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山庄最有名的一句

本文格式为Word版，下载可任意编辑——呼啸山庄最有名的一句内容提要英国小说《吼叫山庄》中主要人物希斯克利夫与两个家族仆人之间发生的地位互换，凸显了英国社会当时正在体验的土地兼并、农业资本主义化和男女地位关系等一系列社会与政治问题。这种地位互换，连同爱情与婚姻一起，为就这些敏感问题发表相对进步的态度创造了确定的模糊空间。布朗特用一种淡化历史的手段表达历史正在发生的进步。

关键词吼叫山庄爱情资本主义化男女地位

冲突对立和有机动态性是英国浪漫主义文学尤其是浪漫主义小说识别于此前文学作品的重要特点。浪漫主义小说中的仆人公往往需要面对难以解决的冲突甚至彼此对立的选择，因而往往身处痛楚的探索与寻求之中。在这些小说里，仆人公的成长以及他们在成长过程中体验的冲突与蜕变通常由某种近乎格式化的情节模式表达出来：浪漫主义小说仆人公在故事前后地位往往会发生巨大变化，在故事末尾，起初处于强势地位的人物与弱势者的位置经常发生对调。从高德汶父女到布朗特姐妹，甚至司各特，浪漫主义小说在这方面留下一条明显可辨的辙痕。地位对调首先突出了仆人公面对的冲突。在爱弥丽・布朗特的小说《吼叫山庄》里，希斯克利夫与恩肖和林顿两个家族间的地位互换是凯瑟琳・恩肖(下称凯瑟琳)所处冲突的外在表现。有学者认为，《吼叫山庄》的中心人物其实是凯瑟琳・恩肖，希斯克利夫与两个家族之间的地位消长，以及希斯克利夫前后的人格变化，凸显女仆人公在成长过程中所面对的艰苦选择。不过地位互换的效果远不止于此。一个颠倒的世界使能够以相对微弱的代价呈现当时的社会时疾与积弊。而面对这些社会问题，的态度如何，批评界向来莫衷一是。

这一模糊印象同样由小说中的两次地位互换所致。《吼叫山庄》中的首次地位对调发生在希斯克利夫和压迫他的恩肖家族之间。出走三年是希斯克利夫生命(也是小说情节)的转折点。老恩肖死后，此前颇受宠爱的希斯克利夫在恩肖家族备受奴役与欺凌，与仆人无异。一日他得知，唯一与他关系亲近的凯瑟琳将嫁人林顿家族，遂愤而出走。三年之后，希斯克利夫复现于山庄，此时他已神秘致富，令人刮目相看。他过去的仆人亨得利・恩肖却酗酒嗜赌成性，债台高筑。希斯克利夫利用三年间聚敛的资产，通过抵押借款的方式最终获得了吼叫山庄。另一边厢，林顿家族的其次代人相继离世后，希斯克利夫又悉力撮合自己的儿子林顿与爱德加・林顿的女儿凯瑟琳(下称凯茜)，二人结合使他获得了斯拉希克罗斯庄园。过去遭人践踏的下人摇身一变，已然成为两处地产的仆人。小说中的其次次互换发生在他和两个家族的下一代人之间。儿子夭亡后，希斯克利夫实际上已经无法制约渐显叛逆的年轻一代，而失去子嗣也使他再难长久占有两个家庭的财产。小说末尾，希斯克利夫死去，与凯瑟琳合坟而葬，而恩肖与林顿家族的后人貌似即将结合，并继承财产，但小说并无确言。

试图通过这一情节表达何种政治和社会立场?历来批评界说法不一，而如何理解情节直接影响到这部小说的类别。以小说所描写的叛逆与对现有秩序的扰乱来看，此书当属浪漫主义。然而故事终止前，林顿家族的后人凯茜用通过文化学习感化和教导恩肖家族的后人哈勒顿，小说貌似在陈述爱情与家庭对于人的调养和感化等正面作用，彰显的家庭温情以及秩序的恢复，而这与维多利亚时期意识形态更加接近。有人那么干脆称《吼叫山庄》实际上包含两部小说，前半片面是浪漫主义小说，描述的是想象与抵挡，后半片面是维多利亚小说。理应说，两种成份在小说中兼而有之，但整体效果而论，《吼叫山庄》的浪漫主义倾向甚于维多利亚意识形态。小说中的浪漫主义成份――希斯克利夫与凯瑟琳之间跨越阶级与种族的爱情关系以及希斯克利夫的地位及变化――是小说的重头戏，也是情节进展的主要推动力。希斯克利夫与凯瑟琳之间的分合关系使他从不名一文的寄人篱下者成为吼叫山庄的仆人，而此事又对两个家族的命运产生巨大影响。恩肖家族后人哈勒顿本是财产继承人，却成为希斯克利夫的手下雇工，而凯茜也因其与林顿・希斯克利夫的短暂婚姻而将斯拉希克罗斯庄园拱手送与希斯克利夫。希斯克利夫的地位变化无异于一场革命，这对于当时英国社会阶级布局与秩序而言，也是一种挑战。

以19世纪30－40年头英国严重的阶级冲突与斗争来看，这种情节安置的挑战意味显得愈加浓重。英国本身就是一个阶级色调浓重、阶级意识猛烈的民族，布朗特姐妹写作的年头又值19世纪英国阶级冲突再度升级之时。一方面，传统贵族与资本家联合，成为英国新的统治集团，另一方面，劳工阶级的政治要求(如宪章运动)屡遭拒绝，国家的“两半”对立心绪严重。在此背景下，《吼叫山庄》里希斯克利夫的地位变化是一着可能两头不讨好的险棋：在绅士与贵族阶级眼中，希斯克利夫是欺世盗名的“布谷鸟”，是篡夺者；在劳工阶级看来，他的阶级升迁虽有“出气”效应，但他后来对于年轻一代的压迫与剥削又抵消了潜在的读者可怜，而其阴谋与暴烈即便工商业资产阶级(他迸发后的实际社会地位)读者也难相认同。《吼叫山庄》在当时的英国社会所获评价不高，这可能是理由之一。夏洛特・布朗特在该书1850版前言中为其亡妹的作品深感“歉意”，称创造希斯克利夫这么一个人物可能有所不妥，而无论如何对付这部作品，她认为鲜明未能完全驾驭其艺术创作。令夏洛特作此表态的真正理由，可能并非妹妹爱弥丽水平低下或孤陋寡闻，而是小说所涉内容在当时具有较高的社会敏感性。

本人对此鲜明不无顾虑，她在情节安置上貌似刻意淡化社会历史因素。外观上看，《吼叫山庄》陈述的是一个莎士比亚式的爱情与报仇故事，推动故事进展的是爱与恨，人物阶级地位的变更是偶然的副产品。但假设结合当时的社会历史背景，我们不难察觉，爱情在故事中仅是历史进程的平台，小说里刻骨铭心的爱恨情仇只是历史的一个借口，它由希斯克利夫这个人物出面，促成了吼叫山庄的经营模式向资本主义过渡。批评家伊格尔顿认为，希斯克利夫这个人物推动了这一转变进程，他的报仇使恩肖的后人有机遇成为“完全彻底的资本家阶级”。切当地说，希斯克利夫在小说中是一帖催化剂，是历史进程中的临时性人物。也因如此，在吼叫山庄的资本主义化完成后，希斯克利夫即消散于这个世界，连个后人也未留下。希斯克利夫对于而言是个顺手工具，但同时也是一个包袱。且不管他推动完成的这一转变在客观上是否具有历史进步性，单凭其阴险的目的和冷酷无情的手段，希斯克利夫在小说后半片面已是十足的可怕之源。实际上，一个利用资产巧取豪夺的金融资本家在当时根本上是个负面人物形象(19世纪小说中，资本家和工厂主中形象正面者不多)，而在一部以抗争、叛逆为主题的小说里，允许这样一个人物摘取历史性转变的果实(且不管如何评价这种转变本身)貌似与其主旨相悖。因此，希斯克利夫在小说后半片面不仅失去了利用价值，更是一个累赘，务必死去。

理应说，在所处的社会历史条件下，用希斯克利夫这个人物完成这一难办却又意义重大的历史进程可谓不二之选。首先，无论从种族或家庭角度看，希斯克利夫都是个外来入侵者，其遇到虽令人可怜，却也是个现成的出气对象。在一个白人社会里，这是个随时可以舍弃与牺牲的人物，并且这种舍弃代价甚微。其次，希斯克利夫对于两处产业的介入与“退场”皆因爱恨情仇。《吼叫山庄》这部小说的独特之处正在于希斯克利夫对于资产本身无甚兴趣。他腰缠万贯，却过着极其简朴的生活，他的所作所为全然出于爱情以及因爱而生的仇恨。攫取资产凭借理性的算计，而爱恨却全受感情的驱使。无论如何处置希斯克利夫，其行为无论多么不成思议，都可从强烈感情所固有的狂暴与偏执中找到解释。与此同时，希斯克利夫此前所受的欺辱与背叛又能有效地为其行为开脱。他对于两个家族资产的掠夺终究是一种报仇，虽未必合理，却情有可原。同样重要的是，希斯克利夫身处壮年，却因思恋情人、无法从报仇中获得得志而放弃报仇，郁郁而终，他的死几乎是一种殉情。他在故事中的退场不仅在很大程度上抵消了此前的掠夺行为所造成的负面印象，其悲情式的结局还能赚回些许读者可怜。爱情对于希斯克利夫这个人物形象而言是一种救赎。

小说末尾片面所述第三代人之间的爱情，虽有宣扬维多利亚意识形态的意味，但实际上是完成希斯克利夫所引发的生产方式转变的结果一步。希斯克利夫死后，两处家产重新回到原主后人手中，但两种生产方式间的冲突此时也摆在年轻一代面前。到底是资本主义的斯拉希克罗斯庄园吞并传统自耕农式的吼叫山庄，还是吼叫山庄同化斯拉希克罗斯庄园，小说并未明确交代，但在末尾以一种欲言又止的方式示意了资本主义的大趋势。纵然，两个家族第三代人的最终联姻并未在小说中真正发生，但其趋势貌似无可阻挡。两个年轻人会如何处置两处产业，小说末尾虽无确讯但林顿家族所代表的资产阶级价值此时已经入侵吼叫山庄：取代山庄醋栗的庄园花木只是这种入侵的表象，强硬抗拒希斯克利夫干扰此事的凯茜才是这种价值的真正载体。二人结合将使两处产业将合二为一，同时也会使吼叫山庄逐步融入资本主义的生产经营模式。用两个年轻人之间的爱情化解了两种生产方式之间本来可能相当强烈的冲突。雅致的凯瑟琳・希斯克利夫和粗野的哈勒顿・恩肖分别恰到好处地代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及其资产阶级价值以及传统的自耕农式生产方式。凯茜文化程度较高，哈勒顿那么是个文盲，文化地位使凯瑟琳在双方冲突中占有明显的相对优势，而爱情这一无需穷究的理由又将天平倾向她的一边。

鲜明，这两个在好多方面都难相般配的年轻人如何能走到一起，又将解释之责推给神秘而又万能的爱情。两人之间可能发生的婚姻是牵强的撮合，从社会学角度看缺乏可信度和可操作性，他们的关系是整部小说中爱情功能化倾向的一个缩影，而爱情与婚姻正是《吼叫山庄》中最为薄弱的片面。故事中的主要爱情和婚姻关系或昙花一现，或缺乏社会根基，或名存实亡。亨得利・恩肖与法国妻子弗朗西丝的婚姻仅仅持续一年便因弗朗西丝亡故而终；凯瑟琳与埃德加・林顿结合非关爱情，前后也缺乏一年；希斯克利夫与伊莎贝拉-林顿的婚姻本身乃骗局一场，婚后不久两人便分道扬镳，伊莎贝拉客死异乡。林顿・希斯克利夫与凯瑟琳・林顿这对表姐弟之间的短暂婚姻是希斯克利夫获取两家资产的手段，他匆促促成这桩婚姻本来就因儿子赢弱多病，恐其先于舅舅而夭之故。小说中最缺乏社会根基的爱情关系还当数凯瑟琳与希斯克利夫之间的恋情。少小时代青梅竹马式的恋情尚属可信，但随着年龄增长，以常人的标准来衡量，这两个年轻人不理应也不成能无视他们之间显而易见的种族鸿沟。小说并未强调种族识别在他们的悲欢离合中所起的作用，但即便在今天，跨越种族的婚姻在好多地方依旧需要逾越重重障碍，更何况是19世纪英国的偏僻地区。凯瑟琳的婚姻选择是成熟且明智的抉择，在当时读者的眼中也是理所当然的选择，所以，希斯克利夫报复欲望之强，延续时间之长，料超一般读者所能采纳的现实可信度，以当时的标准衡量，是非理性的过度回响。与爱情婚姻相比，《吼叫山庄》中真正可信、符合历史事实的是阶级冲突、土地兼并和生产方式的更迭――这些正是当时社会体验的转变。据伊格尔顿介绍，19世纪30年头早期，英国的自耕农阶级已经衰落，被迫将其土地出售给大地主或商人，而据有的学者，这一衰落过程早在18世纪末(即故事发生的时期)已经开头。希斯克利夫与凯瑟琳的爱情纠葛给特定的历史环节添上了一层感情色调，一种超越历史的幻觉。

英国小说中有大量描写婚姻的作品，外观上你亲我爱，其实陈述的都是社会观念的变化或生产方式的更迭。理查逊的《帕美拉》中，B先生与仆女帕美拉的婚姻常为文坛所讥；这桩颇不成信的婚姻表达的是阶级对等的梦想。拉德克利夫夫人的《尤多尔佛之谜》末尾，女仆人公爱弥丽获得巨额财产，与贵族幼子瓦朗高完婚，这一结局反映支持女性继承权(当时实无)的立场，是中产阶级价值的告成。奥斯丁的《劝导》中的婚姻使华尔特・艾略特爵士家的地产最终落入属于中产阶级的温特沃斯海军上校手中，表达的也算是一种进步思想。在《吼叫山庄》里，一方面，第三代人可能发生的婚姻将使两个家族的产业得以合并，吼叫山庄得以向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过渡；另一方面，由爱情与婚姻引发的尖锐冲突很大程度上遮盖着正在发生的土地兼并与生产方式转变。这种深刻的社会变化反倒成为爱情纠葛的“副产品”，极其耐人寻味。用颇不成信的爱情婚姻来表示社会进展的重要环节，并不说明爱弥丽・布朗特对于其他角度和因素视而不见――尽管布朗特姐妹生活于狭小的社会空间，但她们并非与世隔绝，而以小说反映的对于18世纪后半期法律学识的了解看，对于这段时期的社会状况鲜明作过细致的调查与研究。布朗特也未必果真将希斯克利夫式的掠夺归因于爱情与嫉妒，只是貌似唯有爱恨所生的执著与暴烈才能表达疯狂的物欲，唯有爱恨情仇所固有的非理性――尤其是希斯克利夫与凯瑟琳彼此占有的欲望――方能解释人们对于土地与资产永无止境的占有与掠夺。而用爱情来代替历史的后果之一是小说无法制止一些明显有悖常理的现象，如希斯克利夫三年暴富却未交代其理由，(前面提到的)希斯克利夫致富后却从不享受资产，过着极为质朴的生活。试图从社会、历史以外的因素中探索历史进展的动力，不成制止会地导致神秘化，而《吼叫山庄》正是一部弥漫神秘色调的小说。小说出版之初，英美两国批评界主要着眼于小说表现出的粗野、疯狂与强烈，鲜少关注故事反映的社会现实，这也是小说过分凭借感情等非理性因素的另一个必然结果。

以爱情表现甚至解释社会变革是一种回避历史之策，这一写法折射出对于这种社会变革本身可能持有的冲突态度。社会变革必然导致阶级更替，这在当时概括表现为工商业资产阶级对于自耕农阶级的吞噬。爱弥丽・布朗特对于资本主义的看法，宛如小说的结局一样，模棱两可，似是而非。一方面，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是故事中的一大祸源。希斯克利夫戏剧性地变更地位，在吼叫山庄反奴为主，皆因资本主义。资本主义的运作方式以及资本主义产生的资产使他得以告成操纵并占有两处产业。希斯克利夫出走前是个受害者，回来后是个恶魔(用奈莉和伊莎贝拉的话说)。在山庄与庄园，他是一手遮天的主宰者和令人生畏的暴君，是仇恨之源。希斯克利夫这个人物形象将资本主义的贪婪、阴险和残酷暴露得一览无遗。但另一方面，希斯克利夫制造的可怕与黑暗乃其天性与报仇目的使然，并非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必然结果，希斯克利夫只是采用了资本主义的手段。与此同时，希斯克利夫这个金融资本家的代表人物在小说末尾再次体验地位变化，也在确定程度上弱化了资本主义在这部小说中的负面影响。希斯克利夫失去儿子后，对于哈勒顿与凯茜之间日益亲近的关系以及他们对他日趋强硬的态度渐感无能为力。此时他并无制约他们的有效手段，他同仇人后代之间实际上发生了其次次地位互换。行将就木的希斯克利夫已无往日的雄心与暴烈，他身陷孤独与苦闷，别无所欲，只求一死，以同恋人相聚，而小说对于这一状态的细致描述多少能赢回他早前失去的读者可怜。他所代表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是否因此改善形象，我们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值得留神：吼叫山庄的资本主义化并未因希斯克利夫的消散而中断。

小说未及哈勒顿与凯茜结婚并处理两处家产便匆促收尾，貌似刻意对吼叫山庄的未来保持模糊态度。无论出于可能存在的外部压力抑或她本人的冲突看法，这种安置为布朗特赢得了名贵的旋绕余地，使她对于可能展现的批评退守有据。当然，模糊的处理方式也使读者很难判断《吼叫山庄》中造成悲剧的罪魁祸首。以小说外观情节看，可怕之源或许是资本主义，或许是某种非理性的原始气力(希斯克利夫是其象征)，或许是爱情，也可能是阶级偏见与轻视，或这些因素的种种组合。在今天看来，小说中其次代人悲剧命运的根源是英国社会对于异类的排斥和富有阶级对于穷人的蔑视；希斯克利夫的报仇是针对这种欺辱的反攻，而使其获得反攻气力的是资本主义以及由资本主义引发的地位变换。从这一角度看，小说试图反映的主要问题可能不是资本主义化，而是社会排斥与轻视。吼叫山庄是粗暴、原始的，但即便象征文明的斯拉希克罗斯庄园也并非如外观那般斯文与优雅，而实际上包含着压迫与残暴，只是这种压迫不如希斯克利夫的反攻那么直接，那么显而易见。就小说情节而言，希斯克利夫的主要“过错”是报复过度，而不是获得或利用资产的手段；他在地位提高后表现出来的暴烈也可解读为对于社会排斥与轻视的夸诞式警示，而未必是她对资本主义本身的批评。

除此之外，《吼叫山庄》也借希斯克利夫的地位变换反映英国社会种族层面的问题，更加是种族排斥。对于希斯克利夫是何许人，评论界说法不一，小说本身同样语焉不详。书中人物称他为吉普赛人，但这可能是当时普遍英国人对于肤色黝黑的异族人士的统称。从其外观可以判断，希斯克利夫断定不是英国本地人，而鉴于老恩肖将其捡回的地点利物浦一度为贩奴港口，这个皮肤深色、操着异域腔调的孩子可能是来自加勒比地区或为非洲土著或混血儿。伊格尔顿在其另一本书中提到他可能是爱尔兰人。当然，还有人认为他是老恩肖的私生子，若果真如此，其母也必为外国女人。希斯克利夫初到吼叫山庄时，人们对他的取笑与嘲弄主要涉及相貌和腔调。在吼叫山庄和斯拉希克罗斯庄园，希斯克利夫四处受人轻视甚至欺辱，热爱他的只有老恩肖和他的女儿凯瑟琳。老恩肖去世后，希斯克利夫的地位从宠儿跌至家奴，而凯瑟琳的背叛更成为“压垮骆驼的结果一根稻草”。希斯克利夫偷听到凯瑟琳同奈莉之间的对话，察觉她在内心深处同其他人一样看不起自己。尽管凯瑟琳对他的态度与种族无关(主要嫌他地位低下)，但希斯克利夫难免将自己与林顿的主要不同归结为种族识别。此前他曾向奈莉透露心声，称自己梦想拥有林顿那样的“淡头发和白皮肤”。小说虽未明言，但希斯克利夫后来的一系列报复行为鲜明也带有种族仇恨所特有的暴烈与非理性。身为爱尔兰移民的布朗特对这一问题理应更为敏感，但她在批评社会排斥异族中显得谨小慎微，几乎稍纵即收：希斯克利夫纵然有理由怨恨所受之迫害与排斥，但他的报仇又是过度的，在凯瑟琳死后，更缺乏明显的必要性与合理性，这多少又让他所反攻的英国社会(此时其代表是哈勒顿和凯茜)看起来像个受害者。尤为重要的是，希斯克利夫的报复筹划呈现的是一种惯于妥协的英国人所目生的疯狂与暴烈。这一人物所造成的悲剧性后果，在确定程度上迎合了英国人对于外族入侵的忧虑，放大了他们对于“反殖民”的惧怕。夏洛特和爱弥丽・布朗特两姐妹在其小说中都有类似人物，鲜明并非巧合。

希斯克利夫的报仇筹划也同《弗兰肯斯坦》中怪物对弗兰肯斯坦的报复有诸多共同之处。两人都有明显的异族特征，本性均善，且都为社会的排斥和轻视推向仇恨与报复，对于他们态度也都可怜与指责兼而有之。玛丽・雪莱赋予怪物以超人的气力，使其成为弗兰肯斯坦的“仆人”，为的是表示社会责任尤其是教养的重要性，爱弥丽・布朗特使希斯克利夫获得巨大的资产和较高的地位，进而报复其欺压者，其目的之一也是社会批评。但与《弗兰肯斯坦》末尾的悲剧语调不同，《吼叫山庄》结果示意的解决方案，隐含确定程度的社会革新倾向。在布朗特看来，经受报复的英国社会鲜明已经吸取教训。哈勒顿与凯茜所继承的社会，不是林顿文化的简朴复制；他们可能进入的婚姻是对林顿家族代表的维多利亚绅士文化的某种改造。正如大量批评者指出，这一结合切实代表文化对于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