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论文）孤独的“画梦”诗人——何其芳早期诗歌研究.pdf

中文摘要 中文摘要 何其芳所在的现代诗人群创作的不断繁荣是二十世纪3 0 年代中国诗坛的 重要标志之一。作为其中的重要代表，他的孤独、忧郁、幽暗、哀怨的创作风 格在3 0 年代的诗坛独具匠心。本文首先以孤独、忧郁产生的心理渊源和孤独“独 语”的文学渊源为起点，对何其芳的孤独成长进行细致分析，论述何其芳早期 预言集暗含“孤独感 的历史必然；其次，通过预言中表现“孤独感 的题材进行考察研究，结合文本细致分析他诗歌中与孤独有关的爱情题材和生 命孤独题材；最后，解读何其芳诗歌中因孤独感所形成的“孤独意象 ，并进一 步阐述意象的呈现艺术。本文以何其芳早期诗歌为研究母本，以“孤独感”为 切入点，从创作渊源、诗歌内涵表征以及意象的独特性来系统研究预言集。 关键词：何其芳；早期诗歌；孤独感：意象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a b s t r a c t o n eo ft h em o s ti m p o r t a n ts y m b o l so fc h i n e s ep o e t i cc i r c l e sw a s t h a tt h eg r o u p o fm o d e r np o e t si nw h i c hq i f a n gh ee x i s t e dw a si n c r e a s i n g l yp r o s p e r o u s a sa s i g n i f i c a n tp o e t ，t h el o n e l y , d e p r e s s e d ，d a r ka n dd i s t r e s s e dc r e a t i n ga t t i t u d eo f q i f a n gh em a r k e ds i g n i f i c a n t l yt ot h ep o e t i cc i r c l e so f 19 3 0 s i nt h i sp a p e r , f i r s t l y , t h r o u g hm a k i n gt h em e n t a l i t yo r i g i ng e n e r a t e db yl o n e l i n e s sa n dm e l a n c h o l y , a n d t h ea r to r i g i ng e n e r a t e db yl o n e l yw o r d sa st h es t a r t i n gp o i n t ，t h el o n e l yg r o w i n go f q i f a n gh ew a sa n a l y z e d ，a n dt h eh i s t o r i c a lc e r t a i n t yt h a t t h ee a r l y “p r e d i c t i o n c o l l e c t i o ni m p l i e dl o n e l i n e s sw a sa l s od i s c u s s e d s e c o n d l y , b ya p p r a i s i n gt h es u b j e c t m a t t e r sa b o u ti m p l y i n gl o n e l yf e e l i n g s ，t h ec e r t a i nc h o i c eo ft h es u b j e c tm a t t e r s a b o u tl o v ea n dl i f el o n e l i n e s sw a su n d e r s t o o da n dt h el o n e l i n e s so fh i se a r l yp o e t r y w a sa n a l y z e di nd e t a i lb yc o m b i n i n gt h i sp a p e r f i n a l l y , t h el o n e l yi m a g ei nt h e q i f a n gh e sp o e t r yc r e a t e db yl o n e l yf e e l i n g sw a sr e a da n dt h ep r e s e n t a t i o na r to f i m a g ew a sa l s oa n a l y z e d i nt h i sp a p e r , b yt a k i n gt h eq i f a n gh e sp o e t r yo fe a r l y s t a g ea st h es t u d y i n go b j e c t ，a n db yt a k i n gt h e “l o n e l i n e s s a st h eb r e a k t h r o u g hp o i n t ， t h e “p r e d i c t i o n c o l l e c t i o nw a ss t u d i e ds y s t e m a t i c a l l yf r o mt h ec r e a t i n go r i g i n ，t h e c o n t e n tr e p r e s e n t a t i o n sa n dt h eu n i q u ec h a r a c t e r i s t i c so fi m a g e k e y w o r d s ：q i f a n gh e ；p o e t r yo fe a r l ys t a g e ；l o n e l yf e e l i n g s ；i m a g e i i 独创性声明 独创性声明 本人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本人在导师指导下进行的研究工作及取得的 研究成果。据我所知，除了文中特另t l d i l 以标注和致谢的地方外，论文中不包含 其他人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也不包含为获得墨蕉延太堂或其他教育 机构的学位或证书而使用过的材料。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周密 ( 签字1 7 t 期：幽，p 年，月) 占日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 本人完全了解墨蕴迢盔堂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同意学校保留 并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电子版，允许论文被查阅和借阅。 本人授权墨蕉江盍堂可以将学位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编入有关数据库进行检 索，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其他复制手段保存、汇编本学位论文。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闫密导师签名：j 文蚕 签字日期：沪仞年j - 月矾日 签字同期：。l ，口年j 月材日 学位论文作者毕业后去向： 工作单位： 通讯地址： 电话： 邮编： 引言 引言 2 0 世纪3 0 年代的中国诗坛，是诗歌高扬发展的过渡期。“中国诗歌会 高唱着大时代阶级斗争的“急风骤雨 ，“后期新月派”钟情于自我内心抒情诗 的创造，而“现代诗人群”则注重在现代空气中表现着现代情绪，几大诗歌团 体各占一方天空，诗歌创作呈现一片繁荣的景象。作为“现代诗人群”中有影 响的作家之一，何其芳是独特的，他早期的创作从上个世纪3 0 年代现代派典型 的“现代情绪 下的“都市怀乡写起，以一股孤独、幽怨的气息出现在了3 0 年代的诗坛，更体现出了一种独特的“何其芳式的忧郁气质”，从而被评论界称 为“何其芳体 。 何其芳的创作始于1 9 3 0 年，其早期诗集预言是其经典之作。预言 集共收入了他从1 9 3 1 年至1 9 3 7 年间创作的所有短诗，共3 4 首，其中有1 6 首 曾被编入商务印书馆1 9 3 6 年出版的诗歌合集汉园集，另外1 8 首被编入了刻 意集。1 9 5 7 年9 月新文艺出版社再版预言集时，抽去了墙，补入昔 年，最新的预言集是以新文艺出版社的为底本，把墙这篇补入，共 3 5 首，这3 5 首诗是何其芳创作的精华，其一生的诗歌优秀篇章几乎都在于此。 所以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他可以称为一个具有重要意义的作家。在诗歌中， 他追求中西方情与境的契合，曾同时沉醉于晚唐五代精致冶炼的诗词和法兰西 诗人的诗篇中，因此“何其芳那个收在预言的早期诗歌中的冷艳色彩、青 春的感伤、精致的艺术，是同时交汇着东西方诗歌的影响的。 一、何其芳早期诗歌的研究状况及存在的问题 近年来，有关何其芳的早期诗集预言在诗坛被不断提及。有些学者认 为，他抒写内心世界的微妙感觉，以表现青春时期的梦幻和自己的喜怒哀乐为 主要内容，虽然没有以孤独为切入点来直接研究诗集预言，但以爱情的朦胧 。钱理群等中国现代文学三十年【m 】北京大学出版社，1 9 9 8 年，第2 8 2 页 1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和人生的理想为视角来解读预言集的论文，却大量涌现，因此研究者们对 何其芳早期诗歌的关注点在近年来也已经有了较大的提高。 而对何其芳早期诗歌孤独、忧郁情境为主题的研究专著，目前尚未出现， 对于预言集的专门研究也只是散见于对他一生整体研究的论著之中。在有 关何其芳研究专集中，比较有代表性的是易明善、陆文璧和潘显一编的何其 芳研究专集，这部论文选集涉及到了有关预言集的抒情艺术，承认诗集预 言联系着人们的内心，文章中还提到了预言中的艺术特色，并认为是他 艺术上的较高成就。贺仲明在喑哑的夜莺何其芳评传中，则认为何其 芳的预言是在孤独中跋涉，在艺术的世界里，以精炼的语言与唯美的意境 写自己年少的情怀。 关于何其芳早期诗歌研究方面的论文，近几年也有所增加。比较有代表性 的是尹少荣的论何其芳早期创作中的象征主义特色、张岚的论何其芳早期 诗文意象的“孤独美、王鸣剑的论何其芳的爱情诗以及其它论文中的 某些章节，涉及到了何其芳早期诗歌的问题。尹少荣的文章，主要探讨何其芳 的诗歌具有象征和传统诗词的双重韵味的原因，在意境的营造中抒写青春期的 寂寞或对爱情的美好憧憬。张岚的文章，把孤独作为一条情绪主线来分析何其 芳早期诗歌的意象特色。王鸣剑则立足于何其芳对爱情的美好憧憬，借爱情的 眼来解读诗歌的丰富底蕴和象征意义。 综合而论，到目前为止，理论界对何其芳诗歌研究的关注点主要集中在以 下几方面： 一、对早期诗歌的简单论述和对前期诗歌理论架构的解读。对何其芳早期 诗歌艺术中的意象、意境进行论述，并结合他前期的创作理论进行深入探讨。 二、在3 0 年代诗歌创作的大潮中探讨何其芳的诗歌地位。结合何其芳的作 品来研究他诗歌的价值和意义。 三、借何其芳创作前后时期的转型来分析何其芳早期诗歌的特点。主要解 读他人生前后两个阶段的诗歌和文章风格，以他创作诗歌的不同时期为路线来 研究他作品转型前的特点。 2 引言 虽然目前研究者们对于何其芳的创作，特别是对他诗集预言的关注有 了很大的提高，但是由于在现当代诗歌史上，有关何其芳转型问题的探讨即“何 其芳现象 这个话题却一直是研究界关注的焦点，只要谈到何其芳，必然会谈 到他的转型问题，从而忽略了对他早期诗歌的系统探究。即便有对他早期诗歌 的研究，也都把视点局限在了对某些单篇中有关青春寂寞的描写和歌颂上，缺 少对诗歌整体的分析。 因此本文以何其芳早期诗歌为研究母本，以“孤独感为切入点，从创作 渊源、诗歌内涵表征以及意象的独特性来研究预言集。 论文选题目的及研究意义 何其芳的早期诗歌创作充满了神奇的灵性，笔尖流出的都是精妙的言词， 他在自己孤独的范围内感悟着空寥的人生，诗歌大多在不经意的感悟中流露出 忧郁和感伤的基调，入笔就能感应到内心的召唤。何其芳的诗歌在古典与现代 中追求精神层面上的统一，在二者的交融中完成了诗歌从内容到形式上的链接， 具有幽奇和旨远的艺术境界。 本文在研究何其芳诗歌价值的同时，努力发掘了他在诗歌创作中所表现出 的“孤独感”的渊源，并在古典文学和近现代文学的中西交融中研究他诗歌的 内在价值与外在形态，试着解读这种创作的依据，阐释他早期诗歌的独特魅力。 此外，本文还结合何其芳早期诗歌中的意象以及由意象所呈现出的艺术特质来 分析他诗歌中独特的孤独情结。 因此本文以孤独为主线，从何其芳诗歌孤独感产生的渊源、诗歌内容上的 孤独到诗歌的独特意象以及意象所呈现的艺术特质来重读历史文本，重新解读 何其芳本人。焦点放在他早期诗歌的研究上，把这个论题系统化，希望能通过 论文的写作来进一步完善对何其芳的研究，使其更加丰富充实。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第一章创作的缘起：孤独感的产生 2 0 世纪3 0 年代，何其芳的诗歌以其唯美、孤独、和谐的创作风格奏响了 文学的华美乐章，成为了现代诗人群中最具影响力的作家之一。尤其在现代文 学史上，何其芳的创作堪称独特，但纵观何其芳的成长历程，我们不由发现， 他的成长经历极其与众不同，总是在寂寞中低低地吟唱着属于自己的孤独之歌， 何其芳曾说过：“我之所以爱好文学并开始写作，就是由于生活的贫乏，就是由 于在生活中感到寂寞和不满足。 所以在何其芳早期作品中，“幽怨 、“寂寞”、“自伤”、“悲哀 、“幽暗 、 “凄然”、“眷意”、“希冀 这些感伤情怀的词，在诗歌世界里得到了自由的释 放。以往研究对何其芳早期诗歌的孤独、忧郁情怀给予了关注。可是为什么何 其芳早期诗歌中会不约而同的有了孤独忧郁的情怀呢? 其实，何其芳诗歌中的 “孤独感是源自他多年情感世界的积聚，是他真实情绪的宣然释放，有文章 也指出孤独是“源于一种个体真实的情绪体验，他的诗歌是这种真实体验的审 美化形态。孤独“作为一种情绪( 心理) 现象，既蕴含了个体性，又有群体 性、社会性等多方面的因素 。 因此对于这种情绪，我们可以把它作为一种心理现象来加以解读，寻找孤 独产生的渊源。因此本章将以何其芳孤独感心理生成的渊源和孤独“独语一形 成的文学渊源作为重点，分析他诗歌“孤独感 的缘由，试着从他早期对家庭 的认同出发，寻找孤独感产生的原点，最终解读他的心理渊源是怎样反作用于 他早期的诗歌上的。 第一节心理渊源 何其芳的早期诗歌以其内蕴的唯美忧郁，在现代诗人中独树一帜，他的诗 西陆文璧等何其芳研究专集【m 1 四川文艺出版社，1 9 8 6 年，第1 8 5 页 。丁文论京派青年作家散文创作中的文化心理【d 】南京师范大学，2 0 0 3 年硕士毕业论文 4 - 第一章创作的缘起：孤独感的产生 歌描画了一个个梦一般的世界，弥漫了一种孤独忧伤，显示出了何其芳潜意识 下的孤独心境，这些孤独感的主要来源于他面对家庭的矛盾心理和一种在骄矜 青春中难以表达的焦虑。 一、成长的孤独与压抑 童年生活是个人性格形成的关键时期，而家庭环境又是影响童年生活的重 要因素，从何其芳的成长经历中可以看出，童年阶段的家庭环境对他心灵上的 伤害极大，是他诗歌中孤独主题形成的内在因素。何其芳出生在四川万县一个 封建观念相当强盛的家庭，父亲的专制和霸道让成长中的他只能听从并认同， 再加上8 年的私塾生活又让他的童年时期变的黯然无色。封建家庭、专制霸道 的父亲和私塾的无聊生活一同构成他成长时期孤独、忧郁和压抑的主要根源， 也因此造成了他对家庭从幼时的认同到稍大后的反叛和逃离，而这个过程进一 步加深了何其芳情感上的孤独、忧郁和压抑。 何其芳青少年时期心理上的孤独、忧郁和压抑来自家庭环境的闭塞和落后。 因为他生活过的割草坝远离繁华，远离五四运动和新文化运动的影响，整天在 单调的生活中等待着科举，“对于石寨中冰冷的石头；小的窗户；寂寞的悠长的 岁月，何其芳有这深刻而清晰的记忆，也深深地感受到生命的孤寂感。 阴森 的环境、冰冷的高墙给他带来了一种威吓、压抑的感觉，这种闭塞让他在无奈 中感到了绝望，所以孤独中的何其芳也只能在孤独的认同中度过了自己宝贵童 年。而这种情形形成的原因主要是由封建没落时期的社会状况决定的，几时的 无奈认同随着年龄的增长，思想的成熟慢慢演变成了对家庭的反叛和逃避。哀 歌中何其芳写到：“我为什么看见了一片黑影，感到了一点寒冷呢，因为想起 那些寂寞的童时吗? 一何其芳也就在这样的哀歌中触及到了封建社会家庭的痼 疾，所以在孤单中逃离了家乡，躲避了看似的“繁华，去异地寻求别样的生活， 而这种别样却是： “从此过着流亡的日子，过早的支取了一份人生经验，孤苦，饥寒，忧郁， 。贺仲明暗哑的夜莺何其芳评传【m 】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 0 0 4 年，第1 9 页 5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与人世的白眼。我不想一一地说出那些寄居过的地方，那些陋巷，总之那种不 适宜生长的环境使我变成怯懦而又执拗，无能而又自负，没有信任也没有感谢 地漠视着这个充满了人类的世界了。”。 何其芳童年所受到的孤独、忧郁和压抑还来自封建家庭中父亲的专制霸道 对他性格形成阶段的影响。何其芳一家为了躲避战争的冲突和土匪的袭击，安 家在古宅中，古宅就像古时的城堡一样，既神秘、荒凉而又带着恐怖的色彩， “触目所见的，几乎没有春天和秋天的颜色，没有一颗小草，一株树木，一朵 小花生长在寨里面，也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而古宅中的父亲如同古宅 一样让何其芳感到了寒冷和恐怖，所以他的自由天性被扼杀，而且他的幼小心 灵也受到了极大的伤害，致使他一生都没有走出古宅和古宅中父亲的阴影，到 了延安，何其芳仍然对他专制的父亲有这样的反感： “呵，我的父亲，你为什么那样容易发脾气? 你为什么那样爱惜钱， 因为母亲事先没有得到你的同意， 用几十块钱在县城里买了一些东西， 你就骂她，和她吵架，使她哭泣， 而且撕破了她买回来的布， 摔破了她买回来的镜子? ”。 然而，在逃离家乡、反叛家庭的寂寞中，何其芳对家乡又有了另一种的孤 单眷恋，“如今则另是一种寂寞，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这种爱的痛苦和 恨的无奈的心理在他生命中表现出了一种极度的孤单。何其芳就在这种反叛家 庭、逃离家庭和一种原有的对家乡家庭的眷恋中徘徊、矛盾的过着孤单的生命， 因而孤独压抑和痛苦深深地扎根在了幼小何其芳的心灵深处。 。何其芳何其芳全集第一卷我们的城堡l m 】河北人民 i j 版社，2 0 0 0 年，第2 8 7 页 。贺仲明喑哑的夜莺何其芳评传【m 】南京师范大学 i j 版社，2 0 0 4 年，第2 7 页 何其芳何其芳伞集第一卷解释自己【m 】河北人一i 星_ ，qa 版社，2 0 0 0 年，第4 3 4 页 何其芳何其芳伞集第一卷岩【m 】河北人民出版社，2 0 0 0 年，第9 7 页 第一章创作的缘起：孤独感的产生 二、青春的骄矜与焦虑 何其芳的青春是在孤独、忧郁和敏感中度过的，他听到了自己内心对青春 的呼喊声，并想表达一种青春年少想要表达的狂妄，但骄矜又使得这种狂妄成 为了一个梦想，难以表达。何其芳说过自己是一个悲观者，这种悲观的来源不 在于人生中遇到了过多的起伏不定而带来的痛苦，而在于一种内心的孤独。他 的这种孤独来自他的心灵深处，因为他幼稚的章年是孤独的，骄狂的少年也是 孤独的，应该热恋的青年时期更是孤独的。其实这种孤独实际来源于骄矜青春 中的一种难以表达的焦虑。何其芳说过：“对于人生我实在是充满了热情，充满 了渴望，因为孤独的墙壁使我隔绝人世，我才哭泣着它的寒冷。 他渴望充 满激情和热情的青春，渴望自己的梦想都能够实现，自己的未来自己主宰，可 现实的世界又充满了寒冷，渴望享受青春又不能享受，渴望倾诉现实的寒冷， 却难以倾诉，于是两者之间产生了矛盾冲突，心中便有了焦虑，所以孤独感便 随之而来。何其芳说过自己总是在昨天和今天之间徘徊因为这个过程的存在， 所以他总是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可回到现实，他却又对现实的无奈而充满了焦 虑，和由于自身焦虑而引起的心灵深处的孤独和忧伤。 另一方面，何其芳的青春绽放在了乡村和城市两个不同的地域，乡土情结 和城市文明两者的矛盾冲突带给了他无助和焦虑，这种冲突并成了文化人格中 较为普遍的现象。何其芳是为了寻求人生的自由和青春的理想才背离家庭，逃 离家乡的，这种逃离的背后却是一种对自我，对人生，对青春的焦虑感，曾经 城市中的现代文化、现代生活方式强烈地吸引着追求进步的何其芳。然而，到 了城市后，他感觉到，城市并没有像他理想中的那么光鲜，背后其实隐藏了太 多的阴暗，而这些却又是青春时期的何其芳所不能理解和不能接受的，在梦 中的道路中何其芳这样写到：“衰落的北方的旧都成为我的第二乡土，在那寒 冷的气候与沙漠的干涸里我却坚韧的长起来了，开了憔悴的花朵。”现实中的 。何其芳何其芳伞集第一卷我和散文【m 】河北人民出版社，2 0 0 0 年，第2 4 2 页 。何其芳何其芳全集第一卷梦中道路 m 1 河北人民出版社，2 0 0 0 年，第1 8 8 页 7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北方充满了压抑、孤独和沉闷的气息，城市中的人被这种沉闷同化了，何其芳 来到这里原本是想舒解焦虑，追求自己的青春梦想，然而却因此而更加焦虑。 在看似华丽的城市背后其实蕴藏了太多的衰败，在这里他只有通过在寂寞中思 考自己的青春和思念家乡的淳朴来填补他孤独的内心，然而此时的家乡却呈现 出了另一种萧条和人与人之间的冷漠，所以对城市的失望使得他转而依恋家乡， 而家乡的颓败却让青春时期的他过早地失去了激情的憧憬，心灵在焦虑中受到 了严重的创伤，于是何其芳在城市和乡村之间不停地逃来逃去，心灵找不到可 以停泊的地方，这两种文化性格同时展开，焦虑随之到来。 可见，何其芳早期孤独性格的形成一方面来源于家庭环境的直接影响，来 源于对家庭的反叛、逃离和回归而产生的孤独、苦闷和压抑，而另一方则来源 于青春的骄矜与焦虑，而这些的存在使得何其芳早期诗歌的创作弥漫了一股浓 厚的孤独、忧伤和一种无法排解的忧郁意识。 何其芳的“孤独感”在自己的成长过程中逐渐形成了，这种心理情境不单 单指何其芳外在的生存状态，而是一种内在的生存体验，这种距离不是个体间 距离的疏远，而是心灵间无法达成的理解和沟通，是何其芳与家乡和家庭间所 谓的心灵上的距离，是他青春时期难以排解的焦虑。可以见得在中外古今的创 作史上，不论是白居易、陶渊明还是鲁迅、沈从文，无论是但丁还是拜伦，“孤 独、“寂寞 其实都是他们宣泄内心情绪的媒介，而他们也都是在孤独、寂寞 的煎熬中写出了一首首照耀人类灵魂的不朽之作，何其芳亦然。 第二节文学渊源 “每一个灵魂是一个世界，没有窗户，而可爱的灵魂都是倔强的独语者。” 在现代派的众多作家中，何其芳的独特之处表现为他散文的“独语体风 格，而当我们以相同的视角来观照他的诗歌创作时，会发现他早期的诗歌创作 也依然是诗人孤独的“独语 。何其芳诗歌中“独语 的形成，其文学渊源是多 函何其芳何其芳全集第一卷独语【m 】河北人民出版社，2 0 0 0 年，第9 l 页 8 - 第一章创作的缘起孤独感的产生 方面的，主要因为何其芳在中西文学与艺术的交汇的时代，广汲博纳了两种营 养，在此基础上形成了自己创作诗歌的感觉，发出了异同于其他作家的“独语”。 一、古典诗赋的熏染 晚唐五代的诗词对何其芳诗风的形成，其影响可以说是决定性的。唐宋诗 醇这部选有李白、杜甫、白居易、苏轼、韩愈和陆游这六大家的诗，他1 4 岁时就读过，而这次与诗歌真正的交流让他从心底感受到了艺术的魅力。也就 是从那时起，何其芳开始喜欢读诗，并且他这种对诗歌的喜欢已经达到了终身 难忘的程度。 “忆昔危楼夜读书， 唐诗一卷瓦灯孤。 松涛怒涌欲掀屋， 杜宇悲啼如贯珠。 始觉天然何壮丽， 长留心曲不凋枯 儿时未解歌吟事， 种粒冬埋春复苏。”。 在何其芳的诗歌中，他欣赏唐人创作诗歌的姿态，所以他融合了那种感觉、 意象和色彩于现代人热烈的情感世界中，营造了一种极为独特的情韵。他尤其 对温庭筠和李商隐诗歌辞采的艳丽和情感的绵密情有独钟，何其芳承认：“我读 着晚唐五代时期的那些精致冶艳的诗词，蛊惑于那种憔悴的红颜上的妩媚，我 喜欢那种锤炼，那种色彩的配合，那种镜花水月。我喜欢读一些唐人的绝句。 那譬如一微笑，一挥手，纵然表达着意思但我欣赏的却是姿态。温、李二人 的诗风以绮丽婉曲为主要特征，在遣词上以精工密致为主要手法，并追求艺术 上的美感，这种晚唐诗风流行的风格成了何其芳成长中的路标，指引着何其芳 国何其芳何其芳伞集第六卷忆昔【m 1 河北人民出版社，2 0 0 0 年，第1 4 0 页 国陆文壁等何其芳研究专集【m 】四川文艺：l ：版社，1 9 8 6 年，第2 0 2 2 0 3 页 9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诗歌的走向，尤其是温、李二人的爱情诗，细密婉曲，缠绵悱恻的艺术风格， 对何其芳诗歌的创作影响颇大，带给了何其芳创作上一种独有的姿态。 如休洗红这首诗，晚唐的诗韵芬芳氤氲而起。 “寂寞的砧声散满寒塘， 澄清的古波如被捣而轻颤。 我慵慵的手臂欲垂下了。 能从这金碧里拾起什么呢? 春的踪迹，欢笑的影子， 在罗衣的变色里无声偷逝。 频浣洗于日光与风雨， 粉红的梦不一样浅褪吗? 我杵我石，冷的秋光来了 它的足濯在冰样的水里。 而又践履着板桥上的白霜。 我的影子照得打寒噤了。” 休洗红这首诗是以女性的视角表达了对生命的哲理性思考，在表情达 意上与温庭筠和李商隐极为相似，而且“寒塘 、“板桥 这些古典味儿极为十 足的意象更显现了何其芳诗歌的古色古香。 还有一位中唐时期其诗歌以“奇”字著称的诗人李贺，也是何其芳特别喜 欢的诗人之一，李贺的特点是他喜欢沉迷于自己的内心世界，诗歌常常描绘神 奇的鬼魅世界和神仙世界，在诗歌中经常传递自我的苦闷、忧郁和孤独。而这 种独特的诗歌风格迷住了青少年时期的何其芳，所以何其芳在他的诗歌里寻找 慰藉自我孤独心灵的艺术源泉，并由此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审美追求。 。何其芳何其芳全集第一卷休洗红【m 1 河北人民出版社，2 0 0 0 年，第2 7 页 - 1 0 第一章创作的缘起：孤独感的产生 何其芳读书的习惯可以说一方面是他对知识的渴求，而另一方面是他在寂 寞时情感的寄托，所以赋学正鹄、三国演义、红楼梦、昭明文选、水 浒传、离骚、西游记、 1 1 9 p 斋志异等等这些古典文学的精髓都被他吸纳 怀中。其中屈原的离骚作为中华民族文化原型的一脉，在经过了上千年的 淘洗后已经内化成文人内心的集体无意识，只是在不同年代、流派的诗人那里 具有了不同的表现形式。何其芳并没有像3 0 年代中国诗歌会的诗人殷夫、蒲风 那样继承了屈原开辟的入世言志的精神传统，写出诸如怒吼的诗、狂野的诗之 类的诗词，而是以温婉的姿态继承了屈原“香草美人 的抒情方式，他诗歌中 的许多意象也都是以香草美人为原型创造的，离骚中的有关香草美人意象在 诗中构成了一个个复杂但是却很巧妙的象征系统。和离骚类似，何其芳在 诗歌中也巧妙的设计了很多意象，但在这些意象的背后隐藏的是对希望和理想 的执着。 何其芳对古典诗赋，一直保有着强烈的兴趣，因此古典诗赋对他有着长期 的影响，并逐渐铸造了他独特的艺术气质，所以古典诗赋的熏陶也就是何其芳 诗歌创作上的外在原因，并成为了他孤独、忧郁的诗歌观形成的文学渊源。 二、中西方近现代文学的汲纳 古典文学外，中西方近现代以来有许多的思潮、流派和作家作品都对何其 芳的创作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在阅读中何其芳吸取了西方异域的文学营养， 并与安徒生、王尔德、泰戈尔、济慈，法国象征主义诗人玛拉美、魏尔仑、俄 国的陀斯妥耶夫斯基，以及霍普特曼、艾略特、纪德、梅特林克等作家的创作 产生了共鸣，从而欣然地去追随西方作家的浪漫情怀。其实何其芳最先读过的 是梁宗岱写的保罗梵乐希评传，这本评传让何其芳走进了保罗梵乐希的 世界，而梵乐希的名诗水仙辞和水仙的片断更是吸引了何其芳，他觉 得梵乐希的水仙辞和水仙的片断宛如澄澈的泉水，美妙并纯粹。于是 他常常沉醉在这样的诗句中：“无边的静倾听着我，我向希望倾听，倾听夜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草在圣洁的影里潜生。诗感的叠加增强了何其芳语言上的感觉，更生发了他 内心的创作灵感。其实法国象征主义诗人玛拉美和魏尔仑的诗歌才使他完全沉 迷在了其中，因为他沉醉于玛拉美和魏尔仑二人诗歌在创作上所表现出的精致、 圆通与和谐。而这样的沉醉给予他心灵上充足的养分，所以孤独、忧郁的诗人 情怀在此时达到了心灵上的共振。 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何其芳还特别喜欢冰心、宗白华和泰戈尔的诗集， 尽管这些真挚、单纯的“小诗看起来比较简单，实际上正迎合了看惯了中国 四书五经的何其芳的阅读品味，这些新东西就像一股清流冲入了他的心灵，何 其芳在“小诗 中感受自我内心的震颤，从此他的心灵就在这一股股的清流中 得到了更深的净化。何其芳喜欢冰心的“真，因为冰心的“小诗 真实的记录 了她自己的情感世界和心灵轨迹，深情的歌颂了母爱的伟大，可以说母爱是冰 心诗情的重要来源。何其芳喜欢宗白华“小诗”中意象的新颖独特，喜欢他在 感悟生命、感悟宇宙时能够在理性与感性中自由游走的感觉。何其芳欣赏“小 诗”的内容，欣赏“小诗 的创作风格和它表现出的情感色彩，这种欣赏是一 种从心底驶入心灵的真实的奇妙之感，真切而又强烈。 在2 0 世纪3 0 年代这个四周是灰色的并缺少同情的现实世界里，何其芳依 赖自我精神上的孤独，并用文学书籍和自己对现实世界的幻想组合成了充满色 彩感的理想世界，古典诗赋在他的诗歌里还原的同时，近现代文学又吹来了一 股“异域”之风。在何其芳的成长过程中，中外古今创作的融合成为了何其芳 思维之锁的金钥匙，并带给了他洞悉自我人生的宽广空间，何其芳汲取了国内 外双层养料，并尝试把对现代文学的吸纳收入到自己创作的理念里。正如研究 者指出的那样：“他在寂寞与孤独中不断探寻、追求、摄取、融化，依自己的气 质、品性、心血和才能，形成了自己独具的诗风，别创一格。抒情个性和审美 敏感使他的诗精美、柔和、芳醇、有内在和谐的节奏和外围温润的气氛，富于 艺术魅力他就是他自己，他的诗是他自己心灵的声音，他的诗是他生命的 。方敬，何频伽何其芳散记l m 】四川教育i l j 版社，1 9 9 0 年，第3 l - 3 4 页 - 1 2 第一章创作的缘起：孤独感的产生 树上自己生长出来的绿叶。一 总之，在文学成长过程中，他捐j 有了与众不同的思考空间。并在中外近现 代文学与古典文学的互通与交融中，产生了创作的灵感，并开始尝试着把自己 接触到的事物用两者共通的感觉表达出来，创作渐入佳境。 三、“灵感的生成 古典文学的铺挚、新文学的影响让何其芳沉浸在了古今交织的文学世界中， 他渴望美丽，追逐幸福，讨厌现实世界的压抑和冷酷，他的孤独个性在自我空 间内隐藏了自己的困惑，只渴望在文学的美丽殿堂上驰骋和飞翔。 所以当他看到黄昏和落日时；当他看到小径中树叶和花的影子时；当他听 到江水流淌的声音时，他的情感都会交聚在其中，享受着这些美好事物带给他 的内心的安宁。为了留住这些安宁，他用了个小本子把这些感触用诗歌的形式 记录了下来，每每有新鲜的事物进入他的视线时，他就用眼睛捕捉到这看似平 凡的一幕，然后用不平凡的语言把内心的情感都汇聚到这些静动合一的事物中， 用心浇灌这青春的哀愁和忧郁，于是他对文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何其芳说过： “因为我写得少，绝大多数的情况是我在生活中自然而然地有了写诗的冲动， 也就是有了可写的主题和题材然后去写。再加上在重庆中学时他对几何学的 热爱让他有了严密的思维和缜密的逻辑性，这些对何其芳后来的诗歌创作都产 生了很大的影响。早期何其芳对文学的痴迷热爱诱发何其芳进入了一个寻觅创 作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他不停的搜集眼中和心中的材料，把二者融合，并 在创作中展示了自己的幻想，灵感因此酝酿而生。 “灵感是创造性思维过程中认识发生飞跃的心理现象。它的外在形态是对 问题突如其来的顿悟。它来临时的突出特征是非预期性和转瞬即逝性，不及时 捕捉就难以再现。 何其芳的诗歌灵感来源于他日积月累的古典文学和外国故 事，再加上平时对文学专心致志的思考，对外在景物细心地观察，又深入到了 。方敬，何频伽何其芳散记【m 】四川教育j ；版社，1 9 9 0 年，第3 6 - 3 7 页 回陆文璧等何j e 芳研究专集l m 】四川文艺t - ii 版社，1 9 8 6 年，第1 9 4 页 国童庆炳文学理论教g l m 高等教育出版社，1 9 9 8 年，第1 2 5 页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他自我生活的内心世界，所以“何式 诗歌的创作灵感就在这样的场景下以非 预期的形式来临的。创作灵感的到来实际上给了何其芳的精神世界以极大的安 慰，“灵感的机制虽复杂，但并不神秘。它虽然是突然地和不可预期的，但它产 生于大脑集中注意的优势兴奋之后却是肯定的。这就是说，它的发生虽然是偶 然的，但却是长期思考的结果。”何其芳的灵感是在他长期的阅读和思考的过程 中逐渐形成的，灵感到来，及时捕捉，然后形成了诗歌，诗歌也就成了何其芳 灵感最好的表现形式。 何其芳那些有着强烈感情的抒情诗，都是在激动的精神状态下形成的，何 其芳说当时“脑子特别紧张，而又特别清晰 想写的东西都清晰的出现在头脑 中，只不过是用文字记录一下“古人所说的神来之笔，现在所说的灵感， 大概就是指的这种状态 。 。陆文壁等何其芳研究专集【m 】四川文艺出版社，1 9 8 6 年，第1 9 6 页 1 4 第二章冷艳的孤独：独特的情感体验与生命感悟 第二章冷艳的孤独：独特的情感体验与生命感悟 何其芳的早期诗歌描画出了一幅幅关于爱情和生命，关于过去与未来的美 好梦境，营造了一种孤独、压抑的情感氛围，表达了一种人生与众不同的苦闷、 彷徨和憧憬，凄婉中露衷情，轻盈中见深沉。年轻的何其芳成功地塑造了一个 具有抒情气息，充满了青春寂寞和爱情缥缈的文学艺术世界。 在诗集预言中，何其芳反复地抒写青春的寂寞和爱情的缥缈，用孤独 忧郁的音符谱成了一曲曲感伤哀怨的曲调，整个诗集，他几乎都是用这样的情 绪来写诗歌，写自我的，所以从中我们看到了这种他独有的创作情结“孤 独”。而在预言集中，对爱情缥缈的孤独与青春无助的孤独都成了他选材的 源泉，他把自我对人生的了解与对爱情的认知用诗歌的形式给予了还原，所以 诗歌的选择显然有了必然性。正像朱光潜先生所说的：“像一般艺术一样，诗是 人生世相的返照 ，“诗对于人生世相必有取舍，有剪裁，有取舍剪裁就必有创 造，必有作者的性格和情趣的浸润渗透。而孤独却又不同于寂寞，孤独是有 思想的，当诗人将在经历了“寂寞”作为了自己心理生成的过程，孤独其实有 了自己的心灵家园。因此何其芳的真情诗歌也正是他内心真实孤独的独奏。 2 0 世纪3 0 年代初，何其芳初涉文坛，步履问还带着胆怯和颤抖，举手投 足都对这个领域充满了畏惧，但他的自我情感郁积到了一定程度，理智与感悟 已经交织，所以何其芳以一种沉郁压抑的语言风格“彷徨在荒地里的绝 望的姿势、绝望的叫喊一。可见何其芳“发乎情的感觉给3 0 年代的诗坛带 来了一股清新的忧郁之风，气质优雅，情感绵延。 第一节抒写爱情的缥缈 预言集创作于3 0 年代，当时的文坛经过了“五四运动的洗礼后，进 朱光潜诗论f m 广两师范大学出版社，2 0 0 4 年，第3 4 页 圆陆文壁等何j 芳研究专集i m j 四川文艺出版社，1 9 8 6 年，第2 2 9 页 - 1 5 一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入了现代文学发展的第二个十年，大批的来自不同社会阶层的作家纷纷涌”文 学 队伍，带来了社会上各个阶层全方位的洞悉和思考，并以不同的方式表达 了对社会生活的感悟。萧红的呼兰河传在寂寞中描述了自己故乡的“美 ； 林语堂的闲适小品打着“以自我为中心，以闲适为格调”的旗号来抒写自己， 此时3 0 年代的文坛呈现出一片朝气蓬勃的气象。在这样的背景下，何其芳的早 期诗歌以“孤独 题材走上了诗坛，致力于写自己内心的情感，包括抒写爱情 和抒写对孤单生命的思考。何其芳说过：“文艺什么也不为，只为了抒写自己， 抒写自己的幻想、感觉、情感。所以抒写自我内心的孤单寂寞成了何其芳创 作上的经典，抒发自我情感、描写自我心境、记叙自我爱情自然而然成了何其 芳诗歌的创作精髓。本节将以何其芳爱情诗为重点来就此论述他爱情诗的独特 之处。 一、为什么写爱情? 何其芳的早期诗集预言的主题是他对青春、爱情的歌唱，尤其是诗集 中有对爱情的体悟是经过灵魂淘洗过的，是他生命主体意识在追求爱情时刻下 的印记。在古往今来的诗歌中，爱情可以称为诗歌的恒远主题，由于爱情中存 在着不同个体的不同差异性，所以爱情是独特的，但是从古至今，关于描写爱 情的诗歌，观点不外乎为有爱的甜蜜和无爱的忧郁。古代作家笔下的爱情诗世 界是一个充满浪漫、感伤和深挚等生命体验极其丰富的心灵世界，其主要表达 了生命中的自由感受、浪漫气质和感伤情怀，还在诗中主要呈现出了诗人的精 神品格，诗歌则表现出了一种独特的情感价值。诗经中有男女欢乐、热情豪 放的情诗，乐府民歌里有精神上情感相通的自由、欢乐。而“五四 时代则到 了一个追求自由，表现爱情的时代，笔下的爱情诗都是在努力地追求现代意义 下的现代爱情。痛苦、欢乐和失落成为了现代诗人笔下爱情诗的一大潮流，徐 志摩这位爱情诗的圣手为了爱情而写爱情，把自己对生命的渴望和对自由的向 往都写入了诗中，形成了自己飞动飘逸的风格，其诗歌被称为“古典理想的现 。何其芳何其芳全集第一卷夜歌( 初版) 后记【m 】河北人民出版社，2 0 0 0 年，第5 1 7 页 1 6 第二章冷艳的孤独：独特的情感体验与生命惑悟 代重构”。与古代诗人的古典诗歌相比，自从五四运动以来，作家的主体意识增 强，诗歌中找不到在爱情甜蜜时写下的忧郁，也找不到在得不到爱情时而写下 的欢心，但3 0 年代的何其芳，却极为例外。可以反观何其芳的爱情再对照他对 自己爱情的叙述，得知他确实是一个与其他诗人存在差异的作家，确实是一个 在失恋后还依然去品尝甜蜜爱情的独特诗人。在他的爱情诗歌里，我们看不到 诗歌单纯地去抒写爱情的甜蜜，也看不到诗歌单纯描写失恋后的苦痛和忧伤， 何其芳爱情诗的特点是即使再悲伤也会尝试着去品尝爱情的甘甜。 原因是当时失学在北京滞留时期的他，孤单苦闷，无聊乏味，只能在读书中 消遣自己的青春，幻想着自己朦胧的恋人，爱情在何其芳的生命里幻化成了青春 的期望。此时，何其芳堂表姐杨应瑞的出现则成为了何其芳孤单忧郁生命的一颗 火星，点燃了他1 9 岁年轻的心。可由于其父亲的反对，他的初恋在短暂中悄然 结束了，但却在心中刻下了深深的烙印。何其芳说：“在北平的那几年，我接触 的现实是那样狭小而更深入地走到我生活里来的不过是带着不幸的阴影，带 着眼泪的爱情。我不夸大，也不减轻这第一次爱情给我思想上的影响。”所以这 次失败的初恋带给了何其芳一生都难忘的打击，父亲的专制让他失去了爱情，但 却没有遏制住他对爱情的本身的赞美和歌颂，所以他开始写诗歌，写有关爱情的 诗歌，并在诗歌中写出了他那独特的对爱情难以完满的悲伤，和对真挚美好爱情 的坚信与执着。 二、以情写意画忧郁 何其芳以其孤独唯美的诗风给3 0 年代的时空注入了一股清新的气息，情感 的孤独、情爱的朦胧尽在他的诗歌中寂寞的游走，散发着迷人的魅力。何其芳 在梦中道路中说：“直到一个夏天，一个郁热的多雨的季节带着一阵奇异的 风抚摩我，摇撼我，摧折我，最后给我留下一片又凄清又艳丽的秋光，我才像 一块经过磨琢的璞玉发出它自己的光辉，在我自己的心灵里听到了自然流露的 。何其芳何其芳全集第二卷一个平常的故事【m 】河北人民出版社，2 0 0 0 年，第7 7 _ - 7 8 页 1 7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真纯的音籁。用诗歌来描绘爱情让何其芳心灵得到了安宁，把对初恋的思 念，对爱情的向往写入诗歌，诗歌于是散发出一股忧郁后的唯美气息。 何其芳的爱情诗以慨叹开篇，慨叹表露的是对失去爱情后的心情： “我是丧失了多少清晨露珠的新鲜? 我饮着不幸的爱情给我的苦泪 ，“如 今我悼惜我丧失了的年华( 慨叹) ，曾经爱情的甜蜜让我们在“欢欣 中而 经常的“笑语”，在花丛中谈未来的人生，互相倾诉心中的真情，可爱情却在甜 美中悄然逝去，于是忧伤随之而来。忧伤让“我”饮起了爱情带给我的苦泪， 可“我”却依然执着地等着那已经逝去的情画。“不管外面的呼唤草一样青青蔓 延，手指一样敲到我紧闭的门前”( 慨叹) ，我依然执着的等待着，等待奇迹 的出现。可所有的等待都如雾气般渐渐的淡掉了，留下的只有“我丧失了的年 华 ，最终诗人能够做的只有“慨叹。于是这场初恋像花一样凋谢了，但花有 开有落，可这场恋爱却似从未开过，一种失落后的惆怅便油然而起，虽忧郁却 带来一种美的纯洁和爱的芬芳。 在何其芳的诗歌中，那种对爱情的深情咏叹已经成为了何其芳诗歌的一种 姿态，诗歌涵盖着浓郁的氛围，流动中充盈着爱情的美感，虽然何其芳说“爱 情是很老很老了 ，但他“不厌倦，而且会作婴孩脸涡里的微笑 ( 爱情) 。诗 歌爱情是一首诗人憧憬爱情的温馨画面，诗人在诗歌的前半部画了一幅充 满温情的柔美图，渲染了十分浓郁的气氛。“晨光在带露的石榴花上开放 ，“正 午的日影在垂杨和菩提树间游戏”，“南风从睡莲的湖水中“把夜吹来 ，“原 野上更流溢着郁热的香气( 爱情) ，在这幅碗面中，景物被赋予了生命而彰 显了自己的活力，万物皆在此执着的生长，生气十足。此时“南方的爱情 在 “郁热的香气 中沉醉，爱情在憧憬中变得美好。而诗人笔锋一转，“霜隼”便 “在无云的秋空掠过”，“猎骑驰骋在荒郊，“一粒大的白色的陨星如一滴冷泪 流向辽远的夜 ( 爱情) ，“北方的爱情 于是“惊醒”而且带有“轻趣残忍的 脚步 。开篇对爱情的美好憧憬与当下的用肃杀之笔描绘了一片空寥、落寞的景 。何其芳何其芳全集第一卷梦中道路【m 】河北人民出版社，2 0 0 0 年，第1 8 9 页 - 1 8 - 第二章冷艳的孤独：独特的情感体验与生命感悟 象形成了对比，悲凉之情油然而生，而追随这种寂寞、苍凉的北方景象带来的 是莫名的悲哀和忧郁。从北方到南方可以见得何其芳绝对是一位营造诗歌氛围 的高手。在爱情这首诗的最后一节，诗人歌颂了爱情，虽然分有爱情的高 贵和平常的比较，却并非是矛盾的对立面，而是他在辨证的看待爱情，看待这 个不合理的社会对正常爱情得不到正常发展的感叹。所以有了“你为了爱情 “寒冷的哭泣 的哀伤之感，其实这种感叹也正是何其芳对父亲在自己爱情专 制态度上的一种反抗。但诗歌的结尾，诗人仍表现了一种积极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