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章卞之琳意象

本文格式为Word版，下载可任意编辑——断章卞之琳意象卞之琳作为现代派作家，早期诗歌中多处用到“夕阳”这一意象，其中有对于古诗的传承，用夕阳来表达孤独落莫、时代变迁、人生短暂等主题；也有对于古诗中这一意象的突破，使诗具有了现代气息，构成了特色鲜明的夕阳意象体系。

诗；意象；夕阳

卞之琳是现代派的代表作家，三十年头的“现代派”受“意象派”的影响，运用形象思维，追求“诗的意象之美”。

孙玉石先生说:“现代派诗歌一个最大的特点是膝胧性、意象性和多义性”。而朦胧性和多义性，都是意象性的结果。卞之琳诗中的意象群是浩瀚而丰富的：黄昏，寒夜，荒街，苦雨，和尚，醉汉，归鸦，瘦驴；或者桥，或者梦，或者月，或者舟……，其中展现最多的是“夕阳残照、黄昏暮色”，这也成为卞之琳诗中的中情意象，譬如：《白石上》、《西长安街》、《距离的组织》、《归》、《长的是》、《入夜》、《影子》、《远行》、《一块破船片》、《几个人》、《大车》、《一个和尚》、《一个闲人》、《登城》、《墙头草》、《落》……“夕阳”、“晚照”、“黄昏”、“暮色”、“斜阳”、“入夜”、“暮霭”……一系列的“昏黄色”成为卞之琳诗的背风景彩。

废名说：“卞之琳的诗好比是古风”，“作风最新”而“诙谐最古”唐祈在《卞之琳与现代主义诗歌》中也说道：“卞之琳既吸收了从法国象征派到英美现代主义诗歌的影响又将中国传统哲学和艺术思想创造性地融会于一身，独辟蹊径，凝成了自己独特的诗的结晶。”确实如此，卞之琳的诗中沉淀了中国传统文化的精神内涵，但是作为现代派的诗人，他的诗又极具现代性，单就诗中“夕阳”这一意象而言，也同样既有对于古典文学的传承，又有对于传统的突破，形成了具有卞之琳特色的意象体系。

“夕阳”作为自然界的一道美景，往往展现在中国古代文人的笔下，我们可以在卞之琳的诗中看到他对于古典文学的传承。

首先，用“夕阳”意象来表达秋风落日所带来的萧瑟孤独，落莫与悲哀。譬如《影子》这首诗：“一秋天，唉，我常觉得/身边仿佛丢了件什么东西/是我更加落莫了：是个影子，……/虽是瘦长点，你知道，那就是/老跟着你在斜阳下徘徊的/……”。虽然“影子”在“斜阳”里更加“瘦长”，但丢了影子，人也更加孤寂。这样一幅形影相吊的夕阳图画，不难让我们联想到“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边”的孤独与凄凉；感受到陆游“已是黄昏自身愁，更著风和雨”（《卜算子・咏梅》）的悲哀与无奈，凝听到崔颖“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黄鹤楼》）的长叹，孤独与落莫的惆怅穿过历史的思绪伴随着卞之琳的黄昏情节荡漾在字里行间。再如，《入夜》这首诗，“西下的夕阳”，“要倒的庙墙”，“对望着”，却又无语，“驮着老汉”的“瘦驴”、“枯涩的调儿”使得这个黄昏安宁而凄凉，突然，“半空里哇的一声”，貌似要打破了这冷清，却又“没有话了”，再次的“无话”使得这黄昏更加孤寂，一幅苍凉的落日图被勾画得声色俱备，这似曾相识的的图景不免会让我们浮想联翩，“旧暮平沙秋草乱，一双白鸟避人飞。”的凄凉，（袁宏道《感事》），“归鸦噪那么落日黄，野钟鸣而江月白”（清人杨恩寿《坦圆日记》）的孤寂，“空林网夕阳，寒鸟赴荒园”（工昌龄《灞上闲居》）的冷清，不都是这图上的一景吗？

卞之琳诗中还有一些“夕阳”意象，是为了表达对于时代变迁，英雄不再的感慨。譬如《登城》这首诗，诗中的城台或许曾经被峰烟缭绕，或许站立过战功赫赫的将军，然而“青山仍旧在，几度夕阳红”，多少英雄豪杰的丰功伟绩都被时间的长河冲刷得褪了颜色。“城台”是一段历史的象征，而今已“长满乱草”，在“斜阳”下，只是伴随着“满怀历史”的“老兵”向远方瞭望。

李商隐、温庭筠、姜夔都是对卞之琳影响对比大的诗人，细细品读卞之琳的诗，“夕阳”的意象也还有更多的解读，卞之琳“化古”并没有沿用古人的诗句，并且，在对于古诗的继承根基上，使得现代气息保持了活力，卞之琳诗歌意象的智性化使他的诗更具现代性倾向，这也是识别于传统诗歌意象的一个重要特征。譬如《墙头草》这首诗：“五点钟贴一角夕阳/六点钟挂半轮灯光/想有人把全体的日子/就过在做做梦，看看墙/墙头草长了又黄了。”这是现代性极强的一首，“夕阳”是“贴”上去的，“灯光”是“挂”上去的，“夕阳”不再属于自然界，而是属于人，有人“流水账”一般得过着日子，到点了就“贴”上夕阳，“挂”上灯光，“做做梦”、“看看墙”、“墙头草长了又黄了”便是人生了，“日子”、“梦”、“墙头草”一系列意象，意识流似的道出对碌碌无为者的讥讽，使诗具有了强的思想性。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卞之琳的诗歌的魅力是无限的，对“夕阳”意象的解读，也有如管中窥豹，只是触及了冰山一角，他中西合璧的艺术教养高明的艺术技巧，还需要我们持续学习与研究。

[1]孙玉石.中国现代诗导读[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0.

[2]冯文炳.谈新诗[M].北京: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