g i o n r e fl e c t s t h e d e v e l o p m e n t s e r i e s i n t i m e . h o n g l o u m e n g . q i l u d e n g a n d r u l i n w a i s h i w h i c h s im u l t a n e o u s l y w r i tt e n i n mi d - e i g h t e e n c e n t u r y a r e c o n s i d e r e d as t h e r e p r e s e n t a t i v e w o r k s o f d i a l e c t s i n b e ij i n g . c e n t r a l p l a i n s a n d s o u t h e a s t e rn r e g i o n . b y o v e r a l l d e s c r i b i n g t h e s y n c h r o n i c e x c h a n g e p h e n o m e n a o f t h e g i v i n g w o r d s y u a n d g e i , a n d c o m p a r a t i v e ly s t u d y i n g t h e l a tt e r m a n i f e s t o f c u tt i n g a c r o s s d i a l e c t s ， t h e p a p e r d i s c o v e r s a n d e x p o s e s t h e f a c t t h a t t h e s y n c h r o n i c r e p l a c i n g o f t h e s e t w o w o r d s p r e s e n t e d w a v y a d v a n c e f r o m b e ij i n g a c r o s s c e n t r a l p l a i n s t o t h e s o u t h . b y c o m p a r i n g t h e d i ff e r e n c e s a n d s i m i l a r i t i e s t h e v e r b s i n fr o n t o f y u a n d g e i i n d i ff e r e n t d i a l e c t s， t h e a u t h o r d e s c r i b e d a n d p r o v e d t h e d i ff e r e n t a n d s i m i l a r m a n i f e s t a t i o n s i n t h e s e 3 d i a l e c t s w h e n v +y u a n d v +g e i s y n c h r o n i c a l l y r e p l a c e d a n d o t h e r d i ff e r e n t d i a l e c t v o c a b u l a r i e s d u r i n g t h e p r o c e s s . t h e p a p e r p r a c t i c e d a n d p r o v e d t h e s c i e n t i f ic m e t h o d w h i c h i s c a l l e d t h e c o m p a r i s o n o f d i f f e r e n t d i a le c t w h i c h i s s i m u l t a n e o u s l y”w h i c h i s o f p r a c t i c a b i l i t y a n d u n i v e r s a l i t y . t h e c o n c l u s i o n w i l l b e m o r e r e l ia b l e t h a n b e f o r e i f i t c a n b e p r o v e d b y o t h e r d i a l e c t d a t a . t h e m e t h o d a l s o c a n b e u s e d b y o t h e r r e l a t e d l i n g u i s t i c p h e n o m e n a s u c h a s t h e s u b s t it u t i o n o f t h e w o r d i n c o m m o n u s e , t h e c e r t i f i c a t i o n o f e d i t i o n , t h e c o m p a r i s o n o f d i a l e c t v o c a b u l a r y , t h e c o m p a r i s o n o f d i a l e c t g r a m m a r , t h e c o m p a r i s o n o f d ia l e c t p h o n e t i c s a n d t h e o r e t ic l i n g u i s t i c s . e t c . k e y w o r d s : y u c i r e p l a c e d i a l e c t mo t h e d 引言 0 . 1 在汉语史的研究中，如果我们把同一历史时期能体现不同地域方言特 色的语料做比较研究，可以发现同一语言现象在不同方言或次方言中的异同表 现。相同的表现是通语成份，相异的表现是方言成份。又因为 “ 语言的地域差别 反映着时间上的发展序列l ” ， 所以， 通过这些相异成份的比 较研究还能揭示出 这 一语言现象的历时演变轨迹气 红楼梦 、 歧路灯和 儒林外史( 以下简称 红 、 歧和 儒) 三 部长篇小说同时创作于十八世纪中叶， 红和 儒分别代表了当时的北京话 和江淮官话，这是学界的共识。 歧的作者是清人李绿园( 1 7 0 7 -1 7 9 0 ) ， 他的 一生与十八世纪共相始末。 歧是他 “ 用河南地方色彩的语言写清初的河南社 会生活( 姚雪垠 ( 歧路灯序) 的一部长篇白话小说。由于 作者运用的民 间语辞或方言理语相当丰富( 来星校注 ( 歧路灯序) ，因而它又成了研究 1 8 世纪中原官话的不可多得的资 料2, 。 歧 “ 大体反映了1 8 世纪河南话的实际 面 貌 1 ” 这种观点 应该是 没有问 题的。 本文拟以 红 、 歧 和 儒 三部小说为语料 ， 考察予词 也就是表示授 与的 “ 给”和 “ 与”的替换情况，揭示出予词系统中的通语和方言现象及其历时 演变轨迹。 0 . 2 一般认为，予词 “ 与”和 “ 给”在 红楼梦时代已经发生了历时替 换现象 ( 太田 辰夫4 1 ， 志村良 治151 ， 香坂顺- 1 ， 刘坚、 江蓝生、白 维国、 曹广顺 fl ， 李 宗 江1 ) 。 但 这 种替 换 的 具 体 情况是 怎 样的， 我 们并 不 是 十分 清 楚。 志 村良 治 1 指出: “ 从 与 变为 给 ，过渡时期的状况如何，在变化中 有什么 特点， 这段话根据张生汉先生 汉语词汇史课堂笔记整理，已 发表于 山西师大学报2 0 0 4 年第2 期。有 关语言中时地关系的论述， 如索绪尔指出: “ 地理差异应该叫做时间差异. ” 见于索绪尔普通语言学教程i m l 高名凯译，岑麒祥，叶蜚声校注 北京:商务印书馆，2 0 0 1 .2 6 7 . 红只考察其前八十回， 歧 和 儒是全文考察。 红 所用版本以庚辰本为底本。 本文未就中原官 话和河南话严格区分。 红 、 歧和 儒 所用版本见参考文献 9 1 . 1 0 和 1 1 1 , “ 子 词” 足李宗江提出的概念， 包 括表示 授与的“ 与” 和“ 给” 两个词。 见于李宗江， 红楼梦 中的 “ 与” 和 “ 给”【 划_ 红楼梦的语言 c 1 ， 北京:北京语言学院出版社，1 9 9 6 . 1 2 6 -1 4 1 . . 过去都没有作过充分的考察。 ( 我) 列举动词和介词用法的全部是为了把 与 和 馈作为动词是怎样使用的，介词是怎样使用的，又， 与和 馈的共 存关系 呈现出怎样的 状态等 ( 描写出 来) 。 ” 研究“ 与” 和“ 给” 的替换有着重要意义。 李宗江18 1 指出: “ 由 于予词在词汇 系统中的地位和自 身特点，对它们新旧词替换过程的研究具有典型意义，得出的 结论对揭示语法词历时替换的一般规律可能有重要意义。 ” 太田 辰夫11 、 贝罗贝 、 李宗江1- 1 等人分别讨论了“ 给” 的来源、 “ 与” 和“ 给” 的一些句法特征和在一些语料中的替换情况。学者们的成果为予词系统的替换研 究构建了一个理论框架，指出了予词系统研究的范围与层次并解决了许多实际问 题，为进一步的研究奠定了 坚实的基础，但其中也存在一些尚未弄清楚的问题。 我们认为，此前，人们考察的语料集中于 老乞大谚解 、 朴通事谚解和 红楼梦等，这些考察所存在的问题大致有三点:a 、描写不够细致，b 、常常 忽略方言差异，c 、很少考虑现代汉语普通话和方言。 首先，以前人们对予词系统的历时替换的描写中往往忽略了某些语法形式和 语法意义的存在，有些特例也被排除出研究范围。其次，把 红视为十八世纪 中叶北方方言的语料加以研究而得出的结论在当时的北方方言系统内的普遍性 是有一定问题的，北方方言内部不是匀质的，“ 与”和 “ 给”的替换在广大的北 方各次方言区并非同步进行的。 这种问题还体现在其它语料的选择上， 比如用 老 乞大谚解和 朴通事谚解代表元、明北方方言也是有问题的，贝罗贝曾提出 疑问:“ 假定 馈是 给的前身，那么为什么只在 老乞大谚解和 朴通 事谚解中出现( 馈) ，而在戏剧、话本中见不到一例呢?这是否与方言有关系 呢?” 遗憾的是贝罗贝没有做进一步的考察，本文也不拟考察这个问题。本文关 i l i 的是，如果三地方言有差异，那么，这种差异是怎样的， “ 与”和 “ 给”的替 换在三地方言中呈现出什么样的状态，有什么样的相互关系;最后，十八世纪中 红楼梦中 “ 给” 和 “ 与” 共现的 例子如 楼梦7 2 . 6 0 4 )”现代汉语中的如: “ 我已 经看中了两个丫 头，一个与宝玉， 一个给环儿。 (布 红 于中国地方戏曲集成江苏省卷 淮剧 本文有关贝罗贝的观点皆引自 徐丹. 纪至公元1 8 世纪给予式的演变l i l “ 周素华:昨日 被我借给与人了。 吴界: 借蓝衫仁 m 北京:中国戏剧出 版社， 啊! 借与人了?” 见 1 9 5 9 . 6 6 6 关于给予式的历史发展一读贝罗贝著 汉语历时句法一公元前 中国语文. 1 9 9 0 ( 3 ) 3 2 1 9 - 2 2 9 . 1 4 a l 叶三地方言的予词系统和现代汉语予词系统有什么异同。这一些，都是本文给予 关注和将要考察的问题。 0 . 3 我们的具体做法是: 把 红 、 歧和 儒中的 “ 与”和 “ 给”的分布和意义、用法方面的情 况进行穷尽性描写分析，力图廓清十八世纪中叶 “ 与”和 “ 给” 在北京官话、中 原官话和江淮官话中使用的实际状况。 把 “ 与”和 “ 给”的分布和意义、用法做比较，力图揭示出 “ 与”和 “ 给” 在三地方言中替换状况的异同。 把 “ 与”和 “ 给”在 红 、 歧和 儒中的替换状况做比较研究，力图 揭示这种替换呈现出的由北京经中原向江淮官话区推进的具体情状。 把三部小说中的 “ 与”和 “ 给”的分布和意义、用法与现代汉语予词系统做 历时比较，力图揭示出 红楼梦时代的予词系统与现代汉语予词系统的异同。 把 “ v 与”和 “ v 给”的分布和意义做比较，力图揭示出 “ v 与”和 “ v 给” 在三地方言中替换的状况。 把 “ v 与” 和 “ v 给”中的“ v ” 做比 较研究，力图揭示出跟予词结合的动词 其新、旧词的替换情况及其不同义类的词的替换情况，同时查找出三地方言表达 同一个义位所使用的通语词和方言词。 为了行文方便，这几个环节的论述有可能出现在同一章节里。 一、 “ 与”和 “ 给”的替换和 “ 给”的波浪式传播 1 . 1 研究的范围 我们认为 “ 与”和 “ 给”的替换是指 “ 给”部分地代替了“ 与”的表示授与 的功能， 这与志村良 治151 的 观察基本一致， 但志村良 治只提出“ 馈” 未代替“ 与” 的表共同的介词和连词的功能，在 红的时代，事实远比这个复杂。 1 . 1 . 1 “ 与”在口语中的滞留 红中的予词 “ 与” 和 “ 给”的分布基本持平，在以后的几十年中， “ 与” 在北方话中大量地消失了， 但并不是说，它完全消失了。李宗江1-1 根据 儿女英 雄传中未出现予词 “ 与”的情况，做出这种 “ 与” “ 在北方口语中消失于 1 9 世 纪中叶”的判断。这和我们的观察有些出入，事实上，“ 与”至今还滞留在北方 方言的某些次方言中。 零三年暑假， 笔者在山西临汾市郊区的公交车上听到一段母子对话。 母亲六、 七十岁，儿子四十多岁，儿子问母亲有没有买车票，说:“ 钱给了没?”母亲回 答: “ 与了。 ” 这是典型的 “ 与”作谓语中心的口语用法。 现代汉语北方方言以“ 与”表示 “ 授与”的介词用法如: 介， 替， 给。中 原官 话。山 西临汾。 你与 我写 封信， 你与咱再论一回。 ,z 0 1.e 1 . 1 . 2 “ 与”未被 “ 给” 替换的介词和连词的用法 红 、 歧和 儒中有 “ 与”未被 “ 给，替换的介词和连词的用法，这 些情况暂不在本文内讨论。它们是: a 、表关涉，与 “ 跟、同、和”义同，引出动作所涉及的另一施事者。 红 有2 2 2 例， 歧)有6 0 3 例， 儒有5 7 例。如: 贾母扶着凤姐儿进来，与薛姨妈分宾主坐了。( 红3 5 , 2 8 6 0 ) 你是与谁家各气来?( 歧6 0 . 5 5 4 ) 我替二房立嗣，与他甚么相干?( 儒6 , 7 0 ) b 、表对象，与 “ 对” 义同，引进动作指向的对象。 红有2 例， 歧有8 例， 儒有 4 例。如: 还要请教先生，这病与性命终久有妨无妨?( 红1 0 , 9 3 ) 且张扬出去，与家主脸面有碍，后日 难以 做人。( 歧4 5 , 4 1 6 ) 你是上司衙门 里的人， 况且与我有思，怎么拘这个礼?( 儒2 4 , 2 5 9 ) c 、 表比较， 与“ 跟、同、 和” 义同， 引出比较的另一方。 红 有 3 3 例， 歧 有 3 0 例， 儒有 4 例。如: 终是薛林二妹之作与众不同， 非愚姊妹可同列者。( 红1 7 - 1 8 , 1 5 3 ) 恰好绍闻同儿子自 书房出 来，器宇俊逸， 与从前大不相同。( 歧9 5 , 8 8 4 ) 逗号 之前的数是回数， 之后是本文所据本的页数，以下仿此。 4 我们与山林隐逸不同。( 儒3 4 , 3 5 9 ) d 、作连词，与 “ 跟、同、和”义同，连接词或短语。 红有 6 9 例， 歧 有 6 2 例， 儒有 6 例。如: 小薛与蕉客今日 落第，要受罚的。( 红7 0 , 5 8 6 ) 赌博到头终有打，只争清早与饭时。( 歧6 5 , 6 2 3 ) 未知事体做的来与做不来， 说出 来就没趣了。( 儒9 , 1 0 0 ) 1 . 1 . 3 现代汉语方言中的 “ 给”表关涉的情况 我们在 红和 歧两部书中各发现了一个 “ 给”表示关涉的例子: 我只当有什么话说。原来他和太太告了假，出去给他兄弟伴宿坐夜。( 红5 7 , 4 7 4 ) 我若是依世故场上，胡乱给他周旋，岂不是幽冥之中，负我良 友?( 歧7 1 , 6 8 6 ) 红和 歧中 “ 与”表示关涉的例子甚移，而 “ 给”表示关涉的各仅一 现，尤其是 儒没有这样的用法，有理由 认为当时的 “ 给” 在表关涉的义位上 未替换 “ 与” 。但这种情况只属于 红的语言时代，现代汉语方言中 “ 给”表 示关涉的地域分布是很广泛的。如: 介，跟，和。一， 冀鲁官话。 二中原官话。三，晋语。四，西南官话。 1e 1 , 4 1 4 1 , 介词， 跟。我不想给他说话， 你去。 1x a p 3 8 4 给伊大冤家=跟他大吵大闹。 叫 1 . 2 三种格式中予词词性的辩证 1 . 2 . 1对于 “ 给+ v ” 格式中的“ 给”的词性，语法界有不同看法，概括起来 有以下两种: 助词说( 杨欣安 15 ， 王 彦杰 1 161 ， 向 若 17 ) ; 介词说( 齐沪扬 1e ， 认为 这是 一 种“ 介 词悬空” 现象， 因为从管约论看， 句子里有个语迹: “ 给他坑了一他给( t ) 坑了” ) 。 我们主张助词说。 首先，汉语史上有相应的 “ 与”作助词的用例。下面的例子出自 杨永龙先生 2 0 0 3 年中国社会科学院博士后出站报告 刘知远诸宫调虚词研究 : 亲身与斟醒醋，却争敢离一步。 更怎禁傍边两个妻， 菇赌地向耳边唆送，快与凌持。 其次， 有些句子中“ 给” 的宾语 ( 假设它是介词) 不能补出， 不能认为是“ 介 词悬空” 。如下面句子中两个含 “ 给”的子句的前一个: 同一作者，说同样的事情，一处说 “ 被驴给啃了一口”，另一处说 “ 被驴啃了一口”， 可 见“ 给 ” 字 可 有 司 无 。 1u i p 10 ) 第三，由于 “ 介词的明 显特征是必须有被支配词” 徐月 一 ) z 0 ， 而 “ 给” 在这 种结构中没有被支配词，因而还是不看成介词的好。 1 . 2 . 2 语法界对“ 予词+ 以 + v + o z 11 , v+02+ 予词+ 0 , 中的 予词词性有不同 认识。 对 “ 予词+ o ,+ v + 0 , ”中予词的词性所持的不同看法有: 介 词说( 太田 辰 夫 带双宾带直接宾语基式的扩展式表使役表服务用 于“ v 给”表朝向连动式 这个序列表明，左端的用法在历时发展和儿童语言中往往先出现，在共时语 料中用量较大，右端的用法及其用量刚好相反，中间的部分处于渐变状态。另一 方面，实词的用法居左，虚词的用法居右，说明予词作动作动词是相对本质的用 法，应该说，左端的用法相对于右端的都较本质，最有启发意义的是基式的扩展 式的情况，它是实词用法和虚词用法的界标，可能有过渡的性质。这个序列也表 明，连动式中的予词不可能是动词，它的出现甚至比 “ v给”都靠后。一个词的 词性和它的用频有极大关系。当然，这个序列的普遍性如何还有待于检验。 1 . 4 . 4我们发现，尽管三部书的予词大致以 红中的各种用法及其用量为 最丰富，而后 歧 、而后 儒依次递减，呈现出由北向南推移的状态，但有 一种用法是逆向的，这就是 “ 给” 表被动、引进施动者，相当于 “ 被、叫、让” 。 三部书中只有 儒中存在5 例。如: 自白给他打了一顿，却是没有伤，喊不得冤。( 儒1 3 , 1 4 9 ) 若是六哥要进场，生生的就要给怨鬼拉了去!( 儒 ，4 2 , 4 3 8 ) 关于这种用法的 起源和分布， 桥本万太郎 7 0 指出“ 南方方言中的被动标志多 是从动词 给予而来。在一些和南方方言比 邻的北方方言 ( 如江苏南通方言、 安徽款县方言、绩溪方言、太湖方言) 里也是如此。 ”蒋绍愚p it 指出们给，表被 动多 用于南方方言的某些区域。 ” 黄伯荣网指出“ 江苏淮阴方言被动句不用 被 ， 而只采用 给兼表被动。 ”我们对三部书中的 “ 给”表被动的考察恰恰与这三 位先生所说的分布特征相同，在 红的语言时代，这种用法尚未北渐。 1 . 4 . 5 三部书中各有的一些特例 a , v 十仇+予词+公 a , , 红有2 个、 儒有3 个认 和姚 都指人的例子。如: 若说再添一个人给老太太，这个还可以裁他的。( 红3 6 , 2 9 2 ) 这离城四十里外，有个乡里人施美卿，卖弟媳妇与黄祥甫。( 儒1 9 , 2 0 4 ) 你若娶了他与廷玺，他两人年貌也还相合，这是极好的事。( 儒2 6 , 2 7 8 ) a 歧有3 个省略掉0 , 的例子，其中的予词都是 “ 与”，句尾均有一个完 句的“ 了” 。 如: 等初即取了一管旧笔与了。( 歧8 9 , 8 4 0 ) b , 歧有 “ 给与”合用表给予的1 个例子，它可能反映了 “ 给”和 “ 与” 替换中的胶着状态。如: 你把隆泰号那宗银子， 悄悄拿来给与他，我就脱身而回。( 歧2 9 , 2 7 0 ) 1 . 4 . 6李炜i n 认为， “ 给的大量使用与否是现代白 话与近代白 话的分野标 志之一” 。我们赞同这种说法， 红 “ 与， 、 “ 给”参半，可视为分水岭; 歧和 儒的语言则仍属近代汉语的范畴，这应该不成问题。也就是说，十八世纪北 方方言内部不是匀质的，当时的北京话正由 近代向现代跨越，而中原官话和江淮 官话跟随其后，刚刚开始向现代界碑迈近。 “ 给” 是一个常用词，它的发展变化所显示出 来的汉语基本词汇由 近代向 现 代过渡的某些特征。由于 “ 给”在三部书中的用频并不占优势，现代汉语中的有 些虚词的用法当时刚刚露出点痕迹甚至尚未出现，可见， “ 给”大规模替换 “ 与” 是 红以后的事。据此，我们有理由认为，当时的北方话做为一个整体依然属 于 近代汉语的范畴。 这三部书中其它一些常用词如 “ 吃”与 “ 喝” 、 “ 立” 与 “ 站” 等的替换，也说明了这个结论的可靠性。 1 . 4 . 7贝罗贝认为历时句法的演变过程常有突变的现象发生，这种突变与渐 变相互作用、交替发生，每一特定时期的句法都应是这两种变化的结果。而历史 语言学家一般认为句法上的变化是渐进的。从本文考察的情况看，予词的替换是 渐变的，其出现的各种句法结构的替换也是渐变的。 二、 v 与”和 “ v 给”的替换的跨方言表现 2 . 1 研究的范围 v 与” 或“ v 给， 指的 是由 一个动词和予词共同 构成的复合结构。 如: 贾珍看了，忙送与戴权。( 红1 3 , 1 0 9 ) 前院闲着，出赁与人。 ( 歧6 5 , 6 2 1 ) 我好里那一宗田，你替我卖给那人罢了。( 儒3 2 , 3 3 3 ) 它不包括下面两例的情况，下面两例中， “ 给”的语义首先指向后面的成份， 都表示服务，不表示交接、转移， 是动词和予词的一种偶合。如: 前头那些日 子说给那府里办事， 想来办的就是这个了。( 红 6 7 , 5 6 6 ) 道台大人那是我丹徒族兄， 前日 说与赘初议宗亲事，那女娃就在衙门里。( 歧1 0 3 9 6 4 ) 通过对三部书这种格式中的动词 “ v ”的比较，我们发现，各书中 “ v ”的分 布大体趋于一致，它们的语法意义相同，词汇意义相类，这说明它们之间具有可 比 性。具体说，在 “ v予” 这种格式中，其中的动词具有一致的意义类型，即都 是表示 “ 交接、递转”义，非交接类动词一般不能进入该格式，这一结论并没有 因为方言的不同而变化;同时， 这也就为 “ v 予” 格式中的 “ v ” 在三部书中的使 用情况的比较提供了依据，正是由于 “ v予”的趋同，刁 一使得其比较有可能、有 意义。 反言 之， v 予” 格式的 存在恰恰为三部书中某类常用词的比 较提供了一个 平台。我们感觉到，把处于这种格式中的常用词进行比 较，分辨异同， 确为一种 便捷有效的方法。 以下有些地方简称 “ v予” 2 . 2 该格式中予词词性的辫证 2 . 2 . 1 对于这种格式中予词的词性， 语法界历来有不同看法， “ 实际上在确定 给的词性时各家的 意见很不一致2 n 。综合起来，主要有以 下几种: 介词说( 杨欣安【 l5 ，贝罗贝， 李炜网， 刘丹青网) ; 助词说( 向 若叫， 王国 璋、 安汝磐3 1 ) ; 后助动词说( 太田 辰夫，); 关系词说( 吕 叔湘3 5 ) ; 轻动词说( l a r s o n 0 ) ; 动词说( 胡竹安囚， 朱德熙 3 7l ，张伯江3b 董秀芳3 v 1 ， 沈家煊四 ) ; 动介或动助两 分说 ( 黎 锦熙 带间接宾语加动词 2 5 带双宾带直接宾语其它。这个排序，大体上符合我们在 1 . 4 . 3 中观察到的 序列的情况，这表明 ， v 予”跟非 “ v 予”不是异质的，而是其中的一员。 从每部书的每种用法使用 “ v 给”和 “ v 与”的数量的比来看， 红的几种 用法的用量并不相同，表明其各种用法的替换不是同时进行的; 歧和 儒 的各种比值都小得可以忽略，它们的替换刚刚开始。 2 . 4 . 2 把三部书中的“ v 与” 和 “ v 给”出 现在叙述语体和口 语体。 中的数量 做成图表，如下图: 这个表说明:三部书 “ v 予”的总量是基本持平的，具有可比性;用 “ v 与” 的频率大于 “ v 给”很多，表明“ v 给”远没有替换掉 “ v 与” ; v 与”主要用于 叙述语体， v给”主要用于口语体; 红的口语体用 “ v给”的数量特别大， 用 “ v 与”的数量特别小; 儒中的 “ v 给”在叙述语体与口 语体的差异远远小 于 红而略微大于 歧 。这大致说明“ v 给” 是由北向南传播，也说明“ v 予” 的替换首先发生在口语中，也说明 “ v 予”的各种用法的替换不是同步的。 2 .4 .3 三部书各有的一些特例 n , 歧)中有取得类、制作类动词进入双宾语的例子，但它们只能作一个分 句出现在更大的句法环境里。如: 如今老爷就把这谷子领与小的们几石，好安家。( 歧6 5 . 6 2 5 ) 老爷乡亲旧友， 或是某部某司， 翰、 詹、 科、 道， 开与小的个单子， 小的都是知道。 ( 歧 ， 三部书中的对话可以 看作是当时三地方言口 语的反映。 红的口 语性很强，比如张继华指出: “ 早在2 0 (1 年前，曹雪芹创作 红楼梦时 便把北京口 语大规模地带进文学创作之中。 ”见于张继华 北京地域文学 语言 研究【 m 1 .成都: 四川 人民 出 版社，1 9 9 9 .2 8 4 . 2 6 7 , 6 8 ) b , “ 唱类” 动词加予词带双宾 在 红 、 歧中都有用例， 而语法界有人认 为其不合法( 施关淦 2 11 ) 。如: 芳官出来，春燕方悄悄的说与他蕊官之事。( 红6 0 , 4 9 7 ) 说与深闺啼共笑，人间一部女春秋。( 歧4 1 , 3 8 5 ) c 、很多义类的动词可以带非 “ 实物”的受事进入多种句型，但它们在现代 汉语给予句系统中 没有地位( 朱德熙同，李炜 2 z) ) o 如: 又说与他这是什么树， 这是什么石， 这是什么花。( 红4 1 , 3 3 8 ) x人打一 顿给他们， 看还闹 不闹了! ( 红7 7 , 6 5 3 ) 2 . 4 . 4 v 与” 和 “ v 给”的横向比 较 2 . 4 . 4 . 1 红中的 “ 与”前动词有 “ 递、指、卖、说、租赁、交、交付、 分、 送、发、 报、奉、纺、 传、赐、留、 放 、推、付、 念、赏散、撂、 借、赏、 挑、布散、传递、教、掷、散、捧、斟、拿、告诉、讲、带、镇压、定、查点、 过、取、备述、输、让、许、嫁、分散、呈、赏赐、伸”等5 0 个; 歧有 “ 递、 交、 送、说、分、献、 奉、推、 捧、 借、念、付、报、 掷、卖、述、学 、 嫁、 赁、出 赁、 领、 交 还、 舍、 过、 租、 指、 下 、 发、 典、 讲、 传、 放、 交 付、 捎、 换、搬、配、托、察,开、 托付、赏、赎、丢 、 转、给、输、撇、兑、 雇觅” 等 4 9 个; 儒 有“ 交、 递、 送、 卖、 指、 嫁、 借、 舍、 把 、 报、 许、 撮弄、 还、 留、贴、挪、赏、赠、让、说、献、付、拿、发、放、带、交付、典、施、颁、 过继、出继、托、租、买、兑、并、赐、念、传授、奉、倒”等4 2 个。 各书 “ 与”前动词的总数相当，其中共现的有 “ 交、递、送、卖、嫁、借、 报、赏、说、付、发、交付、念、奉”等 1 4 个，这些动词中给予类的占优势。 红中的“ 与” 前动词分属 “ 卖” 类、 “ 寄” 类、 “ 写” 类、 “ 买” 类、 “ 炒，、 “ 唱” 类、 “ 借” 类等; 歧中的分属 “ 卖” 类、 “ 寄” 类、 “ 买” 、 “ 唱” 类、 “ 借” 为张宝胜先生认为这个句子有不同于现代汉语予词系统的特征。 偌这个 “ 放”是 “ 放置”的意思， 歧 、 儒中的是 “ 放钱”的意思。 这个 “ 学” 是 “ 转述”的意思. 。这个 “ 下”是 “ 下书”的 “ 下” ， 红中的是 “ 下面 条) ”的 “ 下，. 、夕这个 “ 丢”是 “ 扔”的意思， 儒中的是 “ 遗留”意思。 这个 “ 把”是 “ 交”的意思. 类等: 儒中的分属 ， 卖” 类、 “ 寄”类、 “ 写”类、 “ 买”类、 “ 唱”类、“ 借” 类等。各书 “ 与”前动词类别的数量大致相当。 2 . 4 . 4 . 2 红中的 “ 给”前动词有 “ 预备、 许、饶、摔、骂、转、写、发、 送、断、打、戳、念、赏、卖、下、舍、许定、错、推、唱、递与、交、说、聘、 煎、借、放、教、分、举、比、散、做、递、抱怨、传、翻”等 3 9 个; 歧有 “ 托、交、偷、发、借、分、递、输”等8 个; 儒有 “ 递、丢、拿、送、招、 许、卖、赏、说、除、还、借”等1 2 个。 三部书中共现的 “ 给”前动词只有两个，它们是 “ 递、借” ; 红与 歧 交叉的 “ 给”前动词有 “ 交、发、分”3 个; 红与 儒交叉的有 “ 说、赏、 送”3 个; 歧与 儒无交叉。这些动词中给予类的占优势。 红中的“ 给” 前动词分属 “ 卖” 类、 “ 寄” 类、 “ 写” 类、 “ 买” 类、 “ 炒” 类、 “ 唱”类、 “ 借” 类等: 歧中的分属 “ 卖” 类、 “ 寄” 类、 “ 买”类、 “ 借” 类等; 儒中的分属 “ 卖” 类、 “ 寄” 类、 “ 写” 类、 “ 买” 类、 “ 唱”类、 “ 借” 类等。从三部书各自的“ 给” 前动词类别的数量上看， 红的最多， 儒最少， 歧居中。 2 . 4 . 4 . 3 三部书“ 与” 前动词的数量及其类别的数量相当， “ 给” 前的有差异。 前者说明三地方言应隶属同一上位方言，其共性不可忽视;后者说明三地方言的 差异是同一上位方言的内 部差异， 其个性不能掩盖共性， 但共性也不能抹煞个性。 2 . 4 . 5 v 与”和 “ v 给”的纵向比较 2 . 4 . 5 . 1 给予义动词首先被替换出来， 红的“ v 给”中含给予义素的动词 有 3 5 个，占了 红的“ v 给”总量的8 9 . 7 % ; 歧有7 个，占8 7 . 5 % ; 儒 有 1 1 个，占9 1 . 7 % 。这组数据相当。 2 . 4 . 5 . 2 v ”多来自 于旧词， 红的 “ v 与”和 “ v 给”中 “ v ”共现的有: 交、送、递、赏、借、传、教、许、放、散、说、念、推、分、发、卖等1 6 个; 歧有 “ 托、交、发、借、分、递、输”等7 个; 儒有 “ 递、卖、拿、送、 赏、还、借、许、说”等9 个。这些正在替换的词和有些找不到与 “ v与”具有 同一动词的 v 给”中的 “ v ”未必就是口语化的词，如 “ 递与、抱怨、写、卖、 2 8 输、偷、 预备、举、断、唱、 煎、 招” 等等。因此，与志村良 治16 的认为 “ 馈” 有跟当时比较口语化的词结合的倾向的观点相比， 红的时代己经有了重大变 化。 2 . 4 . 5 . 3 如果把三部书的“ v 与”和 “ v 给”中共现的动词叫v , ，把两相交叉 的动词叫v p ，把独有的动词叫v , ，那么，这三类动词的出现频率之间大致存在着 这样一种数量关系:v v z v , ，也就是说，共现的动词一般用频大。 2 . 4 . 5 . 4把三部书中具有相同动词的 “ v与”和 “ v给”相比， 红中 “ v 与”的用频等于或超过 “ v 给”的动词有 “ 许、借、交、发、教”等5 个; 歧 有 “ 发、分、输”等3 个; 儒有 “ 还”1 个。三部书没有 v 给”的用频等于 或超过 “ v 与”的。以此可以看出， v 与”的用频大于 “ v 给” ，也就是说 v 给” 仅仅替换了一部分 “ v 与” ，尚不占优势:从三部书中具有相同动词的“ v 予”的 数量还可以看出，这个数量从 红 、 歧到 儒递减，也构成了一个斜坡。 2 . 4 . 6 v 予” 和非 “ v 予”的l 匕 较 这里所说的非 “ v予”指第一章中讨论的 “ 与”和 “ 给”的基式、变式、扩 展式等用法，把它与 “ v 予”的用法做比较，我们发现，如果某种用法的 ， v 予” 用量多，一般该种用法的非 “ v予”的用量也多，反之亦然，二者在用法、用量 和扩散特点上表现出明显的平行。这说明 “ v予”不是予词系统的另类，而是其 中一员。另外， 基式中予词“ 给”的用频远远大于“ 与” ， 而 “ v 给” 一般不及 “ v 与”多，这说明用作动词是予词的基本功能，也说明 “ v予”结构中的予词替换 较晚。 三、由 “ v ”的比较揭示的通语和方言词语 3 . 1 方法的说明 许宝华叫指出: “ 以 从田 野调查的方言词汇材料和前人与同时 代人的方言词汇 方面的文献材料，可以进行词汇层面的多课题研究，比如可以用比较的方法研究 古今南北词汇的异同。 ” 张生汉先生指出:在汉语史的研究中，把同一历史时期能体现不同地域方言 特色的语料做比较研究， 可以 发现同一语言现象在不同方言或次方言中的表现异 同。相同的表现是通语成份，相异的表现是方言成份。又因为 “ 语言的地域差别 反映着时间上的发展序列 ( 徐通锵) 1所以， 通过这些相异成份的比 较研究还 能揭示出这一语言现象历时的演变轨迹。 张先生的方法明确说明了共时异方言比较法的科学性，具有较强的可操作性 和一定的普遍意义。 比如，我们排查单独作谓语的 “ 给”在三部书中的用法就能发现， 红的 “ 给”除了表示授与还多了一个义位:嫁给。如: 你就愿意给，也要三媒六证。大家说明， 成个体统才是。( 红6 8 5 7 0 ) 这个 “ 给”是北京方言，现代北京话还这么说。如: 给， 嫁给。 他不学 好， 谁家 姑娘肯 给他。 48 老太太疼姑娘， 给说主儿啊， 年纪得相当， 相貌得好， 有上点儿的毛病啊她还不给， 那头儿有残疾的不给， 这头儿有残疾的不要。 四 那么， “ 给”表示授与的义位是通语，表示 “ 嫁给”的义位是方言。 本文的研究重点是:利用这种比较方法，通过对三部书中 “ v予”格式中的 动词的横向比较，发现三地方言在表达同一义位的词语的使用方面的异同。 这里主要有以下两种情况: 一、 三部书共现的动词应是当时北方方言的通语， 共有交、递、送、卖、嫁、借、报、赏、付、发、说、交付、念、奉等 1 4个。 二、各书独有的动词，如果有明显的地域特征，又有方言辞书、论文或能反映方 言特征的文学作品中的例证，那么， 这个词应该就是该书所反映的那个方言的方 言 词。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有些词由于写作风格、作品内容等选 择限制而没有使用，因此，我们反映的也只是大致的情况。 我们找到的方言词有这样一些: 红中的有:散、饶、聘等3 个， 歧中 的有捎、雇觅、撇、学等4 个， 儒中的有贴、丢、把、招、撮弄等 5 个。 3 . 2 红楼梦中的方言词语 3 . 2 . 1 散:赏给、赠送 都还没散呢，在这里等着一齐散与他们吃。( 红 4 0 , 3 2 9 ) 红还用 “ 赏散、赏赐、分散、赏、赐”等词表达， 歧和 儒用 “ 赏、 赐” ，“ 赏、赐”是通语，“ 散、赏散、分散”是北京方言。如: 听了听己 是漏下四鼓， 命将食物撤去， 赏散与众人。( 红2 2 , 1 9 2 ) 老师既赐以一罐之传，门 生们就心领神会。( 歧5 , 5 0 ) 他看见赏他脸面，断不是为难他的意思，自 然大着胆见我。( 儒1 , 7 ) 红以后的北京话还在使用这个 “ 散” 。如: 再 把庙里一应的细软粗重分 散给众人， 作个赏号， 只怕大 家还乐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