挹娄的考古学文化

1、挹娄的考古学文化挹娄的考古学文化魏国忠、贾伟明挹娄一称见于记载，始于魏文帝时成书的魏略：“挹娄一名录慎氏。"可 见魏略的作者认定挹娄乃肃慎之别称，后代史书多抄录于此，记”肃慎一名 挹娄或挹娄一名肃慎"。遗憾的是魏略一书后代佚失，未能流传至今，现在 所能见到的为清代辑本。所以，对当时魏略的作者所记挹数一名肃慎氏的真 伪无从考证，其根据就更无法了解了。继魏略之后，西晋时成书的三国志对挹娄有了较详细的记载，可见三国志的作者陈寿在撰修此书时，魏略当是他直接的资料来源之一。而南 朝范晔作后汉书时，挹娄条的内容多抄录陈寿的三国志，全文基本一致， 仅句子顺序略有改动。南北朝以后的史籍对挹

2、娄的记载增加了许多内容，而在同时 的史籍中也已出现了勿吉及的记载。由于人们相信挹娄是勿吉、的先世，因之对挹 娄的记载，南北朝以后的史籍中多有与勿吉、相混淆之处，可见，寻找挹娄的考古 文化，当以三国志、后汉书所记的文化特征为主要依据，后代史籍仅供参 考。根据文献所记，挹娄出现于三国曹魏时期。在此之前，西汉司马迁作史记，东汉班固作汉书时，只知有肃慎而未记挹娄之称。到南北朝以后，勿 吉与便见于记载，而挹娄则基本不见了。在商周至隋唐这一时期，肃慎一直出现在 史籍中，或与挹娄相提并论，或单独出现。在众多的朝贡矢石的记载中，极少有挹 娄这称。至勿吉出现之前，贡矢石者，记载中多为肃慎氏。勿吉则不同了，勿吉

3、一称不仅大量出现在朝贡时的记载，且多见有"勿吉，古肃慎之国，一曰挹娄的记载。可见挹娄与勿吉有所不同，并不能简单的认为勿吉是挹娄的继承者，更不能把 文献中记载的勿吉或肃慎的分布地区，不分时代地全部记到挹娄的名下。（一）挹娄邻族的居地据三国志中对挹娄的记载，其分布地域应"在夫余东北千余里，滨大海， 南与北沃沮接，未知其北所极。曲此看来，寻找挹娄的居地必须首先弄清南面的 沃沮、西南的夫余的地望，”滨大海乂是一条重要的地理根据。1、沃沮的居地及物质文化目前，学术界一般认为团结文化为沃沮遗存，但对于团结文化的分布与内涵的 认识不尽相同。实际上团结文化应包含许多类型，而团结文化的团结类

4、型是以团结 遗址下层为代表的？，这一类型LI前发现有东宇县团结遗址、大城子遗址、环春一 松亭遗址等处。与此类型相近的，还有朝鲜会宇五洞的晚期遗存，苏联的克罗乌诺 夫卡文化。但会宇五洞及克罗乌诺夫卡与团结类型乂都有一定的差别，这些差别不 仅表现在器物种类上，而且在同类器物的形态上，也存在着差别。例如，会宇五洞 的陶器，器纽多为乳凸状，而团结类型大量流行柱状纽。有的同志以三国志、 后汉书中所记沃沮"其俗南北皆同"?为根据，进而推论其考古学文化也一非常 一致而不会有区别。这种看法实际上很不客观。历史上的民族共同体与考古学文化 并不是简单的等同，不同的考古遗存可以相处在一个民族共同

5、体中。古代史学家根 本不可能象今天的民族学家那样把民族习俗、文化等划分的这样细致，更不能象今 天考古工作者区分考古文化那样来划分各民族共同体的物质遗存。限于当时的水 平，他们仅能对古代民族做一笼统的、简略的记载。因此，其俗南北皆同决不能 说明在沃沮共同体的考古学文化中是非常一致，且不存在划分其它类型的可能。就 LI前的考古发现，沃沮共同体的物质遗存包括了团结类型、会亍五洞类型、克罗乌 诺夫卡类型、东康类型等。关于东康类型的归属，学术界有不同意见。我们认为， 东康类型的器物与团结类型最为相近。器物组合相近，同类器物形态也相近，它们 之间的差别，小于同团结文化以外的其它考古学文化之间的差别。而且，

6、东康类型 从陶器形态上观察，更接近团结文化的来源之一一柳庭洞类型。况且，东康类型出 土过陶豆，在大牡丹遗址还发现过与团结类型机同的高圈足豆。如归入挹娄系统的 物质遗存，与"东夷饮食类皆用俎豆，唯挹娄独无的记载不符。东康类型乂位于夫 余分布的中心即吉一长地区之东南，这也与挹娄在"夫余东北千里"的记载不符。如 把东康类型归入夫余的物质文化，那么，东接的挹娄便成了团结文化的古代居民， 这均与上述相矛盾。所以，东康类型应归入团结文化系统，其族属也应为沃沮系 统。至于两者之间的差别，当视为同民族山于居地不同，尤其是边远地区常与邻族 发生交往促成文化上的互相交流与影响的结果。

7、因此，团结文化的分布地域应南达朝鲜东北部;北抵北纬45度一线，即鸡西市、林口 县至穆河下游东流段;西到吉林东南的延吉地区西部及牡丹江的源头；东南滨日本 海。分布在上述地域的团结文化的各个类型，均应视为沃沮族系的物质文包括乳丁纽、瘤状化。这个文化的共同特征是陶器是多素面，多有对称的凸纽（纽、柱状纽），器底多为平底。另有假圈足、圈足和高圈足，不见三足器。陶 器的器类的豆、罐、瓮、盆、甑、杯等。石器大量为磨制，有石刀、石斧和种类不 同的石矛及石緘。这一物质文化即是史籍中所记东滨大海"善田种"便持矛步战" 的沃沮族系的物质遗存。2、夫余的地望及物质文化后汉书记:夫余国在率

8、菟北千里，南与高句丽、西与鲜卑接。北有弱水， 地方两千里，本秽地也。弱水指东流之松花江，鲜卑东界在今洸儿河下游，通 榆、双辽一带。秽地当在今吉林市一带。古秽城，有的同志考证在今吉林市附 近？，而夫余后期王城在今吉林省农安一带。看来汉代的夫余（不包括北夫余）居地 应在北至东流松花江，南达第二松花江上游，西抵松辽分水岭，东北至拉林河上游 流域。前在吉林省附近分布着一种年代晚于西团山文化的考古学遗存，即"泡子 沿类型“？，这一类型的器物为夹砂粗陶、素面，器形多为“柱把豆"和双耳陶壶。这 一类型的分布主要集中在笫二松花江流域，北可达九台、德惠、榆树一带。本世纪 60年代，吉林省考古

9、工作者在九台县发现了一些城堡遗址？，近年来黑龙江省宾县 乂发现了与吉林九台县城堡相似的遗址，如城子山城堡，城垣依山势修筑，呈椭圆 形、无马面、城门。城堡内共有11个土坑，中间为1个大坑，四周排列10个小 坑。大坑直径4. 5米，小坑直径2. 5米，坑与坑之间有土坝相通？。从遗址中采集 的器物来看，主要器物为柱把豆和带有横桥状耳的罐，这种遗存非常接近吉林市 的泡子沿类型，当属同一个大的文化系统。这一文化系统晚于西团山文化，上限 应在战国时期，下限据榆树老河深与双耳陶壶共出的器物来看，当在东汉。而且这 一文化系统的东界大体在张广才岭以西。因此，居于原秽地的属泡子沿类型的这 一文化系统的居民，应是两

10、汉之际的夫余族或其同源民族。（二）挹娄的物质文化遗存本世纪70年代初，苏联学者A? Ji ?捷列维杨科提出了苏联阿穆尔河（即黑龙江） 中下游的波尔采文化应属于古代的挹娄遗存？，我国学者认为与波尔采文化相近的 蜿蜒河文化，也当属挹娄遗存？。近年来在上述两个文化的南邻，滚兔岭文化，它们均处在史籍记载的挹娄居地的乂发现了一种新的考古遗存一 范围内。那么，究竟哪一个文化是文献中所记的挹娄人的物质遗存呢?下面我 们将进一步探讨这一问题。1、蜿蜒河与波尔采文化蜿蜒河与波尔采文化的面貌很相近。波尔采文化的陶器分为3种:一种器身呈 球形，口部外侈呈喇叭状，器身多饰有弦纹或波状纹。第二种器身轮廊略有弯曲， 上饰

11、儿何图案。第三种是钵、碗类容器，上饰指压纹。此外还有一些罐状容器上有 单牛角状把手。波尔采文化出现了铁器，有锹、諜、鱼钩、刀、剑及屮片等？。这 一文化的分布区，西起黑龙江中游的哈巴罗夫斯克市（即伯利），南至滨海地区的乌 苏里江右岸，北达黑龙江入海口。这一文化主要集中在黑龙江中下游沿岸的冲积平 原。蜿蜒河文化的器物，其典型的有喇叭口细颈鼓腹罐，上饰凹弦纹。有敞口短颈 方格纹罐。还有口、颈、腹贴薄泥条的附加堆纹罐。另有指印喇叭口碗。房址为半 地穴式，四隅有角柱，屋内柱洞多达12个，门向东南？。蜿蜒河文化的分布北抵黑 龙江中游沿岸，西至佳木斯以东，南达友谊县以北，这一文化主要集中在黑龙江省 三江平源

12、的最平坦处。蜿蜒河文化的喇叭口细颈鼓腹罐与波尔采文化的笫一种陶器相近，其短颈方格 纹罐与第二种陶器相近，两个文化的碗也很相近，因此，的确可以认为蜿蜒河文化 与波尔采文化应属于一个文化系统。不过，这一文化系统是否就是文献中所记载的 挹娄地望不尽相符，因为挹娄地应西接夫余，南邻北沃沮，而这一文化系统的分 布范围并未与前述的夫余遗存的泡子沿文化系统和沃沮遗存的团结文化相接触，在 它们之间还隔有数百里的广阔地区。其次，地理环境也不一致，如上所述，挹娄居 地应所在多山险”，而蜿蜒河一波尔采文化系统恰恰分布在平地上，从地形地貌上 看，两者完全无共同之处。滨海边区的一些接近波尔采文化的遗址，虽位于锡霍特 山

13、脉的北段西麓，但这些遗址是在克罗乌诺夫卡文化以后才出现的，即沃沮在滨海 地区消失后才出现的？，这种遗存是后来勿吉南下所形成的。其年代当然比我们讨论的问题要晚得多。故不属于我 们所说挹娄遗存的范畴。再次，文献中记挹娄居地多产貂，即所谓的挹娄貂，这 当是挹娄居地的著名土产之一。但貂是生活在海拔高度接近1000米以上的山一70公尺，所以，这里没有野生貂的分林间？，而三江平原一般海拔不超过60 布，也就谈不上是文献中所记产挹娄貂的挹娄居地了。因此，从地望考查、 地理环境分析及野生动物的分布来看，波尔采一蜿蜒河文化系统的分布不像是文献 中记载的挹娄的居地，当然，其物质文化遗存也就不可能属于文献中所指的挹

14、娄人 To2、滚兔岭文化与文献中的挹娄1979年，黑龙江省的考古工作者在佳木斯市郊考古调查时，发现了一批古代城 堡遗址，这种城堡呈圆形或椭圆形，而且一般均选择陡峭险要的地势，于地势最高 处筑城。城垣多为土石混筑，有的在城堡中心筑一土台，土台中部有一半地穴居 址。城堡内布满半地穴居址。较大居址居地势高处，周围是较小的。城垣最高达 11米，有的城堡半地穴居址多达130余个？。两年后，双鸭山市文物管理站在其邻 近地区也发现了与上述城堡相同的遗存？。这一文化的陶器有喇叭口曲腹罐类，有 口沿饰齿状花边、腹部饰薄泥的罐类，还有深腹敛口钵形器，另外还有敞口喇叭状 花边碗，陶质一般为夹砂黃褐陶，有少量的红衣陶

15、，多流行单把纽。这种单把纽一 般较长，附着在器物肩部向斜上方翘起，其剖面有圆柱状、扁圆柱状，有的通体呈 单个牛角形，这种单把纽的陶器是这一文化的特征性陶器。这种遗存的石器有斧、 刀、矛、砺石，石刀呈长方形，中间近刃部钻一孔。这种文化于山上筑城堡，平原 上也有居址分布。这种文化的城堡与居地相当密集，仅友谊县境内H前发现多达 50余处。此外，在佳木斯、桦南、双鸭山、依兰、七台河、鸡西、林口等地，也 均有分布。就目前的材料来看，这一文化西止于张广才岭以东，南达鸡西、林口一 带，北至桦川、友谊一带。善于这一文化的定名，笔者在论团结文化的类型、分 期及相关问题一文中，已定名为滚兔岭类型，目前年来应称为滚

16、兔岭文化。在该 文中还认为，滚免岭的遗存与蜿蜒河文化有较多的相似性，因此，年代亦应相近， 而且这种遗存的地域虽与团结文化东康类型地域相接，但却存在很大的差别？。滚兔岭文化的陶器在器物类别上与蜿蜒河文化是相近的，即都有瓮、罐、碗、 钵，而且同类器物的形态，或相似或相同。如滚兔岭的喇叭口曲腹罐与蜿蜒河的喇叭口细颈鼓腹罐相似;滚兔岭的腹部饰薄泥条的罐类与蜿蜒河附加堆 纹罐相近。两种文化的喇叭口碗是相同的，底部均饰有指印花边;滚兔岭的单把纽 的风格在蜿蜒河文化中也有发现。其不同仅在于前者的深腹钵形器，不见于后者。滚兔岭文化与东康差别较大，其表现为：(1) 滚兔岭均为平底器;而东康有圈足器豆，器类不同。

17、(2) 滚兔岭流行长单把纽；东康流行对称短双瘤纽。(3) 滚兔岭瓮、罐均为曲颈、曲腹、小平底，口呈喇叭状;东康瓮罐多呈筒形， 口部微侈或敛口。(4) 滚兔岭碗为花边底，钵为深腹敛口；东康为敞口平底无花边。东康多有深腹 直壁杯形器，而不见敛口钵形器。(5) 滚兔岭器物口沿多有一条花边状附加堆纹;而东康器物口沿处一般无装饰。(6) 滚兔岭陶器的陶质多为黄褐陶，不见黑灰陶;而东康则以黑灰陶居多。因此，滚兔岭文化与团结文化的东康类型存在较多的差别，当属于两个文化系 统，而与蜿蜒河文化有许多相似之处，应当把滚兔岭文化划归蜿蜒河一波尔采文化 这个大的文化系统中，但在这个大的文化系统中，滚兔岭文化乂表现出自

18、己独特的 文化特征。我们认为，恰恰是这个独具特征的滚兔岭文化，属于询述文献中所记载 的挹娄人的文化遗存。理由如下：(1) 滚兔岭文化的分布，西接泡子沿文化系统，南邻团结文化系统，恰与文献 所记西接夫余，南邻沃沮的挹娄地界相符。其西接夫余的界限，当在今张广才岭， 岭东为挹娄，西为夫余，其南邻的沃沮分界应在今鸡西、林口一带。(2) 文南中记挹娄居地所在多山险“，而滚兔岭文化多分布在长白山余脉的丘 陵低山地带，这与蜿蜒河一波尔采文化分布的平原地区形成鲜明的对比。(3) 挹娄与夫余多有接触，"自汉以来臣属夫余，夫余现其租赋重，以黃初中叛 之。夫余数伐之，其人众虽少，所在多山险，邻国畏其弓矢，

19、率不能服也。文中 既谓魏文帝在位(公元220年一226年)时及以后夫余数伐挹娄，自然要进入挹娄居 地，而当地的挹娄部落乂恰恰是所在多山险的居民，显然不应是三江平原的蜿蜒 河文化的居民。滚兔岭文化中发现了为数众多的城堡，这种情况一方面是山于三江 平原的居民常与西面夫余和南面沃沮接触，接受了来自之两方面的筑城堡的先进文 化影响，同时，也是防御夫余征伐的有效设施。(4) 前苏联考古学家在滨海地区现过克罗乌诺夫卡文化(即沃沮系统的遗存)乂 叠压在波尔采文化之下的现象，这自然会使人们记起挹娄寇抄沃沮的记载？。然 而，穆棱县小四方山的发现则更体现了这一点。在小四方山上发现过团结文化的城 堡，而城堡在的小四

20、方山下邻近河岸的地方，也发现了同期的居住址，这一现象会 使人联想起由于挹娄人寇抄，沃沮人夏月恒在山岩深穴中守备，冬月冰冻，船道 不通，乃下居村落的记载。沃沮人防御的挹娄人，当在其邻近北方，自小四方山 沿穆棱河向东北不远，便进入了鸡西市范围。这里既有滚兔岭文化的遗存，也有团 结文化的遗存，应属于挹娄与沃沮拉锯交界的地区。出了鸡西市再向北，则是确切 的滚兔岭文化的分布区了。所以，小四方山遗址的沃沮居民，于山上筑城设防，正 是为了防御滚兔岭文化的主人一挹娄人。(5) 在战国至两汉的考古学文化中，吉、黑两省内多有豆的发现。如团结文化、西团山文化、泡子沿类型、宾县订华遗址？、汉书二期文化?等，而恰以滚兔

21、岭 文化的分布为界，在张广才岭北段以东，林口，鸡西及穆棱河下游东流段以北，均 无俎豆。可见古人所记"东夷饮食类皆用俎豆，唯挹娄独无"是真实可信的。这同样 也说明了滚兔岭文化当为挹娄的物质遗存。(6) 滚兔岭文化的遗址中出土了相当数量的石器，其中有斧、刀和磨棒。石斧 为琢制，刃部稍加磨制。磨棒横截面为半圆形，数量较多，说明滚兔岭文化的居民 已有了农业。此外，在遗址中还采集到了陶纺轮，这意味着原始的纺织技术也已出 现了。以上均与文献记载挹娄有五谷麻布相吻合。（7）古人记挹娄之地”出赤玉、好貂，今所谓挹娄貂是也"。东北境内现产玉之 地，唯辽东岫岩玉最著名，然非赤玉。近年来在黑龙江省依安县城附近发现有产玉 之地，玉色为淡黃色，亦非赤玉？。三国志中还记"夫余，出名马，赤玉。可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