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理学专业论文）《淮南子》生态伦理思想新探.pdf

摘 要 i 摘 要 淮南子又称淮南鸿烈，是汉高祖刘邦之孙、淮南王刘安招集众宾客方士共 同完成的一部作品。淮南子是道家生态思想发展上重要的一部著作。它强调物无贵 贱的自然价值观基础，从人与自然万物的关系出发，以自然为中心并从自然的大视角下 来考察宇宙、社会和人生，表明人与万物共存于一个统一、和谐的共同体中，人类应与 万物建立平等友善、和睦共生的关系。将无为理论作为论述人与自然关系的基础，指导 人们在日常的实践活动中要遵循自然规律。这种思想提倡生态道德观、加强生态道德教 育，有助于从根本上改善人与自然万物的关系。淮南子蕴含着丰富的人与自然生态 环境和谐发展的理论，较正确地阐释了人与自然的关系及生态环境的变化发展规律。 论文系统研究梳理了淮南子生态伦理思想，从淮南子生态伦理思想的理论 基础入手，并从平等、道德、行为、实践、和谐的角度对其进行了分析。世间万物是平 等的，世界是可以认识、理解并存在客观真理和规律的。只有依靠科技手段、努力认识 世界、把握客观规律、理性消费、节制物欲、回归质朴节俭的生活，才能建设一个生态 和谐繁荣美好的人类家园。淮南子生态伦理思想为我们 21 世纪的今天解决人与生 态环境的关系问题提供了借鉴与启示，对于唤醒全体民众的生态保护意识，建立全体民 众的生态伦理思维， 共同解决我们今天所面临的生态问题具有很高的理论指导和创新实 践价值。 关键词 淮南子 生态伦理 环境保护 有机和谐生态观 abstract ii abstract huainanzi is also known as huainanhonglie.this book was written by liuan(the grandson of emperor liubang) and his assistants. huainanzi is a important book in the development of taoisms ecological thinking. this book stressed the basic natural value “everything is equal”. from this value the book mast a relationship between man and nature: society and life coexist in a harmonious equal-friendly world. and man must protect this structure. “wuwei” is the basic theory of this book. it is guide people in their daily life and work practice. this eco-ethic idea is very stress in the moral of ecologic and very help in ecological education. this theory is radically improving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man and the natural world. this paper deeply research on the huainanzi ecological ethics theory, and the beginning point is the basic theory of huainanzi. from the basic theory, equality, morality, behavior, practice, the angle of harmony analysis is carried out. all things are equal, the world can be known, understood and there have objective truth and law. only relying on scientific and technological means, to understand the world and grasp the objective laws, rational consumption, control our desires, return to plain life, can we build a better ecological harmony and prosperity home. huainanzi ecological ethics theory provide a reference and inspiration to solv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people and the environment. it is very important in today to awake consciousness of entire people. and it is helpful to establish a good ecological ethic thinking. this theory have high practical and theoretical value to guide us. keywords huainanzi ecological ethics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organic eco-harmony viewpoint 引 言 1 引 言 西汉初期，政局稳定，社会经济发展较快，统治者在文化政策方面相对宽松，这些 政治、经济和社会因素推动了哲学和伦理思想的再度活跃。学者们吸取先秦诸子百家之 所长并各有其理论渊源，形成了这一时期的学术思想特征。 淮南子正是在这种政治、 经济和社会背景下产生的。淮南子又称淮南鸿烈，是汉高祖刘邦之孙、淮南王 刘安招集众宾客方士共同完成的一部著作。淮南子内容恢宏，涉及哲学、伦理、人 生修养、教育、政治、法律、军事等方面，是西汉初年中国社会思想与学术文化之大成。 近年来，尽可能挖掘淮南子思想的丰富资源，并注重多角度多层次探讨其具有现代 价值的思想观念，成为当今学者关注的焦点。淮南子生态伦理思想至今仍有很多科 学合理的成分。淮南子从人与自然万物的关系出发，以自然为中心并从自然的大视 角下来考察宇宙、社会和人生，表明人与万物共存于一个统一、和谐的共同体中。它将 无为理论作为论述人与自然关系的基础，指导人们在日常的实践活动中要遵循自然规 律。同时强调了物无贵贱的自然价值观基础，主张人类应与万物建立平等友善、和睦共 生的关系。淮南子蕴含着丰富的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的理论，较正确地阐释了人与自 然的关系及生态环境的变化发展规律。 淮南子生态伦理思想的理论渊源是道家思想。在中国传统生态思想中，道家的 自然中心主义思想独具特色。淮南子是道家生态思想发展上的一部重要著作。它继 承了道家以自然为中心的传统，主张人与万物在本质上是一致的，同时淮南子的作 者也意识到道家在自然中心论方面的局限性。 在坚持道家的基本观点的同时又进行理论 上的创新，在建立新的生态伦理思想时吸收各家之长，注重理论与实际结合，拓展了道 家生态思想的发展途径。淮南子认为人与其他物种存在着一定的区别，人比动物和 其他自然物要更高级更精细一些。但是这种区别不是断裂式的，因为人与整个自然界的 本原是一致的，都是由气生成的。万物不仅具有为人所用的外在工具价值，还具有因自 然和谐之道的存在而获得的内在价值。价值的主体可以是人，也可以是其他万事万物之 一。淮南子正是从这种自然价值观出发，从整体的角度把握整个自然的和谐。 淮南子生态伦理思想是中国汉代生态伦理的重要组成部分。加强对淮南子 生态伦理思想的研究， 对促进整个汉代思想和中国古代生态伦理思想及实践的研究有着 河北大学哲学硕士学位论文 2 重要的理论意义和学术价值。淮南子不仅总结出许多保护生态环境的思想经验，而 且形成了一套生态伦理的思想体系。研究淮南子生态伦理思想，一方面可以促进我 们从新的角度对中国传统文化进行有益的探索，以宏扬中国传统文化、传承古代灿烂文 明；另一方面还可以使我们从中得到借鉴与启示，发掘历史中的传统和精神来改变人们 的固有思想与思维方式，促使人们重新反思自身的生活态度和生活方式。 第 1 章 淮南子生态伦理思想的理论基础 3 第 1 章 淮南子生态伦理思想的理论基础 淮南子生态伦理思想的理论本体以道为基点，以人认识自然和改造自然为中心 和目的。其生态伦理思想以天道始，以人道终。全书开篇首先在原道训 、 俶真训 中对道的基本特征进行集中描述， 然后从自然天道观开始逐一展开论述。 天文训 、 地 形训 、 时则训分别对天时、地力、时令与人的关系展开论述。然后再对人类社会进 行道的探讨，从而将天、地、人、自然万物联系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淮南子运 用阴阳五行学说解释天象、地气、时令、动植物等自然现象的生成与发展，进而努力探 求宇宙万物发展变化的内在规律，揭示自然与人类社会之间的关系。道是淮南子哲 学思想的起点，因此探讨淮南子自然生态伦理思想，就要首先对淮南子自然生 态哲学的理论基础进行探讨。 1.1 本体论基础道为本原，和生三气 1.1.1 万物的初始：道为本原 道是道家学说最高最核心的哲学范畴， 它的功能和性质体现在自然万物的功能和性 质之中，又在万物的性质和功能之上。道是无形的，又是无处不在的，道不能离开自然 万物， 它不是一种绝对抽象； 道又高于自然万物， 因为它对自然万物有着支配和规定性。 道既是自然万物本质和内在性质的抽象，同时又是自然万物的具体根据，是抽象和具体 的结合。 淮南子同样将道的内涵解释为既是包含自然万物抽象义理的无形之道，又 是包含能够产生自然万物“一”的有形之道。 淮南子道本体论体现了对道家学说的 继承。 淮南子中的道作为世间自然万物的本体，到底是什么呢？淮南子首先描述 了它的基本特性： “夫道者，覆天载地，廓四方，柝八极，高不可际，深不可测，包裹 天地，禀授无形；原流泉浡，冲而徐盈；混混滑滑，浊而徐清。故植之而塞于天地，横 之而弥于四海；施之无穷而无所朝夕。舒之幎于六合，卷之不盈于一握。约而能张，幽 而能明，弱而能强，柔而能刚，横四维而含阴阳，纮宇宙而章三光。甚淖而滒，甚纤而 微。山以之高，渊以之深，兽以之走，鸟以之飞，日月以之明，星历以之行，麟以之游， 凤以之翔。泰古二皇，得道之柄，立于中央。神与化游，以抚四方。是故能天运地滞， 轮转而无废，水流而不止，与万物终始。 ”1p2道至大至高又没有具体形态，充斥于天地 河北大学哲学硕士学位论文 4 之间，遍布于四面八方的各个地方，它具有自然万物的各种功能和属性，并且能不断变 化。道既抽象又具体，对立统一地存在于万事万物之中。道具有无所不能的特点，自然 万物皆赖其而生，但它又至高至大不可接近，不可明白。整个宇宙都是从属于道的。因 为有了道，自然万物才拥有了各自的特性。道是自然万物运动变化的根据和规律。二皇 把握了道，就成为世界的核心，能够自觉地支配事物，治理天下。只有把握道的规律并 依规律而行，自然万物才能生成变化，人类社会才能正常运行，整个世界才能和谐有序 地存在。 道无所不能，就连天地都要从属于它，依赖它天地才有了自己的功能和特性。道贯 通阴阳，变化自如。它是复杂而难于理解的，人们连天地都无从理解，就别说“道”了。 世间万物都有主宰，只有道没有。道既是有形的，又是无形的，这种有形与无形，体现 在说山训魂与魄的对话中。魄问魂，道存在于哪里，以什么作为自己的具体存在？ 魂回答它说，道就是以不存在作为自己的存在，它没有具体形态。你用眼睛去观察它是 看不到的，你用耳朵去听它是听不见的，所以这种存在形式叫幽冥。幽冥的这种存在方 式像道，但幽冥却不是道。道可以产生不同功能和形态的万事万物，但道本身并不具有 具体的形体。因为它不是实际存在的具体事物，也就不具有具体事物的功能特征。但因 为万事万物都初始于道，他们的特性都是道赋予的，因此道就是一切，它又包蕴了一切 事物的特性，是万物之源。道是自然万物的本源，但其自身却没有具体形态，甚至连名 字都没有。道的存在方式像幽冥，无名无体但却存在。道是至高至上的，没有任何具体 的东西可以替代。 道是伟大和万能的，是它的存在才生成了世间万物。这种伟大性,淮南子喻为 “太上之道” 。太上就是至高至上，即最高。 淮南子用太上来说明道的地位，目的是 突出道与一般事物相区别的非物性和至上性。 它认为所有的世间万物无一例外都是太上 之道生成的。道存在于所有事物存在之前，在它所创造的事物灭亡后它也不会消亡。所 以世间万物在生存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是道赋予的， 在消亡时也并不知道是道 使自己消亡的。道是世界的本原，是最稳定和不变的，外界事物是不能对其产生任何影 响的。德怨、毁誉、收聚、布施不能改变它的品行和多寡；外界事物不能使它运动，也 不能使它不运动；不可以使它高，也不能使它低；用刀砍它，它也不会变少，增加它， 它也不会变多；深浅自定，伸缩自如；有形又无形，刚柔相济；游刃有余，而万事不相 悖，万事万物不能洞其根本。道无处不在，无所不能，能量无限。 第 1 章 淮南子生态伦理思想的理论基础 5 道又拥有最高深的德性，它是万物的根本而不自恃。这种德性就像水一样。水善居 下，而居下是一种超凡的品质。水孕育万物，柔弱、不争、居下，外物却不能改变水的 任何性质。 淮南子正是用水的品性来比喻道的品性，以水明道。水是世间最柔弱的， 但是它却大得没有边际，深的无法测量。形态变化无常，万物仰赖它而存在。它道德高 尚，恩泽遍及万物却不图回报。它的性质不会随外物而改变，行动不会被外物而左右， 至柔至刚、无所损益。水是具体的物，但其品性又超出了一般物的特征。它的德性与道 相似，是道的德性在具体事物中的体现。与道一样，水无处不在，孕育和滋养着自然万 物，其形态易变但功能无限，与万物共始终。 淮南子借水的特性说明道的特征，由 水的道德可见道的德性。 由淮南子对道的论述可以看出， 淮南子以道作为世界的本原，道在天地万 物之先，是天地万物生成的根本。有这样的本体论为理论基础，自然万物才有了平等存 在的基础，自然万物也就有了平等性。由这种平等性才推导出淮南子爱惜世间生命、 尊重生命、物无贵贱的生态哲学思想。 1.1.2 万物的运转：和生三气 淮南子强调道化生万事万物，是万事万物的本体，具有生成天下的作用。同时， 阴阳的和谐使得天、地、人三气正常运转。 “天地未形，冯冯翼翼，洞洞灟灟，故曰太 昭，道始于虚廓，虚廓生宇宙，宇宙生气，气有涯垠。清阳者薄靡而为天，重浊者凝滞 而为地，清妙之合抟易，重浊之凝竭难，故天先成而地后定，天地之袭精为阴阳，阴阳 之抟精为四时，四时之散精之万物。 ”1p165天地最初是不存在的、无形的，是道生成了 宇宙，在宇宙中又生成了气。由于气也存在不同，清阳的气生成了天，重浊的气生成了 地，由天地又逐渐产生了一年四季和万事万物。这一论述实际上是构建了这样一幅世间 万物的生成图：道宇宙气阴阳天地四时和万物。 淮南子在宇宙生成论上与老庄是一致的，并且更多地借助了“一”的概念。它 沿用老子的观点论述道和一， “道始于一，一而不生，故分而为阴阳，阴阳合而万物生。 故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 ”1p244并且进一步解释说， “道者一立而万物生 矣。故一之理，施于四海；一之解，际天地。万物之总，皆闻一孔；百事之根， 皆出一门。 ”1p60淮南子以一释道，让一具有了道的特征，在这里道就是一， 一就 是道。一可以产生万物，是万物之母，具有本原的意义。 河北大学哲学硕士学位论文 6 在“一”之后，就是气和阴阳。 淮南子认为具体事物，由于气的不同而产生了 多样性。不同事物的属性与它们的气的属性是一致的。一部分气具有阳和热的属性，这 部分气就化作了火；一部分气具有阴和寒的特性，这部分气就化作了水。又由于气所具 有的阴和阳的不同变动，产生了风、雨、霜、雪等自然现象。气是万物的直接物质基础， 并且由于气的不同特征和属性，赋予了万物以不同的特征和属性。万物因为阴气和阳气 的不同而不同，人也同样如此。天地设定以后，分为阴和阳，阴阳相互生成、相互交错， 天地宇宙才能通畅。有生有死，万物才得以形成。人的孔窍肢体与天地自然是相通的。 天有九重，人也有九窍。天有四季控制十二个月，人有四肢支配十二经脉。天有十二个 月控制三百六十日，人有十二经脉支配三百六十个小经络。人的头部呈圆形，像天，脚 呈方形，像地。天有四季、五行、九解、三百六十日，人有四肢、五脏、九窍、三百六 十经络。天有风雨寒暑，人也有喜怒哀乐。 由于人和天地都是由气生成的，都包含有气的性质，本质上是相通的，因此天、地、 人的正常运转就都强调一个“和”字。 “天地之气，莫大于和。和者，阴阳调，日夜分， 而生物。 ”1p934和，就是阴阳相调，阴阳相调和了，则日夜就会有序，万物就会遵循正 确的规律自然生长壮大。所以并不是春夏秋冬的四时变化而使万物生长，也不是雨露使 草木茂盛，阴阳的和谐才是万物生长的根本。阴阳二气如果不能和，那么天、地、人必 受其害。所以人们必须要认识宇宙的本原，把握阴阳的规律，体察四时的变动，遵守六 律的要求。 和谐， 不仅是自然界存在和发展的原则， 也是人类社会必须遵守的客观条件。 本经训中指出只有认识了世界的本原，遵守了阴阳和谐的规律，统治者才能使国家 长治久安，他们的德行才会变得伟大，他们才会变得与日月一样光辉，人民才会心甘情 愿地听从他们的号令。通过对“气” 、 “和”的论述可以看出， 淮南子认为天、地、 人均由阴阳不同的气构成，阴阳和谐是自然界和人类社会产生和发展的基础。 1.2 人性论基础清净恬愉，人性可塑 1.2.1 人性的特点：清净恬愉 对人本性的认识构成了淮南子生态伦理思想的重要基础之一。 淮南子以先 秦道家的自然人性论为本，沿袭了老庄人性论中抱朴归真的思想，对待自然强调柔弱清 静、自然无为和返本复初，这样就能保持自然的纯朴状态。人既是自然人又是社会人， 具有双重本性， 所以人性既有先天规定性的一面， 更有后天创造性的一面。 作为自然人， 第 1 章 淮南子生态伦理思想的理论基础 7 他具有先天具来的需求， 淮南子认为这些需求虽然是合理的，但是如果不能正确满 足，就会使人脱离自然生命的本性，必然受外界各种物的支配，从而就会失去自身生命 的价值与意义。作为社会人，后天的创造性使人可以不断地被教化，使人不偏离人性本 真的正轨，即使有人失去了本性，在教化后仍能回归本心。 淮南子中的道是世间一切的本原及存在的基础，也是自然万物的支配性力量， 它贯穿了自然、社会与人类自身三大领域。既然现存的一切都是由道而出，那么人性也 是由道而来。人的本性和人的形体一样，都是出自于它们的本宗，也就是道。有了道， 人就具有了物质形体，从人的物质形体就产生出了人的本性。 “治欲者不以欲，以性； 治性者不于性，以德；治德者不以德，以道。原人之性，芜濊而不得清明者，物或堁之 也。 ”1p774这就是说，要控制人的欲望，就要从人的本性加以控制；要控制人的本性， 就要以德入手；要控制德，根源在于道，这说的也是以道统性，性由道出。道的本质内 涵是静，因此人性的本质也就是静。 “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而后动，性之害也；物 至而神应，知之动也；知与物接，而好憎生焉。好憎成形，而知诱于外，不能反己，而 天理灭矣。故达于道者，不以人易天，外与物化，而内不失其情，至无而供其求，时骋 而要其宿。 ”1p24清净恬愉是人的本性，外物的诱惑会使本性受到伤害而不能返本归真。 只有性合于道、通达于道的人，才不会被利欲所迷惑而丧失原有的本性。道虽然虚无， 却能满足万物的需求，虽然变化无常，却能使万物归返本真。 淮南子以清净恬愉作为人性的本质和原则。由道而来的人性具有清净的特征， 人生而具有的最初本性是虚静和无为。同时， 淮南子认为人的最初品行是善的。人 性最初始的状态质朴、娴静、不浮躁、不虚伪、不加任何华丽无用的装饰，是善的状态。 所谓善，就是要静而无为，保持人的原始自然状态。如果欲望过多、心浮气躁，就是不 善。而人性又会常常受到外界的影响，当人的本性显现时，人能保持本初善的特征，人 的本性被蒙蔽时就会被外界的欲望所迷惑。 人性在人不断成长的过程中受到外界欲望的 诱惑时，常会发生对本真的偏离，心难免逐步减损纯真恬静的本性。人只有坚守本性， 同时又适应外界生存环境的变化，才不会失去自我，才会不失于道。 1.2.2 人性的实现：人性可塑 淮南子中的人性论并不完全是抽象的，而是立足于社会现实，在现实的人性不 等面前，所持的是人性可塑观点。 淮南子认为善的人性是先天存在的，从人出生就 河北大学哲学硕士学位论文 8 开始伴人始终。但如何保持善，如何不使人偏离本性善的正轨，需要后天外界条件的辅 助和持久的教育。没有后天良好的环境和教育，人就容易受到光怪陆离、物欲横流的现 实世界的侵害，最终失去人的本性。因为道是淮南子一切理论的基础，所以在人性 论上，它认为人性教化的目的不是向善，而是向道。 在现实的人类社会中，人们由于不断受到外界的侵扰，逐渐由最初善的本性，演化 成上、 中、 下三种品性的人。 然而尽管演化出了三种品性， 人仍然是可教的。 淮南子 修 务训中说，马只是一种一般的动物，如果对它进行训练，也可以使它心志相通，为社 会做出贡献，何况人呢！但是教育主要是针对中品性的人，对中品性的人多加教育，才 会收到良好的效果。像尧舜这样的人，即使不教自身也可以发奋努力、身正性善、发愤 成仁。但是像朱丹、商均这样的人，要进行教育困难就很大，即使严厉的父亲、贤明的 老师都不能教化他们。这就像人的美丑一样，有的人即使不去化妆打扮也是很美的，有 些人即使化妆打扮也达不到预期效果。所以说，要尽量对中品性的人进行教育，使他们 尽量向善，成为对社会进步有用的人。这个社会虽然存在一些人，他们很难教化、恶行 不断，但整个社会总体是好的、积极向上的，大多数人是可教的。我们不会因为一小撮 人的恶行和不可教而不对大多数人进行教化。联想到今天的社会，人类虽然已经跨入二 十一世纪，但是在环境问题上仍然有些人顽固不化，肆意破坏环境，对他们的教育收效 甚微。我们的教育应该更多地关注普通人，使整个社会的大环境保持健康稳定的发展， 对那些不可教化的破坏者，只能付诸严厉的法律。 淮南子对人性塑造的目的非常明确，即修身治国。一个人修身的最终目的是治 国，修身是治国的前提。所以说，人性可塑的目的就是要将道家的无为思想贯彻到现实 社会中去，为现实社会服务。整个自然和人类社会的特性源于道性，保持它们本初的自 然状态，保持它们天然的道性，就是自然和社会最好的运转方式。人性塑造的目的也就 在于使人们保持本性。世间万物，包括人类社会都具有自然道德本性，国家和社会的统 治者只要能保持自己的本性，保持自己的道德，不被外界的欲望所迷惑，不以自己的欲 望扰乱人民，则不言治天下而天下自治。人本身的德性是与自然和社会相通的，人只要 能善其身就能治天下。要善其身，就要将人们塑造成情、欲、智不去扰动内心的虚静， 不受外界物欲功利的牵引而保持心中完整道性的状态。 第 1 章 淮南子生态伦理思想的理论基础 9 1.3 认识论基础世界可知，至是之是 1.3.1 认识的能力：世界可知 淮南子认识论围绕着主观与客观的关系问题展开，主张世界的可知，强调不断 积累知识和技能，把握事物的本质，对客观世界进行认识和开发。 淮南子认为认识 是在实践中产生的，是客观的过程。 “夫物常见则识之，常为则能之”1p1419当某个事物 进入到人的实践活动范围中时，人经常与之接触就能逐步对这个事物进行了解，获得对 这个事物全面的认识。而人的认识能力也就在这长期的认识实践中得到锻炼。因此人的 认识能力是一个长期逐步积累的过程。 淮南子氾论训提到认识要产生正确的作用， 就要与外物进行直接的接触，在接触中摸索最直接最有用的信息。如果对客观事物不进 行接触，那么对客观事物的探索就像盲人走路一样，只能听别人的指示，让他往左他就 得往左，让他往右他就得往右，从而失去自己进行判断的客观依据。一个人在获得了对 事物的判断依据后，还要有一定的知识和技能的积累，有独立运用自己认识和判断的能 力。对君主来说，就是有“术”才能驾驭臣下，成就一番伟业。 当然， 对事物的接触和把握， 需要同时对事物的现象和本质进行合理的判断和分析， 因为事物的现象和本质并不是完全同一的。有的现象是对本质的正确反映，有的现象是 对本质的歪曲反映，而且事物的现象与其本质、实际情况经常是不相符的。 “推与不推， 若非而是，若是而非，孰能通其微。 ”1p1155“或类之而非；或不类之而是；或若然而不 然者；或不若然而然者。 ”1p1304这就给人们对事物本质的认识增加了很多困难。因为对 事物现象和本质判断的困难， 淮南子特别提醒人们看事物不能只看外表，千万不能 被表面现象所迷惑，而应反复观察和仔细思考。 “物类相似若然，而不可从外论者，众 而难识矣,是故不可不察也。 ”1p1309 人在实践中与客观对象实际接触，又具有自己独立判断的知识和能力，那么，就能 把握事物的本质，世界就是可知的。人的认识完全可以把握宇宙和万事万物的规律，正 确预见事物发展的趋势。 “欲知天道，察其数；欲知地道，物其树；欲知人道，从其欲。 ” 1p755考察事物所具有的外部现象，就能把握事物的内在规律，包括天、地、人都是有规 律可循的。人只要从实际情况出发就可以了解客观对象的本质与变化规律，就可以对客 观世界有所作为。世界不仅是可知的，而且是可以为人们所改造的。只是由于个人的能 力不同，改造世界的效果才有所不同。 淮南子对世界可知、可改造的论断，增强了 河北大学哲学硕士学位论文 10 人们征服自然、认识客观世界的信心，鼓励人们从实践出发去不断认识世界，开拓新的 生产和生活领域。 1.3.2 认识的判断：至是之是 淮南子重视对客观实际情况的研究，同时认识到相对真理和绝对真理的不同， 承认客观规律与绝对真理的存在。在认识过程中，因为主观与客观常常不一致，而且人 们对真理的认识存在相对性与绝对性的问题， 所以人们在认识客观事物的过程中应发挥 能动作用，从外在的现象入手把握事物内在的本质，逐渐由相对真理接近绝对真理，做 到心中有数、有符于中。 淮南子的认识论首先对认识客观世界的是非以及判断是非的标准进行了探讨。 它注意到人们在认识客观事物的过程中，局限于自身条件和不同认识对象的特殊性，不 同的人在不同的环境条件下， 就会从不同的角度和需要出发， 观察认识对象的不同现象， 从而产生不同的认识。孔子所拥立的礼乐，墨子不赞同；墨子所倡导的思想，杨子不赞 同；杨子所推崇的哲学，孟子不赞同。人们对事情的判断存在这么大的不一致，是因为 人们的主观判断不同。从高处城墙上往下看，牛就像羊那么大，羊就像小猪那么大。由 于所用的器具不同，脸在水盘中是圆的，而在杯子中却是椭圆的。人们对同一事物的认 识存在如此大的不一致，是因为人们的观察角度不同。 观察的角度不同，认识就不同，认识是相对的。这种包含朴素辩证法的观点是难能 可贵的。 但是， 客观世界并不因人的认识的不同而改变其本来面目和客观规律。 因此 淮 南子并不是把所有的是非都看作是相对的，它承认真是与真非，绝对真理的存在以及 绝对认识的可能性。这种绝对真理和绝对认识， 淮南子称之为“至是之是” 。 “至是 之是无非，至非之非无是，此真是非也。若夫是于此而非于彼，非于此而是于彼者，此 之谓一是一非也。此一是非，隅曲也；夫一是非，宇宙也。 ”1p804绝对的真理、绝对的 正确，就是正确；绝对的谬误、绝对的错误，就是错误，是不存在观察角度的问题的。 淮南子看到了人类认识的相对性以及真理与谬误的区别，接近了有绝对真理存在的 观点。真理是主观与客观相符合而产生的。把握事物的本质和客观规律，从而逐步向绝 对真理靠近是最可贵的：得到万人军队，不如听到高明之言；得到隋侯之珠，不如明白 其产生的原因；得到和氏之璧，不如懂得处世之道。是非、真理是客观的，不以人的意 志为转移，不因人的地位变化而改变：君主对于正确的言论，即使是役民樵夫也不能弃 第 1 章 淮南子生态伦理思想的理论基础 11 而不用；对于错误的言论，即使是常常给朝廷出谋献策的卿相也未必可用。 淮南子齐俗训中说，天下是非没有一个固定的标准，人们判断是非的标准各 不相同。世人都以自己的是为是，以自己的非为非，以自己为是而以别人为非。由此看 来，自己认为的是未必就正确，自己认为的非也未必就是错误。人们要以事物的本来面 目、真实情况为自己的行为做出判断，要以客观实际作为检验真理的最终标准。自己的 主观意识不能作为判断事物正确与否的标准，我认为对的，别人不一定认为对，我认为 错的，在别人眼中有可能是对的。所以， “至是之是”的检验，要以实践的效果来检验。 凡是通过实际验证证明是正确的，我们就效法和执行，凡是在实践中检验是错误的，我 们就放弃它。 河北大学哲学硕士学位论文 12 第 2 章 淮南子生态伦理思想的基本内涵 淮南子生态伦理思想是淮南子一书中非常重要的部分，它具有独特的敬畏 自然、尊重生命的内容，而且强调人与自然和谐统一，世界是一个有机整体,这与现代 生态伦理学具有很高的一致性。 2.1 自然价值观物无贵贱，我亦物也 2.1.1 生命的价值：物无贵贱 以现代生态哲学的理论进行剖析，我们发现在淮南子生态思想中，天下万物是 生而平等的，人与世间万物之间没有高低贵贱的等级差别，这种思想实际上是一种非人 类中心主义理论。 淮南子这种万物平等的哲学思想根源于道家对世界本源的认识和 理解。如前文所述， 淮南子认为，道是宇宙万物的根源和基础，动物、植物、包括 人，都是以道为本原的有机整体。而道的功能就是：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 万物。 ”2p225既然万物皆由道生，那么世间万物的平等就有了一个基础。有了这一基础， 进而可以推论出：万事万物的基本组成是道，它们本质上是一样的。因为本质上是一样 的，所以在等级上是平等的，是没有高低贵贱和尊卑高下之别的。如果仅从人类自身价 值出发来判断其他物种，就会有自贵的片面判断。以道的视角来看，人和自然万物都是 自然界的一部分，人与其他动植物是平等的。 淮南子以道家生态伦理思想为根基，继承和发扬了万物平等的主张。天地万物 是同时存在共同发展的，万物都是一体的，都统一于道，人类与万物都是自然界的组成 部分。在精神训中， 淮南子认为“譬吾处于天下也，亦为一物矣。不识天下之 以我备其物与？且惟无我而物无不备者乎？然则我亦物也，物亦物也。物之与物也，又 何以相物也？虽然，其生我也，将以何益？其杀我也，将以何损？夫造化者既以我为坯 矣，将无所违之矣”1p515这就是说，天地万物是普遍联系和运动发展的，万物是由相同 的物质构成又组成了同一个整体。这里的“我”也就是人类，与其他事物同为物，本质 相同， 双方具有平等性， 物是客观存在的， 并不会因为人的存在而存在。 造化产生了 “我” ， 也产生了物， “我”就是物，物也是“我” 。 “我”的存在与否并不会对造化本身产生影 响。这是以“物” 、 “我”构成的角度分析二者的平等性。既然“物” 、 “我”是共同存在 共同发展，本身构成相同，又是“一”的共同组成部分，那么物无贵贱、万物平等的基 第 2 章 淮南子生态伦理思想的基本内涵 13 础就是牢不可破的。 贵与贱都是从个人片面的角度来看的，其价值是主观的、相对的。 说林训中提 到，珍珠是蚌蛤病态的表现，但珍珠却是我们人类的宝物；老虎的牙齿，大象的獠牙， 对它们来说非常重要，是它们的宝，但对人类来说却充满危险。所以，利和害是站在不 同的角度来说的。 淮南子观察事物、判断价值，不拘泥于个体经验和自己的利害得 失，以长远、整体的眼光提出物无贵贱。 “物无贵贱。因其所贵而贵之，物无不贵也； 因其所贱而贱之，物无不贱也。 ”1p770这里并不是简单地否定不同事物的贵贱价值。贵 和贱、利和害虽然都是主观的，但个体事物的贵贱价值仍然存在，而这里的价值判断已 发生变化。 从主体的角度， 万物以自己的角度和出发点进行判断， 以自己为中心和目的， 必然存在它的“其所贵”和“其所贱” ，物皆有内在价值。从客体角度，事物对不同主 体的服务也存在具体价值，能够为服务主体所贵而满足服务主体的某种需要。也能够为 服务主体所贱而对某些主体存在危害。从整体上看各物又贵又贱，所以淮南子提出 物无贵贱，从整体无贵无贱的价值观来破除那种以个体贵贱、是非观为价值观的偏狭观 点。 淮南子物无贵贱的思想还在于它主张万物各有各自的功能，缺一不可。世间的 和谐体现在万物各自发挥其独特的作用， 构成统一整体。 所以事物之间不存在贵贱之分， 贵贱不是用金钱衡量的。就算价格差异很大的东西，若是急需或是必不可少，那么它们 在价值上就极高。由此可见，物本身无高低贵贱之分，其高低贵贱地位都是人依照自己 的主观判断而赋予的。 淮南子通过实例论证了万物从其功能方面来说物无贵贱的道 理，万物的存在各有其合理的本性。铅不能用于铸刀，铜不能用于制弩，铁不能用于造 船，木不能用于制锅，明镜是用来照的，用它蒸食物效果当然不会好。事物各有其适用 的范围，只有将它们放在适宜的地方，才能发挥它们的作用。从这方面来说，万物的运 动、变化、生存和发展是没有主宰者、没有主次先后之别的，世间万物是平等的。 2.1.2 人类的位置：我亦物也 淮南子 生态伦理思想试图解决的问题是怎样确定人在自然界中的位置并据此理 解人与自然万物的关系。以自然整体的角度来看，人处于自然万物之中，也是一个物而 已。人类在宇宙中只是万物之一，是宇宙发展演化过程中的沧海一粟，是自然界出现的 各种现象中的一种，有没有人类并不影响世界的完备性和自然界物种的多样性。 “我亦 河北大学哲学硕士学位论文 14 物也，物亦物也。物之与物也，又何以相物也？”1p515我就是物，物也是物，既然同样 都是物，那么我与世间万物又有什么区别呢。既然没有区别，人类就没有资格把自己作 为世界的中心，把自然当做物来对待。这就否定了人类自我赋予的万物中心的特殊地位 的做法。 “我”与世界的关系是相互包含的，我既拥有全世界，全世界也拥有我。 “夫有 天下者，岂必摄权持势，操杀生之柄，而以行其号令邪？吾所谓有天下者，非此谓也， 自得而已；自得则天下亦得我矣。吾与天下相得，则常相有，己又焉有不得容其间者乎？ 所谓自得者，全其身者也。全其身，则与道为一矣。吾所谓得者，性命之情处其所 安也。”1p74依持手中的权势，运用手中的暴力，以生杀来推行自己的命令，这样的人 不是掌握天下的君王。我所认为的拥有天下的人，是自得的人。自得就是自德，平等友 善、和谐共存。一个人如果自德，天下人也会“德我” 。人与自然万物的关系同样如此， 人与自然万物平等友善、和谐相处，世界就可以平稳长期的运行，人就不会出现没有生 存空间，不能相容的境地。人只有有德于万物，自己的身体和精神才能安稳，才不会产 生与自然严重的冲突。 淮南子认为人作为宇宙和自然界万千事物中之一物是非常渺小的，其生死对它 物并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世间万物的生成，就像制作陶器的师傅制作器物一样。人与 他物的区别就像不同的陶器一样，虽然形状不同，但原料没有什么两样。人也是物之一 种，人类的存在与覆亡和其它万物一样，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粘土聚集成型，制成不同 器物， 就像人的存在。 陶器破碎重新变回泥土便是死， 土又被重新制成其它不同的陶器， 生命重又往复，大自然的生生灭灭便是如此。在我亦物也观念指导下， 淮南子并没 有把人与万物分离开来，没有把人类放在高高在上的位置，而是以一种自然的角度来看 待人类，即万物平等中之一物，本质上与其他万物不存在区别。 2.2 生态道德观德及万物，不以利害义 2.2.1 道德的体现：德及万物 淮南子提倡德及万物的生态道德，这是因为万物均有合于道的德性，万物的自 然之性值得尊重。既然万物有自身高尚的道德，人类就应该尊重它们。 关雎是从鸟 的身上观察到美德而写成的， 人们赞美它是因为雌雄不乖居， 这象征男女有别之礼。 鹿 鸣是观察动物而写成的，见食而相呼表现团结友爱的精神，所以人们称赞他们。马救 护主人，使主人免受磨难；牛为人出力，帮助人们劳作。牛马对人有功，人们不会忘记， 第 2 章 淮南子生态伦理思想的基本内涵 15 所以它们死后人们会非常痛惜， 愿意厚葬它们。 在动物身上体现的美德， 人也一样具备， 所以圣人非常重视仁义和恩泽。 淮南子中有两则故事表现了动物值得人们的尊重，人类应该善待动物。田子方 在道路上看到了一匹老马，牵马的人要将它卖掉，田子方说，年少的时候贪图它的体力 和贡献，老了却将它抛弃，这不是一个仁者会去做的事情。有一次齐庄公出游打猎，在 车辆的行驶路径前面有一只螳螂挡住去路，它挥舞着臂膀勇往直前，它虽然很弱小，但 它非常勇武，不知畏惧。齐庄公说，如果人具有这样的气概则一定是一位天下闻名的勇 士。老马有功，蝗螂有勇，值得人们尊重。这只是两个例子，折射出的是万事万物和天 下自然都具有自身的美德，人们应该尊重、善待“有德”的万物。 还有两则故事表现了人类是万物之灵，只有善待、尊重万物，才是道德完备的人。 孟孙打猎得到一头小鹿，让秦西巴带回去，小鹿的母亲在后面尾随哀号，秦西巴不忍心 便把小鹿放了。秦西巴私自放了小鹿是有罪的，但是后来孟孙却重用了他。孟孙之所以 重用秦西巴，恰恰是因为秦西巴怜悯动物的道德情怀使他感动。巫马期看到有人把抓到 的鱼放生感觉很奇怪，就问放鱼的人，人们捕鱼不就为了得到鱼吗，为什么抓到了还要 放了呀？捕鱼的人回答说，季子不希望人们捕捞小鱼，刚才抓获的鱼是小鱼，所以放生 了。季子将维护生态的道德贯彻的非常好，正是这种潜移默化的生态道德使人将小鱼放 生，这比严厉的刑罚还要来的有效。一个普通百姓能遵守禁捕小鱼的规定，不是出于严 苛的法律，而是完全出于百姓在生态道德中生发出的自觉。通过这些故事我们可以看出 淮南子将人对动物的道德作为人伦道德的延伸，这就是生态道德的精神。这样的生 态道德对人们生态行为的约束有比法律更强大的功能。 2.2.2 行为的约束：不以利害义 遵守社会道德、社会行为规范和满足个人的私利有的时候是存在矛盾的。对义利关 系的论述是淮南子生态伦理道德的重要内容。所谓义与利就是个人利益与社会道德 的关系，二者是相互关联、辩证统一的。在淮南子看来，守义是一个人应该遵守的 理性道德标准，是人应该遵循和具备的行为准则，是内在自觉的约束。与淮南子中 人性可塑的观点一致，在对个人义的培养中， 淮南子认为人的义利观不是天生存在 的，而是在外界环境的熏陶下逐渐培养起来的。 淮南子主张个人的利益需要平等的满足，反映在义利关系上则是强调在义利并 河北大学哲学硕士学位论文 16 重的基础上义高于利。它指出君子代表道德高尚的人，小人代表道德低下的人，当君子 和小人面对义和利的权衡取舍时，君子首先考虑的是义，小人首先考虑的是利。胸怀社 会正义的人，是不会被眼前小小的个人利益所蒙蔽的。 “故义者，非能遍利天下之民也， 利一人而天下从风；暴者，非尽害海内之众也，害一人而天下离叛。 ”1p680所以说，心 中守义、符合社会道德的人，他的行为可能并不会使每个人都从中获得利益，但只要是 对的，哪怕只使一个人受益，天下所有的人都会称赞效仿。义作为表率在社会生活中起 着重要的作用。而不遵守义的约束，不符合社会道德的行为，虽然不是使每一个人都受 害，但是只要有人受害，那么天下的人都会叛离他。事实也是如此，比如现在有人往河 道内倾倒污染物，虽然远离这个河流的人可能不会受到多大伤害，但是人们却一致谴责 这种行为。这是因为这种污染行为不符合全社会的道德约束，与义相背离。 在修务训中，文侯通过将自己与段干木相比较，表达了德和义高于势和财的思 想。在人间训中，更是将义上升到人之根本的高度，甚至主张义高于生死存亡。个 人有关利的行为是由义来规范的，而体现利的最终价值也是由义来决定的。胸中有义有 勇，就不会被利所诱惑，不会被惧所威吓。人的欲望如果过多，就会使他的义受到损害。 “故仁者不以欲伤生，知者不以利害义。 ”1p1272所以说，仁人不会因为自己的欲望而伤 害生命，有智慧的人不会因为有利益而背离社会公义。 义高于利，并不是片面地排斥利，相反淮南子非常重视利对人们的正面作用。 利对个人进步和社会发展都有积极效果。“夫圣人之心， 日夜不忘于欲利人，其泽之 所及者，效亦大矣。 ”1p1328国家和社会的领导者，日夜不忘为人民谋福利，当这些福利 传递到人民的时候，效果就非常好。当然，这里的利并不是指满足个人的私利，而是满 足大众和社会的公利。同时， 淮南子对重利轻义的行为，进行了驳斥。以秦国为例， 他们贪图武力和强势，趋从于利益而少恩德，他们用刑罚来威逼人，而不用道德来感化 人。以这样的手段得来的利是不义之利，必然为人们所反对。君子和小人的区别就是君 子将符合社会公德的仁义视为与生命一样重要，而小人生存的目的就是满足私利。在现 今社会，符合社会公利，遵守生态道德，就是重义；破坏生态环境，满足个人眼前私利， 就是趋利。一味只是趋利的人必为人们所不齿。 第 2 章 淮南子生态伦理思想的基本内涵 17 2.3 生态实践观自然无为，节制物欲 2.3.1 实践的方式：自然无为 淮南子生态伦理思想继承了道家的无为学说，由于天地万物皆由道统，顺应自 然、无为而治就是人类行为的最高准则。 “无为者，道之体也；执后者，道之容。 ” 1p1030 天地是万物的父母， 淮南子以天地滋生万物为例指出，天地滋养万物，并没有看到 是它们的抚养万物才得以生长。事物凋亡，也没有看到是因为天地刻意让它们死亡而死 亡。这就告诉人们连天地都是遵循自然，以无为的态度来生养万物，那么人类面对自然 生态也应顺天循道、无为而治。只有这样才能像天地一样做到自然而然，轻而易举而不 牵强。 淮南子中面对环境问题的无为思想可以直接解释为因循自然、符合规律。此时 的无为便是无不为。只有遵循自然生态法规的无为，万物才能够发挥自身的生命潜能并 按其自有的生命轨迹发展壮大。 “天下之事不可为也，因其自然而推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