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察冀边区流传的妇女歌谣及其抗战动员意义,民间文学论文

晋察冀边区流传的妇女歌谣及其抗战动员意义,民间文学论文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战争的残酷不仅令男性承受着宏大的痛苦,也令战争让女人走开这句话几乎成为空谈。这不仅由于战争给女性制造着痛苦和灾难,而且还在于社会各界为了博得这场对抗日本军国主义侵略的战争,大力发动广大女性介入。在抗战发动的经过中,发动者和被发动的女性之间构成了颇为复杂的关系。为了深切进入考察这种关系,笔者不仅要关注抗战发动者之思想主张及其宣传手段,更要注意女性群体怎样回应抗战发动,如何检验、消化并灵敏运用抗战发动者的思想主张。唯有如此,才能客观认识抗战在女性群体的本身成长与追求自我解放的进程中所发挥的作用,估量她们在抗日战争时期的历史定位。因而,除了注意作为抗战发动对象的女性以哪些详细行动介入抗日战争外,还要着意寻求她们的自我言讲。其意义和价值,正如佳亚特里斯皮瓦克(GayatriC.Spivak)所讲,女性主义的历史书写要呈现庶民妇女的言讲,哪怕是微缺乏道的言讲,包括从女性的传记、手记等或非正式的历史档案中听取她们的声音。由于这是女性的在场和能动性的最好表示出。然而,对研究者而言,探寻女性的自我言讲并进行性别分析是非常困难的。在男性社会精英主导的历史书写中,女性的声音往往被掩盖、遮蔽或者处于次要位置,所以她们经常处于失语状态。为解决这个难题,笔者作了新的尝试,从民间文艺作品入手,展开对抗战时期女性发动的分析。抗战时期,在晋察冀边区流传着大量的妇女歌谣。这些歌谣既集中表示出了广大女性希望通过参战完成自我超越的诉求和心声,也反映了抗战发动者对女性的唤醒、训谕和改变等不同的历史内涵,进而凸显抗战发动者与被发动的女性之间多重互动的关系。一为了消除不断加剧的战争威胁,国民和的政治领袖们意识到,广大女性的支持对于急迫需要物资、食物、情报的抗日来讲是非常重要的。她们不仅能够担当通讯员和机密联络员的角色,还能够在适当的情形下掩护战斗。有鉴于此,他们开场加强对女性广泛的抗战发动,并自觉地在战争的环境下考虑中国妇女运动的走向。宋美龄在(庐山妇女谈话〕中强调:假如我们女子能够表示合作,以团结的精神来感应全国,我敢信全国的同胞们就更不得不同心协力,为国家利益共同奋斗了。彭德怀在为(华北妇女〕撰写的发刊贺词中也提到:无论从远大的政治目的上着眼,还是从抗战利益上着眼,都必须把妇女运动提到重要的地位上来,谁要是自命为革命家而轻视或忽视妇女运动,谁就是革命运动的空谈者,而不是好的革命家。国民控制的大后方与包括晋察冀边区在内的中国建立的抗日根据地,不仅壮大武装气力,而且积极发动女性支援抗战。1938年,晋察冀边区幅和抒情的性质与史诗、民间叙事诗、民间讲唱等其他民间韵文形式相区别。它们在整理和传播的经过中构成了明显的特点:其一,歌谣大都没有固定的曲调,唱法自由,近于朗读,所以谣词多为较短的一段体,章句格式的要求也不如民歌那么严格;其二,歌谣的主题比拟集中,反映出民众在特定时空下对自个身处环境的叙事和看法;其三,尽管很难讲歌谣的作者是普通民众,但确是不同时代社会各界人士站在民间的立场上对特定事件的语言描绘叙述和评讲。正由于如此,抗战爆发后,这种古老的民间文艺形式也被灵敏地运用到晋察冀边区发动女性参加抗战的工作中,并获得意想不到的效果。首先,它以白话创作为主,亲切感人,便于记录,易于传播,具有书面创作和演讲难以企及的优势。其次,歌谣的传唱往往是在一定场合直接面对为数诸多的女性听众,使得抗战发动者与被发动的女性能够面对面沟通,建立严密联络。一方面,抗战发动者为到达宣传抗战的目的,特别关注女性在演唱这些歌谣时的反响,并以此为根据及时调整和丰富演唱的形式和内容;另一方面,女性的情感诉求会直接或间接地以哀叹、欢笑、责难、赞许等多种形式及时反应,进而影响抗战发动者组织的演唱活动。于是,晋察冀边区妇女歌谣在构成和传唱的经过中,同时反映了抗战发动者与被发动的女性对战争形势的判定,对本身处境的体悟以及希望在抗战中表示出或实现的诉求。就抗战发动者而言,他们希望利用抗战时期的妇女问题凸显民族责任和告别传统欲求,进而开拓新的政治空间和话语空间,为广大参战女性赋权。对被发动女性来讲,她们迫切希望通过参战到达对抗日本帝国主义侵略的目的,以及实现自我赋权、摆脱性别压迫的渴望。二为了将抗战发动者与被发动的女性的目的与诉求统一起来,晋察冀妇女歌谣的编者和演唱者们通过构建女性遭受压迫的历史,激发她们的战斗热情以及为改变命运而不懈奋争的勇气。于是,(俺娘做事不思量〕、(苦难的日子熬不过〕、(天上的星星不均匀〕、(童养媳妇受煎熬〕、(童养媳妇不当人〕、(十六大姐六十郎〕等应运而生。在(俺娘做事不思量〕中,穷苦女性作为穷人、女人、中国人所遭受的痛苦得到了比拟充分的展现。麻野雀,尾巴长,俺娘做事不思量,把俺讲给上碑乡。夜里想娘在炕上,梦里醒来泪汪汪。白天想娘不敢哭,眼泪直往肚子里淌。诉苦,是晋察冀边区以及妇女抗日救国会在发动女性时惯用的话语策略。在抗战发动者看来,女性是亟待获得自由和解放的社会群体,她们不仅忍耐着男权社会以及父权制文化的压迫,更面临着被殖民者、侵略者吞噬的命运。当日本军国主义侵华战争加剧时,在战争中遭到侮辱和损害的女性更成为中华民族遭受耻辱的标志。可见,民族压迫和性别歧视不仅仅是抗战发动者和被发动的女性所共同承受的压力,更是抗战发动者激发被发动女性的民族仇恨和抗争精神的有效手段。所以,无论是抗战发动者,还是被发动的女性,都自觉或不自觉地将中国在世界上的贫弱与中国女性在国内低下的地位联络在了一起,意在揭示投身抗争与维护女性亲身利益之间的严密联络。固然这种把父权制家庭可憎的缠足、纳妾、包办婚姻、妇女文盲、性别隔离、女性在男性权威下的卑下地位永化视为暴虐制度的发动方式具有一定的片面性和忽视性别经历体验的倾向,但它确实符合广大被发动女性的某种愿望和等待。由于她们参战的动因与社会、经济的因素密不可分。对于她们而言,参加抗战也意味着逃离压抑的家庭和极度的贫困。所以,这些歌谣所传递的信息无疑对接受抗战发动的女性产生莫大的吸引力。通过反复诵读这些歌谣,她们得以将自个生活的不幸归结为性别、阶级与民族的不平等,进一步认清其从来都未曾为自个发声、抒发情感,以及缺乏能动性的现实,并希望加以改变。为提高广大被发动女性的行动力和战斗热情,抗战发动者利用歌谣为她们描绘出通过参战而达成的光明前景,号召她们采取各种行动。这些行动包括参加妇救会、值班、站岗、运公粮、送文件、积极投身生产运动、制作军需用品、接受教育、介入民主选举、抬担架、救护伤病员,以及参加不脱离家庭生产的地方防卫工作,等等。这足以令她们摆脱性别、阶级乃至民族的压迫,进而实现自我价值。妇救会,俺当班。送文件,下通知。鸡毛信,更要急。样样事情担得起,女人一样来抗日。通过投身抗日战争,女性的自豪感油然而生,自自信心也得到加强。这也从一个侧面证明,晋察冀边区的女性抗战发动颇有成效。固然女性对战争的理解不尽一样,但是,接受抗战发动、参加抗战的经过会使她们的能力、智识、视野以及对战争的理解、认识有所提高。其表现就是通过共享抗击日本侵略者的经历体验,感化那些尚未觉悟抑或没有完全觉悟的女性,使之开掘出更为有效的应对复杂环境的办法。在现实生活中,这种思维形式的生成也引发了双重效应:一方面,它有效地唤醒了广大女性,为中国在晋察冀边区的革命和抗战活动补充了人力资源;另一方面,参加中国领导的抗日战争,也成为接受战争发动之女性实现社会流动、完成阶层跨越的必要条件。上述历史意涵,除在(晋察冀边区妇女歌谣〕中有所反映外,还被一些统计数据所证实:1939年,唐县共选出女正、副村长28名,阜平县选出女正、副村长35名。1940年,晋察冀边区进行村区政权改选,共选出女区代表362人,女村长139人,女村委员1,425人,女村代表5,052人。华而不实,北岳区各县选出女县议员140名,约占各县议员总数的5%~10%。某些曾在晋察冀边区参加抗战的女性也在晚年的口述中不无骄傲地表示:走时鬼子刚进华北,待到回家时,抗战已胜利在望,离家时,我是作为家庭的叛逆者,一个逃婚的姑娘而走的,如今,我已经是一名荣耀的抗日。这足以讲明,经过抗战发动而参战的经历,使得晋察冀边区广大女性的社会地位有所提高,脱离了困守家庭、备受压抑的生存处境,扩大了其社会活动和交往的空间。她们之中的一些人也因之实现了人生的转折和蜕变,摆脱了附属于家庭或附着于男性亲属的命运。这无疑令她们的自尊心有所加强,坚定了为抗击日本侵略者、实现民族的独立和解放而继续奋斗的决心。一些女性也成为抗战发动者树立的典范和典范。借助对女性英雄模范的赞誉,抗战发动者以及被发动的女性都肯定和重申了女性由于参加抗战、支援前线而获得的荣誉感。歌谣(女村长〕就反映出这一点。女村长,赵英仙,二十多岁挺能干。生产带头起模范,冬校学习属她沾。生产渡春荒,识字扫文盲。赵家庄上有成绩,县上提名来表扬。由此可见,固然女性在军事战斗中的实际作用有限,但是,在支持和介入抗战方面却能发挥优势,为民族解放奉献气力。在介入抗战经过中,她们的民族国家观念和女性主体意识得以构成,并彰显出非凡的人格魅力,成为广大女性的表率。她们一旦被树立为典范,也会拥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与政治资本。一些人甚至会脱离原来的平民身份,成为乡村政治生活的主角。当人生价值被充分肯定、社会地位有显著提高以后,接受发动、介入抗战的晋察冀边区女性特别乐于用革命词汇表述自个在抗日战争中所累积的斗争经历体验与情感体验。这不仅赋予她们更多的荣誉和尊严,并增加其对抗战发动者的认同与肯定。终于,来了妇女不但有了政治上的地位,而且有了婚姻自由,能够和男人平等,在家庭里也得到了解放。她们知道幸福是怎么来的纷纷在抗日战争中献出自个的气力,并欢乐的歌唱和的恩情。三值得注意的是,在抗战发动者的启发下,晋察冀边区的女性对自个的社会责任有所了解和认识,在努力对抗民族压迫的同时,也为民族的独立与解放奉献气力。她们以为入学、改革婚姻家庭关系、参政、参加生产劳动、支援前线等追求女性自我解放的举措,都附属于这场抗击日本军国主义侵略的民族战争,这在晋察冀边区妇女歌谣中得到具体表现出。一根扁担长又长,嫂嫂妹妹送公粮,去时顶星星,回来踏月光。为□抗日出气力,姑嫂争取上红榜。无论是抗战发动者还是被发动的女性都以为:相较于反对性别歧视、争取男女平等,追求民族的独立和解放显然是更高层次的目的。为了实现上述目的,女性必须直接或间接地跨越性别界线,挣脱思想观念和社会环境的束缚,超越性别认同的阶序,实现从女人到人再到中国人的跨越和转变,完成自我价值的提升。尽管这种观念有着突出的社会变革理想、简化女性生存现实的一面,但是还是那样对广大参战女性有所启迪。这使她们成为推动民族独立的一支不可或缺的气力,又令她们特定的奋斗目的得以实现,为其争取自由、平等打碎了坚冰,开拓了航道。尽管战争发动者通太多种形式帮助晋察冀边区的女性完成自我启蒙,为提高她们的社会介入度创造了一些前提和条件,但是她们究竟在多大程度上改变了传统社会对于女性性别角色的设定?能否已经彻底扬弃了男尊女卑等观念?这也确实是一个值得商榷的问题。从(晋察冀妇女歌谣〕所透露出的历史讯息中能够发现,接受战争发动之女性在伸张主体性、肯定自我价值的同时,也慑服于男性革命领袖的气概和威严。平型关,关不行,延安有个。打发一支人和马,长城岭上逞英雄,消灭板垣师团兵。这也讲明,尽管接受抗战发动而参战有助于改变女性的自我认知和个人命运,但是残酷的战场环境还是令男性在智慧、能力和战斗力等方面比女性更具优势。当男性将性别优势转移到战场时,不仅进一步稳固了以男性为中心的社会格局和性别秩序,还使女性对男性政治领袖的敬畏感相较于和平常期更为强烈。在接受抗战发动并参战的广大边区女性心目中,同时具有政治领袖、文化人和军事统帅等方面的权威性。其权利和人格魅力不仅来自于武力,更来自于政治、经济、军事的影响力。这讲明,作为性别文化建构的独特方式,以文武二元体系定义男性气质的方式方法还是那样为抗战时期的晋察冀边区女性所接受,并在严酷的战争环境中有所强化。固然这并不意味着所有接受抗战发动并参战的女性不具备武力或者智慧,但是无论在抗战发动者还是被发动的女性心目中,她们在战场上的作用很像其家庭角色的延伸,琐碎、细微、不受重视。在晋察冀妇女歌谣中,更多地反映了女性拥军、劳军,送亲人上战场的情境。如:好人要参军,好铁要打钉。参加子弟兵,抗战杀敌人。哥哥去参军,小妹做后勤。支援哥哥你,运输俺担承。再如:王大嬷,赵二嫂,咱们组里怎么着?一双军鞋二十两,一双底子五十六行。做的坚,缝的牢,爬山过岭耐磨搓。子弟兵们打游击,太行山上立功绩。足见,战争时期的社会秩序、性别文化与和平常期也有几分类似,仍然以男性为主导。越是完备的战争体制越是如此。所以,晋察冀妇女歌谣中所描绘的总是接受抗战发动之女性被正式的战斗排挤在外。尽管华而不实某些篇章也对直接参战的女性加以表彰,但是这些只能被看作是个案和特例,以此证明男性在军事战争中的统治地位。这也具体表现出出晋察冀边区以及妇女抗日救国会的抗战发动具有丰富的性别意涵,即鼓励男性上阵杀敌,发动女性从事支援抗战的工作,将女性限定在传统的性别定位和固定的空间内。由于,在某些抗战发动者看来,女性若与战场上的暴力和杀戮联络起来,往往会为社会带来潜在的威胁;而鼓励她们做好抗战辅助工作,则有助于男女两性同仇敌忾,抗击日本侵略者。因而讲,固然身处硝烟弥漫的战争环境,但是抗战发动者还是那样保持着对于性别分工与角色定位的传统等待,尽管他们从内心深处坚守着支持女性自我解放的理想。对此,多数接受抗战发动、介入抗战的女性似乎并不介意。她们甚至不以获取战斗的权利、突破男主外,女主内的性别界线为目的。由于,她们对抗日战争的支援与服务足以令其跃入此前曾被视为禁区的战争和政治等领域,实现自我赋权与人生价值。有鉴于此,在战争这一特殊的历史语境下,无论是抗战发动者还是被发动的女性,他/她们更乐于成认并接受这样的事实:即民族解放战争的胜利是建立在男女两性共同介入、互相扶持的基础上的,而女性给了爱国最有讲服力的例证尤其是对男性由于她们传统上代表了为了民族利益而不得不战胜的私领域。四在晋察冀边区施行的抗战发动中,抗战发动者和被发动的女性之间构成了多重互动的关系,在晋察冀妇女歌谣中得到集中具体表现出。首先,晋察冀边区以及妇女救国会在谋划抗战女性发动时,以充分尊重她们在日常生活中所积累的习惯为前提。在很多情形下,他们通过歌谣这一民间文艺形式言讲战争与女性,启发广大女性反思生存处境,投身民族解放运动。其次,在利用歌谣发动女性的经过中,抗战发动者也使用了独特的言讲策略,即通过强化女性受难的形象凸显民族危机的急迫性;透过对胜利前景的描绘为经过发动而参战的女性规划实现自我价值与民族解放的途径。再次,在审视抗战时期晋察冀边区之女性发动时,被发动的女性的主体性也不容忽视:一方面,民族危机的加剧迫使她们投身由男性主导的战场,并在残酷的战争环境中发挥优势,实现自我价值;另一方面,在接受抗战发动、参加抗日战争的同时,广大晋察冀边区的女性也在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