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学专业论文）寂寞已久的星空——中国童话传统和童话精神缺失及原因初探.pdf

中文摘要 童话无论是作为一种文体，还是一种精神质素，一直都是我们精神和现实生活的重要 组成部分和影响力量，它指代的文体和精神的固定内涵的形成也都经历了很长的历史过程。 童话及其代表的精神质素、思维方式在我国从古到今都比较薄弱和缺乏。 历史上、文化上影响和集中童话的三个领域为神话、民间文学、儿童女性对文学的影 响。本文将从这三个领域论述童话的形成和构成，并具体考察我国这三个领域与童话相关部 分的发展状况和特点，从而找到我国童话及童话精神薄弱的具体表现及原因。 最后指出：真正的童话和童话精神，在于对精神世界中彼岸一维的向往、关怀和构建 我国童话及童话精神的缺少的根本原因在于过于理性、黏着地关怀现实看得见的一维，对那 个看不见世界常忽略和挤占。从而指出童话及精神的实质，我国童话及精神以后建设、成长 的方向。 关键词：童话、童话精神、文化特质、思维方式、看不见的世界。 a b s t r a c t t h ew o r d f a i r yt a l e ”n om a t t e ra sal i t e r a r ys t y l e ，o ra ss p i r i t u a lq u a l i t y , h a sa l w a y s b e e nt h e i m p o r t a n tp a r to fo u rs p i r i t u a la n da c t u a l l i f ea n di m p o r t a n ti n f l u e n c e s t r e n g t h t h ef o r m i n go fi t sc o n c e p t i o na n di t ss p i r i t u a lm e a n i n gh a sg o n et h r o u g ha v e r yl o n gh i s t o r i c a lc o u r s et o o b u ti no u rc o u n t r yt h es p i r i t u a lq u a l i t y , m o d e so f t h i n k i n go ff a i r yt a l ea r ew e a ka n ds c a r c ef r o ma n c i e n tt i m e st ot h ep r e s e n t e i t h e ri nh i s t o r yo ro nc u l t u r e ，t h e r ea r et h r e ef i e l d st h a ti n f l u e n c ea n d c e n t r a l i z e 陆r yt a l e t h e ya r em y t h o l o g y , f o l kl i t e r a t u r e ，t h es p i r i t u a la f f e c t i o no f c h i l d r e na n dw o m e n o nt h eb a s eo ft h ef a c t sa n da n a l y s i so ft h e s et h r e ef i e l d s ，t h i s t e x te x p o u n d st h ef o r m i n ga n dc o m p o s i t i o no ft h ef a i r yt a l e ，a n dt h e na n a l y s e st h e d e v e l o p m e n ta n dc h a r a c t e r i s t i co ft h e s et h r e ef i e l d si no u rc o u n t r ys p e c i f i c a l l y , t h u s f i n dt h a tt h ef a i r yt a l ea n di t ss p i r i ta r er e a l l yw e a ki no u rc o u n t r y 7 sc u l t u r a l t r a d i t i o na n d 时t of i n dt h er e a s o n p o i n to u tf i n a l l y ：r e a lf a i r yt a l ea n di t ss p i r i t ，l i ei n t h es e n s i t i v i t y ，t h el o v e ，a n dt h ec o n s t r u c t i o nf o rt h ei n v i s i b l ew o r l d ，t h eb a s i c r e a s o nf o rt h el a c ko f f a i r yt a l ea n di t ss p i r i ti no u rc o u n t r yl i e si no u rc u l t u r e ， w h i c hs h o w st o om u c hc a r ea n dt n l s ti nt h ef a c t u a lw o r da n dt h e nu s u a l l yc a n t s e et l l ew o r l db e y o n di t k e y w o r d s ：f a i r yt a l ea n di t ss p i r i t u a lq u a l i t y , c u l t u r es p e c i a l i s t ，t h em o d e so ft h i n k i n g ， i n v i s i b l ew o r l d i i 前言 童话上起远古的神话，长期在民间文学的土壤中生长酝酿，现在又成为儿童文学中的重 要体裁，以多种方式存在流传。童话及童话精神一直或隐或显地占据着非常重要的地位，深 刻影响着人们生活、文化、文学。如今，童话作为一种文体已经形成了较为固定的内涵和外 延( 儿童的、幻想的、叙事性作品) ，其意味的精神内涵也已有了较明确的指向和品位规定 ( 浪漫、纯洁、天真、乐观、超功利) ，在这种前提下来关照我国的童话及代表的精神品质， 会发现我国从古到今都较为薄弱和缺乏。对此深入思考和研究，有助于我们更好地认识自身 的文化特质甚至缺憾，从而更好地在文学文化上成长建设。 童话作为文体的含义是其精神内涵的形成基础和载体，因而首先应考察童话作为问题在 历史上的形成和在文化上的构成，这两方面的考察都必须深入三个领域：神话、民间文学和 儿童女性在文化文学上的地位和作用，而要考察我国童话和童话精神的缺失也必须从我国这 三个方面的发展特点来考察。 其中，历史上来说，神话是童话的母体和源头，为童话定下基调和打下基础。我国的 神话和神话代表的思维精神处于被忽视的地位，“子不语怪、力、乱、神”，神话被利用、改 写、散失。没有印度神话寓言的幻想丰富和神异色彩，缺少希腊神话的庞大体系和张扬乐观 的精神，也没有希伯来神话对精神、彼岸世界的超越性关怀。因而我国的童话从神话这个源 头上就发育不良、基础薄弱，也已经被排除出主流文化文学的领域。， 民间文学、口头文学是童话生长的土壤，酝酿流传的主要场所。童话长期作为民间文学 的一种体裁活跃在民间人们的口头上，被人们喜爱和需要。民间文学的语言特征、结构特征、 行文习惯、精神风貌都构成了童话品质的一部分。童话必须扎根于民间文化文学的土壤，才 能发达和产生经典，而我国的士大夫雅文化、书面文学直处于实际和精神上的正统、主流 强势地位，民间口头文学文化则多少被挤占和忽视。我国民间许多神异幻想色彩的故事还是 由佛道文化产生的，除去这一部分，童话及其素质的缺乏，土壤的贫瘠更为明显。当然，随 着我国社会经济的发展，封建社会及代表思想的衰落，我国民间文学也渐渐被重视，童话及 其精神也随之有所发展。 虹女儿童是童话的主要爱好者和参与者，以基督教为代表的西方文化对儿童、女性特别 是其代表的精神气质较为尊重，对人性中童心的一部分也多给以承认和宽容。我国由于现世 理性、功利的思维方式和取向，妇女儿童及其代表的精神气质多数处在被忽视、控制、规范、 管理的地位，父本位、男权、等级、社会角色要求往往都压制、改变儿童的天性。妇女在家 庭教育、故事创作中的作用也没有好好利用和开发。诗教、科举、忧患、责任更促使了对儿 童及精神的压抑，这些都对童话产生极为不利的影响。 以上三个方面的问题，在我国的具体文学作品中可以得到很好的体现，相关的研究成果 充分证明了这一点。在对我国神话与西方童话中人物的人格核心特质的分析中可见：我国对 儿童的要求多是理性、成熟、贤德等社会化的美德，妇女、儿童较为忽视。我国的灰姑娘故 事叶限和韩国、欧洲的灰姑娘故事相比，会发现它是志怪小说而不是童话，可谓形似而 实非。通过引用列维斯特劳斯对柳毅传书的深层结构分析的结果，可见，故事蛊带神 异色彩以大团圆结局，其实是“似喜而实悲”，透出的是对现实的悲观、怀疑、不能超越， 与童话的幻想、乐观、希望大不相同。我国的镜花缘与格列佛游记有很多相似，然 政治的讽喻、思想的投射终与儿童历险游戏之作不同：深得民间文化文学精华的西游记， 可以说我国最成功的“似童话”，内部也包蕴着一些反童话的矛盾和因素。 五四新文化运动后，我国反封建，提倡民主、科学，发现了妇女儿童，用白话写作，开 始重视新式教育，注意搜集保存民间文学，童心崇拜、浪漫主义也随之兴起，儿童文学似乎 已和国际处于同一平台和起跑线上，而分析叶圣陶、张天翼的童话创作和作品会发现传统文 化直接或变一种方式地影响了其童话的创作，更近些年看似反传统教育、重儿童天性、横空 出世的热闹型童话作家郑渊洁也不知不觉在创作中表露出我国文化中非童话的那部分特质。 以上是具体现象中反映出的我国童话及童话精神薄弱的事实和原因，但更深层说，童话 及童话精神的缺少是一种精神、文化选择的结果。我国文化精神过于关怀、粘着于现实理性 等看的见的世界，对看不见的“无”的世界缺少相信、关怀和构建，致使缺少精神情怀中的 一维，无法为童话的生长发育，童话精神的伸展支撑起一个空间，这一点对我国文化、精神、 思维方面有着深远的消极影响。虽生长扎根于现实土壤、然而更执着地指向星空太阳，使看 不见的世界被看见的才是真正的童话和童话精神。 第一章童话的内涵和我国童话的薄弱 随着信息传播手段的进步和文化交流壁垒的消失，各国文化也越来越处在一个共同的 国际平台和舞台上，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这句话在越来越多的方面和意义上成为现实。 任何一个文化产品，一种文化资源和文化现象将在国际范围内被共享、审视。经典即意味着 世界的经典，畅销即意味着在多国的流行，评判的标准将是国际标准，自说白话不再有说服 力。从这个角度来看我国的文学，有一个引人注目和深思的现象，那就是儿童文学，特别是 童话，从传统到现代都较为落后。这与我国从古到今一向地重视文学，推崇甚至信仰教育很 不相称，这或许己被大家模糊感觉到，也越来越多地被文学、教育研究者重视。为了有个 明确的印象，我们首先要对儿童文学和童话的概念、所指范围有个共识。 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对儿童文学有个详尽权威的说明，摘引如下：“儿童文学虽说 是为儿童所写，其作者、出版者、出售者、购买者、评价者都有一大部分是成人，但是，确 实存在着儿童文学这个自主共和国，其下可以包括五个属国：1 、既为儿童所阅读又影响儿 童文学发展的成人读物，如笛福的鲁滨孙飘流记、斯威夫特的格列佛游记、格林兄弟 的童话集、民间诗集儿童的神奇号角、布莱克的天真之歌。2 、作者对其读者对象似 乎并未明确地加以考虑，但现已成为儿童文学的经典作品，如马克吐温的哈克贝里费 恩历险记、佩罗的童话集等。3 、图画书和浅显易懂故事。4 、优秀的成人读物改写本，如 德拉马雷的圣经故事集。5 、各种民间故事和神话故事。”o 虽说在该词条开头说：“1 8 世纪下半叶，儿童文学第一次以一种明显和独立的文学形式 出现，在此之前，它还只处在萌芽状态。”但从对儿童文学所指的说明中，可看出其判断是 否是儿童文学的标准，着重的是其审美品质和儿童选择接受的实际情况，而不在于作者是否 有意为之，很多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品在诞生之初不是特别为儿童。这样，在“儿童文学”这 个独立概念诞生之前，许多传统文学己自然自发地可以说是儿童文学或具儿童文学因素，因 而这一判定标准很大程度上也可以用在传统文学作品上。 此词条中还有这样一段说明：“有助于初步估计某一国家儿童文学发展的程度的标准大 致如下，其中有些是属于艺术性的，另外一些与社会进步、财富、技术水平和政治结构有关。 按重要性可认为：1 、对儿童特性认识的程度。2 、超越被动地依靠口头传说和民间传说所取 得的进步。3 、一个职业作家阶层的产生。4 、脱离专横控制而独立的程度。5 、“名著”的数 量。6 、新形式或体裁的创造和各种传统形式的利用。7 、依靠译作的程度。8 、初级作品的 数量。9 、中级作品的数量。1 0 、各种机构的发展水平。 这些标准，有些是用于1 8 世纪儿童文学独立之后来评判该领域的。大多数则对1 8 世 纪之前文学中还未独立的儿童文学的发展同样适用。对照这些标准，尤其是其中艺术性、品 质性的标准，我国儿童文学从传统到现代一直欠缺的现实就不言自明了。再对照这些标准看 看儿童文学中幻想性叙事性的体裁童话，会发现这是我国儿童文学中弱项中的弱项。稍 加思考，会发现这个现象不是偶然的，这集中反映了我国文学文化中的一些特质和缺憾，对 此进行思考研究，就可以更了解我们文学文化的自身特质，对以后很多方面的发展有所启发。 首先，仍要将童话这个概念和其所指阐述清楚。 虽然“童话”无论是指代一种文体还是一种精神品质时，都已是我们日常生活的基本 词汇之一，几乎每个人都知道它大概指什么，具有什么样的内涵和外延，彼此之间理解上不 会有很多偏差和分歧。具体阐述时，却不易表达，仍引用现在常用、权威辞二伟上的定义给予 o 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第二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 9 8 5 ，第7 9 4 页儿童文学条 。同上 一个明确印象。现代汉语词典：“儿童文学的一种体裁，通过丰富的想象，幻想和夸张来 编写的适合于儿童欣赏的故事。”。现代汉语规范词典：“儿童文学的一种体裁，采用幻想 和夸张的手法塑造形象，情节离奇曲折，语言浅显易懂，对自然物往往拟人化描写，适合儿 童阅读。”。这些是从日常用语的角度对童话做的说明，似更偏重对已有重话的现象的总结。 从概念角度上，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上：“童话：f a i r yt a l e ，并非一定写神仙，带有奇异 色彩和事件的神奇故事。童话：m a r c h e r 。带有魔法或神奇色彩的民间故事( 下面对这个 m a r c h e r 童话所指的民间童话，在形式和内容的模式方面做了较详尽的描述) 。其它很多文 学类书籍也对童话的概念有各种说明，但以上这些基本可以反映我们现在对童话作为文体的 认识。 除概念理性上的指代意义外，童话还具有审美品质、精神内涵上的指代、规定意味。这 些意味在安徒生、王尔德等经典文学童话诞生后更加明确，指的是纯洁天真、美好、幻想浪 漫、乐观等。可以说童话之于儿童文学，就像诗之于文学。儿童文学的艺术、精神特质往往 在童话中可以得到集中的体现，被童话这个词所指代。“童话”还往往意味着品位上的规定 性，就像打油诗称不上真正的诗一样，品质低劣或指向偏差的童话也常被不成文地自发地排 除于认可的范围外。 这是我们现在对童话的认识和共识，这些认识和共识在文体意义上还是精神意义上都 是长期形成的，有自己的历史发展过程，尤其是精神、审美指代上更是缓慢的形成的，所以 才能够在人们的口中、心中、文化中取得如此的一致。 考察一下童话这一文体的渊源、发展，会发现它来历不小，是童话概念和精神指代意味 的形成基础。它上起源于神话，直到现在仍被不断创作，以各种形式、载体流传，可谓历久 不衰。它以民间文学为土壤、依托，被世界各地各个阶层的人们喜爱、传颂，后又被文人作 为素材原料，被有意识地创作。其中有数不清的真正的经典，可谓最普遍、亲和的文学经典。 它朴实纯真却常常蕴含着极深的智慧，很高的审美品位。然而，在这个领域中，我国作为文 化、文学、教育传统深厚悠久的大国，没有占据与之相称的位置，不仅一直没有经典的童话 作品问世，似乎在文学文化传统、精神品质上与童话相关的因素都较为缺少。下面将在童话 的渊源发展的审视和比较中进行具体的阐述。 就像上文简略提到的那样，童话的渊源发展定绕不开三个领域，1 、神话。2 、民间文 学、口头文学的积累和传统。3 、儿童妇女在文学文化中的作用。无论是从世界还是从我国 来看，童话和研究成果也多集中在这三个领域一神话学、民俗学、民间文学、儿童文学。 其中，神话是童话的前身和源头，民间文学是童话生长发育的土壤和承载者，妇女儿童 是童爵的主要促成因素和爱好者。这三个方面在历史中的交互作用，决定了童话因素的发育 状况。而我国这几方面都是较薄弱，易被忽视的，所以我国童话传统缺少，发展较为薄弱不 是偶然的。下面将具体从这三个方面来说明。 。现代汉语词典( 双语，2 0 0 2 年增补本) ，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编，外语教学与研究 出版社，第1 9 2 4 页 。现代汉语规范词典外语教学和研究出版社，语文出版社，2 0 0 4 ，第1 3 0 8 页 4 第二章童话和神话 第一节作为童话母体的神话对童话的影响 从历史渊源来说，神话是一切文学起源和最初形式，当然童话的萌芽和前身也包蕴在其 中；从思维方式、精神品质、审美特征来说，神话和童话有着特殊的亲缘关系。从民俗学、 现实的角度，童话中许多内容反映了远古社会文化的现实情况。所以，在决定童话的这三个 方面中首先要谈神话。 神话在世界范围内和具体国家中都是文学在萌芽时最初、最完备的形态。在当时，神话 是先民们信以为真的意识形态，并不是把它仅当文学，只是以文学的方式保留下来而己。然 而神话中浑然体的理性认识和感性形象，上天入地的创造性想象力，丰富的意象、高超 的语言却使它天然地成为经典的标准的文学，从各方面为文学开启空间，奠定基础。神话内 容上记神、英雄，说动物，解释自然、社会现象，描绘人生规律，命运等等，说看得见的世 界也说看不见的世界，天上地下无所不包。在神话中，一切都有可能，什么东西都能开口说 话各个世界都可以相通。神话的语言艺术己非常高超，象征性、歧义性、模糊性等特征和诗、 童话有相近之处。从民俗学、人类学的考证来看，“童话是神话残留的碎片，反映了原始社 会的许多社会文化信息”。再按照人类文明进化中的复演现象，作为人类种族幼年时代的综 合文化载体的神话和人类个体幼年时的综合文化载体的童话，彼此间存在着很多方面的同构 契舍关系。此外，从心理分析、原型的角度来看，神话和童话也有很多共同处，是人们满足 情感需要、疏导心灵的必需品。以上这些方面都已被大家接受和承认。正因童话和神话这样 的关系，童话起初的研究者和搜集者是民俗学家们，那时童话被看作是神话的碎片，甚至被 完全等同于神话就不足为奇了。我国早期的童话理论，即是如此，认为“童话是原始社会的 文学”( 童话评论新华书社1 9 3 4 年版) ，是“原人表现自己的东西”，( 张梓生论童话， 妇女杂志1 9 2 1 年第7 期) “童话本质与神话、世说实为一体。( 同上) m 神话虽是童话存在和来源的一方面，这种完全把童话等同于神话的说法却是偏颇的，也 被后来的童话研究补充和修正。可以这样说，神话为童话提供了养料和基础，国的神话遥 遥为一国童话的发展奠定了始基，定下了调子；而神话又不等同于童话。结合我国的实际状 况，则可以说：我国神话的薄弱使我国童话在起步时就先天不足，而我国优秀的神话篇章是 不能当作童话的。下面在其它神话体系的参照下，考察我国神话的个性特质。 第二节我国神话的特点及对我国童话的影响意义 “神话是原始社会的意识形态，”o 是历史、思维、文化、艺术的综合体，对先民们来说， 神话中的所有一切，无论可见不可见，可证不可证的，都是世界的真实图景。那么，各个民 族从无到有写下的神话常常反映了他们的民族思维、文化特性，同时又为后人思维文化的发 展提供了发展的底座，意象材料的宝库，想象的空间，定下了色彩和基调。季羡林曾说：从 比较文学来看，世界各国的文学越古则特性也愈突出，试想中国的诗经与希腊史诗与印度史 诗有多少共同之处呢? 影响则更难说，时代愈前进，文化交流其中包括文学交流，愈来愈频 繁，相互影响愈来愈多，这是很自然的事情。到了统一的世界市场形成之后，各国的文学就 。转b i 自洪汛涛童话学，安徽少年儿童出版社1 9 8 6 ，第7 页 。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第7 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 9 8 5 ，第4 3 页，神话和神话学条 逐渐一元化，于是就形成了世界文学”。世界的四大文明体系：中国文化、印度文化、波 斯阿拉伯文化、欧洲文化( 非洲南美洲文化也许由于历史条件所限，没有被列于其中，但现 在来看，影响比起这四大文化体系来说仍较小，故暂略去) 9 中，中国文化的神话、幻想、 宗教的色彩是最薄弱的。印度的古代童话故事集五卷二砖是公认的世界童话的源头，其产 生时间早于世界各国的神话o ，印度还有数不清的神异幻想色彩浓厚的史诗、神话，是佛教 的发源地。希腊神话是世界公认的最优秀的神话，体系之庞大，意象资源之丰富，叙事手法 之完备，举世闻名。与希腊神话并驾齐驱的是希伯来神话，记载它的圣经后成为犹太教、 基督教的圣典。此外，还有自成体系，别具风格的北欧日尔曼人的神话，用鲁纳文字纪录于 埃达和萨加。o 波斯阿拉伯有古兰经、天方夜谭。这些或本身就是童话，或为 童话提供了基础和营养。再对照看一下我国神话的情况。 其一、也最明显的就是数量少，体系上零散，保存不重视，只有断章残片。广为传颂、 较为完整的篇目屈指可数，：盘古开天、大禹治水、女娲补天、精卫填海、后羿射 日、嫦娥奔月、夸父追日、黄帝、炎帝、刑天的故事等。我们不能完全肯定是否我国 神话产生之初就弱于其它文化，但保存和流传状况也反映了民族文化的一种选择和态度。因 所有的神话、童话在产生之初都是以口头方式流传的，被重视喜爱之后，才被或在口头上， 或在文字上被保留下来。如果消散或被改换曲解，这本身就证明其文化特质与神话不相容的 一面。 其二、我国的神话在品质少神异、幻想色彩。这被我国文学史家总结为神话历史化、 传说化、儒学化。o 总结起来，就是用现实和理性挤压了神话中神异、彼岸的一维，反映了 实用理性的特征和文化指向，虽儒家在这过程中起了很大的作用，但儒家的诞生和长期对文 化的主流地位，也是我国文化的选择结果。儒家不语怪力乱神、关注现世的取向，使其思维 方式也具现实的特性、遵循现实的规律：讲理性、讲谋略、讲实践，总之重视在看得见的世 界中有用的有优势的东西，对幻想、艺术宗教那一维却是忽略、束缚和扼杀。对印度文学幻 想发达的原因，季羡林曾作了一番归因，反过来看，可以对找到我国童话、幻想不发达的原 因有很大启发：“说到寓言和童话，世界上任何民族也比不上印度。原因也许就是因为他们 没有时间观念和空间观念。永恒同一刹那、宇宙同个小点，在他们看来都没有多大的差别， 因而整个印度几乎可以说没有真正的历史。别的民族在幻想的时候也存在许多摆脱不掉的束 缚，时间一长，距离一大，他们幻想的翅膀就有点追不上了，但印度人却不然，一走到幻想 的王国里，他们就显出了自己的身手、仿佛是太空里的飞鸟，大海里的游鱼，任意飞翔游泳， 没有一点阻碍。从不知什么时候起，印度人就相信灵魂不灭，就是所谓轮回。一个人做好 事，下一生就可以成神，做坏事，就可以成禽兽成饿鬼，人和兽之间根本没有区别。他们的 寓言和童话里，一只牛在说话，它真的就是在说话，毫不勉强。为什么一只牛不能说话呢? 于是在高山上、在深林里、小河边，到处都充满了生命。你无论走到什么地方，也不会感到 孤独和寂寞。”这里生动地说明思维方式、认识方式不同造成的整个世界图景的不同。印 度文化的时空观、历史观和我们迥异，没有真正的历史，相信灵异世界，认为万物有灵，一 切神奇多变，自然也会不排斥梦幻的想象的思维，甚至认为这种思维是他们认识描绘世界所 必需的，他们世界观、思维方式相辅相成，形成浑然一体的独特文化系统，这体系天然重视 和适合幻想力的成长。我国的文化关注现世，重视看得见的世界，自然看重历史、注重实践， 退也顶多退到归隐山林，与自然为伴。总之，是从看得见的世界中寻求智慧、依据、实绩、 o 季羡林较文学和民间文学北京大学出版社，1 9 9 1 ，第3 2 3 页 。季羡林比较文学和民间文学北京大学出版社，1 9 9 1 ，第2 9 6 页 。马力世界童话史，辽宁少年儿童出版社，1 9 9 0 ，第1 7 页 。马力世界童话史辽宁少年儿童出版社，1 9 9 0 ，第4 3 页 。虽然保存希腊神话最多的荷马史诗，印度史诗也称史诗但其中包括神灵和人世的两维，我国的史诗却只 有一维。 6 精神安慰等，多将热忱希望投注于看得见想得到的东西，来立功立言。当别的文化体系中， 人们通过祭司从信仰从神那寻找依据、安身立命的真理时。我国则由圣人承担起倡导示范道 德的责任，史家担负起从历史中寻找规律智慧的责任。除印度外，再比较其他文化的神话系 统，圣经、希腊神话、古兰经等，他们也多有两个维度，看得见的现世时空，看不见 的永恒的灵异的世界。所以，我国在精神文化领域、思维品质方面少了一个维度空间，就是 这个看不见的世界，虽然在文化教育上也会有各种各样的弥补方式，但未免零散和缺少力度。 这个看不见的彼岸世界在我们的精神世界中表现为情怀、良知、诗境、艺术等，如果缺少对 这个世界的关注和构建，结果将对精神、思维、文化的“无灵”的那一维极大的损伤， 文化长久保持健康活力也是不利的。关注我国的神话，会发现它没有形成一个真实、完整、 绚烂的世界，来容纳下、利用起想象幻想等思维认知方式，来成为宗教的源头。可以说，我 国文化从一开始，就已经将注意点放在现实世界中，自然就忽略否定了想象、幻想等思维和 认知方式。中国的神话被历史化、理性化，影响深远，更重要的是透鼹出我国文化关注方向 的定型，思维品质的选择。o 值得注意可以作为佐证的是我国道教在思维品质上的表现和他 们相应的对神话童话的影响，以老庄为代表和开始的道家，生长于巫风盛行的楚地，受原始 宗教的影响较深，因而表现出了少见的对神话童话有益的品质，在思维方式和认识取向上， 他们提倡“有无”并观，反对执于“有”的一端，区分天道和人道，指出看不见的无言 的天道之高深莫测。老子一书从思想上阐明此取向，庄子从语言上、说明方式上直接 表现出幻想、文学艺术上的高超。同样，后世楚地的屈原和深受楚文化影响的其他思想家文 学家也在思维品质中体现出可贵的、不同于儒家的浪漫幻想色彩和刨造力。在此文化传统的 土壤中产生了中国自己的宗教道教也就顺理成章了，道教文化又催生了许多神异色彩的 文学、故事。这些都证实了神话、原始宗教及其思维品质对童话幻想文学的巨大积极影响。 其三、我国神话的精神品质。除了将关注重心放在看得见的世界中，用理性思维去认 识思考，造成我国神话的薄弱外，与其他文明的神话体系相比，我国神话还有一种简约的风 格和伦理化的色彩。致使神话中人本性张扬显露不够，在自由、酣畅、释放等方面缺乏，这 也为后来的文学定下了一种调子，遥遥对儿童文学、童话的发展产生了消极的影响。我国文 化在其神话中集中表现出的这种理性收敛的品质，被普遍认为是早熟的表现，在我国文化中， 多讲人品而不是人性，就是对人过多社会化、伦理化的结果。这种文化特质和取向深深地 在教育、文学上打下烙印。周作人在了解儿童精神心理状态后，称儿童为“小野蛮”，认为 童话就是满足他们特殊精神需要的，但在同样处在童年的我国民族文化，并没有得到神话的 滋养。比较看来，希腊神话体系宏大，保存完整，对欧洲文化文学产生的影响不必细说。现 引用公认的对希腊神话的评价，作为我国神话的对照。“1 、高度的人格化、神人同形同性， 健康，未被教诲和道德观念约束。2 、追求光明、热爱现实生活。对他们来说，享受现实生 活，就是神的恩赐，他们追求自然的美景，追求物质的享受以及文化艺术的赏心悦目，并衷 心地感到愉快和幸福，对死后的世界，与其说是冷淡，不如说是厌恶。阿基琉斯死后对奥德 修斯说：“与其在地狱中为王，毋宁在人间为奴”。希腊神话的比喻也可以看出他们健康乐观 积极的天性，在他们的神话中，记忆是个美丽优雅的女神，生了九个俏丽、柔媚、高雅的女 儿，她们分别掌握着科学、艺术、诗歌、历史等部门。而北欧神话中的记忆，则是奥丁神肩 。需要指出的是：对于中国文化注重理性现世的品质，包括很多学者在内的人们认为是中国气候地理、艰 难的生存条件、人多地少等客观条件决定。如胡适在白话文学史中写道：“古代的中国民族是一种朴实 而不富于想象的民族，他们生活在温带和寒带之间，天然的供给远没有北方民族丰富，他们需要时时对天 然奋斗，不能像热带民族那样懒洋洋地躺在棕榈树下，白日见鬼，白昼做梦”窃以为这些只是相对的影 响因素不是绝对的决定因素，这种重现世实际的品质和取向也是一种自愿选择的结果，同样的艰难条件催 生更瑰丽的神话更独一的宗教也是完全有可能的。神话、宗教无论从诞生还是功用上看，都不仅是闲来做 白日梦而已，对民族和个体来说，都是真实的、强有力可以影响生活、甚至承载生活的精神力量。 中国神话这种重伦理的色彩，同上文所说一样，也许与我国少彼岸世界的维度有关，因无法从那个维度 中为此岸世界的道德、情怀找到支持和依据，故而只能将神话人物、祖先作为仿效的榜样和标准。 头上的乌鸦，每天去侦查人间的情况，是个阴暗的秘密间谍。希腊神话中对冥神哈得斯态度 冷淡，哈得斯的意思是黑暗者，隐藏者，他得不到少女们的垂青。与此相反，象征光明的太 阳神则地位崇高，与音乐、光明、力量为伍，得到众多少女们的垂青。埃及和印度神话则大 量地描绘地狱的阴森可怕，详尽地描写了对鬼魂的惩罚。埃及神话中，太阳神杯冥府吞噬， 是冥神的遗腹子，死后的生活才有价值。o 这些都反映了希腊神话乐观、开放、健康、热情、 奔放的品质。这种品质反映也促进了其民族文化的健康发展，为西方民族文化定下了某一方 面的基调，留下了丰厚的资源和传统。遥遥促进儿童文学的发展，特别在文艺复兴之后。 其四、中国神话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那就是大部分的神话人物都是年代久远、空 间辽远。最后大都死去或不复返，只留下一种断想或遗迹，盘古、女娲、大禹、黄帝、炎帝、 精卫、刑天、夸父、后羿等都是如此。这结尾本身来说，无法形成对人精神、文化领域的持 续有力影响和安慰，也很难成为宗教的源头。这种结局和叙事似乎也暗示了：那看不见的神 异世界已关闭和结束，只有现实世界一个维度。 综上所述，神话是童话的孕育母体和基础，我国神话比起世界其他文化体系的神话， 是非常薄弱的，零散且不成体系，神异幻想色彩少，理性伦理色彩浓，精神品质上乐观、张 扬、狂放的品质也少，被有意识地忽略和委曲，难以成为宗教的源头，支持起另一个维度的 世界。这既是我们先民对文化创造和选择的结果，也强化了后世的文化品格思维特质，那就 是以历史代宗教作为教材，以圣人代神为崇拜效仿者，以人品代人性，神话所拓展的那个空 间中国没有，共同意识形态中缺少对看不见的超验世界的认同和关注，少欢乐张扬，是造成 我国童话先天不足的重要原因。o 。曹淑芬、王春荣著希腊神话和英雄传说，北京出版社1 9 8 6 ，第1 4 5 页 。对神话，很多学说认为原始思维在神话的构建中起的决定作用，本人对此持保留态度。与其说一种思维 方式歪曲反映世界的结果，毋宁说是一种态度选择和世界观的真实记录。因史前时代是否真的人神混杂， 动物和人之间可以交流很难说。后来，当理性感性思维从原始思维中分化，文学宗教历史从神话中分化后， 对另一个世界、神异事件的信仰仍延绵不绝，很多人仍自觉采用这种思维方式关照这个世界。我国注重现 世理性，更多地是一种个体的选择，并不具有绝对的普遍性。 第三章童话与民间文学传统 第一节作为童话的土壤和基础的民间文学对童话的影响 在儿童文学成为一个独立王国，童话成为这个王国的一个属国之前，对于童话的性质， 众口一词地认为童话是民间故事中的一类。现在一般将童话分为三类：一类是古典童话，这 是严格意义上的童话出现之前广义的童话形式，比如：印度的童话寓言集五卷书，希腊 神话、犹太神话、基督教神话、阿拉伯民间故事。第二类是口述童话，也就是格林童话为代 表的民间童话故事。第三类艺术童话，包括安徒生、王尔德创作的文人童话和当代童话作家 创作的多种多样( 荒诞、抒情、哲理、科普) 的现代童话。其中第二类童话被开始认作是真 正意义上的童话，也是文人童话的基础和原料。这三类童话在历史上的关系，可以说，童话 的种子在古典童话的母体中孕育，后在民间文学的土壤上，在漫长的封建社会的历史中孕育 成长，最后开出文人童话、现代童话的花朵。 在口述童话期间，童话以口头集体的方式被创作、流传，被民众特别是妇女儿童喜爱。 所有的口述童话起初都是被民俗学家们在搜集民俗学资料时整理记录下来，被认为是民间文 学，现在民间文学中仍有幻想故事一类( 被称作童话) 。可见，在考察神话之后，从历史发 展阶段和重要性上来看，都需要对童话和民间文学，民间文化传统进行思考。简明不列颠 百科全书上，对童话的词条，可为这类童话( 口述童话) 作个最好的注解。引用如下：l 、 “童话，f a i r y t a l e 。并非专写神仙的带有神异色彩的神奇故事。”0 2 、“童话，m a r c h e r 。带有 魔法或神奇色彩的民间故事。这个词普遍为民间传说研究者所采用的德语名词，还包括令人 难以相信的故事和富有幽默感的趣闻逸事，它虽然常被译为英语f a i r yt a l e ( 神仙故事) ，但神 仙故事未必是不可少的主题。童话通常以“从前”这一套语开头，使故事在背景在地点、时 间上均无法确定。这种故事的常见题材是一个看来几乎完全没有胜利可能的人，借助或不借 助神力，终于战胜困难。其人物如狠毒的后母，愚蠢的吃人妖魔或英俊的王子等，均按固定 方式叙述，其情景为听众所熟悉。这种类型的故事在世界各地都有，内容也几乎完全相同。 它们的起源现在已无从考证对童话进行认真研究的兴趣始于1 9 世纪，第一次试图把口头 传说整理记录下来的尝试是格林兄弟。他们收集出版了众所周知的格林童话 ( 1 8 1 2 1 8 1 5 ) “这词条( 侧重于口述童话这类) 已生动说明了童话与民间文学、口头传 统的密切联系，下面将具体分析童话怎样从民间文学文化中吸取营养，这民间文学的特质又 怎样成为童话本质、内核中的一部分，使童话若脱离了民间文学的特质几乎很难发展成童话。 其一、从题材、思想内容和功能上看。民间文学的题材内容多为奇幻、引人入胜的叙 事性作品，满足人们茶余饭后的精神需要，也正是因为它们这种功能，它们得以在不同的民 族长期流传不衰。“民间文学的起源，也和语言的起源一样，无从知道，因此只能从使口头 文学产生的人类需要去考虑，而不是追溯其终极的起源”o “( 民间艺术) 中的物质文化可 以满足经济和美学的功能，而口头文学则起着训世娱乐和教育的作用：1 、逃避现实的功能， 即使凡人超越俗世，打破种种清规戒律，不为社会禁忌所制。2 、原因论功能：解释世界及 人和世间万物的起源。3 、维护性功能，即证明某种文化制度和行为方式的含理性。4 、训世 。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 第7 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第8 3 0 页，童话条 。帮土，三 性功能。5 、抑制性功能”o “由于某些宗教仪式得以由民间文学的说唱者来完成，因此 他们常常起着祭司或宗教领袖的作用”“民间文学得以存在和历久不衰，还因为在海路上、 在军营里，在冬季的长夜，人们需要摆脱烦闷无聊，因此它实际上起着娱乐作用。有些民间 文学具有教育的作用，教导人们正确地生活，有的则解释人和神的关系”因为人们在现实 生活主流、正统教育文化之外；还有这多层次的精神需要，民间文学就这样兴盛起来并相应 地具有这许多的功能，具有自己独特的审美特征，常常反映人类天性中对起源、智慧、未知 世界的好奇向往，使人们能投射自己的意愿情感，帮助人们精神世界的建立，。作为民间文 学一种的童话也具有这些特征、内容和功能，它们常说魔法、鬼怪和幻想世界的事，与上文 所引的不列颠百科全书上所说一样，它有自己的模式：开头以平凡人物开头，接近人们的感 情；过程跌宕起伏，入奇境、经奇事，给人情感的满足，想象得伸展、情绪的宣泄；结尾再 在经历种种痛苦磨难后，以胜利结束，肯定人们美好的愿望和信念。典型的如灰姑娘、 白雪公主、勇敢的小裁缝等等，多智慧地浓缩了超民族时空的人们心底的梦。 其二、从童话和口头文学的联系来看。口头文学为了便于记忆流传，同时也为加强可 信性，反映事物曲折前进的发展规律，常有一套固定的模式：表现在艺术手法，套语，叙述 模式上。o 这在童话中体现的非常明显。前文所引的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中的童话词条 已生动地概括出这些模式。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这些恰与儿童的审美习惯、心理特点非常相 符，特别是其中的三段式：两次不成功的经历，最后成功。两个姐姐或哥哥失败，最小的最 不起眼的孩子获得成功。这种讲述除了能帮助儿童加深印象，便于记忆外，特别符合儿童这 一发展阶段的特殊需要，由于儿童自己能力所限，记忆复现故事的能力较弱，需要和喜欢讲 述者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反复进行审美体验。开头，用“从前”或“很久很久以前”等套语， 给儿童一个和故事相连的信号，很快将儿童引入故事的情境、情绪中。结尾，伴随着听众情 感情绪的满足，用“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来标志故事的结束。这些固定模式，除实际作用 外，常常还表现传达着人们对规律、智慧的总结，不知不觉使孩子们认识和相信好事多磨， 事物曲折发展，善良勇敢耐心必有好的报偿的规律，塑造孩子的思维方式影响孩子的思想。 这些，都符合儿童们的需要，成就了童话的内在品质，使民间童话成为儿童天然的精神养料。 其三、从语言特色上来看，口头民间文学常常朴实鲜活而有行动力，正好符合儿童们的 审美倾向和接受能力。而且“大多数叙事性的民间文学虽纯属虚构，细节的描写却是现实的， 因而增加了可信性”。这个特点也特别符合儿童需要，儿童抽象概括能力不强，过于笼统抽 象的叙述不能理解接受，细节的生动性却吸引他们，帮助他们培养想象力。同时，语言朴实 细节真实，这常常还是高水准的经典文学作品的特征，许多优秀的民间故事本身就是经典， 而越经典的文学作品越常常植根民间文学的土壤不是偶然的。 总之，由民间文学生长出来的童话，从内容到语言都带着民间文学的特点和烙印，这内 核烙印很多正好构成了对儿童的独特优势。因而童话可以说是植根于民间文学的土壤上结出 的果子，如没有民间文学叙事方式语言风格的影响，精神品质的滋养，没有民间这广阔领域 的承载，童话不可能真正成气候。诺贝尔奖获得者，同时也积极创作儿童文学的作家辛格： “文学如果没有民间的因素，深深植根于民间的土壤，文学就要枯萎，就要衰落，如今，儿 童文学比成人文学更加植根于民间。”这一点，除了被文学史反复证明外，在优秀的儿童文 学作家的创作中也常常被证实，儿乎所有的优秀儿童文学作家在文学素养的最初养成时都深 受民间文学的滋养和熏陶。普希金的奶妈和农奴出身的仆人，安徒生的父亲和邻居大妈们， 马克吐温的黑人大叔、辛格的邻居大婶们都对这些作家的成长功不可没。这些作家们正因从 小深受民间文学、故事潜移默化的作用，对民间故事有深深的热爱，写作童话故事时，才能 。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 第6 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第2 页，民间传说条 。乌丙安等著 ，春风文艺出版社1 9 8 0 。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第6 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第7 页，民间文学条 1 0 得心应手，写出经典的故事。下面看我国的民间文学( 特别是其中和童话特别相关的部分) 的发展特色。 第二节我国民间文学的特色及对童话的影响 正像辛格所说的那样，民间文学是文学创作的土壤和根基，很多文学体裁题材的原材 料是由民间文学提供的，许多经典深植于民间文学，许多民间文学本身就是难以企及的经典。 从国际上来看，荷马史诗、伊索寓言、古希腊神话戏剧、圣经、格林童话等等就是此 类。从我国文学史来看，也是如此，诗经、楚辞、志怪小说、乐府诗、南北朝民歌、宋 词、元曲、传奇、话本、杂剧、明清小说，很多文学体裁题材由民间开始，被文人士大夫所 借鉴利用。如诗经之于四言诗，民间五言诗之于文人五言诗，楚地民歌之于楚辞、宋词元曲 起初由民间开始等等。文人与民间文学的结合地越紧密，常越能发挥创作天分。但同时，我 国文学文化雅俗之间壁垒分明，士大夫语言文化自有一套系统，且被认为是雅的、上层的， 正统的，被社会等级观念、文化意识、科举制度所强化，大多数时候民间文学处于边缘、潜 藏的状态，自生自灭不被关注，只有当社会变革或文人士大夫有意改革时，才浮现出来，发 挥其对文学的促进作用。捷克汉学家提实克的话，很好地反应这一点：“在中国的文人眼中， 用白话写的民间文学和通俗文学并不是真的文学。中国文化传统中文人传统和民间传统 一直对立并存而难能融合，在新文化运动之前，文人写高等文学时，不但要用文言，同时还 必须使用与这种文学相联系的成语、风格等多种因素。o 我国书面文学传统非常强大。由于 历史文献、立言、教育被重视，再加上客观上印刷、造纸、制墨等发明较早，孔子又为编书 记史的传统做了很好的榜样，文人士大夫政府广泛从事创作、记录、搜集文献的工作。这一 方面有助于保存文化资料，另方面又增加了壁垒，破坏了口头民间文学原生的状态，使很 多口头文学只有被记载下来的那部分，才获得进入文学视野、被重视和保留的机会。而又像 前文说过的那样，口头文学、书面文学很多方面是不一样的，口头文学常有套语、模式，常 常重复、语言上也是白话，朴实幽默生活气息浓。当搜集整理者们不注意保留这些原汁原味 的特征时，许多民间文学被不知不觉地改变成简洁、典雅的书面故事。童话的许多切合儿童 审美需要的之处，就是体现在这些口头文学的特征中，如果这些被改变了，对童话消极影响 可想而知。我国接近童话的书面文学，先秦时有寓言、片断的神话，后有志怪小说、唐传奇、 笔记小说、撇开其思想内容、精神审美品质不谈，其行文和语言就与童话相距较远。 另外，还有一点需要说明的，就是寓言、志怪、传奇中的这些神异，动物故事，大多 也不是重现世讲理性、以儒家为主流的我国本土文化产生的，而是由外传入的。季羡林在其 比较文学与民间文学中曾较系统地说明了印度神话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