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研究：冲破“熟能生巧”的桎梏-谈为什么要减轻作业负担

1、冲破“熟能生巧”的桎梏谈为什么要减轻作业负担传统的学习观重视量的积累，认为巩固所学知识，必须依靠大量的刷题和作业。这种“熟能生巧”的观念与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减轻学生作业负担的政策，貌似有相悖之处。作业减负后学生还能学好吗？澄清师生、家长的疑惑，需要剖析“熟能生巧”的隐藏逻辑，梳理学生学习的内在机制。一、熟能生巧的隐藏逻辑（一）熟何以生巧“熟能生巧”出自宋朝典故，讲述了箭术高手陈康肃可百步穿杨，一位路过的卖油翁却没有为陈康肃的箭术拍手叫好，陈康肃很不服气，卖油翁展示了从铜钱孔中倒油涓滴不沾的技艺，并将其总结为“惟手熟尔”。故事的“熟”之所以能生“巧”，取决于习得的知识或技能是相对稳定的

2、，因此个体可以在不断重复中提高熟练度，而所谓的“巧”是原有知识或技能的精进。（二）传统的知识观传统知识观认为知识反映事物的本质属性或事物间的本质联系，具有客观独立性。在此假设下，个体不参与知识的产生过程，而是将知识作为识记、理解和使用的对象。学校、家庭和社会自然更加关注学生的智育，因为学生的情绪、态度、信念等以及其与环境的关系，貌似与知识“无关”。（三）行为主义的学习观行为主义学习理论的基础建立在联结和强化两个核心概念之上，将学习看做刺激和反应之间的联结，促进学习发生的方法即强化学生适宜的行为。行为主义的学习理论曾经在20世纪的心理学界长时间占主流地位，并对教育产生了深远影响。最为广泛的应用即

3、通过高强度的练习和及时有效的反馈提高学生的学习成绩。（四）以教师为中心的教育观基于上述假设，教师在教育中的权威地位是不可动摇的。他们被塑造成传道士的形象，掌握并传递技能和经验。教师的任务是提升学生学习的效率，教师习惯以布置作业、组织考试等手段提升和检验学生的熟练程度。如果学生的表现不理想，则常被归因为“练习不足”导致的“熟练度不够”。于是教师需要更精细地讲解知识，并加大练习的强度，循环往复。（五）强调生产性和专门性的人才观不难看出，对学生天赋、特质的多样性不作区分，以外显的、短期的行为例如准确率、熟练度、分数等作为评价指标，最大的优势在于可批量培养掌握专门人才，利于提高生产效率，形成规模效应。

4、这与工业化时代分工深化和细化的特点高度匹配。二、滥用“熟能生巧”导致的问题然而，“熟能生巧”也存在弊端，尤其是不加审视地套用于中国现阶段的教育教学危害极大。（一）制约高阶思维能力发展人类社会继信息时代进入生物科技时代，整合再造、实践创新，是高素质人才的核心品质。这要求青少年不仅掌握知识，更要具备信息整合、评价概括、批判反思等高阶思维能力。“题海战术”、“填鸭式教育”强化了学生的识记能力，却难以培养深度理解、问题解决、创新等能力。（二）滋生厌学情绪超度的练习，令青少年感到学习乏味枯燥、味同嚼蜡。“抬头盯着黑板、低头奋笔狂书”的学习状态，主要启动视、听等有限的三两种感官通道，很难吸引青少年长时间保

5、持注意力。此外，以动觉、内省、人际、自然探索等为优势智能的孩子，容易将自己定义为“不擅长”学习的人，导致青少年学习信心的挫伤。（三）影响身心健康发展对练习量的盲目追求，不断挤压学生运动、娱乐的时间，肥胖、近视、驼背等问题屡见不鲜。因此造成的高压也有损青少年的认知发展，研究表明高压导致杏仁核做出反应，减少流向前额皮质的血量，影响通向丘脑的信息流量。学生之间暗自较量，以多刷题、晚睡觉作为“勤奋”的标志，同伴之间的竞争氛围浓郁，内耗严重。（四）导致学习和实践的割裂熟练等同于专精吗？研究者发现专家区别于新手的重要特征之一：专家的知识不是孤立的，而是与应用情境紧密联系，他们可以灵活地处理不同的、变化的情

6、境。学习过程中如果只强调量的叠加，缺乏对意义建构、情境性等因素的重视，也就阻断了知识和技能转化为解决实际问题能力的可能。同时，当青少年看不出学习和现实生活的相关性时，他们会质疑学习的意义。（五）造成教育教学的路径依赖教师忙于加课、批作业改卷子，没有意识也没有时间反思和改善课堂教学，不自觉地将自己和学生都带入疲劳战术；作业布置重数量轻质量、缺乏个性化和协调统筹，甚至出现以作业为对学生犯错的处罚手段的个别现象；教师关注学生的学业表现，但对学生心理健康、理想信念、生活适应、生涯规划等方面的指导不足。以上严重阻碍了教育教学质量的提升，也给全面育人落实的造成了困难。（六）滋生社会焦虑和亲子矛盾在加课、加

7、练的大潮挟裹下，教育的公平性受到质疑，由此衍生的教育焦虑严重影响群众生活幸福感。很多家长反馈：自己也不想给孩子加压，但别人家的孩子都“卷”起来了，自己家的孩子也不能落后，不然会“害”了孩子。这反映了家长对学习的内在机制缺乏了解，只能要求孩子跟随“统一动作”，如此一来，孩子非但感受不到家长的理解和支持，还要接收来自家长的焦虑，亲子关系面临极大考验。三、如何冲破“熟能生巧”的桎梏减轻学生作业负担并非对熟能生巧的否定，而是引导社会、学校和家庭科学认知学习的本质、理性审视作业的功能、为学生提供高效学习、持续学习的支持。减轻学生作业负担，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推进。（一）合理认识作业减负的意义作业是学习的必

8、要环节，也是教师诊断学习程度、反馈教学效果、完善教学内容、调整教学方法的有效手段。研究者发现，识记学习程度为150%时，知识掌握和保持的程度最佳，但超出150%则会产生“超限效应”，不仅保持量不会随着过度学习量等比例增加，还会带来注意力分散、大脑疲劳、学习效率降低等问题。因此，作业布置要适度适量，其数量、难度、频率、时间等均要依据课程标准，充分考量青少年的身心发展水平，遵循学习规律合理设计学生作业内容与时间，提升作业有效性。此外，作业并不限于背诵、练习等常见形式，绘制思维导图、设计操作实验、阅读、观影等都有助于青少年构建知识系统、形成概念图式、加深对知识及原理的理解。（二）保留高阶思维能力的发

9、展空间青少年高阶思维能力的发展并非一蹴而就，需要经过渐变的成长阶段，也需要保障充足的时间空间。一个正出神发呆的孩子，可能在白日梦里勾画了长篇巨著的雏形；一幅看似漫无目的的涂鸦，也许奠定了具有开创性的物理原理基础。可现实中总有些家长或老师怕青少年“闲”，看不得他们“无所事事”。其实提倡教育留白，是赋予青少年施展天赋、开发潜能的可能。他们得到想象、试误、反思、质疑、组织、联系等的机会，才有可能形成高阶思维能力。尽管这一过程未必体现为可观察的外在行为，但大脑树突增多、神经元联系加强等内在变化，远远超过完成几本习题集的作用。因此，学校和家庭要从关注青少年“完成了多少”转变为关注他们的思考过程和实际效果

10、。（三）重视学习方式的多样化功利主义观点认为：相对于见效“短平快”的纸笔作业，其他学习方式都是浪费时间。在以往，也许纸笔作业对于短期内提升分数具有一定效果。但随着教育评价改革的推进，过程性评价纳入对学生学业考评，考试招生增强试题开放性，这反映国家培养高素质创新人才、建设人力资源强国的决心。这给我们一个重要提示，死记硬背和“机械刷题”的道路已经走不通了。我们必须认识到学习是建构的过程，发生在课堂内外，因此要重视实验操作、见习参访、项目式学习等学习方式。青少年脑的发展特点决定了他们对事物的感受比幼儿或成人更深刻和全面，而以上学习方式恰恰加强了学习的体验性。去过白洋淀研学旅行的孩子，读孙犁的荷花淀，

11、脑海中自然浮现出芦苇成片水波荡漾的景象；与同伴共同完成家乡近代建筑的综合实践研究报告后，学生理解对称与透视的概念轻而易举；一次生涯人物访谈的成果并非是一篇报告，而是触发了学生对工匠精神的崇敬、引起了对人生发展路径的思考。（四）建立新型教学关系毋庸置疑，减负对于教育者的教学组织策略、作业设计水平、教育评价能力都提出更高的要求，但最为关键的环节在于建立以学生发展为本的新型教学关系。学生不再是被动接受者和被管理者，而是带着个性与经验的参与主体，在与教师的对话中，共同构建课堂，完成学习任务。新型教学关系尊重青少年的现有认知水平和内在发展需求，肯定学习者对自己的学习负更大的责任，赋予他们主体角色。在这种

12、关系下，学生的动机被激发，积极投入到学习过程。实践发现，随着主体意识和自我效能感的提升，学生完全可以自主掌握学习进度，搜寻信息和支持，组织合作学习活动，并对自己和同伴的学习进行评价。同时，教师不再是教学的掌控者，而是引导者、资源提供者和学习合作者，教师得以从重复性劳动中抽离，转而关注教学组织的进阶性和逻辑性、关注提升学生核心素养的提升。教师的教学重点在于：以大概念统整学生的学习过程，帮助学生“见树也见林”；创造情境，提高学生应用和迁移的水平；重视价值引领，发挥课堂的育人主渠道作用。教师在此过程中不仅实现专业提升，也获得更多的职业成就感。（六）加强家庭教育指导随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家庭教育促进法的颁布，社会对家庭教育的重视程度越来越高，但家长科学教养的意识和水平提升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教育、妇联、卫健、民政等各相关部门在政府统筹下开展家庭教育指导时，应帮助家长明确自身在家庭教育中的定位：家长不是训导员或监工，而是孩子的倾听者、支持者、模仿者、人生路上的提灯者。家长对子女的影响主要在于通过言传身教、耳濡目染培养其良好的思想、品行和习惯，促进其身心和谐发展。与其片面关注孩子做了多少习题，家长不如关注孩子的内驱力是否足以支撑其终身学习，与其给孩子报各种名目的“全脑开发”、“时间管理”的培训，不如还给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