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论文）论沈从文的和谐审美观.pdf

两南大学硕十学何论文 中文摘要 论沈从文的和谐审美观 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硕士研究生杜舜年 指导教师向天渊副教授 中文摘要 沈从文是一位对于认识现代中国文学具有重要标志性的作家。现代中国文 学从_ 开始就面对着文化植入、对抗、转型等一系列问题。在现代多元文化语 境下，文学应该采取何种思想方法和策略，成为当时人们思考的问题之一。沈 从文超越意识形态之争，以和谐主义者的经验和姿态对待他所处的新传统与外 来文化。和谐审美观就是对沈从文人生经历和文学创作的归纳和总结。 沈从文的和谐审美观体现在小说、散文、诗歌与文学批评这类文本中，和 谐审美思想在几种文体中的表现方式及体现出的特点不尽相同。在小说、诗歌 与散文中，沈从文通过物与物、人与物以及人与人之间的和谐关系，来展现了 他的和谐审美观。而在文学批评中，他就比较直接地陈述了他的观点。 沈从文和谐审美观的精神特征体现在四个方面。沈从文和谐审美观的本质 之一是多元。沈从文文学创作的题材与体裁是多元的；同时，其进行文学创作 的指导思想和策略也是多元的。沈从文和谐审美观的本质之二是宽容。宽容不 仅是沈从文和谐审美论精神特征的社会属性表现，而且也是沈从文和谐审美从 自然属性上升到社会属性，并最终升华为和谐审美观的内在动力。再次是节制。 节制既是人与物、人与人相处时的准则，也是沈从文进行文学创作的指导思想。 最后是其一体化的整一思维，是和谐的统一。这四个特征构成了沈从文和谐审 美思想的内在精神机制。 沈从文和谐审美论的形成是一个历时过程。和谐审美思想在沈从文的各个 时期有着不同的表现，但又有一些内在一贯的东西在里面。总之，沈从文和谐 审美观是一个开放的系统。这既与沈从文的思想倾向于自由主义有关，也与和 谐审美观形成的内在需要有关。沈从文的文学创作与文化传统、社会现实紧密 结合在一起。 沈从文和谐审美思想及其实践的巨大意义，不仅在于他创造出了伟大的作 品，可以丰富人类的审美经验，更重要的是，在一个宣扬斗争美学、革命美学、 力量美学甚至暴力美学的主流时代，他没有被狂飙突进、崇尚斗争的力量美学 价值所左右，这种价值观往往是建立在线性进化的非此即彼二元选择基础之上。 两南大学硕士学何论文 abs仃acta n a l y s i s0 ft h ea e s t h e t i c s0 f harmonya sat h e o r ym a d eb ys h e nc o n g w e ng r a d u a t e o fm a j o ro fm o d e r a n dc o n t e m p o r a r y chineseu t e r a t u r e ：d us h u n n i a n super、risor： a s s o c i a t ep阳f)(iang t i a n y u a n a b s t r a c t a saw n i 莲主囊堇霎i i ：霪薹蚕妻薹囊囊霉羹i 霆! 薹二蓁星蓁薹；! 雩童薹羹篓蠹耋羹一二耋爹量寥爹至 利奏 妻耋琴耋耋苇萋震i 摹蚤蓁霎雕；耋暮兰薹冀羹l 薹飘蓄霉耋了霎量墓霎蠹犯妻耋羹甄鏊萋雪塞电专i ! i 薹薹罢受型副匪e 荔篓 薹孽帚曩毛毒震曩零睡：i 雩薹 沈主薹i 崭姜翔萋蓁耋l 武羹羹重囊i 量萋学篡鋈l 鞲i 言茸霎主；孽重! 羹焦 x 独创性声明 学位论文题目：淦选丛塞鲍塑造宣差现 本人提交的学位论文是在导师指导下进行的研究工作及取得的 研究成果。论文中引用他人已经发表或出版过的研究成果，文中已加 了特别标注。对本研究及学位论文撰写曾做出贡献的老师、朋友、同 仁在文中作了明确说明并表示衷心感谢。 学位论文作者：杠簪年 签字日期：川年孕月 心 日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 本学位论文作者完全了解西南大学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 定，有权保留并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磁盘，允 许论文被查阅和借阅。本人授权西南大学研究生院( 筹) 可以将学位 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编入有关数据库进行检索，可以采用影印、缩 印或扫描等复制手段保存、汇编学位论文。 ( 保密的学位论文在解密后适用本授权书，本论文：口不保密， 口保密期限至年月止)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 杠拜年 签字日期：护。苫年斗月心日 导师鲐铱况卅 签字日期：刎年午月u 1 撕南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导论 导论 在中国现代文学的研究视野中，沈从文无疑是一位有着特殊地位的作家。伴 随着作家个人生命及文学生命的延展，学界对其思想和创作的研究也经历了一个 从喧嚣到沉寂，再到复苏繁荣的变迁过程。从总体上看，多年的沈从文研究主要 集中在对其作品的道德人性的解读以及作家本人文学理想的寂寞的表述上，而较 少从和谐审美的角度对沈从文的文学思想和创作作一个全面的总结和把握。 本文通过简短的文学史回顾，探讨了和谐审美等基本的概念，分析了在和谐 审美观念指导之下的沈从文的各种文本表征及其发展完善的过程，追溯了其产生 的历史文化根源，并指出了其和谐审美思想对于当下中国的现实意义。 目前从和谐角度对沈从文的研究，主要有三个方面：第一，古典和谐美。如 闰文杰的沈从文作品的古典和谐美从儒道文化传统的角度去剖析沈从文及其 作品，认为沈从文的人生哲学和美学思想受到了老庄道家思想的影响，并指出了 这种影响下所形成的人格和思想对当下社会的启示作用。第二，生态和谐美。如 黄建峰所写的生态美学视域中的沈从文小说一文用生态美学的视角来重新审 视和诠释沈从文及其作品。作者从传统中国生命美学和西方现代工具理性对人异 化之间的相互比较中来关照沈从文的美学思想的意义，认为沈从文作为一个“现 代人所具有的批判意识、怀疑精神和超前眼光 对“构建中国现当代生态文化 有着“启示与意义疗。第三，从新历史主义的视角对沈从文的和谐审美进行解读。 如谢防所撰的沈从文和谐社会的历史性建构。 以上论文都从不同侧面触及到了沈从文思想和文学创作实际中的和谐审美 思想，但是都没有将其上升到一种思维或者思想方法的高度去展开讨论，更没有 从传统美学和现代存续以及当下和未来启示的长时段的历史视界中来看待沈从 文和谐美学思想及其文学实践的意义。而这正是核心所在。 那么，沈从文建构其和谐审美观的动机是什么呢? 首先，对和谐美的追求 是沈从文自身发展的需要。沈从文处在一个各种外来文化思想相互交流激荡的 时代，传统文化给予中国人的和谐灵魂居所已经荡然无存，沈从文强烈地感受 到这种文化变迁给自己以及国人带来的焦虑感。沈从文看到了太多的杀戮，在 创作和谐的“湘西世界 的过程中找了自己的灵魂归宿。其次，在文化转型的 过程中，传统的和谐美思想在一定程度上丧失了其生命活力，被新文化运动以 来所塑造的亢奋的激烈的非此即彼的力量型的斗争美学所压抑，沈从文尝试在 新的历史时空条件下，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重构中国的和谐美思想，并在“希 西南大学硕+ 学位论文导论 腊小庙 中重构国民性，从而对于人性和社会理想秩序的现实和未来，指出一 种新的可能性选项。正是以上这些内在和外在的需要促使并决定了沈从文和谐 审美观的最终成型。和谐美学是沈从文在应对种种挑战和困惑的过程中，经过 长期的观察探索的结果，是所有的东西糅合在一起的结晶体。这个思想在沈从 文身上是逐渐明晰起来的，不是一步到位的。作家沈从文的和谐世界观形成了 他的和谐思维观和美学观，从而决定了他的和谐审美观和创作观，并最终物化 在他的文本世界中。 对于和谐的概念，从古至今已经由很多的界定。具体到本文而言，主要认为 沈从文的和谐美学是所有的东西糅合在一起而建立起来的。他的和谐世界观的根 本基础上，形成了他的和谐思维观，并由此决定了作家沈从文的和谐审美观和创 作观。因此，和谐思想是沈从文的美学内核，是其文学活动的本原和最终归宿。 和谐必然是讨论的焦点。在本文，主要是在以下几种意义上使用和谐这一概念。 而正是由于沈从文的思想及其文学活动的美学实践追求具有以下几个根本点，加 之沈从文本人在他的各种文本中对和谐、调和等文辞的直接大量使用，才坚定了 我们有关沈从文确实具有和谐审美理念以及在其人生和文学中确实实践了这一 理念的基本观点。那么，和谐包含了哪些要点呢? 和谐就是两种或两种以上的事物放在一起，它们之间相互作用、相互融合、 彼此调谐，最后所呈现出的一种状态。“和是各种对立因素的统一”。 如说文解字认为：“和，相应也 。即是不同事物之间或同一事物中不同方 面相互作用、相互应和，并最终达到和谐一致。 和谐的前提是承认多样性的存在性。不同事物的多元共存是他们能够协调融 会的基础条件，没有多样性的先在，就自然不可能也不需要后在的和谐了。对于 多元共存的看法有两个方面，一个是世间事物、思想观点等等的客观存在，另一 方面是我们在主观上承认这种客观多元存在的事实及其合理性。 和谐是一种宽容，一种对别人的认可，彼此共生共荣，共同成长。这是承认 多样性的必然态度。和谐强调宽容，任何一方均不与另一方冲突，不以损害对方 的形式来突出自己的特性。古今中外事物都可以共存。传统与现代在实践中产生 出新的东西，建设和破坏不是对立的两个方面，不一定要打破传统，才能建设。 节制是对待多样性态度中的又一个重要方面，是对主体自己这一方面的节 制，与对对方对别人的宽容是一体二面的关系。主体的节制能够营造出宽松的氛 围。这种环境有利于事物向正面发展。节制侧重于强调事物主体在与客体的协调 关系中确定自身的价值选择。 和谐是一个过程，是在承认多样性的基础上，在节制自己、尊重对方的宽容 2 两南大学硕十学位论文 导论 的氛围中，互相糅合的过程。如和谐在英语中为h a r m o n y ，源自拉丁语( h a 瑚o n i a ) ， 意为“协议”、“商讨”，这个词就包含有协商、谈判、传达、调解、融合、整 合、沟通、调节和中介融会等动态过程的意义。 和谐还是联合、一体化和整一。在承认多样性的基础上，通过节制自己宽容 别人，最终又必须把共存的各方一体化，重新整合起来形成一个整体，而不是一 盘四分五裂各不相关的散沙。和谐是整体主义，绝不是个体主义。在一体化的过 程中，必须是平等互动的，不能以一方来消灭吞掉另一方，仅仅把自己保留下来， 而应该是在共同相互摧毁中共同保存，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而不是绝对的只 是我或者只是你。 和谐在其终极意义上是一种结果和状态，是一种统一，以节制和宽容的态度 承认多元的最终目的，把多元的东西糅合起来的最终目的，是和谐统合，是不同 的事物之间最终得到和谐与整一( u n i t yi nd i v e r s i t y ) 。多样性是自然、文化的 生命得以和谐发展的前提条件：宽容、节制和一体化是其方法，是和谐手段的本 质内涵；而和谐，是多元通过和谐手段所能达到的和谐状态，和谐是和谐的结果。 由此来看，只有尊重创造的多样性，才能使发展处于健康发展的状态。承认多样 性，才能让不同的思想在自由发展中互相交流、渗透、竞争、调和，呈现出和谐 发展的状态。 西南火学硕七学位论文第1 章沈从文和谐审美观的文本表征 第1 章沈从文和谐审美观的文本表征 在沈从文的文学创作活动中，和谐审美观无疑是占据着非常重要的位置。而 他的审美活动，也即是他对美的观照、领会和感悟，必然是在他最根本的和谐思 想所决定的和谐美学理想规定之下的产物。所以，他的和谐审美观的展开过程， 也必然是他的和谐理念和和谐美的实现过程。很自然地，他的这些过程都会物化 在他的各种文本之中。对沈从文的各种文本的解读，自然也是理解他的这些理念 的可信途径。当然，由于各种文本类型的差异性，其具体表现也各有不同。在其 小说文本及其自传文本中，和谐审美观主要体现为物与物、人与物以及人与人之 关系的和谐美。而在其散文文本中，更多的体现为生命的和谐以及色彩声音的和 谐等人与自 x 两南大学硕士学位论文第1 章沈从文和谐审美观的文本表征 下面就来看看这种变化的详细情况。 比如在论落华生一文，在沈从文全集收录的是稍早版本的本子， 而沈从文文集是稍后一些的版本，其中就有一些变化，虽然改变之处不是 很大，就两个字，但这两个字是很关键的。 在沈从文全集中是这样写的： “这调和，所指的是把基督教的爱欲，佛教的明慧，近代文明与古 旧情绪揉合在一处，毫不牵强的融成一片。作者的风格是由此显示 特异而存在的。引羽1 6 1 而在沈从文文集中却是： “这和谐，所指的是把基督教的爱欲，佛教的明慧，近代文明与古 旧情绪揉合在一处，毫不牵强的融成一片。作者的风格是由此显示 特异而存在的“帅3 不同之处在于把“调和”换成了“和谐 。虽然之后两个字的变化，管中窥 豹，却能够让我们发现沈从文思想变化的轨迹。从字面意义来讲，两个词都是 形容词，“和谐 一词的意义比“调和 要明确、强烈一些。这是例证之一，下 面再举一例。 在作品秋( 阿黑小史的一节) 中，早期的版本中是这样的： “站在门边望天上，天上是淡紫与深黄相间。放眼又望各处，各处 村庄的稻草堆，在薄暮的斜阳中镀了金色，全仿佛是诗。各个人家 炊烟升起以后又降落，拖成一片白膜到坡边。远处割过禾的空田坪， 禾的根株作白色，如用一张纸画上无数点儿。引5 墙3 而在沈从文文集中却改成了这样： “站在门边望天，天上是淡紫与深黄相间放眼叉望各处，各处村 庄的稻草堆，在薄暮的斜阳中镀了金色各个人家炊烟升起以后又 降落，拖成一片白幕到坡边远处割过禾的空田坪，禾的根株作白 色，如用一张纸画上无数点儿一切景象全仿佛是诗，说不出的和 谐，说不尽的美“钉 沈从文文集增加了一句话，即“一切景象全仿佛是诗，说不出的和谐， 说不尽的美。 沈从文强调了一切风景都是诗，而且这诗还是和谐的诗，不是狂 放激昂的。这诗是和谐的诗，这美是和谐的美。 第一个例子是从沈从文的文论中发现的，第二个例子是在沈从文的小说中 找到的。这表明这种现象不是孤立的，确实表明了沈从文思想中一些关键的东 西。那么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变化呢? 沈从文作品不同版本的变化本身说明了什 么问题呢? 乃至版本变化与沈从文研究之间的关系等等问题都会涌上我们的心 西南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第1 章沈从文和谐审美观的文本表征 头。但是这些都不是本文关注的中心问题，只不过通过以上的事实，可以肯定 地说沈从文的文学创作中确实存在着和谐审美观这个东西。 1 2 和谐审美理念在不同文学作品中的表现。 前面我们通过沈从文作品结集出版的版本变化情况来说明了沈从文和谐思 想支撑下的审美理念存在的客观事实，以及沈从文终其一生对和谐美学思想的孜 孜以求。下面我们将更具体地从其文学作品的文本解读中，来细细品味他的文学 世界里的和谐审美思想的丰富表现。 1 2 1 小说文本 沈从文的小说内蕴深广。在其小说及自传文本中，沈从文的一个重要的美学 追求就是在作品中塑造出了一个和谐的美的世界一湘西世界。由于作家一贯以 来对于湘西世界的关注，所以在这种和谐审美观指导之下的湘西世界更多地体现 了人与自然的和谐及其所呈现出来的和谐美。这首先体现在题材的选择中更多的 喜欢思考一些关于自然、生命、爱等永恒的文学母题。如其边城、长河、 龙珠、三三、萧萧、会明、丈夫、柏子等小说，都贯注了沈从文 建立充满和谐美的世界的。沈从文题材的选择、体裁的运用、文化背景及其选择 乃至语言的特征都表明了沈从文营造和谐美的意图。正是在这样的创作动机的指 导下，沈从文创作出了他小说世界的一个重要方面：和谐静穆的湘西世界。 第一、物与物的和谐 、 沈从文创作思想中的和谐审美观首先体现在他对自然界的和谐美的热烈关 注，尤其是对自然界的各种声音和色彩的感受力超过常人。他的作品善于对于各 种声音和色彩进行成功的刻画，由于这些声音和色彩正是自然天籁和谐的表现， 从而使其作品总体上呈现出一种圆融静穆的整体风格。如边城读起来有一种 圆融静穆之感，与他对声音的捕捉与表达能力是有很大关系的。 湘西世界的圆融静穆的和谐美学风格首先是通过声音表达出来。由于从小徜 徉于丰富而生动的大自然，沈从文心中挥之不去的始终是那个和谐世界中的各种 风物。他对大自然的各种鸟声的准确而细致的回忆与模拟印证了这一点。如其作 品中对黑鹭鸶声音的多情而深刻的描写，“看到天空中摆得极匀的黑点，开始以 为是雁。最后从其独特的鸣叫声才知道是黑鹭鸶 。接着的狗叫声，河岸两边的 叫卖声，浆划水的声音以及催橹的歌声等等订1 各种自然声音的次第展开，其音韵 节奏感很强，旋律优美谐和，从而给我们展现了一幅物物和谐优美的湘西生活画 面。 其次沈从文也善于运用色彩来营构圆融静穆的和谐美的湘西意境。由于对色 6 西南大学硕士学位论文第1 章沈从文和谐审美观的文本表征 彩的感知具有天赋的领悟力，沈从文有意识地运用色彩的变化来使作品既显得生 动流畅，又能让人体会到湘西世界的生命活力的飞扬。如小说长河社戏对 戏台周围天光云色的刻画，作者对色彩捕捉的能力在此得到了生动的体现：“一 切光景无不神奇动人 ， “人人都融合在这种光景之中。 艏在虹桥一文 中，对于那阳光下的雪峰色彩和形状的变幻，阳光中的虹之色彩和形状的变化， 以及在阳光里摇曳生姿的花，这些林林种种的东西都被作者敏锐地捕捉到，再巧 妙地组织起来，于是一种不可言说的模糊的和谐自然之美直呈于我们的眼前。哺 眈 而在另一场“雪晴浸晨 的场景中，作者“为积雪掩覆初阳照耀那份调和，那份 美，象征生命多方的图案画阳1 2 所感动。 而对于声音和色彩的描写更多的时候是贯穿在一起的，声音和色彩组成了气 韵生动的和谐自然人文气象。因此即使在阿黑生病时这种令人伤感的场面中，沈 从文也不会忘记在光与影的交错中营造一幅调和优美的画面：“这房中开了窗 子，地当西，放进来的是一缕带绿色的阳光。窗外的竹园，竹子被微风吹动，竹 叶率率作响。真仿佛与病人阿黑成其调和的一幅画。 晦 伯在这里，声音和色彩 的同时运用表明在沈从文看来和谐美是诸多色彩和声音的调和。 第二、人与物( 自然) 的和谐 对于人与自然之间的和谐美，沈从文认为需要通过彼此合作与调适来体现， 或者通过彼此的妥协来达到。和谐并不是排斥竞争。竞争增强了自然和人类的生 命力，但要保持生命的长久，必须要彼此合作和协调，从而呈现出和谐美。如在 泸溪浦市箱子岩一文中，沈从文就表示：“每只船上照例蓄养五七只黑 色鱼鹰。盈千累百一齐在平潭中下水捕鱼时，堪称一种奇观，可见出人类与 另一种生物合作，在自然中竞争生存的方式，虽处处必须争头，却又处处见出谐 和。”曲1 可见在自然属性中，人所认识的是一种天然的和谐境界。人不能为了 满足自己的欲望而去破坏物象的和谐状态。我们应该适时适地地节制欲望，皈依 自然，恢复对自然的虔信和敬畏，从而达到人与物之间的和谐平衡状态。 自然中的和谐审美，恢复了人与自己生命存在之根本的接触。一个极具典型 性的例子，那就是小说夫妇。作品描写了一对年轻夫妻被“山上花的色彩， 风的香味，雀儿的叫声u 川湘西自然环境所感染的场面。在这里可以看出，在沈 从文的视界里，色彩和声音作为自然的表征并非孤立的存在，它们没有离开人的 参与和欣赏，只有当主体的人认识到这种自然的和谐并且与之和谐相处时，它才 会体现出其独特的意义。因此，小说中人的声音与大自然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共 同筑成一个有机的整体，从而组成了和谐优美的画面。可见作者抓住了自然事物 的流动性，因而人的生命也在这气韵生动之中得以长久。 如果说自然环境是形成湘西和谐文化的一个显在因素，那么湘西的自然生命 7 两南火学硕士学何论文第1 章沈从文和谐审美观的文本表征 力则是一个潜在因素。在小说神巫之爱中，神巫的爱是湘西人与自然平行关 系的体现。神性是人对自然生命力超越的体现，而这种神性的爱则是存在于湘西 特定的自然环境中的。在神圣的爱的氛围中，人们体验到了人与自然和谐圆融的 生存境界。也正是在湘西世界和谐圆融自然氛围中，“神巫”的生命力得到了体 现，人、神、自然等“要素构成了最高法则：他的人物，不管是发迹的还是微贱 的，在自然的疆界之外常常没有真正的存在，因为他们这些人必须与这些要素和 睦相处。”n 因此，当沈从文的“思绪接触到自然、人性美以及人与自然相融合 一体的和谐的人生形式时”n 羽，他就情难自禁的回忆和吟唱着美的歌谣，建构了 一个和谐美好的湘西世界。 在这种神性的自我超越中，沈从文体验到神性自然对于建构人自身的内在和 谐的重要性。他认为“美固无所不在，凡属造型，如用泛神情感去接近，即无 不可见出其精巧处和完整处。生命之最高意义，即此种神在生命中的认 识。川瑚神在这里意指自然的属性和对自然属性的人文超越。湘西的人们认为 “自然万物都是有灵的 ，泛神不是对自然的畏惧，而是基于人与自然的平等， “人与自然万物都能通过神发生交感，自然成了一个巨大的生命社会。”n 钔湘西 的山水和人物都充满着这种神性。自然神论的普遍存在，“一株树或一片古怪石 头，收容三五十个寄儿，原是件极平常事情。且有人拜祭牛栏的，井水的，人神 同处日子竟过得十分调和，毫无龃龉。”n 司3 1 7 湘西还有许多标志着神性地东西， 比如说“傩”。可见沈从文构筑的神性和谐世界以人对自然的认同和同化的方式 来建构人本身的内在和谐。 此外，沈从文也注意到自然通过情感的浸润与感染来建构主体自身的和谐状 态，“静味”的自然在喧嚣的社会中给人以宁静与调和。在从文自传中有大 量和谐静穆的自然场景描写：“那船在暗褐色的尾梢上，常常晾得有朱红挎褂， 背景是黄色或浅碧色一派清波，一切皆那么和谐，那么愁人。 ( 女难) 9 流连于其间的作者就被其中的和谐的美所感化。而寂静的宇宙使忧伤中的作者也 感受到自然的美丽和调和，从而让他从个人的得失中走出：“宇宙万汇在动作中， 在静止中，我皆能抓定她的最美丽与最调和的风度，但我的爱好却不能同一般目 的相合。我不明白一切同人类生活相联结时的美恶，另外一句话说来，就是我不 大能领会伦理的美。 晗n 2 3 这样的人生慨叹，正是( 自然) 宇宙的谐和与美丽使 作者的情感得到了升华。因而他认为自己在“接近人生时我永远是个艺术家的感 情，却绝不是所谓道德君子的感情。 瞳 2 3 在这样的情绪下产生的“边城便 是这样一部i d y l l i c 杰作。这里一切是谐和，光与影的适度配置，什么样人生活 在什么样空气里，一件艺术作品，正要叫人看不出是艺术的”制。可见对沈从文 来说，发现自然宇宙中事物的和谐存在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或者说是湘西自然风 8 西南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第1 章沈从文和谐审美观的文本表征 复杂转简单的情感，很可能是一切生物在生命和谐时所同具的，且必然是比较高 级文化所不能少的，人若保有这种情感时，即可产生伟大的宗教，或一切形式精 美而情感深致的艺术品。 n 铂1 2 0 生命的和谐产生在自然之中，要追寻生命的和谐 也必须回到自然中去。在自然神力的作用下，沈从文感悟到爱与生命和谐本体之 所在。即在问题的简单化中，人才能清楚地感受到和谐美，并意识到和谐本体外 在自我的客观存在。在沈从文看来，“宗教”或“一切形式精美而情感深致的艺 术品”，这些东西正是人类生命与爱和谐本体表现之所在。借助宗教、艺术品等 物质形态，沈从文察觉到它们之间的和谐辩证关系。爱、生命与自然的神圣结合 使他们成为一个和谐的整体。它们之间是流动的，这是生命力的体现。它们之间 是平衡的，也是节制的，所以是和谐的。而爱又是和谐关系的最高境界。而沈从 文自己正是那创造“形式精美而情感深致的艺术品 的人。在纷扰淆乱的世事 中，沈从文创作出了和谐的美，而创作行为本身又让作家的“生命得到平衡”。 n 7 】o 现代社会人们拥有丰富的物质，却与自然远离了，沈从文认为通过文学的再 造，可以让人们情感和心灵营造一个和谐的希腊小庙。 神圣的生命在想象中得到超越，生命不仅在情绪、生存的意义上得到超越， 而且人的社会行为似乎也具有了自然生命的纯粹性，得到了净化。他说：“一种 由生物的美与爱有所启示，在沉静中生长的宗教情绪，无可归纳，因之一部分生 命，就完全消失在对于一些自然的皈依中，这种有复杂转简单的情感，很可能是 一切生物在生命和谐时所同具的，且必然是比较高级文化所不能少的，人若保有 这种情感时，即可产生伟大的宗教，或一切形式精美而情感深致的艺术品。一 n 7 “绝对的皈依”强调的是主体的绝对精神与自然纯粹主体性的统一。全新的 生命形式在这种统一的过程中得以孕育与产生。主体意志的丧失在此时是必须 的，如此方能在纯粹性中看到糅合了自然人性、道德与工具理性这三方面的新的 文化模式产生的可能。这种文化模式以“宗教 似的形象出现在沈从文的文学审 美世界。“宗教 在此作为一个特定的话语符号，已经超越了字面意义了。“宗 教”在此的意义至少时对一种全新的文化模式的想象与预期。它强调了主体对具 有和谐美的事物以及和谐审美形式的“虔诚”。沈从文作为一个文学家对这样的 文化模式是不可能想得清楚而具体的，所以他用“宗教 两个字来表达。 他用恰当而优美的文字表现出他对“人性幽微”的深至感悟。他的灵魂在生 命面前变得坦白和诚实，他那没有遮掩的文字展示了他的眼睛洞察一切。但他又 是宽容的，他怜悯世间的一切人事。他对生命的表现让人们感知到生命的伟大， 因而对其抱持一种宽容态度了。 六十年代沈从文又回到湘西，从湘行散记的字里行间就能够看到沈从文 和谐审美观的发展变化。这时的湘西与他年轻时离开的湘西相比已经发生了很大 西南大学硕士学位论文第1 章沈从文和谐审美观的文本表征 在从悲多汶乐曲所得( 一九四九) 一诗中，音乐的旋律、节奏与诗人的 内心感受形成一组强烈的比较，并贯穿全篇。在旋律与节奏中，诗人紧张神经 得到放松，诗人的生命随之上升或下降，“烦躁、矛盾及混乱归于“纯粹而统 一”：在旋律与节奏中，诗人变得强健、正常、单纯；随着旋律节奏的变化，各 种意象在诗人的意识里流过，“新与旧的交替”，诗人感受到生命的伟大，个人 的渺小，并坚定了其生存的信念。他说“心中十分柔和，与世调和而谐同。川2 2 旧 生命在宇宙的广漠浩大中，为其生存与循环而自发进行的“调和与谐同”。这不 仅是诗人的精神追求，也是和谐的音乐所包含的意义。诗人用自己的和谐审美 观念对音乐进行了和谐的解读，赋予音乐以和谐的本质意义，而后再把音乐的 和谐功能化，把它作为化解自己内心矛盾的良药，最后在诗人所赋予音乐的和 谐里，达到了诗人自己和外在环境的和谐统一。在音乐中，使人“接受了人生， 测验了生命的涵容和深度。 在此，可以看出和谐审美观不是绝对的抽象，而是 对生命多样性和社会复杂性切实感受的中和。在对宇宙的关照中，沈从文感受 到了生命终归“和谐 的必然。 通过以上详细的解读，可以看出不论是沈从文在小说、散文和诗歌中对色 彩和声音等方面的细腻捕捉能力，还是对爱与生命中和谐美的发现与写照，都 无不说明沈从文是一个敏感睿智的人，能在不经意处发现奇景奇思，也能感知 别人不能感知的细腻情感。就像张兆和评论沈从文的说法：别人不能忍受的音 乐，他却听得很痴迷，感动得泪流不止。这些都是由沈从文对声音、色彩的超 人感悟特性与气质所决定的。 1 一批评文本 沈从文有关诗歌、散文、小说和木刻等方面的文学批评见诸于他发表于各 报刊上的文学评论与感想，在他的书信中也有表现。沈从文通过对时人的广泛 评论，表达了他一以贯之的和谐审美理想。沈从文的文学批评主要是作为文学 家的自觉表达，而不是作为批评家的职业刻意。他的文学批评没有什么术语， 读起来像散文，很优美。 比如对施蛰存。沈从文认为施蛰存是以“柔和的线，画出一切人与物，”展 现故事情节，这样的篇章有上元灯中的渔人何长庆、妻之生辰、上 元灯等。而在闵行秋日纪事这样的篇章更是“通篇交织着诗的和谐。作 者的技巧，可以说是完美无疵的。川3 7 2 从整体上来说，沈从文认为施蛰存是“以 一个自然诗人的态度，观察及一切世界姿态，同时能用温暖的爱，给予作品中 以美而调和的人格”。这些特点都是沈从文颇为认同的地方。同时他还指出施蛰 存在上元灯之后，其题材发生了变化，丧失了这种风格。沈从文认为这是 1 4 西南大学硕十学位论文第1 章沈从文和谐审美观的文本表征 施蛰存失败的地方。 比如对落华生。沈从文在对落华生散文的评述过程中清除地表明了他的观 点。沈从文认为“色香中不缺少诗，落华生为最本质的使散文发展到一个和谐 的境界的作者之一( 另外的周作人，徐志摩，冯文炳诸人当另论) 。川3 剐在这一 点上，沈从文对落华生的评价是极高的。落华生的散文包含着佛和基督的爱， 那么落华生散文的境界则是充满着爱的和谐境界。这爱中和了佛和基督两个来 源，所以沈从文说，“这调和，所指的是把基督教的爱欲，佛教的明慧，近代文 明与古旧情绪揉合在一处，毫不牵强的融成一片。作者的风格是由此显示特异 而存在的。 【3 叭落华生特异之处在于以“佛的明慧”和“基督的爱欲”相融合 所体现出的深刻的和谐思维方式，而这一点很受沈从文的推崇。 再比如后来沈从文与张兆和的通信中，也反映了沈从文对和谐的坚持。“必 有一个创造的心，”如此，“方能从自然中看出复叶与和谐。川刳盯7 从他写给张兆 和的信来看，沈从文被下放的时候，他仍然是以和谐的角度来看待它周围的世 界。l 沈从文对和谐的审美坚持更体现再他对同时代诗人及其作品的广泛评价之 中。从他对当时诗人的诸多评价中我们可以看到和谐审美在他的文学思想中占 有重要地位。他所评价的诗人很多，可以分成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对闻一多、 朱湘、刘半农、汪静之、徐志摩、冯文炳等诗人作品中所洋溢的和谐美的欣赏， 另方面是对郭沫若等诗人作品里所充溢的亢奋激烈与斗争美的保留与质疑。 1 3 1 对能体现和谐美的诗歌的赞赏。 沈从文认为好的诗歌应该“节奏和谐 。他认为闻一多的也许就像朱湘 的诗歌一样是“代表作者在节奏和谐方面与朱湘诗有相似之处 的一首诗。这 些诗歌是色的错综的美”，用画家的观察和手腕，用“不同颜色的文字 ，“使 诗的生命充溢，最后达到“节奏和谐 h n 盯叫船这样的和谐是色彩的和谐；也是 诗人用文字所构筑的意象宫殿。这宫殿令人闲适和迷恋。显然，闻一多也是捕 捉色彩的大家。节奏和谐与韵律密切相关，它和色彩共同组成了诗歌和谐的矩 阵。 刘半农是“治音韵的学者，”从沈从文对刘半农的评价中，我们也可以发现 他的这一思路。他认为刘复的诗是“朴素”的。而且他认为，“平凡的看，平凡 的叙述，表现一个平凡的境界，这手法是较之与他同时作者的作品为纯熟的。 3 5 平和中透出健康谐和的调子。 沈从文对徐志摩也是极为推崇的。徐志摩对人热忱，没有机心。沈从文和 徐志摩在这一方面有许多共同点。徐志摩的诗歌风格和其人格是一致的。他认 西南大学硕士学位论文第1 章沈从文和谐审美观的文本表征 为徐志摩的诗歌在华丽和奢侈之外“加上了韵的和谐与完整。”口阳7 与一般诗人 相区别的是，徐志摩的诗“容纳到柔和轻盈的节奏中，这样优美的诗，是同时 一般诗人所没有的。 于是在“柔软的调子中交织着热情，得到一种近于神奇的 完美。 n 为了说明这一点，沈从文以徐志摩常州天宁寺闻礼忏声一诗为 例，说明徐志摩的诗歌是“一切音籁的综合，”徐志摩感受到了一切意象；一切 声音中的“冲突与和谐”。口叭同样沈从文认为西伯利亚道中忆西湖秋雪庵芦 色作歌一诗在抑郁的乡情中透出了“和谐”，同时“抒情调子 是“从容的又 复略近于女性的明朗”。口叱徐志摩诗歌的和谐融合了“纤细与粗犷 。在汪静 之的( 惠的风) 诗集，他很欣赏徐志摩，认为他的诗歌是“热情的光色交错， 同时不缺少音乐的和谐。口阳3 徐志摩的诗歌不仅在韵律和色彩上是和谐的典范， 而且在文字的技术上也是极其擅长的。当然沈从文还是暗示诗歌的最佳层次是 和谐中透着朴实厚重，自然中带着热情。 相对而言，朱湘的诗歌色彩更加明亮质朴，调子也更加和谐悦耳。他说朱 湘“能以清明的无邪的眼，观察一切，无渣滓的心，领会一切大干世界的光色， 皆以悦耳的调子，为诗人所接受；各样的音籁，皆以悦耳的调子，为诗人所接 受。商且沈从文更认为朱湘的独特性在于与混乱时代相分离，看到的是“皆在 那名词下看到和谐同美 。乜人类社会是有冲突的，流血场面更是那个时代的 常态。但朱湘仍能在其背后看到和谐同美。这说明诗人的价值取向是多么的强 烈。而沈从文自己何尝又不是这样的一个作家呢? 沈从文认为朱湘的“草莽集 才能代表作者在新诗一方面的成就，于外形的完整与音调的柔和上，达到一个 为一般诗人所不及的高点。 口劓虽然沈从文也指出朱湘对诗歌的音节和形式的 疏忽，在保留“中国旧词韵律节奏的魂灵”的同时，“破坏了词的固定组织，却 并不完全放弃那组织的美，所以草莽集中的诗，读及时皆以柔和的调子入 耳，无炫奇处，无生涩处。 口强 另外，就朱湘诗中的热情来说，沈从文认为虽然缺少“直感 ，“却并不疏 忽了和谐的美的要求”。n 1 朱湘的热情一诗来说明：“从自然中沉静中得到 一种生的喜悦，作者在其他诗篇上，也并不完全缺少热情，然而即以用热 情为题的一诗看来，作者为热情所下诠解，虽夸张却并不疏忽了和谐的美的 要求。? 乜川沈从文评判朱湘这样的诗人，还是落到即使他处于“热烈的情感状 态”之中，他也并不缺少和谐美这样的视角上。同时朱湘的诗在“自然中沉静 中得到一种生的喜悦”，n 钔所以说朱湘的诗歌表现了生命的和谐美。 沈从文认为冯文炳的诗“有一点忧郁，一点向知与未知的欲望，有对宇宙 光色的眩目，有爱，有憎，但日光下或黑夜，这些灵魂，仍然不会骚动， 一切与自然谐和，非常宁静，缺少冲突。”b 9 1 5 0 冯文炳的个人气质和其所表现 1 6 西南大学硕+ 学位论文第1 章沈从文和谐审美观的文本表征 的人物性格都是“柔和”的。这是冯文炳诗歌艺术的一个重要方面，这一特点 在雨后以前的作品中表露出得最多。 1 3 2 对当时主流的美学风格的保留。 如果说沈从文对闻一多、朱湘、徐志摩、汪静之、刘半农等诗人的作品所 表现出来的和谐审美品质是颇为推崇的，那么刚好相反，他对郭沫若的诗歌美 学并不是很赞同的。虽然沈从文也认为，郭沫若“做诗，有不羁的笔，能运用 旧的词藻与能消化新的词藻，可以做一首动人的诗。 即是说沈从文对郭洙若 诗歌上这一方面的才华还是很欣赏的，并没有否定郭沫若的这一方面的诗歌的 美和成就。但是，郭沫若的诗是另一种类型的诗歌。他的诗歌是力量美的展示， 他是昂扬向上，激情澎湃的。 沈从文认为郭沫若诗歌中最大的问题是不会节制他的情绪。他认为郭沫若 太过注重“情绪 ，所以流于“空虚一。口n 的郭沫若在情感上不能节制，所以他创 造不出和谐美，他的诗歌就不会呈现出和谐的美，而是另一种美，即崇高美。 郭沫若的诗歌确实体现了中国现代诗歌史上崇高美的极致。而崇高美是不同于 和谐的，它不是为了调和，它追求的是对某种极端的颂赞和肯定。郭沫若正好 从反面证实了沈从文的美学思想和创作追求。他们表现了两种不同的文艺思想： 一个是和谐的，一个是崇高的；一个是在事物之间试图调和，一个是在极端的 对抗之中追求崇高。 总之，从以上的几个方面可以看出和谐美在沈从文的文学批评确实是一个 很重要的标准。他对和谐美的看重甚至涉及到其它方面，比如建筑装饰艺术， 他认为建筑的内部装饰应该“十分调和”。乜湖所以，可以看出沈从文的和谐美 追求不是孤立的，而是系统的全面的。 1 7 两南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第2 章沈从文和谐审美观的表现特点 第2 章沈从文和谐审美观的表现特点 和谐审美观是沈从文文学创作所呈现出来的总体特点。具体表现在多元、 节制、宽容与一体化等几个方面。下面就从这几个方面具体来看一看。 2 1 多元 沈从文是一个承认多样性并尊重多样性的人，在他的文学世界和美学理想 中对多元的讴歌是普遍而深刻的，甚至是执着坚持去努力营造的某种故意。题 材的多元，从诸多不同事物中发现和谐美，沈从文既写到了乡村，也写到了城 市。“重在将一支笔向各方面活用”。n 3 鹋体裁的多元，沈从文甚至被人们尊为 文体学家。技巧上的多元，多样化的技巧把不同的题材、体裁相互结合在一起， 增加了文本的气韵。 多元共存的美学观念在沈从文构造和谐的湘西世界得到了全方位的展现。 这首先体现在他的创作动机方面。在沈从文的时代，中国积贫积弱，思想和文 学革命都需要一扫几千年的平和中庸的暮气，力倡激烈阳刚亢奋的强力，一味 否定和批判，在对新与旧、传统与现代的二元对立中做出非此即彼的线性进化 选择，肯定的就绝对肯定，否定的就绝对打倒。文学是时代的反映，文学作为 一种审美的意识形态，自然要反映这种主流的价值观，而主流的价值及其深广 的社会实践也必然在文学世界中再现。这所以，新文化运动以来，当时的中国 文坛，虽然也存在很多相互对立的文学流派和主张，但是，大多数相互对立的 派别却有一个共同的坚持：那就是觉得自己是全盘皆对，而与自己观点不合的 就是绝对的错，毫无存在的合理性。他们执着于自己的极端，无视异己的丝毫 价值，认为自己就是正确的进步的，而别人是不好的。但是，也有一些文学家 持不同的看法。沈从文是其中的典型代表。他认为各种看法都有其价值，应该 尊重文坛的多样性，大家都可以共存。因此，沈从文觉得那种一味线性的二元 划分，与非此即彼的看法就不一定是对的了。 所以，与此有关，沈从文也认为那种过分激烈，急风暴雨与大呼大叫式的 斗争美学和强力美学也不一定就没有瑕疵，更加不用说那种殊死斗争的暴力美 学了。正是在这种背景下，沈从文刻意去发现别样的事物、别样的题材，去表 达别样的审美经验，去型构别样的文学世界，去提供别样的人性可能。于是， 提出和谐思想及其支撑的和谐美学经验的动机，正是要打破非此即彼的二元选 择和_ 元化的统一，去发现并创造一种多样性，去提供一种新东西，哪怕只是 不合流俗的人为。可以说，正是出于对多元的追寻，沈从文才深刻发现了和谐 两南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第2 章沈从文和谐审美观的表现特点 的价值，而多元正是和谐的起点。在多元和谐思想激励下的沈从文，自然会在 主流之外去开辟新的文学了。而他建构的湘西世界就是这种结果。 现代化城市化西方化是主流，如果说到乡土，那也是传统落伍封闭的代名 词。但是，沈从文对乡土不仅仅甚至主要不是居高临下的批判、同情和否定， 更多的是沉潜其中并以农人自豪的平等赞美。乡土才是人性美的极致表现，而 城市病的疗救希望正在于乡土之中。沈从文正是要创作出这样一个美好的湘西 世界，给中国文坛看，并为解决中国文学甚至社会中的美和人性问题提供另一 种可能。这正是沈从文的乡土与鲁迅、茅盾甚至赵树理的乡土不一样的地方， 这也正是沈从文能从一般流俗所认为的落后且匪患出没的现实湘西中，“审”出 别样和谐之“美”的原因，也是他能够以极大的热情去创作出文学中的湘西世 界的原因。 当然，在构建这个美好的文学中的湘西世界的过程中，沈从文也不是以偏 执的眼光无视现实，去虚构一个完全失真的和谐湘西。他依然以多元的审美心 态写出了湘西的丑陋、落伍和暴力，不过基调是美好的；他也写到了各种各 样的人和事，可以说是一幅全景式的湘西风俗画，也许他对大量短篇文体的使 用，正体现了他的这种事无巨细的关心，对湘西世界各样人事的留意，所必然 带来的多元表达的分散性特征。 沈从文多元的和谐共存的文学思想，就自然使之成为一个文学实践的多元 主义者。沈从文所处的时代，各种社会思潮纷至沓来，令人目不暇接。这种思 想上的多元，必然导致文学创作的多元化。浪漫主义、现实主义、自然主义、 象征主义等等冲击人们的思想，使当时的很多作家都受到影响。但是，由于沈 从文本身就具有多元共存的观念，从而造成他在接受这些影响时，更开放更主 动。在这样的背景下，沈从文成为一个文体实践家。他说，“外国作品，十九世 纪俄国文学翻译，北欧作品，影响大。长处是多面性，川2 1 们从不同国家不 同作家的作品中沈从文学习了不同的文体和创作方法。这样说来沈从文本身就 是文体多元主义的实践者。文学创作的多元主义必然使得作家的审美视域被扩 大，他的视界不再局限于个人痛苦，作家的创作必然提升到人类命运的高度。 此外，沈从文多元共存的思想在有关文学和其他领域的关系方面也有反映。 比如在“文艺政策”检讨等文章中，沈从文阐述了文学与政治、商业等之间 的关系。新文学与商业之间的关系、新文学的商业化在沈从文的时代确实是全 新的事物。沈从文对它们之间的关系进行了条分缕析地剖析。从新文学的肇始 到新文学和政治、商业之间发生关系的先后等等问题，沈从文都进行了深刻的 分析。从自由主义者的视角来看，新文学与商业、政治发生关系后，那么文学 创作模式、流派，以及文学消费等自然也就变得多元化了。 1 9 西南大学硕士学位论文第2 章沈从文和谐审美观的表现特点 部门，则亡羊补牢，时间虽晚还不算太晚。”u 2 9 5 再如，在一种新的文学曼霎 薹璁宄叭霎i 拟冀p 粥塞薹薹雏嫠萋拿莹；噬摆俐娑笆旦抑暨卿| | | 萋蒌霾榉蓁搿 薹贸黍瓢靛到墅孚娶长萋城静；犍臻瑚叫! i 妻蛩需骱萼丢| 丝雾静甏秘垆螽繇副i 焉叁纛l l 鲤袭雾肴强存蓁辫虱盏酋相鹱匿艏祷拍黝冀；釉鹤羲粥铂薹滢凉蝶 臣耀； 。沈从文在赞美他的乡土湘西时，也并没有尖刻地否定城 市现代的价值，对人对己，他实际上是宽容的。虽然有人说到沈从文的固执， 以为他是个偏狭的人。其实，不是这样。沈从文对自己理念的坚守，同他对别 的东西的合理性的认可一样执着。也可以说，沈从文对宽容价值的坚持达到不 宽容的程度，对为了他的和谐的美学理想，他最大的让步也就是停笔，也就是 躲入服饰研究中去继续发现少数的被忽视的美，实际上以不与现实和谐的方式 坚持了他的和谐美学理想。但是，他也不是一个党同伐异、无视对方价值与合 理性的人，沈从文除了对固守和谐立场的不宽容之外，对别的都是宽容的。沈 从文强调宽容，反对先入为主的论断。 沈从文说他的世界完全不是文学的世界，他“与愚暗、粗野、新犁过的土 地同冰冷的枪接近、熟悉，”沈从文与这样的记忆作斗争，他在记忆中洗涤自己。 在逃离落后农村的同时，他并未被城市欣然接纳。作为编辑，免不了要写一些 发刊词。从中我们也可窥见他的思想脉络。他说，“两面的认识给我大量的苦恼， 这冲突，这不调和的生命，使我永远同幸福分手了。 嘞m 这是沈从文的切实感 受。他的和谐审美并不是在闲适中建构的，而是自己对生活的细心观察，在历 史的和不同文化的比较中而得出的结论。毕竟他所爱悦的一切还是存在，它们 使他的灵魂安宁。这也是他对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终究能够以和谐的视角进行 调适与统一的内在原因。 作家自身应该与主流意识形态保持一定的距离。在 一封信中沈从文提 出为了作品的自由成长，作家不必需和政治靠得太近。文学与文学家应该有所 为有所不为。作家与意识形态保持一定的距离，在客观上能够让其在看待问题 时抱持一种较宽容的态度。沈从文在他的文章中用了一个很中性的词汇学 术- 来表明了他的价值取向。他意思是作家要向任何其他学科一样，把主要 精力放在自己的本行上( 学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