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讼法学专业论文）我国环境侵权公益诉讼制度建构研究.pdf

目目 录录 摘要 . i abstract . iii 引 言 . 1 一、环境侵权公益诉讼的概念与特征 . 4 （一）环境侵权的概念与特征 . 4 （二）环境侵权公益诉讼的概念与特征 . 8 二、环境侵权公益诉讼制度的建构基础 . 12 （一）环境侵权公益诉讼制度的价值 . 12 （二）建构环境侵权公益诉讼制度的必要性 . 13 （三）建构环境侵权公益诉讼制度的可行性 . 16 三、国外的环境侵权公益诉讼及借鉴启示 . 19 （一）美国环境公益诉讼历程及发展趋势 . 19 （二）国外环境公益诉讼的实践类型 . 20 （三）国外环境公益诉讼的借鉴启示 . 23 四、建构我国环境侵权公益诉讼制度的设想 . 24 （一）建构环境侵权公益诉讼制度宏观思考 . 24 （二）环境侵权公益诉讼的起诉主体 . 26 （三）环境侵权公益诉讼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 . 34 （四）环境侵权公益诉讼的诉讼时效 . 41 （五）设立环境侵权公益诉讼的前置程序 . 44 （六）环境侵权公益诉讼的诉讼管辖 . 47 （七）环境侵权公益诉讼相关诉讼费用 . 47 结 语 . 49 参考文献 . 50 致 谢 . 53 攻读硕士学位期间发表的学术论文目录 . 54 i 摘摘 要要 所谓的环境侵权是指因产业活动或其他人为原因，致生自然环境的污染或 破坏，并因而对他人人身权、财产权、环境权益或公共财产造成损害或有造成 损害之虞的事实。环境侵权与普通的侵权纠纷存在着较大的差别，因此在诉讼 救济上环境侵权应建立公益诉讼制度。 环境侵权公益诉讼制度是指在任何行政机关或其他公共权利机构、法人或 其他组织及个人的行为有使环境遭受侵害或有侵害之虞时，任何公民、法人、 公众团体或国家机关为维护环境公共利益而向法院提起诉讼的制度（本论文的 研究是针对环境侵权民事公益诉讼制度） 。环境侵权公益诉讼在诉讼目的、诉讼 涉及当事人、诉讼的请求与诉讼的理由等方面皆不同于一般侵权行为的私益诉 讼。其无论在民主与法治的层面，还是在诉讼经济方面都具备很高的制度价值。 同时，我国建立环境侵权公益诉讼制度已具备必要性与可行性。 环境侵权公益诉讼在各国较为典型的类型有集团诉讼、团体诉讼、民众诉 讼、特定机关的诉讼、检举人诉讼、选定当事人诉讼等六种，这些类型为我国 环境侵权公益诉讼制度的建构提供了借鉴。但在具体制度建构时，应立足于我 国国情去思考。制度建构的宏观方面考虑有二：一为实体法基础宪法中创 设环境权、基本法律细化环境权；二为程序法基础更新环境公益诉权、扩 大诉之利益理念。制度建构的微观方面则包括：环境侵权公益诉讼制度的原告、 被告、举证责任、证据、管辖和审理法庭、滥诉保障、调解与和解、时效、诉 讼费用、环境保全、诉讼请求与判决类型等。 环境侵权公益诉讼的起诉主体的确定，应突破传统理论上起诉主体的限制， 扩大其起诉主体。在具体的环境侵权公益诉讼中，任何公民、法人、社会团体、 环境保护机关和检察机关均可以提起环境侵权公益诉讼。但是基于传统民法的 当事人自治原则及环境法的公众参与原则的考量，在确定具体案件的起诉主体 时，纯公益性环境损害与涉及不特定多数间接利害关系人的环境公益诉讼中起 诉人范围应有所不同，对于前者任何公民、法人、社团、环保机关、检察机关 均有起诉权，而对于后者主要是由间接利害关系人提起诉讼。 面对纷繁复杂的环境污染损害侵权诉讼，仅仅依靠原则性的举证责任倒置， ii 无法解决受害人的法律救济和污染企业的利益衡平。应该根据个案的具体情况， 在以举证责任倒置为原则的情况下，奉行公平正义的法律理念，具体应用多元 化、复合化的举证责任分配标准。 环境侵权公益诉讼作为创新的制度在我国确立，应在诉讼时效、诉讼中的 前置程序、法院管辖级别、诉讼费用等多方面给予研究、突破。 关键词：关键词：环境侵权 公益诉讼 制度建构 iii abstract environmental tort means any damage or the possibility to damage to other peoples personal rights, property rights, environmental rights or public property caused by pollution or damages to nature because of industrial or other humans activities. environmental tort differs greatly from common tort disputes, which requires a different legal relief-public welfare litigant system. public welfare litigant system on environmental tort is a system allowing any citizen, legal person, public group or national department to lodge a suit in order to protect environmental public interests when any citizen, legal person, public group or national department damages or intends to damage them (in this paper mainly the civil proceedings are discussed). its purpose, involved parties, pleadings as well as causes of action are completely different from those of general tort lawsuits. it is of great systematic value both in the perspective of democracy and nomocracy and the perspective of litigation economy. it has become necessary and practical in our country to establish public welfare litigant system on environmental tort. typically, there are group action, class action, specific department action, prosecutorial office action, personal action and selected party action in public welfare litigant system on environmental tort in other countries, from which we can learn a lot. of course, the special circumstances of our country are of the greatest importance. the macroscopical issues to establish this new system are the substantial law and the procedural law problems, while the microcosmic issues includes plaintiff, defendant, burden of proof, jurisdiction, settlement, limitations, litigant fees, claims and so on. the restrict of traditional theories of standing to sue should be broken first when it comes to public welfare litigant system on environmental tort. any citizen, legal person, public group or national department may lodge a suit in an environmental tort. however, there is a conflict between the rule of selfgovernment in civil law and the rule of public participation in environmental law. so pure public welfare litigation should not be treated the same as the public welfare litigation including indirect iv interested parties. in the former case, any citizen, legal person, social group, environment protection department or prosecutorial office can commence an action while in the latter, the party standing to sue may be mainly the indirect interested people. the polluting enterprises interest equity and the victims legal relief cannot be realized if we only rely on the rule of the reverse of burden of proof because of the fact that environmental torts are always complicated and various. pluralistic and multiple standards of burden of proof should be applied according to the special circumstances of every single case in order to achieve justice and fairness. to establish public welfare litigant system on environmental tort in china, these issues like the limitations of actions, prepositive proceedings, grade jurisdiction, litigant fee should be studied deeply. key words: environmental tort；welfare litigation；system construction 引 言 1 引引 言言 地球为人类提供了生存的环境与空间。在人与环境之间永不停歇的能量交 换过程中，基于生存的需要，人类在从环境中获取物质和能量的同时，也需要 不断向环境排放物质和能量。这样，一方面人类利用自然资源，享受良好的阳 光、空气和水；另一方面，人类制造产品而向自然界排放污染物。近年来，随 着经济、社会的发展，特别是工业化和城市化的大规模迅速发展，由环境污染 和生态破坏所造成的环境侵权事实及其救济将成为今后我国的一大社会问题。 由人类利用环境生存而同时破坏环境因此造成的环境侵权纠纷正在不断发生。 环境侵权纠纷是现代型的新的纠纷类型。与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过程 中出现的其他纠纷相比，其具有自身独特的特点。 首先是表现在造成环境侵权纠纷的原因上具有复杂性，导致环境侵权纠纷 不仅有直接的原因，而且有间接的原因。如废气的排放，可直接造成附近居民 身心健康受损，也可导致温室效应、酸雨和臭氧层破坏等衍生性的环境效应， 从而间接地危害生态系统和人类社会的安全。另外，环境侵权纠纷的原因还具 有发现的滞后性。许多环境上的危害行为或产品往往是在经年累月之后才被发 现。更何况环境侵权纠纷的原因浓厚的科技关联性，其侵权行为与造成的后果 之间的关系，往往牵涉到医学、生物学等高科技知识的综合运用。凡此种种， 造成了环境侵权纠纷的复杂多样。其该项特征在与其他类型的社会纠纷相比中 而独具一格。 其次是环境侵权纠纷具有主客体不确定的特点。这不仅表现在环境破坏的 主体具有不确定性，同时也表现在其客体具有不确定性上，由于环境的概念极 为广泛，而作为环境权利义务的客体的“环境”在内涵和外延上都具有不确定性。 造成了在理论上构建和实务上援引环境权成为困难。因此，环境侵权纠纷发生 后，当事人寻求救济时，往往由于该纠纷的主客体的不确定性而导致司法人员 无所适从。 再次是环境侵权纠纷具有社会性、公益性的特点。环境侵权纠纷往往涉及 的人数众多，影响的范围广，所涉及的利益冲突广泛而尖锐，这使得其具有非 常强的社会性，在处理时往往难以平衡各方的利益。环境诉讼旷日持久的现象 我国环境侵权公益诉讼制度建构研究 2 便是例证。环境是大家共同的家园，保护环境不只是某一个公民或单位的责任， 而是全社会成员的责任，从这一角度来看，其公益性也十分明显。 通过上述环境侵权纠纷的特点我们不难发现，环境侵权纠纷一旦发生，往 往解决起来其难度十分巨大。为此，人们通过设立谈判、调解、仲裁、诉讼等 多种方式来予以解决。其中诉讼一直是解决环境侵权纠纷的最终也是最具确定 性、权威性的方式。但是，由于环境侵权纠纷的特点决定了通过诉讼解决纠纷 也具有很高的难度，表现在诉讼的当事人众多、诉讼费用高、时间跨度长、责 任认定的专业知识要求高等方面。当事人欲通过自身力量来有效抵制环境侵权 行为，通过普通诉讼途径对自己的权利进行救济，其难度不言而喻。为此，环 境侵权公益诉讼便被推上了历史的舞台。 建立环境侵权公益诉讼制度在新的历史时期，得到了党和国家的高度重视。 首先是“公众环境权益”的概念作为一种新权利得到了国家法律的确认。 其次，党中央和国务院的重视。党中央明确要求：“创新环境工作机制，发 动全社会力量参与环境工作。” 国务院为落实环境工作，多次作出决定，并且在 发文中明确提出推动环境公益诉讼。 全国政协的委员、全国人大的代表为建立 环境公益诉讼制度而多次上交提案，建言献策。 除此之外，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等司法机关，对建立环境公益 诉讼制度也给予了高度的重视。最高人民检察院 2005 年 8 月 5 日针对国家环保 总局起草关于环保工作决定过程中的征求意见回复指出：“近年来，环境污染致 害事件呈明显上升趋势。由于缺乏相应的诉讼救济机制，因行政机关明显违法 行政、滥用许可权造成公害事件的情形，无法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因此，建立 环境民事、行政公诉制度是必要而可行的。”第一财经日报于 2006 年 9 月 28日报道了最高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姜建初在中国法学会研究会2006年年会上 齐树洁、林建文主编： 环境纠纷解决机制研究 ，厦门大学出版社，2005 年 8 月版，第 3-4 页。 2002 年颁布的环境影响评价法第 11 条规定，提出了“公众环境权益”之概念。 2005 年 3 月 12 日胡锦涛总书记在中央人口资源环境工作座谈会上强调： “要创新人口资源环境工作的体 制机制，发动全社会力量参与人口资源环境工作，推动人口资源环境工作不断迈上新台阶。 ” 国务院于 1996 年 6 月 16 日发布： 国务院关于环境保护若干问题的决定 ，于 2005 年 12 月 3 日发布： 国务院关于落实科学发展观加强环境保护的决定 ，后一决定中提出： “发挥社会团体的作用，鼓励检举 和揭发各种环境违法行为，推动环境公益诉讼。 ”这是国家首次明确提出推动环境公益诉讼。 2005 年 3 月全国政协十届三次会议期间梁从诫、 赵忠祥、 敬一丹等 28 名全国政协委员联合提交了第 1223 号提案关于尽快建立健全环保公益诉讼法的提案 ；2006 年 3 月全国政协十届四次会议上，陈硕儒委员 代表农工民主党中央作出建立环境公益诉讼制度，保护公众环境权益的发言。2006 年 3 月十届人大四 次会议上，全国人大代表吕忠梅、曲修霞等分别提出 691 号议案，要求尽快建立环境公益诉讼制度。 引 言 3 的表态，针对公益诉讼遭遇的制度困境，研究建立“社会公益诉讼是民事诉讼法 研究的创新使命。”可见，环境公益诉讼制度的确立不仅需要社会各界的推动、 司法实务界的重视，同时也需要学术理论界的研究支持。而本论文“环境侵权公 益诉讼制度建构研究”便是这样的一个课题。 我国环境侵权公益诉讼制度建构研究 4 一一、环境侵权公益诉讼的概环境侵权公益诉讼的概念念与特征与特征 （一一）环境侵权的概念与特征环境侵权的概念与特征 1. 环境侵权的概念 美好的环境和富足的自然资源是全体社会成员的共同追求，每个人不论其 意识到与否都是环境利益的客观受益者。然而人们在受益的同时，通过其自身 行为而造成环境污染、环境破坏等环境问题从古至今也都不可避免地客观存在。 有关环境侵害的法律思想、法律规范也同样历史悠久。一般认为，现代意义上 的环境问题， 开端于 18 世纪后半叶产业革命时期。 随着工业化和城市化的发展， 环境问题尤其是环境污染问题相伴而生，相关的权益侵害现象也更为严重和频 繁。 为此，世界各国在法学理论、立法和现实生活中对因环境污染或生态破坏 而侵害、损害他人权益乃至危害人类生存这一现象的探讨也一直不断，而对其 称谓却各自有别。 国外，对因环境污染或生态破坏而侵害、损害他人权益乃至危害人类生存 这一现象的称谓大致如下：日本和我国台湾地区称为“公害”，德国称为“干扰侵 害”，英美称为“妨害行为”，法国称为“相邻妨害”。一般认为，“环境侵权”作为 一个法律概念尚未出现在立法当中。就我国而言，环境侵权概念目前仅存在于 学理中，且作为一个特定概念并未被普遍采用。我国在立法上同时使用“污染”、 “环境污染”、“公害”、“环境污染危害”、“污染环境造成他人损害”等多种形式不 同、含义相近的表述方式。如： 宪法第 26 条规定：“国家保护和改善生活环 境和生态环境，防治污染和其他公害”； 民法通则第 124 条规定：“违反国家 保护环境防止污染的规定， 污染环境造成他人损害的， 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 可见，要想把握环境侵权的概念，对我国学者针对环境侵权的概念分析介 绍成为必然。关于环境侵权的概念，我国学者多从追究加害人民事责任的角度 加以探讨，有关的理解、表述和界定也不尽相同。 曹明德先生将环境侵权界定为：“因行为人污染环境造成他人财产权、人格 如古罗马“流出投掷物诉讼” ，从环境法学的角度考虑，实质上即为环境问题。参见谢邦宇主编： 罗马 法 ，北京大学出版社，1990 年版，第 310 页。 日不破敬一郎主编，全浩等译： 地球环境手册 ，中国环境科学出版社，1995 年版，第 1 页。 一、环境侵权公益诉讼的概念与特征 5 权以及环境权受到损害， 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一种特殊侵权行为。 ” 马骧聪先 生指出：“危害环境的侵权行为，是一种特殊侵权行为。其侵犯的客体包括他人 的财产权、人身权和环境权。在这里，对财产权的侵犯，是指因污染或破坏环 境而使他人的财产受到了损害，如污染或破坏了他人的土地、树木、设备、器 材、衣物、农作物、牲畜、家禽、养殖的水产品，等等。对人身权的侵犯，是 指因污染或破坏环境而对他人的健康和生命造成的损害，包括致人患病、受伤、 致残、死亡等。对环境权的侵犯，是指因违反环境保护规定，污染、损害、破 坏环境而损害了他人应享有的正常环境质量或环境舒适度，如以噪声、振动危 害他人的安宁，妨害正常休息、工作和学习；或者违章建筑，非法挡住他人的 住房采光、通风，等等。” 王明远先生则认为环境侵权是：“因产业活动或其他 人为原因，致生自然环境的污染或破坏，并因而对他人人身权、财产权、环境 权益或公共财产造成损害或有造成损害之虞的事实”。 金瑞林先生指出：“公民 或法人因过失或无过失排放污染物或其他损害环境的行为，而造成被害者人身 或财产的损失时，要承担民事责任”“，民事损害包括财产损害和人身损害。在违 反环境法而构成的民事责任中，还包括对环境要素造成的非经济性损害。” 从上述学者对环境侵权的定义来看，尽管各自在侵权客体上和性质定位上 略有差异，但基本都揭示了环境侵权与一般侵权的不同之处：即人的行为引起 环境污染或造成环境的不利影响进而通过环境这种介质侵犯人的权利的现象。 由此可知，环境侵权并非由人的行为直接导致他人权益损害，而是通过对环境 的不利影响进而间接导致他人权益受害的现象。综上所述，笔者对环境侵权概 念的理解认同于王明远先生对此所做出的界定。 上述对环境侵权概念的准确把握，我们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理解。一方面， 环境侵权并不以违反法律规定为要件。我国的实体法环境保护法第 41 条第 1 款规定：“造成环境污染危害的，有责任排除危害，并对直接受到损害的单位 或个人赔偿损失”。该法条并没有将违反法律规定作为承担民事责任的要件，同 时学界对环境侵权概念的界定也基本持此观点。另一方面，环境侵权的客体不 曹明德著： 环境侵权法 ，法律出版社，2000 年版，第 18 页 马骧聪著： 环境保护法 ，四川人民出版社，1988 年版，第 141-142 页。 王明远著： 环境侵权救济法律制度 ，中国法制出版社，2001 年版，第 13 页。 金瑞林著： 环境法-大自然的护卫者 ，时事出版社，1985 年版，第 98-99 页 我国环境侵权公益诉讼制度建构研究 6 仅包括传统的人身权和财产权，还包括环境权或环境法益。 环境权尽管在立法 上没有确立其私权性地位，但从理论上讲是可以而且应该私权化的，其应是“实 然”层面上的环境侵权之客体。环境法益是法益的一种，因法益存在的样态有多 种，其中之一便是不特定多数人共享之生活资源。 环境和自然资源是一种具有 共享性和非选择性的系统物品，即不特定多数人之共享资源，显然属于法益范 畴。将其作为环境侵权的客体加以保护是合适的。同时，我国的法律和司法解 释也对法益的侵权法保护做了相应的规定。 2. 环境侵权的特征 鉴于环境权益有别于一般的民事权利，它既具有人身权与财产权的两重属 性，又具有自然科学性。因此，环境侵权行为较一般侵权行为有诸多不同之处， 导致了在利用诉讼手段对受到环境侵权行为的侵害进行救济时，环境侵权诉讼 也与一般侵权诉讼有诸多区别。笔者在探讨环境侵权公益诉讼，因此有必要对 环境侵权的特征作以研究、概括。 关于环境侵权的特征，前辈学者们对此作了很多有益探索。如环境法学家 金瑞林教授将环境侵权的特征概括为主体不平等、侵害对象广泛、连续性和不 确定性、 侵害程度及范围为严重的社会性权益侵害等。 陈泉生先生把“环境侵害” 的特征概括为社会性、价值性、间接性、复杂性、多元参与性和缓慢性等。 曹 明德先生认为环境侵权的特征有不平等性、不确定性、潜伏性、复杂性和广泛 性等。 学者邱聪智教授把“公害之特性”概括为不平等性、不确定性、延长性、 合法性、公害法综合性等。 通过学者们对环境侵权的特征可见，环境侵权作为一个集合性名词，包括 因环境污染或生态破坏所造成的各式各样的权益侵害现象。而多种多样的环境 侵权现象，如大气污染致人体健康或财产受害、噪声妨害、放射性物质污染致 吕忠梅著： 环境法新视野 ，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0 年版，第 133 页。 曾世雄著： 民法总则之现在与未来 ，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1 年版，第 133 页。 对法益的侵权法保护之法律依据有： 民法通则第 5 条规定： “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 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 1 条规定： “违反社会公共利益或者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 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 ” 金瑞林著： 环境侵权与民事救济-兼论环境立法中存在的问题 ，北京大学法律系、香港城市大学法学 院第二次法学学术讨论会论文，第 1-2 页。 陈泉生著： 环境法原理 ，法律出版社，1997 年版，第 87-90 页。 曹明德著： 环境侵权法研究 ，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博士学位论文（1998） ，第 19-21 页。 邱聪智： 公害法原理 ，台湾三民书局股份有限公司，1984 年版，第 19-22 页。 一、环境侵权公益诉讼的概念与特征 7 害、有毒化学品致害、突发性环境事故致害、污染物长期累积致害等，发生损 害的状态、过程等诸多方面情形均有区别。故探讨环境侵权之特征，只能从总 体上予以把握，尤其是以其中量多面广、影响最大的产业活动所生的长期污染 侵权为典型状态。而且这些总括性特征的概括相对于具体的环境侵权形态而言， 总有一定的相对性、伸缩性，难以面面俱到，恰倒好处。笔者认为环境侵权具 有以下一些具体的特征： 其一，环境侵权的加害方与受害方具有不平等、不对等性，受害方多处于 弱势地位。因在环境侵权这一新型的现代社会权益侵害现象中，加害人多为经 国家注册许可的具有特殊经济、科技、信息实力和法律地位的工商企业或企业 集团，而受害人则多为欠缺规避能力和抵抗能力的普通农民、渔民和市民，往 往在环境侵权面前显得无可奈何。因此环境侵权的主体不平等性与传统的民事 侵权发生在平等主体间的特性相比有诸多区别。从而使私法自治、过失责任或 自己责任等原则在环境侵权救济法律制度中发生大幅度的调整，环境侵权的行 政救济、无过失责任、社会责任等纷纷登场。 其二，环境侵权的受害主体具有广泛性、差异性。环境侵权对公民造成损 害，是由每一个人对外界的适应异常而造成的。这就会涉及到污染区域内生活 着的所有人，即受害人的群体内、地域内，既不分男女，也不分强弱。然而受 害者的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相互之间差异比较大，体质、心理等方面都有 所不同，造成同一加害行为在不同个体身上会有不同的反映，由此，导致了加 害行为与损害过程、损害结果之间的不确定性，极易造成公说公有理，婆说婆 有理的情况，给受害人的维权加大了难度。 其三，受害者与加害者的混同性。由于环境侵权是因加害人或污染环境或 破坏生态而形成，而他自己也与“受害人”在同一环境中生活，结果他也成了自己 侵害行为的受害者，即加害者与受害者同为一体，成为众多“受害者”中的一员。 这样一来，加害者就成了自己告自己、自己赔自己的状态。但往往加害者在利 益的驱动下，选择牺牲自己的个人受环境侵权的保护权，而继续实施加害行为。 其四，环境侵权的对象、范围和程度具有复杂、广泛性。比如水体污染不 但直接破坏污染处的水质，而且还会随水体的流动扩大到整个流域，影响水中 生物等。 环境侵权属一种系统性和链条式， 对“侵害”的危害程度不易“一锤定音”。 我国环境侵权公益诉讼制度建构研究 8 其五，环境侵权的损害具有即时性和反复性。由于环境侵权加害人的生产、 生活活动具有继续性、连续性和反复性，因此，侵权行为就具有了持续性。如 化工厂的排污污染环境行为。这些侵权行为在一次性完成后又继续进行，跨越 的时间和空间较长。 其六，环境侵权兼具私害性和公害性。在环境侵权中，不仅有受害方和加 害方均可特定的一般侵权情形存在，而且在许多场合，表现为非特定众多污染 源的复合污染对相当区域不特定的多数人的多种权益的同时侵害。且侵害对象 包括多数人的生命、身体、健康、财产或其他生活上的利益等，甚至还会损及 子孙后代；而且一旦出现对人体和环境的损害，往往无法弥补和消除，其公害 性较为明显。常见的有工厂大气污染、水污染、噪声污染等。 其七，环境侵权由于作用于自然环境，通过自然环境作为媒介而作用于人 类，故其损害的发生具有潜在性、滞后性和延时性。有时损害结果随加害行为 而产生或与加害行为同时产生。但更多的是要通过一定时间后才变的明显。也 许当时并没有什么不良反应，但过后却生出一些怪病来。 （二）环境侵权公益诉讼的概念与特征（二）环境侵权公益诉讼的概念与特征 通过对环境侵权的概念与特征的介绍与研习，我们可以看出，对环境侵权 的诉讼救济应确立新的方式，以有别于一般的普通侵权行为之诉讼救济。环境 侵权公益诉讼即适应了这种需求。该种公益诉讼制度突破了民事责任的个人责 任与个体补偿原则，体现的是环境法上的社会责任与公益补偿责任。其制度的 核心在于协调对“环境”的损害与对“人”的损害的确认。鉴于此，笔者所议的环境 侵权公益诉讼制度是指在任何行政机关或其他公共权利机构、法人或其他组织 及个人的行为有使环境遭受侵害或有侵害之虞时，任何公民、法人、公众团体 或国家机关为维护环境公共利益而向法院提起诉讼的制度。包括环境侵权行政 公益诉讼和环境侵权民事公益诉讼， 本文在写作过程中，如未提出特别说明， 研究的问题是针对环境侵权民事公益诉讼制度而言。 大多数学者对环境公益诉讼进行了种类划分，依据不同的标准划分如下：一，依据被诉对象的不同可分 为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和环境行政公益诉讼；二，依据诉讼利益的不同可分为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环境公益 诉讼和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环境公益诉讼；三，依据诉讼功能的不同可分为事前预防的环境公益诉讼和 事后补救的环境公益诉讼。 一、环境侵权公益诉讼的概念与特征 9 随着社会和经济的发展，环境纠纷也日益突出。各国为有效解决环境纠纷 而设立的环境公益诉讼类型也有所不同。其中较为典型的有集团诉讼、团体诉 讼、民众诉讼、特定机关的诉讼、检举人诉讼和选定当事人诉讼等六种（在论 文后面部分笔者将对这几种类型作以介绍，以资借鉴） 。 通过前文对环境侵权概念的介绍以及环境侵权特征的具体介绍。可见，建 立环境侵权公益诉讼不同于一般侵权行为的私益诉讼。因此，其具有自身的特 征，概括起来大致如下： 1. 环境侵权公益诉讼目的的特殊性 环境公益诉讼保护的是公共环境利益，并非私益诉讼上的私权即所谓的个 案救济。因为公共环境利益作为社会这一系统所具有的独立的利益，与社会成 员的个体利益大有区别。这种公共环境利益源于对人和自然关系的认识。人类 是自然环境的产物，自然界中的物质循环和能量流动是人类生存的基本条件。 尽管人类能够利用和改造自然，从自然界获得人类生存和发展的物质基础和活 动空间，但自然环境仍有其自身的运动规律，不以人类的活动而停止运动；自 然环境有其自身的价值，不以为人类提供物质基础作为唯一存在的前提。 环境法的目的在于协调人类与环境的关系，使人类按照自然客观规律开发 利用环境。环境法的目的和环境问题的现实告诉我们这种环境公共利益就是人 与自然的和谐相处，就是生态平衡。如果要以人类的利益形式加以衡量的话， 那就是大多数人在良好的环境中生存和发展的权利不受侵害的普遍状态。所以 对环境公共利益的判断可以从整体性和普遍性两个角度进行；而私益诉讼所保 护的利益，则可以从个体性和私人性进行判断。 2. 环境侵权公益诉讼涉及当事人的广泛性 环境污染或环境破坏行为所引起的损害具有特殊性，表现为首先是对环境 的损害，然后才是通过环境媒介造成对人的损害，并且在许多情况下，不一定 存在对人的损害，却已经造成了对环境的损害。这种特性决定了环境侵权公益 诉讼与私益诉讼在适格当事人上的不同。私益诉讼的适格原告一般是遭受到财 产侵害、人身侵害的直接利害关系人，而环境侵权公益诉讼的适格原告并不一 定要求造成个人的直接损害，只要有导致公益性环境权益和生态平衡发生危险 或损害的行为，任何人都可以提起诉讼，包括国家机关、公民、法人以及其他 我国环境侵权公益诉讼制度建构研究 10 社会团体（下文对环境侵权公益诉讼的起诉主体研究将会涉及到这一点） 。 当然，自身利益受到直接侵害的人也可以提起环境公益诉讼，但应是诉讼 请求不在于自身的损害赔偿，而是在于停止某种对环境产生危害的行为。也就 是说，环境公益诉讼的适格原告的判断标准在于单纯的社会公益。“原告申诉的 基础并不在于自己的某种利益受到侵害或胁迫，而在于希望保护因私人或政府 机关的违法行为而受损的公众或一部分公众的利益，因此，这里提出的是在传 统的限制资格的原则下，原告如果不能向发院提出诉讼，该如何处理。” 在此情 形下，环境侵权公益诉讼起诉资格的实质问题是起诉人是否能表明一些实质性 的不负责任或滥用职权而导致的环境危险或损害，而不在于是否涉及他的个人 权利或利益，从而是越来越多的公民个人或其他组织通过司法力量维护环境公 共利益。从这一角度而言，环境侵权公益诉讼的涉诉当事人具有广泛性。 3. 环境侵权公益诉讼的请求与诉讼的理由具特殊性 在环境侵权公益诉讼中，诉讼请求的内容多具预防性。一般不仅是要求被 告对所受损害的简单的金钱赔偿或恢复原状，而主要是要求公共团体、企业组 织采取有效措施防范环境公益损害结果的发生，避免或减轻损害的出现和扩大； 甚至要求国家修改、变更有关政策和事业规模，禁止从事损害环境的生产、经 营和建设等活动。也就是说，环境公益诉讼的请求内容已经不仅针对过去已发 生的事件采取救济措施，还具有指向未来，防止或减轻环境公益损害结果发生 的意义。 诉讼理由的特殊性表现在其理由的前置性上，与私益诉讼的事后救济性不 同，环境公益诉讼更强调事前救济或事中救济。当事人不需以损害发生为诉讼 要件，只要被诉人的行为引起环境公益受损或有威胁环境公益的可能性即可。 这是因为环境问题的发展历程告诉我们，环境恶化结果的发生具有滞后性和不 可逆性，一旦发生，就难以恢复或带来巨大的损害，因而需要在损害结果发生 之前就允许公民适用司法手段加以排除，以减少或防止损害结果的发生，有效 地保护公共利益和社会秩序不受损害行为的侵害。这就要求在面临环境公益遭 受损害威胁时，无须以充分确实的科学调查的结果作为依据来判断诉讼理由的 有无，而是根据对环境风险的大小、对环境侵害的潜在可能来决定是否受理。 意 莫诺卡佩莱蒂著，刘俊祥等译： 福利国家与接近正义 ，法律出版社，2000 年版，第 82 页。 一、环境侵权公益诉讼的概念与特征 11 从上述环境侵权公益诉讼的请求与诉讼的理由具特殊性的分析我们不难看 出，环境侵权公益诉讼在其功能上也明显有别于侵权私益诉讼。也就是说，环 境侵权公益诉讼在其功能上具有预防的特殊性质，同时也兼具补救功能。 我国环境侵权公益诉讼制度建构研究 12 二、二、环境侵权公益诉讼制度环境侵权公益诉讼制度的建构基础的建构基础 （一）环境侵权公益诉讼制度的价值（一）环境侵权公益诉讼制度的价值 环境侵权公益诉讼作为一种全新的诉讼制度，其价值体现在多个方面，主 要是： 1. 民主价值 各国的环境保护实践证明，环境保护目的之达成，离不开社会公众的广泛 参与。因此，环境民主是环境法的一项基本原则。环境侵权公益诉讼将起诉权 平等地赋予每个公民，使公民在环境权益的维护中掌握了主动权，增强了公民 的主人翁意识，这样公民就有更大的积极性、主动性参与管理环境公共事务， 不仅维护了环境公益，而且赋予了公民维护环境公共利益的诉权。这使得环境 公共利益遭受潜在的或现实的损害时，公民可以经济便利地提起诉讼，体现了 人民主权、民主参与对环境保护的重要意义，为人们参与国家事务管理提供途 径，同时也体现了人民管理国家事务的权利能够获得司法保障。 “法治的真谛和本质在于民治，一切不能还原为民治的制度都是伪法治，而 公益诉讼是迄今为止已发现的最适合于中国国情， 最具有可行性的民治方式。 ” 环境侵权公益诉讼使社会公众在司法上具备了环境公共利益保护的独立主体地 位，能够对损害环境公共利益的行为，不论是一般的民事主体，还是国家行政 机关，均可提起环境公益诉讼。相比较于其他社会公众参与方式，司法诉讼是 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因此，环境公益诉讼丰富和发展了民治方式，既以司 法权保障了公众参与管理环境事务的权利，又以环境诉讼领域的民主来克服环 境行政领域中的不民主所导致的问题。 2. 诉讼经济价值 环境侵权公益诉讼改变了传统事后救济的被动性，通过启动其事前的预防 功能，使公民可以在损害发生前甚至违法行为正式作出前就向法院提起诉讼， 以防患于未然，尽可能的将各种危害环境的行为扼杀于萌芽之中。既可使潜在 的环境公共利益的损害得以避免，又可大大减少由此发生的对私益环境侵权损 陈云良： 通过诉讼推进民治,转引自颜运秋公益诉讼理念研究 ，中国检查出版社，2002 年版，第 1 页。 二、环境侵权公益诉讼制度的建构基础 13 害的诉讼请求。 我国目前，因环境私益受损而提起诉讼的案件日渐增多，由于环境侵权案 件的特殊性，许多案件往往得不到及时的解决，造成司法资源紧张。许多诉讼 案件的矿日持久，给当事人和整个社会都造成了重要的经济耗费，浪费了资源， 降低了效率。何况，环境公益不仅是当代人的利益，也是后代人应该享受到的 利益，当环境公益受到损害时，社会成员的生命、健康、财产等都会受到损失。 通过环境侵权公益诉讼的所具有的预防功能，可以避免潜在的环境公益损害， 从而减少因环境私益受损提起的案件数量，节约司法资源；又可以通过其事后 补救功能，使环境私益受损的受害者从整体上得到经济补偿，使案件得到一并 解决。可见环境侵权公益诉讼有利于节约司法资源，具有诉讼经济价值。 3. 法治价值 传统上，国家是环境保护的重要主体，因为国家拥有为环境公益保护可以 采取的所有的必要权利和手段。但现代社会日趋复杂化，政府的公共事务也日 趋增多，加上环境侵害行为具有广泛性，这使得政府的管理不可能面面俱到， 难免有遗漏之处。更重要的是，由于环境侵害行为往往具有社会正当性，政府 在效用比较原则的考量下，作出的利益衡量往往以牺牲环境为代价，从而直接 损害了环境公共利益。因此，为了保证环境公共利益目标的实现，必须借助社 会公众的力量来弥补和制衡国家力量。环境侵权公益诉讼正好体现了公民权利 对国家权力的制约。也就是说，赋予公民提起环境公益诉讼的权利，既是人民 当家做主的表现，同时又是对国家权力的制约。 （二）建构环境侵权公益诉讼制度的必要性（二）建构环境侵权公益诉讼制度的必要性 改革开放以来，随着我国市场经济的发展，20 世纪初西方发达国家的一些 新型社会纠纷相继在国内出现。环境侵权纠纷便是其中较为严重的一种，建立 环境侵权公益诉讼制度成为迫切需要。理由如下： 1. 建构环境侵权公益诉讼制度是完善我国诉讼制度迫切需要 用新的诉讼方式来满足新的社会要求，比较研究证明了绝不是孤立现象， 而是一种更具广泛性的全球现象。在各国民事诉讼制度中，大多数发达国家都 有较完善的公益诉讼制度，其中环境保护的公益诉讼是其重要的内容。 我国环境侵权公益诉讼制度建构研究 14 可是，由于我国正处于体制转型的时期，特殊的国情导致对公共利益的保 护存在许多漏洞，对环境侵权所造成的公共利益的保护的欠缺便是其表现出的 一个方面。环境侵权无论是行政侵权还是民事侵权造成的，一般意义上来说都 很少是单个个人所为，往往都是企业、政府等，在环境侵权面前受害方往往无 抵抗和规避的能力，处于一种无可奈何的境地。 据国家环保局信访办统计，我 国每年环境纠纷案有 10 多万件，其中真正告到法院的不足 1%，而环境公益诉 讼则更少。 环境违法行为严重损害了社会的公共利益，但由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