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中董平人物形象分析

《水浒传》中董平人物形象分析董彦博一、董平人物性格分析〔一〕残暴嗜杀，冷酷无情董平未上梁山前曾三次显露自己残暴的一面。第一次是大战之前，宋江遣人前往城中送信，欲以礼相待，兵不血刃拿下东平府时，郁保四与王定六二人进入城池，将信件呈上后，程太守并未有过激言论，只是将信件内容告知董平，而董平“听了大怒，叫推出去斩首”。在程太守直言不可后，仍“怒气未息，喝把郁保四、王定六一索捆翻，打得皮开肉绽，推出城去”。程太守乃一介文官，尚知“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道理，而董平并未看全信件内容，只是听太守说了一句“要借本府钱粮，此事如何？”便要斩杀二人，即使被太守拦下，从轻打二人各二十讯棍，董平也要打得二人皮开肉绽，方肯罢休，足以见得董平性格残暴，好施暴杀戮。第二次乃是九纹龙史进潜入东平府，欲与宋江里应外合打下城池，却被相好李瑞兰的父亲告密官府，程太守与董平将史进拿住，在史进闭口不言时，董平进言道：“这等贼骨头，不打如何肯招？”程太守一声令下，两边狱卒便将史进严刑拷打，两腿各打一百大棍方才罢休。而此时董平毫无怜悯之心，又进言道：“且把这厮长枷木扭，送在死囚牢里，等拿了宋江，一并解京施行。”梁山好汉为官府所羁并非罕见，而遭受重刑者少有，且献谗言者多为奸佞之徒。三打祝家庄时，祝家庄屡次擒获梁山头领，其中不乏秦明、邓飞、王矮虎一干勇将，对其并未为难，只是“陷车囚了，一发拿了宋江，却解上东京去请功”。更有大名府时，石秀为救卢俊义而跳楼劫法场，被官兵擒获后，在厅前大骂奸臣，而梁中书也并未对石秀施以酷刑，只是“沉吟半晌，叫取大枷来，且把二人枷了，监放死囚牢里，吩咐蔡福在意看管”。这些大奸大恶尚且未对好汉严刑拷打，而董平虽是武将，然按照《水浒传》中的赞词：“原来董平心灵机巧，三教九流，无所不通，品竹调弦，无所不会，山东、河北皆号他为风流双枪将。”来看，董平并不是头脑简单的一介武夫，史进虽算不得宋江爱将，却也在梁山泊中具有一定地位。董平对他非但没有英雄落难、惺惺相惜的同情之心，反向太守进谗言，实非英雄作风。在史进被打成重伤后，董平还用长枷将其锁住，实属残忍至极，与梁山泊中英雄们所具有的品性截然相反。第三次那么是董平在中计被擒，与宋江客气一阵后。他以“程万里那厮，原是童贯门下门馆先生，得此美任，安得不害百姓？”为由，赚入城去，径直杀向程万里府，将程太守一家老小全部灭口，只留程万里女儿一人抢占为妻。此事在上文已有伏笔：“原来程太守有个女儿，十分颜色。董平无妻，累累使人去求为亲……只是心中踌躇，不十分欢喜，恐怕他日后不肯。”在此回中，并未论述程太守为人如何，文中一无程万里压迫百姓之举，二无百姓侧面反映太守品行极差的行为，称程太守称为奸佞的只有董平的一面之词，因此我们无法从原文中得出程万里是否真的该死的结论。但可以确定的是，董平之所以要屠程万里一家，只是为了泄心头之恨并抢程万里女儿为妻，假设真是为了所谓“替天行道”，他便不应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二〕性烈如火，有勇无谋董平的残暴嗜杀，与其性烈如火、有勇无谋不无关系。仅《水浒传》第六十九回中，就提及了董平三次大怒，一次“怒气未消”。其中，有一次大怒发生于上文中提到的郁、王二人送信时，其只听太守一句话便怒不可遏要杀二人。其余两次大怒，均彝生于董平代表朝廷与梁山的最后一次交锋中。先有“这里宋江连夜攻打的紧，太守催请出战，董平大怒”，后有“宋江亲在阵前门旗下喝道……董平大怒，回道……”，这两次大怒，一次是因为程万里催促董平出战退敌，而另一次是因为宋江出言不逊。对于程万里催促董平出战而言，董平乃一员武将，按级别关系是属程万里之下，受程万里管控的，因此上级对下级发命令，下级应当无条件服从。且作为军人，杀敌守城本就是其职责所在。笔者认为董平这里的怒意并不是在于程万里催促他出门迎敌，而应当是对程万里平日中屡次拒绝自己提亲的请求，在战时却如此依靠自己，内心中产生了强烈的不服气与不满。而对于董平的出言不逊，宋江那么是惯用激将法，为的就是激怒董平而使其孤军深入。董平虽不比关胜、呼延灼这些将门之子深谙兵书，其作为一府主将，不可能不懂得“穷寇莫追”之理，而他却在此时为逞功绩，拍马追去，最终陷入梁山泊埋伏，为宋江生擒，足见其易怒急躁而有勇无谋的性格。〔三〕急功近利，刚愎自用在第一百一十五回《张顺魂捉方天定，宋江智取宁海军》中，虽无对董平心理活动或语言上的直接描写，但从戴宗与宋公明的对话中可知，因为董平的刚愎自用，他与张清一同死于征方腊途中的独松关上。原文如下：“次日，双枪将董平焦躁要去复仇，勒马在关下大骂贼将，不提防关上一火炮打下来，炮风正伤了董平左臂，回到寨里，就使枪不得，把夹板绑了臂膊。次日定要去报仇，卢先锋挡住了不曾去。过了一夜，臂膊料好，不教卢先锋知道，自和张清商议了，两个不骑马，先行上关来。关上走下厉天闰、张韬来交战。董平要捉厉天闰，步行使枪。厉天闰也使长枪来迎，与董平斗了十合。董平心里只要厮杀，争奈左手使枪不应，只得退步。厉天闰赶下关来，张清便挺枪去搠厉天闰。厉天闰却闪去松树背后，张清手中那条枪，却搠在松树上。急要拔时，搠牢了，拽不脱，被厉天闰还一枪来，腹上正着，戳倒在地。董平见搠倒张清，急使双枪去战时，不提防张韬却在背后拦腰一刀，把董平剁做两段。”从原文中，我们可以得知，董平此处一共有三次鲁莽冲动之举，且三次冲动产生了三种不同的结果。第一次董平是要为死去的周通报仇，而被方腊军炮风震伤;第二次是要为自己报仇，却因伤未愈而被卢俊义拦下;第三次那么自以为伤愈，而与张清二人未报主将私自上关，导致兄弟二人一齐被杀。对于董平而言，他三次冲动的根源都是为了给周通报仇，但是细细分析这一根源，这条线索逻辑并不严密。因为董平与周通二人在梁山并无过多交情，一人是东平府的兵马都监，另一人那么是以好色霸凌著称的桃花山二当家。先不说二人上梁山前后时间相差许久，在阶级冲突极其严重的梁山泊，官僚阶级出身的英雄与绿林出身的好汉间本身就有着很深的隔膜与矛盾，仅就二人的身份而言，他们之间便不可能有过命交情，其情谊不过是在忠义堂前外表磕头拜把子，本质上只是外表兄弟，董平也不可能只是为周通报仇而三次喊关求战。因此，董平为周通报仇只是一个幌子，他如此举动的根源不过是急功近利，想立功以正名。〔四〕风流过人，一表人才尽管董平呈现出的人物特点并不符合我们对英雄好汉的传统定义，但是全书中与董平有关的所有赞词与诗句均表现出其潇洒风流、一表人才的形象特征。在第六十九回中，董平第一次率军出战，便有赞诗夸奖：“两面旗牌耀日月，锼银铁铠似霜凝。水磨凤翅头盔白，锦绣麒麟战袄青。一对白龙争上下，两条银蟒递飞腾。河东英勇风流将，能使双枪是董平。”原作对董平人物形象设定是“原来董平心灵机巧，三教九流，无所不通，品竹调弦，无有不会，山东、河北皆号他为风流双枪将”，从此处论述来看，董平绝非等闲之辈，而是名号响亮，且能文能武之人，亦是梁山上不可多得的儒将。二、董平梁山地位分析谈及董平在梁山上的地位，便不可防止地将讨论其座次及五虎将身份的问题。〔一〕董平座次问题分析梁山泊的座次排序，是根据石碣上所抄录的英雄星宿姓名所得，而当今学术界中，关于石碣天授与石碣人为的观点争议颇多。笔者在此完全赞同石碣人为的观点，并以此作为下文论述的依据。在清人俞万春所著的《荡寇志》中，萧让与张叔夜的对话中详细交代了董平、张清座次来历的问题，此二人座次“一个拟定孙立，一个未定”，也就意味着在俞万春眼中，屈居地煞的孙立本应是天立星之主。但从石碣人为的角度出发，董平能够排名第十五并非寸功未立，反而应当是宋江成功坐头把交椅的最大功臣。根据宋江、卢俊义所约定，先攻下城池者即为梁山泊主。从宋江想稳固自己统治的角度来说，这一战的关键程度是超越祝家庄、大名府、曾头市这些大战的。而宋江能够攻破东平府最关键的一点，便是用计擒获董平，让董平开城门，率军杀入城池，因此董平是这一战明面上的第一功臣，假设无董平的归顺，在宋江与卢俊义究竟谁先攻破城池这一问题上，还需要画上一个问号。在众人眼中的一个小功，对宋江而言却是奇功一件，加之其“风流双枪将”的儒将形象与响亮的名号，董平跻身天罡，位列第十五位也无可厚非。〔二〕董平马军五虎将地位分析梁山上的各个职位是石碣出土、座次排定后才确定的，而对于董平何以进入马军五虎将的问题，最大的争议在于董平的座次却与他们间隔过大，且在间隔的座次中，不乏有花荣、朱仝两位八骠骑成员。但在此，笔者认为董平进入五虎将是凭借个人实力的，而非“关系户”。首先，梁山上的职务分配并非根据座次排列，而是切身考虑到英雄个人实力的，八骠骑的排序便是最好的解释。在八骠骑中，徐宁在号令中排行第二，仅次于花荣，而徐宁的座次排名是第十八位，后于八骠骑中排行第十二的朱仝、第十六的张清以及第十七名的杨志。但是，徐宁的功绩在这几人中确实突出，仅打破呼延灼连环马便是奇功一件，且东京金枪班教头的出身注定其实力不俗。朱仝虽座次靠前，但他上山前仅是一兵马都头，最大功绩莫过于义释晁盖、宋江、雷横等人，上山后也未展现出超强的个人实力，因此在能力上并不及徐宁、索超等人。正如笔者在上文中提到，在座次方面，宋江有人情注入其中，但在职位划分上，并未失去公允。其次，花荣虽战功卓著，且追随宋江较早，但其作战方式与五虎将截然不同，并不适合担任马军五虎将一职。花荣虽另号“银枪将”，但其并未在两军阵前真刀真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