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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1、元朝的特性 蒙元史假设干问题的考虑元朝是中国古代唯一由北方游牧民族所建立的全国统一王朝。近十几年来,国内主要指大陆史学界在蒙元史研究领域中获得了丰硕的成果,包括奉献出两部学术程度很高的断代史著作,即韩儒林主编?元朝史?人民出版社,1986和周良霄、顾菊英合著?元代史?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3,以及一些专题著作和大量的学术论文。然而历史的复杂性,就在于学者可以不断选择问题、变换视角,见仁见智,对其进展不重叠的考察。本文打算将近年读书所得,结合元朝的特性这一主线,就假设干问题稍陈管见。题目较大,而个人学识浅薄,本不当率尔操觚,其中浅陋愚妄之处,尚望学界师友垂谅。一从“征服王朝论谈起然而,只有从
2、理论上对中国古代诸北族王朝作出类型划分,特别是从文化差异主要是与汉文化的差异的角度对它们进展比拟研究,才会对这些王朝包括元朝的特性、对中国古代历史的复杂性有更深化的理解。笔者并无才能进展新的理论概括,只是想提到一种外国学者早已提出、运用而我们却长期回避、排挤的理论形式“征服王朝论。“征服王朝论是德裔学者魏特夫于本世纪前半期提出的。他在?中国社会史:辽?一书与中国学者冯家升合著的导言中认为:中国古代诸北族王朝按其统治民族进入内地的不同方式,可划分为两类。第一类为“浸透王朝DynastiesfInfiltratin,以十六国、北魏为代表;第二类为“征服王朝Dynastiesfnquest,辽、金、
3、元、清均属其列。各北族王朝与汉地的文化关系,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同化Assiilatin,而是双向性质的涵化Aulturatin。它们对汉文化诸因子,并非被动地全盘承受,而是可以进展主动的选择。详细而言,它们对汉文化的态度也有程度上的差异。“征服王朝较倾向于抵抗,而“浸透王朝较倾向于吸收。在诸“征服王朝中,又由于从前文化背景、生活方式的差异,辽、元较倾向于抵抗,而金、清较倾向于吸收。2这一看法问世以后,在西方以致日本、港台学术界都产生了很大影响,也引起假设干争论。但在新中国的学术研究中,它却一直受到冷遇,研究者多小心地避开这一论题,即使偶尔提及,也都是作为反面观点,斥之为“别有用心、“存心叵测。今
4、天看来,我们的上述态度似有重新检讨的必要。我们冷遇和批判“征服王朝论的理由,主要是认为魏氏这一理论强调历史上北方民族与中原汉族的对立、冲突,有挑拨中华民族大家庭内民族关系的嫌疑。这种从现实出发的义愤或许有其理由,但学术研究毕竟不应该过多地受感情左右。魏氏终究出于何种目的、是否是在纯学术背景下提出他的理论,姑置不谈。我们所关心的,是他的理论对我们的研究是否有启发和借鉴价值。我认为,尽管魏氏“征服王朝论在一些详细问题上有待商榷,但大体而言,还是值得参考的,特别是他对各北族王朝划分类型的努力应予肯定。固然“征服王朝的“征服二字比拟刺眼,但假如仅将它理解为一些北方民族进入中原时的方式和曾经!存在的状态
5、,似乎尚无大误。成认历史上一度存在过北方民族对汉族的征服状态,与今天将它们共同对待为中华民族的组成局部,并不矛盾。不应该为现实曲解历史。台湾学者萧启庆在评论大陆蒙元史研究状况时说:“蒙古人成为中华民族大家庭的成员,是其征服及统治中原江南的结果,而不是先存事实。3此语实为平实通达之论。假设将“征服王朝论当作学人一家之言,成认其启发和借鉴价值,我们就可以平心静气地来讨论它的得失。如细加分析,魏氏的一些观点亦有扦格难通之处。在划分类型时,他似乎过分强调了各统治民族进入中原过程、方式的重要性,而将该民族南下前的经济生活状态只置于附属地位。即使就南下的过程、方式而言,魏氏将北魏作为“浸透王朝的代表,而将
6、辽当作“征服王朝之一,恐怕也有问题。北魏建立者拓跋鲜卑由大漠以北迁至阴山南麓,还可以说是较和平的“浸透过程,而当道武帝南下伐后燕时,“亲勒六军四十余万,南出马邑,逾于句注,旌旗络绎二千余里,鼓行而前,民屋皆震4,克晋阳,出井陉,下信都,破中山,从而初步确立在中原的统治,其实也不妨说是一次成功的“征服,只不过直接对手不是汉族政权而已。契丹族在建立辽朝时与拓跋鲜卑相似,是一个已经长期附塞的民族。辽并未真正“征服汉地,所占汉地一隅燕云十六州只是因帮助后晋取代后唐而得到的酬劳。后来辽太宗耶律德光南下攻灭后晋,一度控制中原,但却未能稳定局势,最终慨叹“我不知中国之人难制如此5,狼狈北归,“征服并未实现。
7、终辽一代,国家统治重心一直没有像北魏、金、元、清那样移入汉族农业区6,因此它的“征服意义实在可以说并不明显。魏特夫提出“征服王朝论虽有新意,但将辽代当作“征服王朝典型加以研究,似乎是一个错误的选择。那么哪一个北族王朝可以看作最典型的“征服王朝呢?这个王朝魏特夫也已注意到了,那就是他用来与辽并称的元朝。但由于种种原因,他没有可以就此进展深化阐述。甚至对“征服王朝的概念,他也没有作出非常明晰的界定。按照魏氏有关表达以及其余外国学者的继续发挥,我觉得以下三个条件对考察中国历史上的典型“征服王朝可能是很重要的。首先,其统治民族在“征服汉地以前,应是一个经济生活与汉族农业社会判然迥异的、比拟纯粹的草原游
8、牧民族。第二,该民族在“征服汉地以前,应当已对漠北草原施行了相当有效的统治,建立了强大的草原游牧帝国。第三,该民族充分实现了对汉地的“征服,尽可能大局部、乃至全部占有了汉族聚居地区。当然在广义上“征服王朝也可以仅具备上述一到两个条件,但我认为只有同时具备三个条件,才可称为最典型的“征服王朝。在中国古代诸北族王朝中,只有元朝同时具备了上述三个条件。蒙古族最初活动于大兴安岭北段,后迁至蒙古高原中部偏东的不儿罕山今肯特山地区,以畜牧、狩猎为主要消费方式。直到成吉思汗建国和南下伐金时为止,几乎看不到任何蒙古人从事农业经营的材料。甚至在建国近二十年、根本平定中原以后,还有贵族提出将汉族农业区“悉空其人以
9、为牧地7的主张。元朝的前身大蒙古国立国漠北半个世纪,施行了分封制、怯薛制、千户百户制等一系列游牧国家的政治制度,对漠北草原控制的强化程度超出以前任何一个北方民族。而这样一个游牧帝国最终又完成了统一全中国的任务,建立了“北逾阴山,西极流沙,东尽辽左,南越海表8的大一统王朝。从这些方面看,元朝作为“征服王朝的研究价值,实在是要大大高于辽代。而这也正是它区别于其他朝代、乃至北魏、辽、金、清等北族王朝的关键之处。从这一角度来考察蒙元历史,可能会对元朝的特性认识得更加清楚。我在本文首先提到“征服王朝论,是认为这一理论对我们理解元朝的特性有所裨益,应予重新评价。而对“征服二字,仅仅理解为历史上曾经存在过的
10、一种状态,并无意特别强调。得鱼忘筌,是所愿也。二大蒙古国的特色及历史影响1206年,成吉思汗在斡难河今鄂嫩河源被蒙古贵族拥护为大汗,标志着大蒙古国的建立。此后历经窝阔台、贵由、蒙哥三代大汗,直到1260年忽必烈即位于汉地为止,这半个世纪的历史在蒙元史上被称为大蒙古国时期。狭义的元朝概念,专指从忽必烈即位到1368年元亡为止的历史;而广义的元朝概念,也包括了大蒙古国这一阶段。在这段时间里,蒙古贵族四出征伐,所向披靡,建立了横跨欧亚,亘古未有的庞大帝国。大蒙古国半个世纪的统治,对蒙元历史、漠北草原历史、乃至中国历史都产生了相当重要的影响。与前代北方民族建立的政权相比,大蒙古国具有其特殊之处。在前代
11、的同类政权当中,凡占有中原者如北魏和金,皆未有效控制漠北;即使仅占有中原局部地区的辽,也一直以大兴安岭南端、西拉木伦河上游一带为统治中心,对漠北草原大部只能实行部族式羁縻统治,控制并不结实。北部边疆是长期困扰它们的一大问题,甚至可以说是促使它们衰亡的重要因素。另一方面,真正在漠北施行过有效统治的政权如匈奴、突厥汗国,都没有能将权力伸入中原地区,它们始终是一个比拟纯粹的游牧政权,最后也亡于单一游牧经济构造的不稳定性。而大蒙古国那么有所不同,它既崛起于并结实控制了漠北,同时又完成了对中原乃至中亚等大片农耕地区的征服,形成了一个疆域辽阔的游牧-农耕帝国,创造了世界历史上的奇迹。情况还不仅如此。在对外
12、征服完成后相当长时间里,大蒙古国仍然像最初一样维持着漠北作为统治中心和国家本位的地位,对所占有的农耕地区仅采取间接统治的方式加以控制。这是“征服王朝特性在蒙元帝国初期的显著表现,也是理解大蒙古国历史的一个关键因素。从成吉思汗到蒙哥的四任大汗,都坚持实行草本来位政策,“视居庸以北为内地9,而将中原只看作帝国的东南一隅,从未考虑过针对汉地的特殊状况,采用历代中原王朝的典章制度加以统治和管理。在大蒙古国统治下的半个世纪中,中原法制不立,缺乏秩序和稳定感,贵族军阀剥削残酷,竭泽而渔,平民百姓“虐政所加,无从控告10,其根源就在于这种间接统治方式和草本来位政策。窝阔台时耶律楚材当权,试图改变上述状况,但
13、以失败告终。直到1260年忽必烈即汗位后,定都汉地,改行汉法,并击败其弟阿里不哥的竞争,夺回漠北,才将蒙古国家的统治政策由草本来位变为汉地本位。大蒙古国也由此正式变成了元王朝。大蒙古国半个世纪的草本来位统治,深化地影响了以后元王朝的历史。首都虽然南迁,但漠北草原作为“祖宗龙兴之地,在国家政治生活中占有重要地位。统治集团难以做到完全从汉族农业地区的角度出发看问题,草本来位政策的阴影长期覆盖不散。这在很大程度上成为元王朝早衰的原因之一下文还要述及。但另一方面,大蒙古国的统治却对漠北草原社会起到了非常积极的作用。在蒙古建国前的漠北草原,千余年里民族更迭频繁,兴衰无常;而自蒙古建国至今的近千年中,漠北
14、草原上一直只有蒙古族一个主体民族,即使在元朝灭亡、蒙古统一政权解体之后亦不例外。这应当说是漠北草原历史上的一个阶段性变化。汤因比在他的名著?历史研究?中,曾将游牧文化归入“停滞的文明的行列,断言游牧社会“根本上是一种没有历史的社会11。显然在他看来,游牧社会没有前进、开展,其历史仅仅限于单调的循环往复。从大蒙古国建立前后漠北草原的变化来看,他的这一看法恐怕失之偏颇。在蒙古族登上历史舞台之前,漠北草原上先后出现过由匈奴、鲜卑、柔然、突厥、回纥等民族建立的强大国家或部落联盟。它们虽曾盛极一时,曾对中原王朝构成严重威胁,但其政权组织却都是建立在氏族或部族共同体根底之上。换言之,它们并没有冲破氏族或部
15、族组织的血缘外壳,相反却通过这种血缘外壳构筑起政权,形成一种“部族联盟国家。12这些民族在草原上昙花一现,未能长期立足,是因为它们作为统治部族,与被其征服的草原诸部族一直未能成功地融为一体;而交融的不成功,又与其政权的上述特点有极大关系。蒙古建国后的情况那么有了不同。大蒙古国将漠北草原游牧国家的政治制度开展到了一个新阶段,特别是成吉思汗将草原百姓划分为假设干千户百户,它们取代传统的氏族、部族构造成为新的根本社会组织和国家单位。在千户百户制度下,氏族共同体逐渐分解,草原上原有各部族不再像以前游牧国家治下的被征服部族那样可以保持自己组织的完好和相对独立,它们与统治部族蒙古渐趋合一,形成全新而有持久
16、生命力的蒙古民族。13正因如此,才有学者称大蒙古国为“中世游牧国家的代表,以区别于此前的“古代游牧国家;而漠北草原也由此完成了从“低度开展的文明时期向“经典意义上文明时期的过渡。14在考察上述变化时,我们不能单纯强调成吉思汗所创制度的作用,而应当把目光投向大蒙古国历史的全进程,乃至此后元王朝对漠北的继续控制。千户百户等制度的施行开场了草原氏族制瓦解、不同部族形成共同民族认同的过程,但这个过程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假设大蒙古国在征服中原后很快将统治重心南移,假设漠北草原没有保持五十余年的帝国核心地位,那么草原上部族交融的趋势就可能中止甚至逆转,蒙古就可能成为漠北历史上又一个昙花一现的统治民族。大蒙古
17、国统治的意义,在于蒙古贵族在这段时间里不仅继续稳固、强化了千户百户等新的制度体系,而且充分利用了被征服地区的社会资源包括物质财富、劳动力等为漠北草原效劳,使这一荒远的亚洲腹地进入一个超正常繁荣的黄金时期。波斯史家志费尼在极言当时草原生活变化幅度后说:“蒙古人的境遇已从赤贫如洗变成丰衣足食15。这种持续稳定而繁荣的场面,大大促进了蒙古族消化草原各部族的进程。即使到忽必烈定都汉地以后,由于草本来位政策的残存影响,元朝统治者对漠北仍然予以超常的重视,在行政上设宣慰司、行省等机构进展治理,在军事上派大量军队屯驻,在财政上不断给予巨额经费拨赐。终元一代,漠北一直由中央牢牢控制,与前代王朝如唐、辽等治下羁
18、縻约束、叛服不常的情况截然不同。在这样一种平稳形势下,漠北的社会构造沿着成吉思汗创始的道路,渐渐发生着改变。元朝虽然在十四世纪下半叶灭亡,但漠北已经不会再像匈奴、突厥汗国崩溃后那样出现新的统治民族了。一些学者用“家产制国家PatrinialState的概念来解释匈奴、突厥、蒙古等漠北古代游牧帝国的国家构造。确实,这一概念颇有助于我们理解此类游牧政权的特性,因为它们都具有游牧分封制的共同构造特点,而这种由汗室家族成员对游牧部众进展分割统治的方式明显脱胎于草原游牧民分割家产的方式。但另一方面,正如姚大力所指出,“家产制国家在它的提出者马克斯韦伯那里,是一个相当广泛的概念,漠北游牧分封制国家只应看作
19、其中一类特殊形态。16实际上,中国古代由北方阿尔泰语系诸民族建立的政权,在其将统治重心移入中原之前,根本都具备韦伯所称“家产制国家的条件,如君主的父权制家长权利大幅度外延、统治缺乏系统的科层制或官僚制、君主个人家政机关扩大为政权统治机构,等等。这些“家产制国家可以根据它们对君主“家产的不同处理方式分为两种类型。一类不妨称为“共管型家产制国家,以东北平原上的女真国家和附塞的拓跋鲜卑、契丹国家为代表。它们对“家产采取比拟集中的管理方式,并未进展明显的分割。其原因可能是由于上述民族建国前的活动范围相对狭小,个体家庭尚未完全独立,父系大家族作为社会、经济实体仍然普遍存在。而另一类那么可以称作“分封型家
20、产制国家,以立国漠北的匈奴、突厥、蒙古国家为代表。这些国家的建立者是真正的草原游牧民,在他们的社会中,个体经济更为兴旺,分散经营的趋向更加明显,因此对作为君主“家产的草原国家也采取了分割经营的统治方式。匈奴在单于王庭左、右两翼,有二十四大部,分封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等同姓“二十四长。突厥有大、小可汗并立之制,小可汗下又有“设的分封。蒙古那么是由成吉思汗在建国后大封诸弟、诸子,以大汗直辖的大“兀鲁思蒙古语民众、国家之意为核心,诸弟列于左翼,称“东道诸王,诸子列于右翼,称“西道诸王。从入主中原后的情况,也可看出上述两类“家产制国家的明显区别。第一类政权在建立汉式王朝后,其“家产制色彩即表现为君主家
21、族成员凭借其特殊身份直接参与国家管理,出将入相,占据重要职位。第二类的“家产制表现那么完全不同,最初以君主“家臣身份出现的异姓贵族而不是同姓家族成员在以后的王朝历史中扮演了主要角色。可能由于在古代草原游牧经济中家族经营的情况仍然残存,同时也是出于维持政权统一以保持对外威势的需要,所谓“分封型家产制国家的分封并不彻底,用于分割的仅是一局部“家产。而帝国的核心局部仍由君主本人直辖,既属于家族公产,也是父家长权利的象征。因为同族子弟都已各自被向外分封,所以君主只能依靠异姓贵族来管理这份公产。如匈奴以异姓大臣“左右骨都侯辅政,突厥那么有俟斤、俟利发等早期官僚。与匈奴、突厥相比,大蒙古国的“公产局部在国
22、家中所占比重更大。?史集?记载成吉思汗时蒙古军队共129000人,其中分封给子弟者仅28000人,剩下101000人皆由自己直辖。17而且分封主要限于草原,新征服的大片农耕地区都作为家族公产,由大汗统一派官治理。同时,蒙古的分封范围又更为广泛。除子弟分封外,后来还开展起了姻戚的分封,一些世代与汗室通婚的家族也得到封地。这样参与管理“公产的,只剩下那些“家臣阶层的次等异姓贵族。草原社会行政事务相对简单,因此在根本未占有农耕地区的匈奴、突厥国家中,异姓贵族权力的膨胀并不显著。大蒙古国那么不然,它不仅征服了中原、中亚等农业定居区域,后来还进一步开展为汉族形式的大一统王朝,这就给了那些“家臣次等异姓贵
23、族充分扩展权力的时机。成吉思汗建国后,设立大断事官也可札鲁忽赤处理行政、司法事务,同时扩建自己的护卫军怯薛组织,并赋予它襄理国务的职能。大蒙古国时期,宗室、外戚按照“各分地土、共享富贵的原那么,在各自封地内行使统治权利。他们对国家政治生活的参与,主要表现为出席诸王大会,决定立汗、征伐等大事,平时并不亲自参加大蒙古国日常行政事务的管理。而大断事官和怯薛成员主要是其中主管文书的必阇赤作为大汗的亲信家臣,恰恰在后一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其中如耶律楚材、忙哥撒儿、孛鲁合等人,都以权重著称。忙哥撒儿任大断事官,“有当刑者,辄以法刑之乃入奏,帝按指蒙哥无不报可。帝或卧未起,忙哥撒儿入奏事,至帐前扣箭房,帝问
24、何言,即可其奏。18这种次等异姓贵族权力膨胀的趋势在以后的元王朝有增无减。忽必烈行用汉法,建立了一套汉式官僚机构。诸王大会不常召开,宗室外戚各居封地,养尊处优,与国家日常政务已根本无涉。终元一代,迄今还找不出明确的证据可以证明哪一位宗室成员曾任宰相,外戚拜相者也只有寥寥数人。相反由次等异姓贵族组成的怯薛组织,却是高级官僚的主要来源。加上皇帝权利欲较弱、不勤政务,“大臣权重遂成为元代历史的一个根本现象。元后期大臣燕铁木儿、伯颜相继擅政,权侔人主,几乎危及孛儿只斤氏的统治。甚至到元朝灭亡、蒙古退回漠北以后,异姓贵族的权力仍然强大。他们挟持汗室成员,互争雄长,使草原长期处于动乱之中。十五、六世纪之交
25、,达延汗重振汗室权威,再度统一蒙古草原,并且又一次实行了分封。值得注意的是,达延汗虽以恢复成吉思汗事业的口号号召蒙古,但他的分封却与成吉思汗有很大不同,可以说更加彻底。他并未保存类似成吉思汗“大兀鲁思那样由自己直辖、居中的家族公产,而是将全部领地分封为六万户。大汗统领左翼三万户,驻于察哈尔万户境内,到后来只能掌握这一个万户,并无力控制全蒙古。达延汗的这种分封方式,是不是有惩戒蒙元以来家臣权力膨胀教训的思想背景呢?对此还可以继续讨论。事实是他这种比拟彻底的分封,确实保证了其后裔的特殊地位,抑制了异姓贵族权力的开展。然而蒙古的政治认同也因此而难以稳固,领主分立,汗权衰落,大蒙古国的荣耀最终只成为遥
26、远的历史,也许是达延汗所始料不及的。三元朝的汉化迟滞问题元朝的历史,如从广义上算,自1206年大蒙古国建立,到1368年元亡,共一百六十三年。从狭义上算,那么自1260年忽必烈即位汉地,改行汉法,建元中统,到1368年,只有一百零九年。作为大一统王朝,它的寿命并不长久。尤其值得提出的是,中国古代许多大一统王朝都是在内忧外患交织的情况下走向灭亡的,而元朝那么有所不同。终元一代,根本没有强大的外患,只在前期与西北察合台、窝阔台两汗国进展了一段时间的战争,到元朝中期战事已完全平息。元朝短命而亡,主要亡于内忧。由于内部治理不善,使得这样一个盛极一时的大帝国,过早地崩溃了。内部治理的问题终究何在呢?我们
27、过去习惯于用“阶级矛盾锋利、“社会危机深重之类理由解释一个朝代的衰亡,元朝也不例外。但这类理由适用于任何朝代,无助于显示各自的特殊性,即使正确,也只是表层的阐释。假如我们不满足于此,就必须深化到各朝代的历史事实中探究其衰亡的详细缘故。对于元朝,恐怕需要从文化背景方面去找原因。也就是说,元朝的短命而亡,主要是亡于统治集团与被统治地区的文化差异未能弥合。中国古代诸北族王朝,在入主中原后受到汉族农业文明的熏陶,走上汉化道路,是一个总的历史趋势。但如详细分析,它们各自受汉文化影响的深浅和疾缓,是大有差异的。就元朝而言,它的汉化道路与北魏、金、清等进入内地的北族王朝相比,显得尤为困难、尤为迂回曲折,可用
28、“迟滞二字概括。所谓“迟滞,不是指停顿不动,而是指进展缓慢相对于其他北族王朝。大蒙古国的草本来位政策,决定了蒙古大汗对汉地只采取间接统治,重搜刮而轻治理,造成“汉地不治的场面。忽必烈即位后,改弦更张,推行汉法,将统治重心由漠北移到汉地,从而在汉化道路上迈出了关键的一步。然而忽必烈推行汉法的方针,从一开场就是不彻底的。随着政权设置大体完备和仪文礼制初步告成,进一步推行汉法、弥合文化差异的工作趋于停滞。此后终元一代的汉化进程,虽在个别问题上还有开展,但总体来看并未越出忽必烈所画的圈子。大量阻碍社会进步的蒙古旧制,因为牵涉到贵族特权利益,都在“祖述的幌子下得到长期保存。统治者热衷于对外扩张、对内敛财
29、,使社会元气在尚未充分恢复的情况下不断受到新的打击。凡此种种,都使得元朝成为一个没有“盛世、享年不永的大一统王朝。元朝汉化的迟滞,是一个很复杂、值得讨论的题目。它有多种表现,其中的一些史学界已作过充分研究,如民族歧视政策的推行等等,兹不赘言。此处想首先就统治集团的文化素质这一侧面来考察。在元朝,以皇帝为代表的蒙古贵族承受汉文化非常缓慢,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始终对汉族地区的典章制度、思想文化比拟隔膜。这应当是汉化迟滞的一项主要内容。蒙古贵族起初信仰多神的萨满教,后来皈依喇嘛教,尊奉吐蕃僧侣为帝师,对其狂热崇拜,皇帝亲自从之受戒。元中期在各路广修帝师殿,祭祀第一任帝师八思巴,其规模制度超出孔庙。相形之
30、下,儒学在蒙古统治者心目中的地位要逊色得多。由于社会文化背景的差异,他们对儒家学说的概念、体系感到难以理解。忽必烈早年曾对儒学产生一些兴趣,但体会粗浅,后来在理财问题上与儒臣发生分歧,认为后者“不识事机19,与其渐渐疏远。直到元亡前夕,皇太子爱猷识理达腊北元昭宗仍然“酷好佛法,自称“李先生按指其师傅、儒臣李好文教我儒书许多年,我不省书中何义,西番僧教我佛经,我一夕便晓20。元朝诸帝中只有仁宗、英宗父子儒化稍深,但因详细政治环境制约,都未能有很大作为。就整个朝廷而言,可以说儒家思想始终没有被明确树立为治国主导方针,失去了“独尊的地位。语言文字的使用也反映出类似情况。忽必烈命八思巴仿藏文字母创制“
31、蒙古新字,颁行天下,凡官方文书必用其书写,再以当地文字汉文、畏兀儿文等附之。为推广这种文字,朝廷在地方上广设蒙古字学进展教授。大批汉人为获进身之阶,入蒙古字学读书。精熟蒙古语、取蒙古名字、具有蒙古化倾向已成为汉族社会中并不鲜见的事例。蒙古语的语法、词法还渗入汉语当中,形成一种非常有特色的“元代白话文体。辽、金、清诸朝都曾创立自己的文字,但没有哪种文字能对汉族地区产生这么大的作用力。而汉语文对蒙古贵族的影响,却比对其他北族王朝的统治民族弱得多。宫廷中主要使用蒙语。史料记载忽必烈与儒臣许衡的对话情况说:“先生每有奏对,那么上自择善译者,然后见之。或译者言不逮意,上已领悟;或语意不伦,上亦觉其非而正
32、之。21可见忽必烈虽有一定程度的汉语程度,但仍不能完全脱离翻译。这种情况在元朝诸帝中应当是比拟有代表性的,大概只有最后两个皇帝文宗和顺帝,汉语文程度稍高,属于例外。元朝的儒臣们为了向皇帝灌输儒家思想,不得不将经书、史书和有关讲解用蒙文翻译出来进讲,花费九牛二虎之力,其间甘苦,可谓一言难荆蒙古、色目大臣通汉文的,也是少数。清人赵翼曾就此作初步研究,指出元朝“不惟帝王不习汉文,即大臣中习汉文者亦少也。22有的蒙古贵族到地方任官,执笔署事,写“七字之钩不从右转而从左转,“见者为笑。23作为汉族地区的统治者,对汉语文如此陌生,其统治效果是可想而知的。与汉化迟滞的特点相联络,元朝的政治体制也呈现出鲜明的
33、二元色彩,即所谓“既行汉法,又存国俗。史学家孟森说:“自有史以来,以元代为最无制度,马上得之,马上治之,于长治久安之法度,了无措意之处。24所谓“无制度,不能理解为没有制度,而应当是指其制度具有二元性,与汉族王朝传统的典章制度差距较大,或者名同实异。元朝制度的二元性与辽代南北面官并立的形式不同,而表现为“蒙汉杂糅,两种不同来源的制度互相联络,嵌合在同一运转系统当中。政权主体形式仍然是传统的汉式中央集权统治体系,残存的蒙古旧制那么被各自配置在这一体系内部的不同部位发挥作用。北魏、金、清诸朝制度都有类似性质,但不如元朝明显。对于元朝的种种“蒙古旧制,蒙元史学者大都有过比拟深化的研究。此处想说的是,
34、元朝一些制度的制定和运行,外表看并没有很强的蒙古色彩,但其本质上却仍反映出文化差异的背景。这实际上也是制度二元性特色的重要表达。不妨以吏员出职制度为例。吏员出职是元朝很有特点的一项制度,在此制之下官、吏互相流动,吏员成为中下级官员的主要来源。这些人缺乏正统儒家思想的熏习陶冶,道德观念和文化素质低下,却以刻薄文法相尚,对元朝的政治腐败和社会矛盾激化负有很大责任。曾有一些学者引经据典,将元朝的吏员出职与汉代制度相比附。实那么正如许凡所指出,蒙古统治者在制定、完善这一制度时,并没有过多顾及传统汉族社会的有关典制。与其说元朝吏制是汉代制度的遗存或再生,不如说它是蒙古统治者特殊统治意识的浸透,是他们对汉
35、地制度认识不深、汉化不彻底的产物。25而作为吏员出职对立面的科举制度却突然停废,每当有恢复可能时,统治者总是作出对其不利的选择。恢复后,也有名无实,对用人格局没有根本触动。26统治者在制定制度、采取措施、进展各种选择时,其统治意识会导致决策的偏向,对历史产生影响,表达出偶尔性,对此我们过去重视不够。事实上,元朝的很多制度变化,往往并不见得是制度自身开展就较大历史范围而言的自然趋势,而主要是因为打上了蒙古贵族统治意识的烙印,需要从文化差异的背景去解释。官制的混乱芜杂、分封制的重新抬头、相权的膨胀、地方权利的集中,大抵都可作如是观。元朝汉化迟滞的原因终究何在?很多中外学者从不同方面对此作过研究,概
36、括起来,原因主要有三。首先,蒙古在进入中原以前从事比拟单纯的游牧-狩猎经济,对汉族农业文明几乎全无接触和理解。30而拓跋鲜卑在南下前长期附塞居住,与农业社会有较多接触契丹情况亦然,女真满族人那么很早就开场进展粗放的农业消费。因此前者认识农业经济的重要性、承受相关的一套上层建筑、意识形态,就要比后者困难得多。第二,北魏等朝代建国后,所接触唯一成体系的先进文化就是汉文化。而蒙古建国后,除汉文化外,还受到吐蕃喇嘛教文化、中亚伊斯兰文化乃至欧洲基督教文化的影响。对外乡文化贫乏的蒙古统治者来说,汉文化并不是独一无二的药方。第三,尽管横跨欧亚的蒙古帝国在建立不久就陷于事实上的分裂,分化出元王朝和四大汗国,
37、但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元朝在名义上一直还只是蒙古世界帝国的一局部。漠北草原在国家政治生活中占有重要地位,存在着一个强大而保守的草原游牧贵族集团。这就使得元朝统治集团仍不能摆脱草本来位政策的影响,长期难以做到完全从汉族地区的角度出发来看问题。这一情况,也是北魏等北族王朝所不具备的。因此,很难将元朝汉化迟滞的责任归咎于忽必烈等某个帝王,它有着更深层的社会因素。在这个问题讨论行将完毕的时候,不能不提到元朝名儒许衡,他很早即就此问题发表过非常令人回味的意见。至元三年1266,许衡向忽必烈上疏,阐述“立国规模,集中谈到行用“汉法的问题。当时忽必烈即位已经七年,汉式王朝的框架已初步奠定,国家统治重心的转移亦
38、已完成。但在许衡看来,汉法的推行仍然缺乏长远规划,“日计有余而月计缺乏,“无一定之论。他说:“必如今日形势,非用汉法不宜也,可见他认为汉法还没有完全实行。更值得注意的是,他对元朝汉化进程的估计相当悲观,认为“以北方之俗改用中国之法,非三十年不可成功。其原因那么是由于“国朝土余旷远,诸民相杂,俗既不同,论难遽定。“万世国俗,累朝勋贵,一旦驱之下从臣仆之谋,改就亡国之俗,其势有甚难者,苟非聪悟特达,晓知中原实历代圣王为治之地,那么必咨嗟怨愤,喧哗其不可也。而且灭金以后“宴安逸豫垂三十年,养成尾大之势,更加大了改革难度。因此许衡提出一套循序渐进的方针,“渐之摩之,待以岁月,心坚而确,事易而常,未有不
39、可变者。要求忽必烈“笃信而坚守之,不杂小人,不营小利,不责近效,不惑浮言,这样才有可能到达“致治之功。31这篇奏疏非常有助于我们理解元初的政治形势和元朝的历史特征。类似的消沉论调,在其他几个北族王朝是很难看到的。一般而言,作为进入汉地的北方民族政权,其统治者都会在相当长时间里保持比拟强的民族意识。这种自身民族意识可能会引发文化冲突,如北魏的崔浩国史之狱、清朝的强迫剃发和文字狱,都酿成了大规模流血事件,并以统治者一方获胜告终。然而在个别问题上文化冲突的剧烈程度,并不与文化差异的大小成正比。相反,这种个别冲突愈剧烈,可能说明统治者虚弱自卑、对自身文化缺乏信心的心理愈加严重。元朝的情况那么不然,其文
40、化政策的自由和宽容颇为当代史学家所羡称,而同时蒙古统治者的民族意识实际上又是保持最成功的。元王朝或许因此而早衰,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蒙古民族也因此而在元亡之后可以长久保持自己的传统,为中华民族大家庭历史的开展作出自己的奉献。这也反映出历史的复杂性。四中国历史开展中的元朝对于在中国历史开展进程中元朝历史地位的评价,是一个在史学界已经议论很多的话题。总体来看,似乎有两种不同的趋向。不专治蒙元史、主要研究其他朝代历史的学者,从经济破坏和人身依附关系强化的方面出发,对元朝倾向于否认。32而蒙元史专家那么较多地强调元朝的积极因素,反对“特别夸张元朝的黑暗面,“说元朝一团漆黑,什么都糟得很。33这方面的
41、讨论也许还会持续下去,大概不太可能、也不一定有必要得出完全一致的看法。确实,在中国历史上,元朝是一个积极、消极两方面因素都很突出的朝代。元朝的大统一和民族交融,对中国作为统一国家的历史以及中华民族开展史有着深远的积极作用;元朝开放的文化政策和活泼的中外关系,也对古老的中华文明作出了独到的奉献。但元朝统治所带来的经济破坏、落后消费关系注入、民族压迫与歧视等等消极影响,也同样不可低估。正、反两面内容表达在不同领域,很难比拟孰轻孰重。其实我们不妨采用另外一个考虑角度来认识元朝,那就是元朝对中国历史开展走向的影响问题。北方民族在中国历史上有两次大的南进浪潮,分别发生在魏晋南北朝和宋辽金元时期。这两次浪
42、潮卷入民族多、冲击规模大、持续时间长,一定程度上都对汉族社会开展的本来趋势有所改变。对于第一次浪潮冲击的结果,田余庆先生指出:“从宏观来看东晋南朝和十六国北朝全部历史运动的总体,其主流毕竟在北而不在南。34本系学长阎步克教授那么形象地称北朝政治格局“成为魏晋南北朝时代的历史出口35。实际上,上述看法对解释宋辽金元时期的历史线索也是适用的。从“改变原来趋势的角度出发,对于这两次冲击应当如何评价呢?目前对第一次冲击的看法比拟一致,由于此后隋唐盛世的到来,大家普遍认为魏晋南北朝的北族南下为中国历史开展注入了活力、活力和新颖血液,应予肯定。如采取同样的逆向考察方式来看第二次冲击,评价恐怕就会有所不同。
43、因为金元之前的宋代以物质、精神文明的显著成就出名,而其后的明清两代给人印象最深化的却是高度兴旺的专制主义君主集权统治。周良霄先生在他的?元代史?一书序言中就此有一段精辟阐述:“毫无疑问,元朝统一全国的伟大历史功绩是肯定的。同时,元朝还有它的消极方面。它主要的问题还不仅是一般大家都经常提及的战争破坏与民族压迫政策,因为战争的破坏毕竟只是在一些地区如北方地区,民族压迫政策充其量也只是元朝的近百年统治期内起消极作用的因素。在我们看来,更主要的问题还在于在政治社会领域中由蒙古统治者所带来的某些落后的影响,它们对宋代而言,本质上是一种逆转。这种逆转不单在元朝一代起作用,并且还作为一种历史的因袭,为后来的
44、明朝所继承。它们对于中国封建社会后期的开展进程,影响更为持久和宏大。譬如说,世袭的军户和匠户制度、驱奴制度、诸王分封制度、以军户为根底的军事制度等等。明代的政治制度,根本上承袭元朝,而元朝的这一套制度那么是蒙古与金制的拼凑。从严格的角度讲,以北宋为代表的中原汉族王朝的政治制度,到南宋灭亡,即陷于中断。至于经济的开展,从两宋到明末形成明显的马鞍形,这是不言而喻的。周先生这段话告诉我们:要想对元朝历史作出比拟实际和准确的评价,就应当将它放在更广泛的历史阶段中,特别是宋、明之间进展考察。由宋到明,中国的政治和社会领域终究发生了哪些变化?我们又应该如何对待这些变化?要想完全解决这个问题,还有赖于专家学
45、者的大量深化研究。由于宋、明历史史料浩繁,问题头绪复杂,夹在中间的又是中国古代一个特殊性最突出的元朝,因此这一跨时段考察具有相当大的难度。但这方面的工作肯定是大有可为的。例如同样作为专制官僚制王朝,宋、明两代的政治气氛即有很大区别,宋代主宽而明代尚严。宋代是士大夫政治的黄金时期,颇有“开通专制色彩,对政治领域中的各种非理性因素的抑制也比拟成功,所谓“为与士大夫治天下36;而明代的皇权及其附属物宦官权力恶性膨胀,“果于戮辱,视士大夫假设仆隶37。这一变化是历史开展的自然趋势吗?还是完全由偶尔因素所决定?恐怕都不是,其中应当有元朝的影响。在“家产制国家色彩浓重的大蒙古国,由父家长权利开展而来的汗权
46、至高无上。出使蒙古的欧洲传教士加宾尼说:“鞑靼皇帝对于每一个人具有一种惊人的权利。一切东西都掌握在皇帝手中,到达这样一种程度,因此没有一个人胆敢说这是我的或是他的,而是任何东西都是属于皇帝的。不管皇帝和领袖们想得到什么,不管他们想得到多少,他们都取自于他们臣民的财产;不但如此,甚至对于他们臣民的人身,他们也在各方面随心所欲地加以处理。38这种观念一直保持到元王朝。周良霄先生通过假设干问题的考察指出:“元朝的专制皇权已远较前代少所约束,朝廷重臣与皇帝的关系“也就是主奴关系,“所有这些,都导致皇帝的尊严愈增,专制主义皇权也进一步膨胀,这对于明初极端专制主义皇权制度的成形无疑有它的影响。39确实,从
47、元朝历史来看,朱元璋的所作所为并非偶尔。明代很多皇帝恣意妄为、我家天下任我为之的蛮横心理,应当来自元朝“家产制国家的皇权观念。40由于明初讳言对元制的继承关系,朱元璋又在很多方面进展了大规模的“创制立法,元朝对明朝的很多影响、或者说对中国历史开展走向的影响到今天已经不易发觉。但毫无疑问,这种影响是广泛存在的,可能其作用力还相当深远。明末思想家黄宗羲说:“夫古今之变,至秦而一尽,至元而又一荆经此二尽之后,古圣王之所恻隐爱人而经营者荡然无具。41黄氏身处国破家亡之际,痛定思痛,其历史反思不免言之过甚,但他的话对我们认识元朝在中国历史中的重要地位是有参考价值的。元朝的特性,也至少有一局部应当从这方面
48、去考察。-1马克思:?不列颠在印度统治的将来结果?,?马克思恩格斯选集?人民出版社,1972第二卷,第70页。2K.A.ittfgelandFenghia-Sheng,HistryfthehineseSiety,Lia(907-1125)(Phila.,Aerianphilsphialsiety,1949),pp.1-32.此导言已有汉译文,收入?辽金契丹女真史译文集?第一辑吉林文史出版社,1990。3萧启庆:?近四十年来大陆元史研究的回忆?,收入作者?蒙元史新研?台北允晨文化实业股份,1994。4?魏书?卷2,?太祖纪?。5?资治通鉴?卷286,后汉高祖天福十二年二月。6金朝人梁襄在比拟辽、
49、金两代国家本位时说:“本朝与辽室异,辽之基业根本在山北之临潢按指辽上京,在今内蒙古巴林左旗,本朝皇业根本在山南之燕。可为佐证。见?金史?卷96,?梁襄传?。7?元史?卷146,?耶律楚材传?。8?元史?卷58,?地理志一?。9袁桷:?华严寺碑?,?清容居士集?卷25。10许衡:?时务五事?,?鲁斋遗书?卷7。按此语出自许衡一篇散佚奏疏的残文,?鲁斋遗书?将其附入?时务五事?第五篇“慎微条下。但如细玩文义,此疏当上于中统初年,与至元三年所上?时务五事?并非一时所写。?元文类?卷十三收录?时务五事?,即无此段文字。乾隆五十五年刊十二卷本?许文正公遗书?卷7那么将此文附在至元十七年所上?更历疏?之后,更误。11汤因比:?历史研究?上海人民出版社汉译本,1966,上册,第205-214页。12参阅姚大力:?蒙古高原游牧国家分封制札记上?,载南京大学元史研究室编?元史及北方民族史研究集刊?第十一期1987.12;护雅夫:?突厥的国家构造?,收入刘俊文主编?日本学者研究中国史论著选译?第九卷中华书局,1993。13在十二、三世纪之交漠北诸多部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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