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语文 泰山是咱老百姓的 赏析老舍《泰山石刻序》素材 新人教版必修1.doc

【现代散文鉴赏12】泰山是老百姓的为别人作序，能不能“写自己”，古人是作了肯定的回答的。例如，姚鼐为聂剑光的泰山道里记作序，就毫不客气地写自己的考察新见。今人却显得拘谨，序往往写成纯技术性文字。这样的序失掉了文学性，弄得读者兴味索然。这种文风得改一改，有志者认真琢磨一下老舍先生一九三八年为冯玉样、赵望云先生的泰山石刻写的序，兴许能受到启发。“写自己”就是要掏心窝子里的话，文雅的说法叫“真情实感”。这恐怕也是散文的第一要著。给别人作序要把自己写进去，分寸是不好拿的，总不能把作序的基本任务撇在一边儿吧！“借题发挥”是免不了的，但不能“两张皮”。序的妙处就在这里。这篇短文是很好读的，不弯不绕，一水儿的京味儿白话。对泰山石刻影拓本的成因，意义说得明明白白，对冯将军的品德评得实实在在，社会的政治、经济景况也顺便交代清了。没吹没捧，没云山雾罩，事儿也写了，人也评了，后人读起来不光对冯玉样先生有好感还长不少见识。这对老舍是不算什么的，他正直，能知人心。这一部分文字虽说如话家常，但没有通常的幽默，间或排出肃正而深刻的譬喻，“冯先生却另有一座泰山泰山是老百姓的。”让人读来百感交集，追昔抚今。这些话，实际上是老舍“写自己”，道出了他的“做人观”。这里，他半句玩笑也不开，生怕亵渎了他心中的泰山。不过，文章开头儿那几段则是另一个味儿。从看国画起疑窦说起，对封建文化及传统观念大加笔伐。当然，这是“老舍式”的批判，他不板脸，不拿腔，依旧慢条斯理，幽默与庄重结合在一起，造成了特有的讽刺效果。把画儿里“宽衣博带，悠悠自得的老头儿”掇出来，决没寻开心的意思，一句似迂而风趣的问话引出对封建文化特质的评说，这功夫不是一般“写家”所有的。中国封建社会，只有地主阶级的文化而没有农民的文化老舍是“从历史中的事实，与艺术家的心理”找到答案的。他一生都与拉洋车的、唱鼓词的穷人交朋友，对帝王们却向来不恭。笔头子带着针芒敢犯龙颜，且读这句：“（帝王）自居龙种非凡，所以不但把人民踩在脚底下，也得把山川放在口袋里”，一针见血，让老百姓读了解气。“把山川放在口袋里”，太传神了，简直是文字的漫画；意蕴的深刻是道德与学识高标独步的结果。正像只有爱因斯坦才能说出这样为一般政治家所说不出来的话一样美国的科学拴在了将军的吉普车上。有趣的是，写冯将军的德政时，老舍没有连珠缀玉，可给帝王、权臣富豪、文人墨客画像时竟一劲儿把“闪光”的字眼儿甩出来，诸如“好不威严伟大”、“既富且雅”、“亦是天才”云云，这帮人脸上东一道红，西一条绿，个个成了丑角儿。现在有的人一谈幽默，就得从外国进口，八成儿是没读过老舍的作品！在序里，老舍先生就是这样“写自己”的，坦坦荡荡。题“借”的妙，理讲得透。然而这一切又都借助于他独具的语言艺术。笔者开头对时下文风指摘了几句，但那不是主脉。不少学者、作家的序文是很耐读的。乡土文学大师刘绍棠为人作序就不惮“写自己”，他的这类文字挺多，检阅一番定当受益。 【附】老 舍泰山石刻序每逢看见国画的山水，不由的我就要问：为什么那小桥上，流水旁，秋柳下，与茅屋中，总是那一二宽衣博带，悠悠自得的老头儿呢？难道山间水畔，除了那爱看云石的老翁，就没有别的居民？除了寻诗踏雪的风趣，就没有别种生活吗？历史中的事实，与艺术家的心理，我得到一些答案：原来世上的名山大川都是给三种人预备着的。头一种是帝王，自居龙种非凡，所以不但把人民踩在脚底下，也得把山川放在口袋里；正是上应天意，下压群伦，好不威严伟大。因此，他过山封山，遇水修庙；山川既领旨谢恩，自然是富有四海，泰满乾坤了。第二种是权臣富豪，不管有无息隐林泉之意，反正得占据一片山，或是一湖水，修些亭园，既富且雅；偶尔到山中走走，前呼后拥，威风也是镇住了山灵水神。第三种是文人墨客，或会画几笔画，或会作些诗文，也都须去看看名山大川。他们用绘画或诗文谀赞山川之美，一面是要表示自家已探得大自然的秘密，亦是天才，颇了不起；另一方面是要鼓吹太平，山河无恙；贵族与富豪既喜囊括江山，文人们怎可不知此中消息？桥头溪畔那一二老翁正是诗人画家自己的写照，夫予自道也。于是山川成为私有，艺术也就成了一种玩艺儿。山间并非没有苦人，溪上正多饿汉，不过是有杀风景，只好闭目无睹；甚至视而不见，免得太欠调谐，难以为情。艺术总得潇洒出尘，或堂皇富丽；民间疾苦，本是天意如斯，死了不过活该而已。直至今天，这现象依然存在，虽然革命历有年所，而艺术颇想普罗。宫殿之美，亭园之胜，所以粉饰太平；春光秋色，纳之诗文，所以广播风雅；开山导水，修庙建碑，所以提高文化。富贵者有命，风雅者多趣；以言平民，则肚子饿了顶好紧紧腰带，别无办法。及至日寇逞蛮，烧山毁市，犬马古玩与古书名画，颇有车船可运；把孩子掷在路上与河中者，则仍是平民。虽在困难期间，仍有亲情逸致，大人先生，由来久矣。前几年，冯玉祥先生住在泰山。泰山不是上自皇帝重臣，下至文人骚士，所必游览的五岳之一么？按说，冯先生就该夏观日出，冬眺松雪，每有灵感，发立诗词，岂不地灵人杰，相得益彰？可是他偏爱留神山上山下的民间生活：见了缠足的妇女，他觉得可怜；看到老人推磨，他想到近世的机械发明，与我们的事事落伍人人引起他的同情，事事激起他的愤慨。于是他就创立了十五处小学，给乡民子弟以受教育的机会。更造起陈列馆来，广收科学仪器，植物标本，艺术作品，与卫生图表等等，教老百姓们开开眼，长点知识。每一得暇，他便去访问居民；每得机会，便帮助他们做些有益于大家的事。慢慢的，那里成了个教育中心；虽王公大人还是到那里游玩散闷，可是冯先生心中却另有一座泰山泰山是老百姓的，老百姓缺衣缺食，穷困无知，便是泰山之耻；古迹怎样多，风景怎样美，都在其次；百姓不富不强，连国家也难保住，何况泰山！陈列馆中最近的添置是四十八块刻石，刻的是泰山民间的生活情形。冯先生虽已与泰山居民打马一家，可是他怕一离开那里，大家就松懒下来，忘去他的批示，而旧病复发；若是刻在石上，安在馆中，图是真情，诗是实话，常来看看，总足以提醒大家，应当一致努力。再说远处人民来朝山拜顶的，生活情况本与此差不多，看看这些也能得点教训。那登泰山而小天下，自以为了不得的人们，见此也得倒吸一口凉气，适应活的泰山原来另有一番光景，并非只有松石古迹而没有受罪的活人。刻石上的诗是冯先生作的，字也是他写的，那些诗既不以风花雪月为题，自然用不着雕词镶句；他老是歉意的名之为：“丘八诗”，其实句是真，自具苦心也。至于那些字，恐怕连他自己也不忍过于谦虚，写得确是雄辉大方。那些图，是出自赵望云先生之手。事真凑巧，冯先生同情老百姓，爱助老百姓，愿替老百姓做事说话，甚至把老百姓的真情实况刻在石上，恰好就有个生在民间，喜爱乡村的画家来帮忙。赵先生的山水画本来很有功夫，可是他不喜欢山水里那些古装的老翁，所以就在乡间细细的观察，深深的揣摩。要把活人活事放在图画里，以求抓住民间的现实生活，使艺术不永远寄存在虚无缥渺之间。他来到泰山，冯先生便托他画图。诗成图就，便利用山上的青钢石色青而制硬，用手指一敲，便当当的响雇来本的几名石匠，开始平石刻字。乡下的石匠不免有些土气，可是冯先生不肯另找名手，怕饭被外人吃了去。事在人为，赵先生亲自监工，与工人一同蹲在那里，有说有笑，可是眼睛管事，一笔也不将就；结果，四十八块都刻得非常满意。不幸，泰山也遭受了敌人的轰炸；这些刻石的命运如何还不可得知。金钱人力即使都不可惜，民间生活的真情实录可是决不忍丢掉。国家的衰弱，根本因为民力的单薄；民裕国才能富，民聪国才会强。这是冯先生时时向人提醒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