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劳动债权优先权

1、浅析劳动债权优先权中文摘要 劳动债权的法律保障制度在我国基本上还处于起步探索阶段，法学理论和实务界对此所进行的关注和讨论，大多是从2004年6月企业破产法（草案）的有关规定而开始的，并且争论往往也只是停留在劳动债权与担保债权的清偿顺序问题上，但是围绕这一问题的争论随着企业破产法的出台得到了解决。但是劳动债权优先如何定性，具体如何构建我国的劳动债权优先制度，文章认为我国首先应当在民法典中确立劳动债权优先权，并将其定性为法定担保物权性质的一般优先权；其次应当在劳动法和社会保障基本法中明确劳动债权优先权的具体范围，同时也应当在民事诉讼法中明确劳动债权优先权的清偿顺位。关键词 劳动债权，劳动债权优先权

2、，担保债权引言关于企业破产中的疑难问题的争论从一定程度上折射出了我国在保障劳动债权方面所存在的众多法律问题和社会问题。然后一切争议终于都可以告一段落了， 2006年8月27日，十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23次会议审议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对职工债权与担保债权的清偿顺序做出了规定。劳动债权是破产法律制度中的一项重要内容，劳动债权的优先分配顺位就体现了这一立法宗旨，体现了对社会整体利益的维护。有关劳动债权的介绍或提法散见于一些有关破产立法的文章中，而往往欠缺对劳动债权理论的系统研究。本文拟对我国劳动债权优先权的性质及配套法律制度的完善进行一些论述。1劳动债权优先权的正确理解劳动债权是指用人单位

3、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者付出劳动，由用人单位支付给劳动者的一切工资报酬和保险福利待遇以及其他按规定应该支付给劳动者的债权，是在企业破产清算中应优先分配的因破产宣告前的劳动关系而发生的债权。在破产法律制度中，破产财产分配时，劳动债权是列在破产清偿的第一顺序的，也就是优先受偿。一直以来一个较大的争议就是劳动债权是否优先于有担保的债权。如果就为了最大限度的保护企业职工的权益就肯定劳动债权优先于有担保的债权，无视有担保的债权人的利益，这是有悖于法理和常理的。新的企业破产法较好的处理了这一问题。企业破产法第六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破产案件，应当依法保障企业职工的合法权益”，第一百一十三条又将破产

4、清偿顺序作了明确规定，即“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三）普通破产债权。”同时，为了最大限度地保护破产企业职工的权益，在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中还规定：“破产人在本法公布之日前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

5、三条的规定清偿后不足以清偿的部分，在本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的特定财产优先于对该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受偿。”由此可见，如果破产企业的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职工工资等费用，而这些劳动债权又是属于破产法公布前所产生的，不足清偿部分优先于担保权人受偿。也就是说，只要满足一定的期限条件，劳动债权是优先于有担保的债权的。对破产企业职工合法权益的有效保护成了新出台的企业破产法的一大“亮点”。2劳动债权优先权的立法模式从国外立法例来看，劳动债权优先制度在民商法体系中的定位主要有两种模式：第一种是以法国为代表的国家，不仅在民法典中对劳动债权优先权做出了一般性的规定，而且在特别法上也对其具体的效力、位序做出了相应

6、的具体规定。采取这种模式的还有日本、意大利等国。第二种是以德国为代表的国家，在民法典中无统一的优先权规定，当然就没有作为一般优先权的劳动债权优先权的规定，这些国家仅在特别法上规定劳动债权的优先受偿。其中的第一种模式又可分为两种，一是将劳动债权优先权规定在物权部分，如法国、日本；二是将劳动债权优先权规定在债权部分或权利的保护部分，如意大利。各国对优先权的规定呈现不同的模式，主要是由于人们对优先权性质认识的分歧，从而也使优先权制度发挥出不同的功能。劳动债权优先权是优先权的一种，是一般优先权的一个下位概念，劳动债权优先权是指根据法律的直接规定，劳动者因从事劳动而获得的相应请求权，一般包括劳动者就工资

7、、社会保险待遇、经济补偿金等劳动债权，对债务人的一般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优先权的性质决定着劳动债权优先权的性质，而对劳动债权优先权不同的定性，又决定了劳动债权优先权产生不同的效力，决定了劳动债权优先权在法律体系中不同的定位，从而影响了劳动债权优先制度的整体设计。3劳动债权优先权的性质3.1 关于劳动债权优先权性质的不同学说3.1.1 担保物权说担保物权说认为，劳动债权优先权是法律为了保证劳动债权的实现，当债务人到期不能清偿其所欠的劳动债权时，赋予劳动者对债务人的一般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一种法定担保物权。劳动债权优先权是基于劳动债权而形成的权利，而且是一项实体权利，具有担保性、变价性、物上代位

8、性、从属性等特征，是一项担保物权。如法国民法典将劳动债权优先权规定在优先权和抵押权编的优先权专章中。日本民法典将劳动债权优先权规定在物权编的先取特权专章中。学理上，我国也有许多学者认为劳动债权优先权是一项担保物权，如申卫星先生认为，就一般优先权而言，虽然债权人对债务人的财产并不能直接支配，但仍具有对抗力，在其债权未受清偿之前，可以对抗其他债权人，甚至可以对抗享有担保物权的债权人，而优先受清偿，这显然已经在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加入了新内容，产生了实质性的影响，构成了实体性权利，它是一项担保债权实现的担保物权。3.1.2 清偿顺序说该说认为，劳动债权优先权仅仅是程序法上规定的债权人基于债务人的财产优

9、先获得清偿的顺序，表明在债务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债权人的债权时，劳动债权在与其他债权冲突时的受偿顺位问题。如我国企业破产法、民事诉讼法等程序法中规定的破产财产的清偿顺序，英美等国家也是体现在破产法中规定的破产财产的分配顺序上。3.1.3 特殊效力说该说认为劳动债权优先权作为优先权的一种，仅是法律为了保护劳动者的利益而赋予劳动债权的一种特殊的效力，使其优先于其他债权受偿。由于劳动债权优先权缺乏一般的公示性，所以，注重通过公示制度保护交易安全的德国和瑞士等国家在民法中未确立优先权制度，而认为劳动债权优先权只是特别法赋予劳动债权的一项优先效力而已。我国澳门民法典也将劳动债权优先权作为动产一般优先受

10、偿权规定在债法卷债之特别担保中，并认为是法律赋予特定债权人的优先受偿之权能，是特殊债权的一种效力。同时，我国也有部分学者持这种观点，如谢世平先生认为，由于包括工资在内的一般优先权的标的物不是特定的，是针对债务人的全部财产，而债务人的全部财产构成了其责任财产，对其所有的债权人负责。同时，由于其缺乏公示性，所以只能作为特殊债权的一种效力而不是一项独立的权利。梅夏英先生也认为：优先权制度是立法者直接对社会资源分配的干预，因而打破了债权平等原则，甚至有时击穿担保物权的效力，但归根结底，优先权体现的是某些债权特别的效力，而不是与物权或债权同日而语的权利。 3.2 劳动债权优先权应定位为法定担保物权笔者认

11、为，劳动债权优先权作为一般优先权的一种，应属于法定担保物权性质，第一种观点更具有说服力。首先，清偿顺序说不合理。因为，劳动债权优先权如仅被视为程序法上的清偿顺序的安排，而无相应的实体法依据，则成了“无源之水”。正如有学者指出的：“学理上，破产程序除了将债权的个别实现程序转化为总括执行程序之外，原则上不应改变破产程序开始前后各种实体权利既定的优劣地位。”同时，这一学说只能解释当企业因破产或解散而进入清算程序时的财产分配的顺序，但是不能解释当企业停产或歇业时，劳动债权与其他债权未进入清算程序而发生冲突时的清偿顺序及依据的问题。而且，劳动债权优先权是一个体系化的完整制度，其内容丰富，包括权利的性质、

12、范围、效力、期限等各方面，清偿顺序仅是其效力的一个体现，远不能包含劳动债权优先权的其他内容。其次，特殊效力说也不合理。持该说的学者主要是基于劳动债权优先权的特殊性，即标的物不特定以及无须以占有或登记为公示要件，认为其不符合担保物权的特性。但是，标的物的不特定性并不能否定劳动债权优先权的担保物权性。实践中出现的设定在物的集合体上的担保浮动担保与财团抵押，是针对财产的集合甚至是全部财产设定担保的一种担保物权，而担保劳动债权优先权的标的物及于企业的所有动产和不动产。劳动债权优先权是由法律直接规定的，但凡规定劳动债权优先权的国家基于劳动债权的特殊性及公示的困难性，都规定这项权利无须公示，即不以占有或登

13、记为要件，只要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便当然成立，并采取了其他的措施弥补这一特点给交易安全带来的损害，如对劳动债权优先权行使顺序的限制、行使期限的限制等。对于“法律的直接规定”能否作为一种公示方式，至今学者争论不休。有学者认为：有关当事人即使知道法律规定了一般优先权，但是对于交易对象的财产是否存在一般优先权仍无法判断，因为这些债务本身从外部是无法判别的，这种单纯法律的规定并无法有效引导当事人的行为，所以否定其为一种公示方式。这种看法值得商榷，因为法律的明确规定随着法律的公布起到了公示的作用，应当推定所有人的都已知晓，虽然当事人在决定是否贷款给企业时不能从外观得知企业是否欠有劳动债权及数额的多少，但是

14、作为一个理性的投资者，其在贷款前会就借贷人的资信情况进行调查，是否欠薪、欠缴社保费用也是其有无信用的一个体现，如果其仍然贷款，说明自愿承担了这一风险。如果企业有所隐瞒，这也是属于贷款人应当考虑的商业风险的范围，如果贷款人认为由于劳动债权的存在使其不能获偿的可能性很大，那么其可以选择不贷款，这样反而有利于促使借贷人按时足额地支付工资，以提高自己的信用来获得企业发展所需的资金；相反，劳动者只有选择不同的企业的自由，但没有不劳动的自由，相对于贷款人来说劳动者对于企业总是处于被动的地位。同时，我国最大的贷款人是商业银行，基于法律的直接规定的公示，也有利于培养我国商业银行树立贷款的风险意识，加快我国商业

15、银行的改革。劳动债权优先权设立的目的就是对劳动债权的特殊的担保，虽然劳动债权优先权不能直接支配债务人的动产或不动产，但具有间接的支配性，在债务人不能清偿时，劳动债权优先权可支配债务人的动产或不动产的变价权。但是，劳动债权优先权与抵押权或质押权等担保物权不同，其不仅种类、内容是法定的，而且其发生原因、效力、顺位也是法定的，其不以占有或登记为公示方式。所以，劳动债权优先权是一项不同于抵押权等意定的担保物权，也不同于留置权的法定的担保物权。综观各国的立法模式，劳动债权优先权在各国民商法体系中的安排并非立法者的随意之作，而是由各国对劳动债权优先权的性质的认识不同而导致的结果。将其理解为担保物权的一种，

16、自然规定在物权部分；当将其理解为债权的特殊效力，自然规定在债权部分；如其仅为债权的清偿顺序，那将在特别法尤其是企业破产法中给予规定。如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三）普通破产债权。4劳动债权优先权的立法完善我国劳动债权优先权的性质应当界定为法定担保物权。我国应当确立对劳动债权进行保护的优先权制度，但由于没有统一的民

17、商法典，对这一特定权利的保护显然是不成体系化的。而且，劳动法也没有这方面的任何规定，不能不说是一个极大的缺憾。因此，我国劳动债权优先制度在界定其性质为法定担保物权的基础上，必须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完善。第一，确立劳动债权优先权为一般优先权，并在民法典中的担保物权部分规定。我国的劳动债权优先权应定性法定的担保物权，而我国又属于大陆法系国家，可以考虑借鉴法国或日本的立法例。首先，在民法典中的担保物权部分规定优先权，将劳动债权优先权规定在一般优先权中，并规定其效力。另外，由于一些行业有其特殊性，因此在民法典中应给特别法的规定留有空间，可规定“其他法律有特别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二，确立劳动债权的优先实

18、现原则，并写入劳动和社会保障法。劳动债权的优先实现原则既应体现在民商法律体系中，为解决劳动债权与其他特定债权之冲突、劳动债权与物权优先权之冲突提供适用准则，还应体现在劳动法中，从而丰富劳动权利体系的内容，为劳动债权法律制度提供理论基础。就目前劳动法学界所公认的工资法的基本原则看，只强调了工资的按劳分配、工资的用人单位自觉下集体协商、工资的宏观调控与支付保障等。这些原则只强调了单一劳动债权的法律定位问题，并没有揭示多个不同性质的权利与劳动债权发生冲突时的权利位阶。也许有些学者会认为权利冲突的解决不属于劳动法的任务。我们强调的是，劳动法作为劳动权利保障法，它必须使劳动权的实现原则达到完整化。我国劳

19、动法以及社会保障法的宗旨之一就是“为了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而劳动债权是劳动者最基本的生存性债权，劳动法和社会保障法应对劳动债权问题进行更为详尽的规定，对包括工资在内的劳动债权的给付应加以适当的保护，使劳动者及其家属能维持安定的生活。因此，在劳动债权的保护部分应详细规定优先权，其中应当包括优先受偿的劳动债权的范围、优先受偿的期限等。也就是说，劳动债权优先权可以通过民商法规定的顺位来实现，但民商法优先权顺位的指导思想应来自于劳动关系的基本法。劳动和社会保障法必须通过自己的原则伸张，来显示劳动权本位。第三，在企业破产法明确劳动债权优先权与其他债权的清偿顺位的基础上，进一步在民事诉讼法中具体化。劳动债权与其他债权最相冲突之时是在企业终止或破产清算以及民事执行情况下，且当债务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其全部债权之时，各种冲突尤为明显。所以，享有优先权的劳动债权与其他债权的清偿顺位，虽然新企业破产法中有些规定，而且出台的司法解释也在不断的解决实际操作过程中出现的新问题，但还不够明确，无法满足社会现实的需求。因此，我国的民事诉讼法等基本程序法应当同时对此进行明确的规定，这也是劳动债权优先权效力的具体体现。结论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