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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相关制度研究 摘要 尽管海上货物运输业的发展水平随着国力的强盛及经济的进步而日益提高，海上人 身伤亡案件却仍频繁发生。海上人身伤亡的侵害的客体是自然人的生命健康权，具有一 定的特殊性：此类人身权是民事主体的固有权利，与主体不可分割。现代立法逐渐重视 对人身权的保护和侵害人身权的救济方法。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就是侵害人身权的救 济方法之一 作为民法之侵权行为法和海商法的重要组成部分的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其基础 理论在民法学界尚未引起足够的重视。目前，我国法律对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的规定 并不完善，存在着一些问题。本文将针对现有的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责任制度中存在 的问题做出阐述。笔者并未局限于对海商法的研究，而是对可能涉及到该问题的所 有法律、法规、规章和司法解释都作以分析和评价，并与我国民法的相关原理进行 比较，从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的基本法律理论、法律依据和责任基础、赔偿责任限制、 赔偿的主体以及精神损害赔偿等方面着手，对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这一法律问题进行 完整而系统的论述，以期能对此有一个清晰而明确的认识。 本文共五个章节第一章简要介绍了海上人身伤亡损害的基本法律理论。第二章对 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的法律依据和责任基础进行了详细分析，分为侵权和违约两大块 归责原则来研究，并着重阐释了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 的解释的主要争议点，提出了笔者的建议。第三章是关于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责任 限制的论述，对 第1 条。 4 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相关4 度研究 传统的民法理论认为人身伤害，是指侵害了自然人的生命健康权而导致的伤残， 死亡的违法行为。海上人身伤害由于其发生的时空领域，主体，以及损害后果等方面 的特殊性，又与一般的人身伤害有所不同，故有的学者将其定义为：在海上或与海相 通的可航水域发生的因侵权等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侵害他人( 海上人员) 的生命健 康权，而导致的伤害后果。对于“海上人员”不应仅限于船员和海上运输中的旅客， 应该做扩大性解释，即包括船长、船员、引航员、旅客、装卸作业中的人员、渔民以 及与海上运输或船舶有关的其他海上人员。1 笔者认为，上述定义虽涵盖了海上人身伤亡损害的大体框架及基本内容，却仍需 补充与完善。要想准确把握其内涵与外延，应考虑以下几个方面：( 1 ) “海上人员” 的界定。“海上人员”可以概括为从事海上经营、管理和服务的有关人员。如：从事 海上经营活动的各类企业主体、雇主、雇员、工作人员、货物托运人、旅客及与海上 航行营运有关的其他人员。( 2 ) 相关性要素。即与海商行为的相关性。海上人身伤亡 之所以特殊，就是因为它更强调人身伤亡与“海上运输与船舶作业”的直接关联性。 它要求事故对海商活动具有潜在的破坏性，并且原因行为的一般特征须与传统的海商 行为之间有实质性的关系。2 ( 3 ) 原因要素。在伤亡原因上，不应局限于侵权事由， 实际中，发生海上人身伤亡的原因是多种多样的，还可能是违约事由、义务帮工、意 外事故、不可抗力，甚至是原因不明。( 4 ) 损害结果的认定。海上人身伤亡侵害的不 仅仅是他人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而且还包括精神层面的健康权，即责任主体 对受害人本人及其家属除了造成经济损失外，还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这也是需要 考虑在内的因素之一。2 0 0 3 年最高人民法院出台的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 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明确将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定性为物质性损害赔偿，而 将精神损害抚慰金定性为精神损害赔偿。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是指：在海上或与海相通的可航水 域，于经营、管理和服务活动中发生的因责任事故( 包括侵权和违约) 、意外事故、 不可抗力等原因所导致的海上人员入身伤亡损害和精神损害并由责任人依法给予赔 偿的制度。 1 司玉琢，海商法专题研究，大连：大连海事大学出版社，2 0 0 2 年，第3 4 7 页。 2 盛mer u b y 4 9 7u s 3 5 8 ，3 6 4 。1 9 9 0 a m c1 8 0 1 1 8 0 5 - 1 8 0 5 - 60 9 9 0 ) 5 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相关制度研究 第三节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的分类 按照不同的标准和角度，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可被分成不同的类别。而同一人 身伤亡赔偿，可能会属于不同的分类，交叉在所难免。 第一，按照人身伤亡是否有涉外因素，可以分为非涉外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和 涉外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涉外海上人身伤亡的损害赔偿，是指损害的主体、客体 和法律事实中，只要有一项具有涉外因素的，在海上( 含通海水域) 和港口作业过程 中因受害人的生命、健康受到侵害所引起的海事赔偿。1 反之，就是属于非涉外人身 伤亡的损害赔偿。 第二，按照海上人身伤亡事故发生的原因不同，引起损害赔偿的海上人身伤亡 事故可以分成以下几类2 ： ( - - ) 船舶碰撞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引起的损害赔偿，这种船舶碰撞事故经常发 生于商船与渔船之间，商船与商船之间，渔船与渔船之问。 ( 二) 港口作业中造成的人身伤亡引起的损害赔偿。港口作业包括的范围甚广， 我国港口法第三章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港口经营包括码头和其他港口设施的 经营，港口旅客运输服务经营，在港区内从事货物的装卸、驳运、仓储的经营和港口 拖轮经营等。这几个环节正好对应着港口作业应涵盖的一系列内容。虽然9 2 年“涉 外规定”笼统地将港口作业过程中因受害人的生命、健康受到侵害所引起的海事赔偿 案件都归为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但是根据交通部2 0 0 0 年颁布、自2 0 0 1 年1 月1 日起施行的港口货物作业规则第三条的规定3 ，笔者认为，此处所指的“港口作 业”仅应特指在港区内从事跟水路运输有关的货物的装卸、驳运、仓储和港口拖轮作 业，至于旅客上下以及港口内旅客运输服务等造成的人身伤亡，似不应属海上人身伤 亡事故的范畴。 ( 三) 船舶工作期间，船上工作人员发生的人身伤亡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 1 1 9 9 1 年1 1 月8 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5 2 1 次会议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海上人身伤亡案 件损害赔偿的具体规定( 试行) 第1 条。 2 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的研究一海商法实施以来存在的问题及各界的评价和意见，上海海运学院 海商法) 修改课题组2 0 0 2 年5 月，第2 3 页。 1 第三条：本规则下列用语的吉义是：( 一) 港口货物作业合同( 以下简称作业合同) ，是指港口经营人在港口对 水路运输货物进行装卸、驳运、储存、装拆集装箱等作业，作业委托人支付作业费用的台同。 6 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相关制度研究 ( 四) 船舶修理期间，修理工作人员发生的人身伤亡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 第三，按照责任主体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不同，可分为侵权造成的人身伤亡、 违约造成的人身伤亡、义务帮工、无因管理、意外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不可抗力造 成的人身伤亡。 7 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相关制度研究 第二章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的法律依据和责任基础 第一节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的法律依据 海上人身伤亡赔偿，一般人认为其法律性质属于民事侵权。尽管当事方之间可能 存在合同关系，但是其侵权的民事责任却是在法律中明确规定的，受害人一般有选择 的权利。处理海上人身伤亡赔偿的法律依据由国内法和国际公约两个部分构成。 一、国内法依据 我们先来看看国内法依据。 首先是宪法。我国宪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人格尊严 不受侵犯”公民健康权、生命权是人格权的基本条件和必然内涵。侵犯公民的健 康权、生命权就是对公民人格尊严的严重侵犯。我国宪法第四十二条又规定：“中 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劳动的权利和义务：国家通过各种途径加强劳动保护”我国 公民一旦具有劳动者的法定身份，其生命权、健康权就增加一道可靠的宪法保障。海 上经营主体如果疏于劳动保护，造成损害劳动者生命权、健康权的后果，则其首先是 违反了宪法义务，其承担法律责任的依据是明确的。 其次是基本法、特别法以及相关规章、司法解释依据。我国民法通则第9 8 条规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生命权是公民享有生命安全的权利，是最基本的人 格权，是其他人格权的基础。侵害生命权在民法上构成致人死亡的损害赔偿责任。健 康权是指公民对其身体的生理机能和良好的心理精神状态享有的权利。对公民生理 机能和心理机能的损害都可构成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我国民法通则第1 0 6 条规 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不履行其他义务，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 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 事责任的，承担民事责任。”民法通则第1 1 9 条对侵犯生命健康权应承担的民事责 任作了明确规定，包括赔偿医疗费、丧葬费、误工损失、残疾者生活补助费及死者生 1 杨立新等著侵权赔偿实务北京：法律出版社，1 9 9 7 年7 7 8 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相关制度研究 前抚养人的必要生活费。我国合同法第3 0 2 条规定，承运人应对运输中旅客的人 身伤亡承担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原因造成的或承运人能证明是旅客故意、重 大过失造成的除外。运输过程包括旅客上下船的过程；旅客同样适用于按照规定免票、 优待票和经承运人许可搭乘的其他人员。由于承运人的违约行为，侵害旅客生命健康 权的，旅客有权依照合同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依据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 责任。这种选择应在法庭辩论终结前作出。 我国海商法第1 1 4 ，1 1 5 条规定了承运人对旅客人身伤亡赔偿责任并在第1 1 7 条规定了承运人的责任限额。承运人和旅客还可约定高于上述规定的限额。旅客的人 身伤亡是由于承运人或其受雇人、代理人故意或明知可能造成损害而轻率地作为或不 作为造成的，则承运人丧失责任限制的权利。海商法又在第2 1 1 条规定总的海事 赔偿责任限制。 海商法第1 6 3 条规定，在拖航过程中，由于承拖方或被拖方的过失，造成第 三人人身伤亡的，对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一方连带支付的 赔偿超过其应承担的比例的，对另一方有追偿权。拖航、碰撞中人身伤亡，又在该法 条2 0 7 条规定，不论赔偿基础如何，责任主体均享有海事责任限制的权利。 我国港口( 海港间，内河港口) 旅客运输，除了适用海商法第五章规定外，还 适用1 9 9 6 年6 月1 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水路旅客运输规则，但是当适用沿海 旅客运输时，不得与海商法第五章的规定相抵触。我国港口间海上旅客运输有关 承运人责任限额适用交通部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港口问海上旅客运输赔偿责任限额 的规定。不满3 0 0 总吨船舶及沿海运输、沿海作业船舶，关于人身伤亡赔偿限额按 照相应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我国劳动法规定，劳动者有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的权利，享受社会保险和 福利的权利。在海上人身伤亡赔偿关系中，只要受害人具备了劳动者的身份，则可请 求依据劳动法处理工伤( 亡) 赔偿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以下筒 称“0 3 年解释”) 于2 0 0 3 年1 2 月4 日通过，并于2 0 0 4 年5 月1 日起开始施行。该 解释的出台主要是力图实现人身损害赔偿行为规范和裁判规则两方面的有机统一，以 保护受害人及相关近亲属的权利。它全面规定了人身损害赔偿的新内容，标志着我国 人身损害赔偿法律制度向基本完善迈进了一大步。对于本解释的理解，在本小节第三 9 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相关制度研究 部分有详细阐释，此不累述。 二、国际公约依据 海上人身伤亡赔偿除国内法依据外，还有相应的国际公约依据。 谈到国际公约，不能不涉及我国是否承认国际公约的国内效力问题。我国宪法 没有就国际公约在我国的国内效力做出明确规定，故就我国缔结或参加的国际公约在 国内如何适用问题，颇有争议。目前，我国除了在缔结条约程序法有规定外，在 我国的民法通则第1 4 2 条、海商法第2 6 8 条、民事诉讼法第2 3 8 条等条 文都确立了下述原则，即我国缔结或参加的国际公约条款优先于我国法律适用，声明 保留的除外。由此可以看出，我国是承认国际公约在我国的国内效力的。1 现在我国已参加了1 9 7 4 年海上旅客及其行李运输雅典公约。我国在民商法领 域对国际公约的态度是明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缔结或参加的国际条约与我国的法律 规定不一致的，国际公约优先适用，但我国声明保留的条款除外。因此，一方面，国 内人身伤亡赔偿依国内法处理；另一方面，有关涉外人身伤亡赔偿问题的立法，笔者 认为，在其订立国内法的过程中，已充分吸纳了国际公约的原则精神及相关规定，例 如：尽管我国没有参加1 9 5 7 年船舶所有人责任限制公约和1 9 7 6 年海事索赔责 任限制公约，但我国海商法中有关责任限制的规定，是参照1 9 7 6 年公约制定的。 所采用责任主体概念、责任限额及原则等方面与1 9 7 6 年公约完全一致。因此，有关 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的法律依据既有国内法，也包括相关的国际公约。 三、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主要争议点 2 0 0 3 年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以下简 称“0 3 年解释”) 以司法解释的形式统一了人身损害赔偿的规则，凸显人的价值和权 利本位观念，全面保护生命权、健康权和身体权，在上述权利受到损害时予以充分救 济，具有其积极意义。该司法解释补充了雇主责任等侵权法方面的空白，将精神损害 抚慰金列入人身损害赔偿从而拓宽了赔偿范围，同时大幅增加死亡赔偿金的数额、提 1 李守芹著略论海事审判中国际公约适用的相关问题 h t t p ：w w w 1 a w - s t a g c o n l ，t x t c a c 1 w k 0 1 7 1 w k 0 1 7 s 5 4 3 h u n 1 0 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相关制度研究 高了赔偿标准。 但是，从笔者的角度来看，0 3 年解释虽为最高人民法院经长期斟酌集体讨论所 做的司法解释，却因其处于探索阶段而难免有其不足之处。其主要争议点展开如下： 首先，0 3 年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 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 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 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因此，不论雇员遭受人身损害的原因为何，只要损害是在雇 佣活动中发生的，雇主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只不过在第三人造成损害的情况下，雇 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主所承担的是基于劳动雇佣合同之上的严格 责任。0 3 年解释施行以前，未明确雇主对其雇员行为负责的责任基础，不同法官持 不同观点，有人认为是侵权，有人认为是违约，第三种观点则认为是违约与侵权的竞 合。在0 3 年解释施行以后，雇主对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所应承担责 任的责任基础转变为一种法定责任。该解释的施行，在很大程度上加重了雇主的责任， 有利于赔偿权利人的索赔。但同时这条规定也存在着问题。0 3 年解释第二条规 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 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 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此条规定实质上 是过失相抵制度在过错责任案件中的适用。可从此条规定的内容看，它仅适用于侵害 人具有侵权行为的情况，而对于0 3 年解释第十一条雇主责任的情况则不能适用。 因此在雇员对人身损害事故的发生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雇主的责任不能基 于过失相抵规则得到减轻或免除，这样的结果是过于倾向于对雇员人身权利的保护而 忽视了雇主合法权益的维护，必然会影响海上雇主的生产积极性，不利于航海事业的 发展。那么今后海事法院审理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案件过程中，在被告有充分证据 证明受害人对于损害事故的发生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情况下，该如何处理? 笔者认 为，0 3 年解释作为最高人民法院为统一人身损害赔偿规则所做的司法解释，其 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法院在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时仍应严格比照适用。雇员在从 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即使雇员存在故意或雇主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过 失相抵规则也不适用。因此，笔者建议最高人民法院对0 3 年解释第十一条的规 定加以修改，在“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后 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相关制度研究 加上一句“雇员对于其自身所造成人身损害的事故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雇主责任 应当相应减轻或免除。” 其次，该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 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 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以下简称侵权赔偿解释) 予以确定”。由此可 见，其最为明显的变化是增加了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充分体现了审判工作以人为 本的司法理念，说明我国对人格权和生命健康权越来越重视，立法也越来越完善。 但是，其中尚有不合理之处。侵权损害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 包括以下方式：( 一) 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 二) 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 ( 三) 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对于侵权损害解释规定的精神损害范围， 0 3 年解释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九条作了这样的规定，即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 统计数据来计算损失。而第三十条还规定了赔偿权利人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统计 数据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可以按照当地相关标准计算。上述规定似乎体现了 对人的生命健康权的尊重，体现了精神损害赔偿标准就高不就低的原则。这就给赔偿 权利人有了选择的余地。如果有两个以上的法院对案件具有管辖权，那赔偿权利人可 以选择当地生活水平高的法院进行诉讼，尽管对他的诉讼很不方便。 可是，从公平、公正的角度来看，精神损害的赔偿应以当事人遭受的实际损害为 限。如果按照上述规定，同样的人身伤害，在不同法院诉讼，其得到的精神损害赔偿 数额是不同的。如果同一住所地的两个受害人，在不同地方受到伤害，经鉴定为同等 级伤残，他们在不同法院进行诉讼，得到的赔偿可能就会不同，在某种程度上会造成 不稳定的因素，也不能体现实事求是的原则。 笔者以为，如果将上述规定统一修改为赔偿权利人以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统 计数据来计算损失，那么，无论当事人在哪个法院诉讼，其判决结果基本上是一致的， 避免了在不同法院诉讼造成不同判决结果的弊端，同时也可避免不必要的不稳定因素 的产生。 再次，0 3 年解释毕竟不是针对海上人身伤亡设立的，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相 对其他人身伤亡具有其不同的特性，是一种特殊的人身损害赔偿。如果照搬0 3 年解 释适用于海上人身伤亡在一定程度上未免有失公正。近来有争议认为0 3 年解释不使 用医疗纠纷诉讼，其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该解释不是专门针对医疗纠纷而设，一旦适用， 1 2 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相关制度研究 将可能架空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对我国现行医疗机构体制有不良影响。1 第四，上一年度的不确定性。本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 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 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 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 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 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对于法院而言，法庭辩论终结是一个不确定的日期。第一次 庭审结束后，如果法院认为有案件事实没有查清，可以组织第二次开庭，那法庭辩论 终结的日期就会因为第二次开庭而变化，如果两次开庭分处不同的年度，就会导致上 一统计年度发生变化。近几年由于经济增长的加快，两个统计年度的各种收入和支出 差别较大。如果人身伤亡的结果是致残或死亡的，由于统计年度发生变化导致所得赔 偿发生重大差别的现象就会发生，同样会带来审判结果的不确定性，也会增加法官的 自由裁量权，这就需要立法者对这一问题再加以明确。以笔者之见，对于“上一年度” 的不确定性，应按照“赔偿实际损失”的原则确定赔偿数额，这样才能更好地平衡海 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权利人和义务人的利益。具体而言，即当发生辩论终结的上一年 度与事故发生时的上一年度不是同一年且差别较大时，应适用事故发生时的上一年度 为宜。当然，对于一些后续治疗费用则要根据将来的具体情况来定。 最后，地方性法规或规章与0 3 年解释的适用问题。地方性法规规章如广东省 水上交通事故处理规定。在立法逐步规范后，行政法规一般均不再规定民事赔偿的 具体问题。当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废止后，国务院及相关部门不再规定人身伤 亡的赔偿计算问题，但国家立法未能填补空白，目前似乎只能适用0 3 年解释。问题 是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在立法法上找不到相应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 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司法解释不具有法律效力，在司法实践中只能作为判案参考。2 但 当地方性法规或规章与0 3 年解释不一致时，如何适用，仍有待研究或立法加以确定。 1 杜鹃，王琼书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 不适用于医疗纠纷诉 讼h t t p ：w w w j a w - l i b c o m 1 w 1 wv i e w a s p ? n o = 5 8 3 9 2 郭萍，马德菇试析我国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法律救济有关问题中国海商法年刊大连：大连海事大学 2 0 0 2 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相关制度研究 第二节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的责任基础 由于既存在海上侵权人身伤亡损害赔偿关系，又存在海上违约人身伤亡损害赔偿 关系，故应根据不同的关系，确定相应的赔偿责任。 一、关于侵权法律关系的认定 近年来，由于港口作业导致的人身伤亡事故逐步增多，在这方面有一例颇具典型 的个案如下：崔德海诉进洋海运有限公司港口作业人身伤害赔偿纠纷案。1 原告崔德海系越泉通商海运有限公司职工，专门负责该公司在天津新港装运货物 的港口作业协调等工作。2 0 0 2 年1 1 月1 5 日，被告进洋海运有限公司光租的巴拿马 籍“马林一戈”( m vm a r i n ee a g l e ) 轮抵达天津新港，右舷停靠7 、8 段码头卸货。 因越泉通商海运有限公司下一航次租该船装运出口货物，1 1 月1 6 日晨，原告受越泉 通商海运有限公司的委派，从天津港第三港埠公司了解该轮的卸货情况之后，于0 8 3 5 时左右持合法登轮证明登上“马林一戈”轮，进一步核实舱口情况并了解卸货速度。 当时，天津港第三港埠公司所属8 组1 6 班次的三名装卸工正在“马林一戈”轮的二 舱前位置操作船吊卸货。三名装卸工所处的位置分别为站在右舷甲板上负责安全的装 卸队队长；站在“马林一戈”轮二舱前头中问位置负责指挥的装卸工；另一个为按指 挥负责操作船吊的绞车手。当原告站在该轮右舷第二货舱舱口甲板距舱口约1 米左右 处观看舱内情况时，被二舱正在进行卸货作业的吊杆钩头击中腰部后坠入二号货舱。 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天津港口医院急救，后转到天津医院治疗。天津医院的初步 诊断结果为：腰部第3 椎爆裂骨折伴外伤性腰椎管狭窄第二型，马尾神经不全损伤， 腰部第2 锥骨压缩性骨折，腰部第3 、4 锥骨右横突骨折，肾挫伤，双侧腰臀部皮肤 软组织挫伤。2 0 0 2 年1 1 月1 9 日，天津海事法院根据原告崔德海的诉前扣押船舶申 请，对被告光租的巴拿马籍“马林一戈”轮进行了扣押，要求被告提供1 0 0 万元人民 币的担保。2 0 0 2 年1 1 月2 2 日，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为被 告向天津海事法院出具了1 0 0 万元人民币的信用担保后，法院当日即解除了对该轮的 扣押。2 0 0 2 年1 2 月1 7 日，原告向天津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 1 崔德海诉进洋海运有限公司港口作业人身伤害赔偿纠纷案法律咨询 网i m p ：l a w u 2 5 8 m e t a r l i c l e a l p f h s p l 1 5 6 4 9 _ 9 h t m l 1 4 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赂偿相关制度研究 承担全部责任，赔偿原告收入损失、医疗护理费、安抚费和其他费用等共计1 0 0 万元 人民币，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此案是一起港口作业人身伤害赔偿纠纷案，其第一争议焦点为“侵权法律关系是 否成立”，而此点正构成了案件解决的基础。 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海上人身伤亡案件损害赔偿的具体规定( 试 行) 在适用范围上，包括在港口作业过程中因受害人的生命、健康受到侵害所引起 的海事赔偿案件。本案为港口作业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的损害，因此，该规定应适用 于本案。 其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海上人身伤亡案件损害赔偿的具体规定 ( 试行) 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船舶所有人、经营人、承租人、救助人等的受雇人 员在执行职务过程中造成第三者伤亡的，由船舶所有人、经营人、承租人或救助人承 担赔偿责任。本案被告为“马林一戈”轮的光船承租人，因此被告应对该轮的受雇 人员在执行职务过程中造成的第三者伤亡承担赔偿责任。 第三，船舶安全属于船东的法定责任。按照我国海商法对于船长职责的规定， 船长对船舶安全装卸作业负有监管责任。这种监管责任是不能通过任何方式免除的。 由于船长对船舶监管不力造成的后果，应由船东承担赔偿责任。 第四，天津港第三港埠公司向“马林一戈”轮送达的、并被该轮船长签收的“来 港船舶装卸作业安全注意事项”( 中英文对照) 中第7 条已经明确“船方负责对非 港方登轮人员的管理”。可见，该注意事项与前述第二、三条是一致的。本案原告属 于经被告许可登轮的非港方人员，因此按照上述规定，被告应对原告的安全负责。 第五，既然作为被告的船东允许他人使用其船吊卸载其船上的货物，那么船东对 因使用其装卸设备对他人造成的损害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第六，装卸船上的货物属于船东的基本义务，但在装卸工的雇佣上，可能是船东 雇佣( 如班轮条款) ，也可能是租家雇佣。装卸工使用船吊装卸船上的货物，按照一 般人的理解，应认为装卸工是船东雇佣的。按照最高法院的上述规定，被告应对装卸 工使用其船吊对第三入即崔德海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第七，被告曾主张“马林一戈”轮该航次已航租，且与航次租船人订立的条款为 f i o s t ( 即f r e ei na n do u t 。s t o w e da n dt r i n e d 的缩写，含义为出租人不负担装 卸费用、积载及平舱费用) 条款，因此对原告的损害，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笔者 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相关制度研究 认为，首先被告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该航次租船合同的存在。其次，即使该航次租船合 同存在，且合同中订有f i o s t 条款，那么该条款也仅是装卸费用的分担条款，而不是 责任的承担条款。况且，在航次租船合同中订立这样的条款，只能约束航次租船合同 的当事人，这样的条款对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 第八，在涉案事故中，原告对卸货操作区域的安全问题存在疏忽大意。作为受害 人的原告自己也有过错，因此可相应减轻部分被告的责任。 基于以上八点理由，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侵权法律关系，且原告自己应承担 3 0 的责任( 由于其存在疏忽大意) 。天津海事法院的上述判决结果，最终得到上诉审 法院的维持。 依笔者之见，上述判决理由不仅符合法律规定和侵权法法理，而且符合日常生活 常理。与现代司法所倡导的以人为本，最大限度地保护受害者利益的价值取向也是吻 合的。 二、海上侵权人身伤亡损害适用的归责原则 按一般的理解，我国民法通则等法律规定的侵权行为的归责原则，基本上可 归结为过错责任原则、无过错( 严格) 责任原则和公平责任原则三类。也有人在此之 外又加上了过错推定责任原则一种。过错推定责任原则本质上仍可归类为过错责任原 则，只是其实行举证责任倒置。故“三归责原则”的归类法实际上已穷尽了我国侵权 行为的归责原则的种类。我国民商法学者一般又将侵权行为分为一般侵权行为与特殊 侵权行为。特殊侵权行为多适用严格责任或和过错推定责任原则，而一般侵权行为， 其一般适用过错责任原则。 而从法律和实务的角度看，海上侵权人身伤亡事故的发生，则既可因一般侵权行 为而引起，亦可因特殊侵权行为而引起。而既然特殊侵权行为的类型或种类系由法律 直接设定的，故我们还是先审视一下海上特殊侵权人身伤亡损害赔偿的归责原则问 题。 ( 一) 特殊侵权行为引起的海上人身伤亡之归责原则 我国民法通则规定了几种特殊侵权行为：国家机关及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职务 侵权行为( 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 、产品缺陷致人损害的侵权行为( 民法通 1 6 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相关制度研究 则第一百二十二条) 、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的侵权行为( 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 三条) 、污染环境致人损害的侵权行为( 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四条) ，地面施工致 人损害的侵权行为( 民法通则) 第一百二十五条) 、建筑物致人损害的侵权行为( 民 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 、饲养的动物致人损害的侵权行为( 民法通则第一百二 十七条) 、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致人损害的侵权行为( 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三条) 。 1 海上环境污染致人损害 海洋环境污染，不仅可对海洋环境造成损害，有时也可能对人身造成损害。根据 我国民法通则第1 2 4 条及环境保护法、海洋环境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因污 染海洋环境而致人身损害的，似应适用严格责任原则，除非加害方举证证明存在法定 的免责事由。由于海上风险特殊，一旦发生重大的海难事故，其损失往往是惊人的。 就如本小节提及的海上环境污染，责任方往往要承担巨额赔偿责任，经常有责任人不 堪重负导致破产，这就需要一项合理的赔偿原则予以规范。限额赔偿原则是我国海 商法规定的赔偿制度的特色之一，它是对全部赔偿原则的合理偏离。所谓限额赔偿 是指在确定损害赔偿范围时，考虑到双方当事人各方面的因素，在发生海上人身伤亡 损害时，责任人可根据法律规定，适当降低赔偿数额至一定范围内。考虑到海上固有 风险和双方当事人权益的平衡，我国在立法时比较各种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的优劣后， 采用金额制作为限制赔偿的方式。金额制( t h ef i x e dl i m i t sp e rt o n ) 又称“吨位制”。 依据当事船舶的吨位确定海事索赔人赔偿最高数额的制度。实际做法是将船舶吨位乘 以每吨赔偿数额计算得出海事赔偿责任限额，限制船舶所有人等的责任1 。这一制度 目前在国际上被广泛采用。我国的海商法对海上人身伤亡的赔偿数额做出了限制 性规定，即总吨位3 0 0 吨至5 0 0 吨的船舶，赔偿限额为3 3 3 0 0 0 计算单位；总吨位超 过5 0 0 吨的船舶，5 0 0 吨以下部分适用3 3 3 0 0 0 的规定，5 0 0 吨以上的部分，则相应增 加数额。再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最高限额为8 0 万人民币 的限制规定。另外，我国交通部1 9 9 4 年制定的关于不满3 0 0 总吨船舶及沿海运输 及作业船舶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的规定，对人身伤亡赔偿的限额也做出了具体的规定。 即基本赔偿限额为5 4 0 0 计算单位，超出规定吨位的，超出部分每吨增加1 0 0 计算单 位。 司玉琢海商法大辞典北京：人民交通出版社，1 9 9 8 1 7 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相关制度研究 2 船舶添加燃油致人损害 近年来，随着我国经济的不断发展，一些经营者在沿海港口、码头或岸边等也建 起了些燃油加油站，在给陆上的车辆加油的同时，也给一些在海上航行、作业的船 舶供应燃油。结果一些加油站在给相关船舶添加燃油时因燃油质量等原因导致船舶起 火爆炸并造成他人人身伤亡。显而易见，该人身伤亡事故的产生原因系加油站添加的 燃油质量不合格所导致，故该种情况下的海上侵权人身伤亡损害赔偿可适用我国民 法通则第1 2 2 条规定的“产品责任”的归责原则即严格责任原则。同时，因燃油是 一种“易燃”品，给船舶加油的行为也属于一种“高度危险作业”的行为，则该种情 况也可适用上述民法通则1 2 3 条规定的归责原则，追究加害方的严格责任，除非 加害方能够证明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进而言之，除燃油这种易燃品外，但凡 船舶或港口从事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物品的运输、装卸等作业而导致人身伤亡 的，均可依据民法通则的该条规定，追究加害方的严格责任。 ( 二) 一般侵权行为引起的海上人身伤亡之归责原则 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 体的财产，侵害他人的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这里就是有关一般侵权行 为的法律规定，由此我们可以看出，一般侵权行为是指对行为人因过错而实施的，适 用过错责任原则。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一般包括四项：侵权行为，损害事实、侵 权者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侵权行为人的主观过错。上述前三个方面可称为客 观要件，最后一个方面称为主观要件。此主观要件指行为人主观上的过错，这种心理 状态一般包括故意和过失。 1 拖航作业过程中致人损害 海商法第7 章海上拖航合同第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在海上拖航过程中，由于 承拖方或者被拖方的过失，造成第三人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承拖方和被拖方对 第三人负连带赔偿责任。除合同另有约定外，方连带支付的赔偿超过其应当承担的 比例的，对另一方有追偿权。但需要注意一点是，在法律规定特殊情况下，应依据“不 完全的过错责任原则”判断承拖方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即因拖船船长、船员、引航员 或承拖方的其他受雇人员、代理人在驾驶或管理拖船中的过失或在海上救助或企图救 助人命或财产时的过失，承拖方不负赔偿责任。当因承拖双方的过失造成第三人人身 伤亡或财产损失时，承拖双方所负担的赔偿责任既包括物质损失赔偿和精神损失赔 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相关制度研究 偿，也包括直接损失赔偿和间接损失赔偿。这里需要注意一个小问题，即对于海上人 身伤亡损害赔偿的案件，间接损失应如何界定。 在民法中，问接损失是指可得利益的丧失或减少，即应当得到的利益因受侵权行 为的侵害而没有得到，包括人身损害造成的间接损失和财物损害造成的间接损失。在 这里我们不讨论财物损害造成的间接损失，单讨论人身损害造成的间接损失下的情 况。 一般情况下所指的人身损害间接损失，是指加害人侵害受害人的人身权利，致使 受害人在一定范围内的未来财产利益的损失。它同样具备财物损害造成的间接损失的 特征，所不同的是，财物损害造成的间接损失是由于侵权行为侵害财产权利而造成的 间接损失，而人身损害造成的间接损失是由于侵权行为侵犯了人身权利，诸如生命权、 健康权、名誉权等等而造成的间接损失。这种间接损失与人身损害造成的直接损失的 区别是，前者是未来的可得利益的减少。例如因健康权受损害不能参加劳动而少收人 的工资等。后者则是现有财产的减少，如因人身损害支出的医药费等。1 在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的案件中，有学者认为，损失中包括的直接损失是指医 疗费、鉴定费、抢救费等费用支出，间接损失指的是受害人可期得利益的减少或者丧 失，这种利益，在不发生人身伤害的情况下是可以得到的，比如误工、抚养费、残疾 者生活补助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就为间接损失。还有人认为，间接损失指的是伤亡 人员随身携带的财物的损毁或丢失，如手表、钱包、戒指项链等。但是对于此种物品 的损失当事人很难举证，且司法实践中也从未对受害人随身携带的财物进行过赔偿， 这种说法，我认为是不可取的。 实践中，对于财务损害造成的间接损失的赔偿标准，法律仍无具体的规定，所以 必须在对可得利益进行测算评估后才能确定一个赔偿标准；而对于海上人身损害的造 成的损失，无论属于上文所述的直接还是间接损失，0 3 年解释己作了明文规定，人 身损害的常规赔偿包括六个项目：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 陪护费) 、交通费、住 院伙食补助费以及营养费。其实，在笔者看来，这六个项目既然是法有明文规定，则 都可算做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在海上人身伤亡的领域，似无考量的必要了。 2 船舶碰撞致人损害 船舶在海上或者与海相通的可航水域航行过程中，往往由于承运人和船舶管理人 蕈有土，晏字桥论侵权的间接损失认定h t t p w w w , e w o r k c l u b c o m b b s b b s _ v i e w a s p ? m b l d i d a y 2 7 1 9 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相关制度研究 的过失疏忽导致船舶发生碰撞，造成当事船舶及其所载货物的财产损失和人身伤亡。 由于该侵权行为的发生可归因于当事人的过错，故可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 第二款规定的过错责任原则。另外，船舶碰撞应适用特别法海商法第八章船舶碰 撞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船舶发生碰撞，碰撞的船舶互有过失的，各船按照过失程度 的比例负赔偿责任：过失程度相当或者过失程度的比例无法判定的，平均负赔偿责 任。碰撞造成第三人财产损失的，各船的赔偿责任均不超过其应当承担的比例。互 有过失的船舶，对造成的第三人的人身伤亡，负连带赔偿责任照海商法第一百 六十九条的规定可以看出这也是过失相抵赔偿原则的具体体现。过失相抵原则是指如 果海上人身伤亡的损害结果是由于致害人和受害人双方过错共同造成时，则按过错程 度比例分担责任。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 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值得注意的是，过失相抵的原则并非仅仅 适用于过错责任。对于无过错责任也有适用的余地，即在无过错责任中，加害人无过 错而受害人有过错的，应以受害人行为对损害发生原因的大小减少加害人的责任。1 三、海上违约人身伤亡损害适用的归责原则 违约责任的归责原则，一般指基于一定的归类事由确定违约责任承担的法律原 则。在1 9 9 9 年新合同法颁行前，我国学界一般把违约责任的归责原则归为严格 责任原则和过错责任原则两种。新合同法颁行后，学术界对此的看法可能不尽一 致。一般认为，我国合同法虽然在“总则”中就违约责任的归责原则实行严格责 任，但过错责任原则亦散见于分则之中。如该法第2 6 5 条规定的承揽人的“保管不 善”即为承揽人的具体过错形态。故我国违约责任的归责原则似仍应包括严格责任 与过错责任两种。同时，就我国海上运输和船舶所产生的各种法律关系， 海商法 有规定的应优先适用。而海商法关于海上旅客运输人身伤亡损害赔偿的归责问题 多数情况下又是规定的过错推定责任原则这一过错责任原则的变种。另外，导致海上 合同人身伤亡损害的合同类型又远非 合同法规定的有名合同所能穷尽，等等。考 虑到这些实际情况，我们针对一些主要的海上合同关系的类型，具体探索一下其相应 的归责原则。 孙妍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法律问题研究：【学位论文】大连： 大连海事大学，2 0 0 6 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相关制度研究 ( 一) 海上旅客运输合同关系 根据海商法第1 1 4 条第l 款的规定，海上旅客运输人身伤亡损害赔偿实行的 基本上是一种过错( 失) 责任制，即因承运人等的过失引起事故造成旅客人身伤亡的， 承运人应当负赔偿责任。同时，海商法第11 4 条第3 款又规定，旅客的人身伤亡， 是由于船舶的沉没、碰撞、搁浅、爆炸、火灾或船舶的缺陷所引起的，承运人等除非 提出反证，应当视为其有过失。即在这些导致旅客人身伤亡损害的事由上，实行过错 推定责任原则。综上这两方面因素，同时考虑到过错推定责任原则本质上仍可归类为 过错责任制，只是举证责任倒置罢了，我们可将海商法规定的海上旅客运输关系 的归责原则概括为过错责任制。此外，海商法第1 1 5 条同样规定了海上旅客运输 的双方责任及承运人的免责事由，即经承运人证明，旅客的人身伤亡是由于旅客和承 运人的共同过失造成的，可以相应减轻承运人的赔偿责任；经承运人证明，旅客的人 身伤亡是由于旅客的过失造成的，可以免除承运人的赔偿责任，是由于旅客本人的故 意或身体健康状况造成的，承运人不负赔偿责任。 ( 二) 海上劳务关系 该种合同关系下的人身伤亡损害赔偿责任的确定，似应采无过错责任原则。无过 错责任制度起源于1 9 世纪。现代化大工业的发展，一方面对社会物质文明作出巨大 贡献，另一方面也导致灾害频繁发生，严重损害着人们的生命健康，在这种情况下， 法院逐步扩大过错责任原则的适用范围，通过采用过错推定和举证责任倒置的诉讼证 明方法来处理此类纠纷。到1 9 世纪中后期，无过错责任原则得以确定。从世界各国 的相关情况看，早期的劳动事故赔偿请求一般适用侵权行为法之规定。而现在，一般 不再用民法的一般方法处理此类纠纷，而是通过特别法给劳动者以直接补偿。比如在 美国劳动者可依工人赔偿法获得赔偿，在日本劳动者可依劳动者灾害补偿法 得到赔偿。我国并无类似的法律规定，仅在劳动部颁发的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 法中规定，国家为保障劳动者在工作中遭受事故伤害和职业病获得医疗救济、经济 补偿和职业康复的权利，依法设立工伤保险，通过社会统筹设立保险基金，从而对工 伤职工提供经济补偿和社会化管理。由该办法可以看出，对于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发 生的人身伤亡，除非系劳动者个人故意所致，均可以得到相应的赔偿。因此我认为， 劳动关系的一方当事人在发生人身伤亡提起损害赔偿时，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尤 其是海上作业的风险性与利益性更决定了劳动者一方在受到损害时，应依该原则获得 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相关制度研究 相应的赔偿。 ( 三) 海上雇佣关系 该种情况下的损害赔偿似应按过错推定责任原则确定责任方的责任。过错推定亦 属过错责任范畴，它是指行为人在不能证明其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即根据事实推定其 有过错的责任制度。将其适用于海上人身伤亡赔偿领域时，则指当受雇人发生人身伤 亡时，若雇主不能证明其对于损害的发生没有责任，则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 四) 船舶供应合同关系 实务中较常见的因船舶供应合同关系而导致的人身伤亡情形是，供应商在向船舶 提供燃油时因燃油质量等原因导致船舶爆炸起火而致船方人身伤亡。显而易见，该种 情况下明显存在合同责任与侵权责任的竞合，受害方除了可依民法通则第1 2 2 条规定的“产品责任”、或第1 2 3 条规定的“高度危险作业责任”追究供应方的无过 错责任外，还可根据供应亦即买卖合同关系追究供应方( 卖方) 的合同责任。而根据 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买卖( 包括供应) 合同的归责原则似也是无过错责任原则。 而此在因船舶供应而导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