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现代文学专题

PAGEPAGE51中国现代文学专题中国现代文学是指以1917年“文学革命运动”为开端至1949年第一次“文代会”召开这一历史时期的文学，习惯上称“现代文学三十年”。它包括在此期间发生的文学运动、文学论争、文艺思潮和在此期间出现的文床铺、文学流派以及所有不同类型作家的创作。本课程是在专科阶段学习《中国现代文学》的基础上开设的。因此，专科阶段所学的现代文学的一些基本常识虽然在面授时不再系统地讲授，但必须掌握扎实。结合函授学习的实际，本课程辅导要点对教材做了部分调整删节。小说篇中国现代小说创作历程的回顾学习目的与要求通过本章的学习，把握现代小说的“现代性”特质；正确理解三个发展阶段小说的区别与联系；理清现代小说发展线索。学习本章主要是理解中国现代小说的独特的价值和意义：1、中国现代小说是在与传统旧文学的深深“断裂”和与外国文学的猛烈“碰撞”中诞生的。因此，中国现代小说的出现不仅仅体现出它在文学或文体等方面的价值，更现实出一种文化的意义。就是说，中国现代小说的首要价值定位在顺应时代发展的文化品格中。2、时代历史所赋予中国现代小说的特殊使命，使之出现了一批世纪性的大家与名作，并在整体上形成了自己特有的风格。3、中国现代小说的意义不仅仅限于其自身的价值，它对中国当代文学的影响也是广泛而深远的。第二章鲁迅的小说学习目的与要求通过本章的学习，把握鲁迅的思想文化观念；明确鲁迅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地位；正确评价其代表作的经典意义。一鲁迅的创作道路鲁迅的创作道路大体可以分为三个时期：早期（1881—1918）本时期是鲁迅思想形成期。鲁迅出生在一个破落的官僚地主家庭。启蒙时期从师于寿镜吾先生，既受到正规的传统教育的熏染，又受其开放思想的影响。1898年到南京求学，开始接触西学，特别是受“进化论”和尼采的个性主义思想影响，形成了鲁迅特有的进化论思想——“青年必胜过老年，将来必胜过现在”。1904年，鲁迅东渡日本求学，开始关注“国民性”问题，《文化偏至论》、《摩罗诗力说》、《破恶声论》就是起思考的结晶。其“立人”思想也是在此期间形成的。1909年鲁迅回国后，经历了对辛亥革命的“从希望到失望”，于1912年到民国政府教育部工作，常常感到孤独、苦闷和绝望。为了派遣苦闷，他便在工余时间抄写古书，辑录金石和碑帖等——他在沉默中等待爆发。（二）前期（1918—1926）本时期鲁迅的思想经历了从“呐喊”到“彷徨”的阶段。1918年初鲁迅参加《新青年》的编辑工作，标志着他从苦闷中走出投入到新文化运动中。同年5月，他的第一篇白话小说《狂人日记》发表，揭开了中国小说历史的的新的一页。从此“一发而不可收”，连续发表了《孔乙己》、《药》、《明天》、《一件小事》、《风波》等，迎来了他创作的“呐喊”期。1923年他出版了《呐喊》。这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第二个白话小说集。“五四”落潮后，由于社会黑暗以及“兄弟失和”等原因又进入了一段“彷徨”期。在苦闷中，他创作了小说《彷徨》和散文诗集《野草》。1926年8月，鲁迅受北洋政府通缉的威胁，离开北京前往厦门大学任文科教授。从1918年到1927年这十年间，是鲁迅的艺术才华得到最全面、最充分发挥的时期。在本时期内，他创作了包括《阿Q正传》在内的一批杰出的短篇小说；创作了大量杂文，开了现代杂文繁荣发展的先河，将杂文发展成一门独立的文学样式；他的散文诗集《野草》、回忆性散文集《朝花夕拾》也在此时创作完成。此外，他还先后支持和组织了雨丝社、未名社，出版《雨丝》、《莽原》、《未名》等刊物，主编过《国民新报·文艺副刊》，编辑了《未名丛刊》和《乌合丛书》等，培养和扶持了大量文学青年，从而奠定了鲁迅作为中国新文学一代宗师的地位。后期（1927—1936）1927年1月，鲁迅应邀抵达广州，任中山大学文科主任兼教务主任。在这里，他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到一些共产党人和马克思主义思想，他的思想也酝酿着一次巨大的飞跃。从鲁迅1927年4月10日的一次题为《在庆祝沪宁克复的那一边》的演讲中，我们可以看到他已经开始运用阶级论的观点分析中国社会和革命形势了。蒋介石“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广州也发生了“四一五”1927年8月，鲁迅和许广平一起离开广州，10月定居上海，不久后即积极投身于社会活动和革命文艺运动中去。在与创造社、太阳社进行的关于革命文学问题的论争中，他加深了对现实革命斗争的认识和对马克思主义的理解。之后，他参与了党领导的“中国济难会”，列名“中国自由运动大同盟”发起人；1930年3月，又参与发起成立了中国左翼作家联盟，并参加了“左联”的领导工作。这一时期，他先后编辑过《萌芽》、《前哨》、《十字街头》和《译文》等公开或秘密的革命刊物，并参与了《文学》和《太白》的编辑工作。作为左翼文艺运动的伟大旗手，鲁迅在新月派、“自由人”、“第三种人”的论争中，旗帜鲜明地站在无产阶级的立场上，有力地维护了无产阶级革命文学的阶级性和战斗性。当国民党反动派组织“民族主义文艺运动”向无产阶级革命文学发起进攻时，鲁迅以杂文为武器，积极投身战斗，揭露其反共反人民的实质，为粉碎反革命文化“围剿”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可以说，鲁迅在上海的十年是辉煌战斗的十年！他忘我地创作，忘我地战斗，积劳成疾而不以为怀，仍不舍昼夜地工作，终于在1936年鲁迅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战斗的一生，辉煌的一生！他从一个民主主义作家转变为一个无产阶级革命作家，用他如椽的大笔，描绘壮丽的篇章，给我们中华民族留下了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鲁迅是中国文化革命的主将，他不但是伟大的文学家，而且是伟大的思想家和革命家，他没有丝毫的奴颜和媚骨，这是殖民地半殖民地人民最可宝贵的性格。鲁迅是在文化战线上，代表全民族的大多数，向着敌人冲锋陷阵的最正确、最勇敢、最坚决、最忠实、最热忱的空前的民族英雄，鲁迅的方向，就是中华民族新文化的方向。”二《呐喊》与《彷徨》本节内容是本章也是本课程学习的重点之一。学习本节最为关键的是把握鲁迅小说深刻的主体思想。鲁迅的小说创作共有《呐喊》、《彷徨》和《故事新编》三个集子，而主要成就表现在前两个集子中。因此，谈鲁迅小说的成就主要也就是谈《呐喊》、《彷徨》的成就。鲁迅小说的思想成就：首先，鲁迅以鲜明的现代意识，深切关注劳动人民的悲苦命运，全力为他们争取做人的价格，并由此批判陈陈相因的奴性生活观念，剖析下层社会悲剧的成因。鲁迅曾在《灯下漫笔》中写到：“实际上，中国人向来就没有争到过做‘人’的价格，至多不过是奴隶，到现在还如此，然而下于奴隶的时代却是数见不鲜的。”据此，鲁迅把中国封建社会的历史，分为“想做奴隶而不得的时代”和“暂时做稳了奴隶的时代”。很显然，鲁迅是在为劳苦大众争取做“人”的价格。这个“人”的价格，就是作为一个“人”、作为一个现代世界的“人”所应得到的所有权益的总和。关于这一点，表现得最充分、最典型的是《阿Q正传》。作者首先告诉我们的是：阿Q是一个连起码的“人”的标志也没有的奴隶。他没有姓，没有确切的名，没有出身籍贯，甚至连自我选择一个姓氏的权利也没有。没有“人”的价格的阿Q，当然也不会得到作为一个人所应得到的起码的尊重和同情。他的癞疮疤，成了人们任意取笑的对象，他的小辫儿，成了被人抓住碰响头的方便条件。在人们的眼里，他或者是被取笑的玩物，或者是做工的器械，谁也未曾把他当人记起过、想到过。“只是有一回，有一个老头子颂扬说：‘阿Q真能做！’”这句话，常常被一些研究者作为阿Q勤劳优秀品质的佐证；实际上，这与鲁迅的原意有着极内在、又极尖锐的矛盾。在鲁迅看来，不论这个老头子是真心还是讥笑，阿Q都不是被作为一个“人”，而是作为一个做工的器械被评价着的。把人不当作“人”，而是当作工具器械，这就是劳动人民的悲剧。因而，仅仅有经济上的某些改善、地位上的某些提高，假若仍把人当作纯工具看待，那么，劳苦大众的命运将仍然不会有实质性的改善。在《阿Q正传》里，阿Q在革命党初来时，身份倍增，“阿Q这时在未庄人眼睛里的地位，虽不敢说超过赵太爷，但谓之差不多”，但鲁迅知道，这时阿Q地位的提高，仍是作为一个工具（满足人们好奇心的工具）价值的提高，一旦这种价值又跌落下来，阿Q的命运将会更悲惨。事实如此，阿Q后来糊里糊涂的被当作抢劫犯，走向了“大团圆”结局。总之，在对劳苦大众悲苦生活和命运的这一切描写描写背后，都内蕴着鲁迅的人道主义的呼声：要把每一个劳苦群众提高到“人”的地位上来，提高到真正的“人”的地位上来！当然，鲁迅不仅对劳苦大众“哀其不幸”，还“怒其不争”。鲁迅笔下的悲剧主人公最突出的特征是缺乏人道主义思想感情，而其最终根源却是缺乏明确的自我意识和强烈的个性自觉。对于这一点，往往有人不能理解。香港的司马长风在其所著的《中国新文学史》中就说过，《阿Q正传》的主人公无统一的性格，被写成既胆大妄为又卑怯懦弱，既投机取巧有痴呆糊涂，既是被迫害者又是迫害者，既狡猾又麻木，这在小说技巧上是明显的错误。我们认为，实际上不是阿Q没有统一的个性，而是司马长风没有把握住他的统一的个性。阿Q的统一的个性恰恰在于他缺乏个性的自觉和明确的自我意识。正因为如此，阿Q同时受着两种相反的力的推动：一种是自我本能的力，一种是社会上流行的封建传统观念的力。所以他的一生都表现着彼此尖锐的对立、相互矛盾的趋向性。这便形成了他外在表现上的二重人格。这二重人格有其统一性，又有其相互联结的纽带，这就是自我意识和个性意识的缺乏。总之，缺乏自我意识和个性自觉，不对导致自我痛苦的直接根源进行个性主义的反抗，而是以当时普遍的观念为观念，以当时社会的道德为道德，是鲁迅小说中的所有不觉悟群众中悲剧主人公的特征。鲁迅“怒其不争”，便是怒其无自我意识、无个性自觉、无个性主义的反抗精神。而没有这种个性的自觉，他们便不能从传统封建观念的束缚下挣脱出来。没有当时个性主义的反抗，也便无以汇成集体反抗的洪流，劳动人民的悲剧命运也就不可能得到真正改变。鲁迅在从人道主义和个性主义的角度对劳苦群众的悲剧进行分析的基础上，怀着悲愤的心情，对愚弱的国民性进行了有力地批判。几千年漫长的封建社会，使我们民族形成了一种凝滞的文化。人们在古训所铸就的高墙里，受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动的“训诲”，灵魂被扭曲，个性被泯灭，以致愚昧、麻木，彼此隔膜，意识不到自己的奴隶命运，不问他人的疾苦。他们宁可津津有味地欣赏狗肚皮的起伏，也不愿去关心、同情为他们牺牲的革命者。鲁迅痛感这种现状，深入探讨国民性，以寻求救国救民的道路。他的一篇篇不朽的小说，塑造了一个个鲜明生动的形象，艺术地解剖了国民劣根性，道出了凝滞文化的实质，为世人敲响了警钟。其次，从中国反封建思想革命的角度，深切关注知识分子的命运，反思文化运动的进程，探索文化重建的出路。鲁迅不但深刻揭露了中国封建思想、伦理道德的吃人本质，而且始终不渝地探索着中国反封建思想革命的积极力量。在鲁迅看来，建构一个全新的思想文化、伦理道德体系，其重任责无旁贷地应落在知识分子的肩上。因而，除关注劳苦群众的悲苦命运之外，对知识分子生活命运的关注，就成了鲁迅小说创作的一个焦点。综观《呐喊》、《彷徨》中的知识分子形象，大致可分为新旧两种类型：第一类，旧知识分子。这其中又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受封建科举制度毒害，因袭几千年传统文化重负至死不悟的失意者。这类小说以《孔乙己》和《白光》最为典型。另一种是卫道守旧、虚伪庸俗的得意者。这类小说主要有《肥皂》、《高老夫子》、《兄弟》等。鲁迅描写这类知识分子形象时，主要是把他们当作中国反封建思想革命的消极（或者是敌对）力量来进行批判的。其主要特征是，他们在维护传统道德的过程中，表面看来没有直接的功利目的，似乎是为了社会公益而遵从或维护旧道德的。其实，这些人表面上冠冕堂皇、道貌岸然，灵魂却荒淫无耻、污秽不堪。鲁迅对他们的描写，主要是揭示其维护旧道德的潜意识心理动机，因此探幽发微的潜意识心理活动描写是这些作品的共同特色。这些作品都是尖锐的讽刺作品，但作者却无一贬词，只是通过一些看似冷静客观的精彩描述，巧妙地揭露出人物冠冕堂皇外表下面所掩藏着的丑恶灵魂。第二类，首先觉醒的新知识分子形象。鲁迅不但深刻揭露了中国封建思想、伦理道德的吃人本质，而且始终不逾地探索着中国反封建思想革命的的积极力量。在他的小说中，虽也描写了首先觉醒的知识分子的某些弱点，提出了他们向劳动群众学习的必要性，但主要还是把他们当作中国反封建思想革命的积极力量来加以表现的。鲁迅先生本人就是一位反封建的斗士，因而他对先驱者的命运及其内心所承受的痛苦有着深刻的了解和切身的体验。《狂人日记》、《头发的故事》、《孤独者》、《在酒楼上》、《伤逝》等小说都是作者亲身情感体验的产物；“狂人”、N先生、魏连殳、吕纬甫、子君、涓生们的尴尬则是一代首先觉醒的先驱者共同命运的显现。他们是处在“汪洋大海”中“孤立的个人”——这是那些首先觉醒的知识分子悲剧的外部根源。一当我们深入到《呐喊》、《彷徨》的具体艺术画面中去，我们回立即发现，鲁迅前期的个性主义思想（亦即他说的“个人主义”），首先是与当时反封建思想革命中首先觉醒的知识分子联系在一起的。“狂人”、N先生、魏连殳、子君、涓生等，当他们坚持着自己的先进思想追求的时候，他们同时也就成了具有强烈个性主义色彩的人物形象。作为一位自觉的文化启蒙主义者，鲁迅希望自己的作品能打开一道暗门，给“铁屋子”注入一缕阳光、充进一些空气，然而“叫喊于生人中，生人并无反映”。这使他深深体味到了先驱者与社会群众之间的严重隔膜，难以沟通。因而首先觉醒的知识分子的悲剧也就在所难免了。从而告诉广大读者，要想构建新文化，就必须来一场全面的文化启蒙运动，彻底摧毁封建传统文化庞大的思想体系。（二）艺术成就：《呐喊》、《彷徨》以其深刻的反封建主题和强烈的启蒙色彩，反映了五四时代精神，体现了中国小说的现代性特征。同时在艺术上它也是中国现代小说成熟的标志，是20世纪中国小说艺术的高峰。其突出的艺术成就主要表现在如下几个方面：首先，开放、多元的现实主义创作方法。鲁迅小说直面现实人生，冷静客观地解剖社会，不粉饰，不造作，其创作方法在主体上是现实主义的。但鲁迅又未被传统的现实主义所束缚，而是以“拿来主义”的态度，时时注意吸收20世纪世界文坛流行的其他创作方法的有益营养。鲁迅小说的现实主义从不自我封闭，总是呈一种开放形态，从而形成了独具特色的多元美学格局的现实主义。第二，悲喜剧交融的审美原则。鲁迅小说中最纯正的悲剧集中在以觉醒的知识分子为题材和以被动自守为特征的劳动群众悲惨命运为题材的作品中；最纯正的喜剧性作品集中在以卫道的知识分子为题材的作品中；而悲喜剧因素相互融合的典范之作则是那些以不觉悟的下层群众为题材的作品，而这也是其最突出的特征。第三，点睛白描的艺术手法。鲁迅强调写出人物的灵魂，要显示灵魂的深，因此他在塑造人物的时候，常常是以“画眼睛”的方法，通过眼睛这一心灵的窗户来“极省俭的画出一个人的特点”。“点睛”以入木三分之笔而“传神”，是思想性与艺术性的高度统一。在这里，主要是指鲁迅小说往往选择最富有特征的、最能表现人物性格的部分，给予典型概括。尤其是善于抓住最能显示人物精神世界的外部特征加以描绘；“白描”是真实、朴素、不加粉饰地描绘对象。就人物来说，是严格地忠实于生活，深刻揭示生活发展的必然规律，着力于刻画人物性格而不涂重彩。这一方法在《祝福》中的到了较好的运用。第四，深沉、凝练的语言风格。鲁迅先生是杰出的语言大师，他的小说以无可辩驳的事实，证明了白话文的优越性，从而成为现代白话的典范。鲁迅小说语言多来自民间口语，又进行了艺术加工，准确、朴素、纯净、晓畅，不带有任何杂质且富有张力弹性；精练、鲜明、生动、隽永，又包含着丰富的感情。鲁迅小说写人状物，形神俱现；摹境叙事，情随笔生，看似随意点染，实则字斟句酌。“鲁迅作为推进我国小说语言现代化的先驱者，是以活的口语为基准，博取古今，兼收中外，融汇雅俗的，他不仅为现代小说语言奠定了基础，而且昭示现代小说语言继续发展的广阔道路。”第三章“为人生”派的小说创作学习目的与要求通过本章的学习，了解五四初期小说的基本情况；正确理解“为人生”的文学观念；正确评价五四小说的启蒙精神。一、冰心等人的“问题小说”文学研究会作家虽然数量众多，个性鲜明，风格各异，但都是积极入世的。他们关注社会人生问题，集中表现“被侮辱与被损害的人们”，因而人们习惯上把这一作家群体称为“为人生”派。这一派的作家在小说创作方面取得了非常可观的成绩，尤其是“问题小说”影响较大。冰心（1900～1999），现代著名女作家，原名谢婉莹，福建长乐人,1900年出生于福州一个生活优裕的海军军官家庭。1919年9月，冰心在《晨报》上发表了第一篇小说《两个家庭》。为了探索人生，暴露社会的黑暗，她开始了以社会、家庭、妇女等人生问题为主题的小说创作。1921年加入文学研究会。此后，她的创作在“为人生”的旗帜下源源不断地流出，逐步形成自己的风格。与此同时，冰心受到泰戈尔《飞鸟集》的影响，写作无标题的自由体小诗。这些晶莹清丽、轻柔隽逸的小诗，后结集为《繁星》和《春水》出版，被人称为“春水体”，并由此推动了新诗初期“小诗”写作的潮流。被五四运动的惊雷“震”上文坛的冰心，以“问题小说”起步，表现了对探究人生意义的极大热情。她从1919年9月起，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连续写出了《两个家庭》、《斯人独憔悴》、《去国》、《秋风秋雨愁煞人》、《庄鸿的姊姊》、《最后的安息》等短篇小说，揭露了旧社会、旧家庭的不良现状。这些“问题小说”提出了一系列当时人们普遍关心的具有积极社会意义的问题，涉及面相当广泛。这些小说是作家在五四运动推动下取得的积极成果，表现了作家对社会现实的关心和积极干预社会现实的热情，控诉了不合理的社会制度，对不幸的人们给予了深切的同情。冰心早期的这些“问题小说”虽然提出了不少社会问题，但对于怎样去解决这些问题，却显得无能为力。她在探索人生的历程中，由于基督义的影响，潜隐地形成了自己的“爱的哲学”。由母爱的伟大、童心的纯、自然的美好所构成“爱的哲学”，便是冰心用来解决人生一切问题的“药方”。1921年发表的《超人》就这方面的代表性作品。小说描写了主人公何彬由“恨世”向“爱人”转变的过程。何彬原是一个超然人生、仇视人类社会的超人。他的人生哲学是：“世界是虚无的，人生是无意识的。人和人，和宇宙，和万物的聚合，都不过同演剧一样”，“与其互相牵连，不如互相遗弃，而且尼采说得好，爱和怜惜都是恶。”后来却被受他帮助的男孩禄儿的行为所感动，在母爱与童心的共同作用下，终于明白了“世上的母亲和母亲都是好朋友，因此世上的儿子和儿子也都是好朋友，都是互相牵连，不是互相遗弃的”。他用“爱”否定了自己对人生的态度。小说一经在《小说月报》上发表，立即在青年群众中引起轰动。读者纷纷投书刊物，以示共鸣。此后冰心还发表可以看作是《超人》续篇的《烦闷》（1922）和《悟》（1924），进一步发展了这种“爱的哲学”，把亲子之爱推及万物之爱。《超人》代表了冰心当时的小说文体：不注重情节的铺展，而着力于揭示人物的内心世界或侧重抒发作者对生活的独特主观感悟。这同注重故事情节的传统小说相去甚远，而显现出“五四”新文学的特质。作为现代最早的女性作家之一，冰心的作品文字清新、细腻、没有强烈的叛逆色彩和震撼人的艺术力量，虽对文体变革有着探索，但始终透漏着温和的意蕴，可称作女作家中的“婉约派”，易于被刚刚挣脱传统桎梏的读者欢迎。王统照（1897—1957），山东诸城人，“为人生”派的重要作家之一。“五四”时期开始发表作品，出版的短篇小说集有《春雨之业》、《霜痕》、《号声》等；另有中篇小说《一叶》、《黄昏》，长篇小说《山雨》等。王统照“为人生”的创作经历了一个发展过程。早期主要以创作“问题小说”为主，“憧憬着‘美’与‘爱’的理想的和谐王国”，（《中国新文学大系•小说一集导言》）试图以“爱与美”的理想作为解决人生问题的答案。如短篇小说《微笑》便是礼赞“美”和“爱”的代表。然而，这种“爱”又是非常脆弱的，它经不起现实的任何风吹草动。当作家在“为人生”指导下面对现实社会时，便感到了“爱”与“美”的丢失和幻灭。《沉思》中的女主人公琼逸是一位外貌美丽，内心善良的女演员，有着献身艺术的精神。为帮助画家创作佳品，她甘愿作裸体模特，以借画师之笔将自己融入艺术美之中。作者的心目中，琼逸就是“美”和“爱”的化身，每当她出现，整个画室便充满了温馨的春色和幽静的香味。然而，不论是庄严的画家，年轻的记者，还是垂老的官吏，都企图将她据为己有，并为此引发了一场激烈的冲突。结果，记者反目成仇，官吏谣言中伤，画家发狂毁画。面对这一切，她只好到城外湖滨亭子里“沉思”了……作品反映了作家的美好理想和丑恶现实的矛盾，因为王统照无法实现“超过现实世界真美之境地”。（《〈春雨之夜〉序》）因而，这类作品有明显的“写意”倾向。王统照是立足于探索人生问题的角度追求“美”和“爱”的，因而他非常关注下层不幸人们的遭遇，并对他们倾注了深切的同情与热爱。《湖畔儿语》用第一人称叙事角度，让一个都市贫民儿童——小顺子讲述自己的不幸遭遇。小顺子的后母为生活所迫当了私娼，自己也在一家烟馆当了小伙役。因后母要在家中“接客”，小顺子不得不游荡于湖畔，熬过一个个充满屈辱和辛酸的夜晚。作品中充满着人生的血与泪，已经没有任何“美”和“爱”的因素，标志着王统照开始从表现理想的“爱与美”转向到再现现实中的恶与丑。从艺术上看，王统照的小说创作也发生了从写意向写实的转变。1933年，王统照出版了他的现实主义力作——《山雨》，产生了较大的影响。人们习惯上把它与《子夜》相提并论，将1933年称作“子夜山雨季”。“《山雨》，意在写出北方农村崩溃的几种原因与现象，及农民的自觉。”（王统照《山雨•跋》）小说通过憨厚老实、勤劳善良的主人公奚大有破产经历的描写，真实而深刻的展现了中国北方农村，在封建军阀和帝国主义的双重压迫下，在兵匪捐税、天灾人祸的摧残下，逐渐衰败的过程，以及农民群众生灵涂炭的悲惨现实。奚大有最后进入城市，并同具有革命意识的知识分子、工人接触，预示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趋势——由逆来顺受到初步觉醒走向自发反抗的道路。因而，尽管这部作品还存在着结构不够严谨，人物行动性不强的缺陷，但主人公奚大有，却代表着中国农民艰辛和逐渐觉醒的历史，在现代文学史人物画廊中占有一席重要地位。许地山（1893—1941），名赞堃，字地山，笔名有落花生等。他是“为人生”派作家中个性特色最为明显的一个。他的创作以浓郁的南国风光、独特的异域情调和清淡的宗教色彩见称于新文坛。他早期的小说作品有《命命鸟》、《商人妇》、《缀网劳蛛》等；散文集有《空山灵雨》，其中名篇是《落花生》。许地山忧患深深疑虑重重而又孜孜不倦地探求着人生的高洁灵魂。而“空”与“灵”则是他矢志不易孜孜以求的最高美学境界。许地山的早期小说，艺术个性突出而鲜明，故事情节生动而富有传奇性，具有较明显的浪漫主义色彩。而后期创作，以1928年的《在费总理底客厅里》为始，则踏上了坚实的现实主义道路。作家立足现实，直面人生，塑造了众多不同命运、不同性格的人物形象，描绘了一幅幅社会生活的图画。其中，最能代表许地山现实主义成就的当数三十年代创作的《春桃》。小说中作者把一个女人同两个男人同居的故事写得非常严肃而深刻，塑造了一个刚强、泼辣的女性形象。春桃在新婚之日遭遇兵匪之劫，与丈夫李茂失散，流落北平。后与刘向高萍水相逢，相互同情，并为了生存同居一起，勤奋劳动，过着简朴平静而又平等相待的生活。后来已成为残疾的丈夫重新出现，她不顾世俗道德观念的约束，接回李茂，与两个男人同居。在这一特殊关系中，作者一边让春桃背负着沉重的道义十字架，一边让她怀抱着独立自主的乐观信念，由此启示读者重新思索生活中的权利与义务、道德与良知等诸多问题。当然，作者重点表现的是春桃的生活意志。她要作生活的强者，要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她处境尴尬，但决不污秽；她生活艰难，但豁达乐观。她用自己高尚的思想行为，肯定了自身的存在和价值。在春桃身上，已经看不到惜官和尚洁们那种逆来顺受、甘受命运摆布的影子了。许地山后期的创作，题材视野不断扩大，人物形象更趋丰满，善于在平凡的生活中开掘人生的本质意义，从而形成了他的现实主义特色。庐隐（1899—1934）是五四文坛上享有盛名并和冰心齐名的女作家。同样是“为人生”而创作，但艺术风格迥异。王统照、冰心等是对充满了温馨的人生之“爱”的歌唱，庐隐则反复诉说追求“爱”与理想而不得的愁思，成了“悲哀的叹美者”。这与她幼年被母亲歧视，童年被舅父冷淡，成年婚姻不幸的坎坷经历所形成的个性有关，当然，社会现实本身所具有的悲剧性，也是重要的原因。她的作品大多带有自传性质，形式上多为日记体或书信体，作品所抒发的多是五四落潮后知识青年彷徨、迷惘的苦闷情怀。较有影响的作品有《海滨故人》、《或人的悲哀》、《丽石的日记》、《归雁》等，《海滨故人》是其代表作。《海滨故人》取材于作家自己亲身经历，描写主人公露莎和她的女伴们在追求人生真谛和爱情幸福道路上的失落与痛苦，自传性质明显。“《海滨故人》是庐隐前半生的自传，露莎就是庐隐自己”。（刘大杰《黄庐隐》）作品文笔清新隽丽，感情哀切动人，结构自由灵活，具有浪漫主义风格，鲜明的体现了庐隐的艺术特征。二叶圣陶的教育小说叶圣陶（1894—1988），原名叶绍钧，1894年出生于江苏苏州一个贫民家庭。中学毕业后因经济困难无力升学，便做了小学教师。叶圣陶是“新潮社”和文学研究会的重要成员，是“为人生”派的代表作家之一。他1914年开始文言小说的创作，加入“新潮社”后转向白话文学创作。叶圣陶的小说创作成果颇丰，先后出版了短篇小说集《隔膜》、《火灾》、《线下》、《城中》、《未厌集》等。另外还出版了长篇小说《倪焕之》和童话集《稻草人》、《古代英雄的石像》等。叶圣陶是新文学初创期最早取得较高成就和知名度的作家之一。作为一位现实主义作家，叶圣陶带着“为人生”的功利目的，密切关注现实人生，因而早期的创作大多属于“问题小说”。他希冀用“爱”和“美”来消除“隔膜”，改良人生。这种创作思想在《隔膜》、《火灾》集中有着鲜明的体现。1919年3月发表的第一篇现代白话小说《这也是一个人？》（后改名《一生》）所表现的就是一个缺乏“爱”与“美”的冰冷世界。正如篇名所昭示的，“这也是一个人？”作者正是通过这个劳动妇女牛马不如的不幸命运，探索人生的意义和价值，向社会发出发人深省的控诉，鲜明地提出了妇女的地位和权利问题。《苦菜》、《晓行》等作品，以关切的目光注视劳动人民不幸的遭遇，倾注自己的深切同情，显示了现实主义文学正视人生的真诚风格。《阿凤》写小童养媳阿凤备受婆婆虐待，却充满了爱心。爱人不得，就爱一只小猫，并在逗引小猫的“爱”里，找回了失去的幸福和愉快。其它如《潜隐的爱》、《低能儿》等，都可看作是对“爱”与“美”的讴歌。这些作品与同时代的冰心、王统照等人的“问题小说”一样，都或多或少受“唯美主义”的影响，在反映现实人生的艺术画面上涂抹着一层主观抒情的色彩。但作家不久就摘去了“爱”与“美”的光环，以清醒的现实主义目光对准了自己所熟悉的生活领域。《火灾》、《线下》里的作品更多地发挥了“问题小说”的优长，渐渐形成了自己现实主义小说创作的独具特色。写于1924年11月的《潘先生在难中》是作者这一时期最优秀的短篇。小说以江浙战争为背景，成功地塑造了一个苟且偷生的小学校长潘先生的艺术形象。小说真实地展现了军阀战争给这类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造成的痛苦不安，同时又以出色的心理描写，勾画了主人公的小市民习性。当战火逼近时，他张皇失措，携妇将雏，避难上海；但又恐被解聘饭碗不保，旋即丢下妻、儿，冒险回校办理开学事宜。战火进一步逼近时，他胆战心惊，躲进教堂。为了自己和家人生命财产的安全，他入红十字会，要了四枚徽章，并宣称学校可作战时妇女收容所，要来两面旗帜，一面挂到学校的大门，一面挂在自家门上。战火平息后，他又执笔题词，为“凯旋”的杜统帅歌功颂德，书写牌坊。作者用极为客观写实的笔法，出色地勾画了潘先生在战乱中可悲的遭遇和可笑的行为，既反映了旧中国动乱不安的现实，又揭示出小市民灰色、卑琐的生活和自私、苟安的性格。正如茅盾在《〈中国新文学大系·小说一集〉导言》中所说，《潘先生在难中》“把城市小资产阶级的没有社会意识，卑谦的利己主义，Precaution(按：谨小慎微)，琐屑，临虚惊而失色，暂苟安而又喜，等等心里，描写得很透彻”。《潘先生在难中》因描写的细腻，挖掘的深刻，成为叶圣陶反映知识分子灰色人生的杰作。在叶圣陶客观描绘现实的的作品中，取材于小城镇教育界的占了很大比重。代表这些“教育小说”最高成就的，是1928年发表的《倪焕之》。《倪焕之》是作者唯一的一部长篇，曾被茅盾赞誉为“扛鼎之作”。小说通过描写倪焕之从辛亥革命到大革命失败这一历史时期内的追求与遭遇，反映了一部分倾向进步的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走过的曲折道路。《倪焕之》是新文学史上最早出现的优秀长篇小说之一。它的出版标志着叶圣陶现实主义创作方法的成熟。正如矛盾所说：“《倪焕之》是他的第一个长篇，也是第一次描写了广阔的世间。把一篇小说的时代安放在近十年的历史过程中的，不能不说这是第一部；而有意地要表示一个人——一个富有革命性的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怎样地受十年来时代的壮潮所激荡，怎样地从乡村到城市，从埋头教育到群众运动，从自由主义到集团主义，这《倪焕之》也不能不说是第一部。在这两点上，《倪焕之》是值得赞美的。”在新文学初创期，叶圣陶的小说最能代表“为人生”派的现实主义创作风格。首先，叶圣陶的小说注重冷静观察和客观写实，表现了鲜明的现实主义特征。他善于将自己的主观意图和情感深藏在客观描写背后，在情节的发展中，不露声色地让人物通过自身的言行等来表现性格，从不外加任何主观的发挥和评价。他说：“我常常留意，把自己表示主张的部分减到最少的限度。”叶圣陶：《随便谈谈我的写小说》，《叶圣陶选集》第421页，开明书店，1951年7月版。他的小说冷隽含蓄，“意”叶圣陶：《随便谈谈我的写小说》，《叶圣陶选集》第421页，开明书店，1951年7月版。其次，叶圣陶的小说结构多变、精于布局，讲究结尾的饶有余味。初期较为散文化，有被称为随笔体的“即兴小说”，如《晓行》。后来情节有所加强，有的重故事，通过故事写人物；有的着重人物塑造，所设计的情节片段均为了完成人物性格。《一篇宣言》以三个电报为线索，串起富有戏剧性的细节表现主题；《倪焕之》以一个人的遭遇为纵线，辅以纵横交错的人际网络；《金耳环》以“戒指”一物贯穿全篇，写一个士兵的悲剧；等等，力避写法的雷同。但无论怎样变化，结构都严谨有致，紧密而不显拘谨；舒展有度，讲章法又不露痕迹。而《潘先生在难中》、《抗争》、《多收了三五斗》等不少小说结尾的艺术匠心，尤见功力。尺幅之间，峰回路转，前后呼应，令人回味再三。第三，叶圣陶小说的语言整饬、严谨、质朴、纯正，既无欧化的句子，又无半文半白的现象，非常规范。叶圣陶的小说极少用浓艳富丽的辞藻语汇，全是平平常常的朴素语言，但却纯正而晓畅，表面冷静，内蕴热情，平淡中见新奇，朴实中见隽永。叶圣陶有着深厚的古典文学修养和严肃踏实的写作态度，因而他虽特别讲究字句的锤炼，重视修辞的手段，但其小说语言却毫不做作，决无刻意雕琢的痕迹。叶圣陶的小说为中国现代汉语的规范、纯洁、健康发展作出了重大的贡献。三、鲁彦等人的乡土小说“为人生”派作家中，有影响的作家除上述几位之外，还有“乡土写实派”。二十年代中期，一批侨寓现代都市的青年作家，在接受了“为人生”的文学观之后，激起了抒写乡情乡音的创作愿望。他们描绘自己所熟悉的农村和乡镇的人物和环境，在环境描写中特别注意风物、风俗、和心理特异性的渲染，具有浓郁的地方色彩，因而能特别真切地展示出一个地方的风貌。文学史上把这类作品称为“乡土文学”。“乡土文学”作品大多发表于《晨报副刊》、《京报副刊》、《语丝》、《莽原》、《未名》、《小说月报》等报刊。代表作品有王任叔（巴人）的《疲惫者》、彭家煌的《陈四爹的牛》、许杰的《惨雾》、台静农的《烛焰》、《天二哥》、蹇先艾的《水葬》等。最能够代表乡土写实派创作成就的是王鲁彦（1901—1944）。他是乡土文学的后起之秀，1923年开始创作并加入文学研究会。他的小说创作，自觉地继承了鲁迅所开创的改造国民性的创作主旨，从平平淡淡的乡间习俗中展示出人们心灵的麻木、人与人之间的隔膜和冷漠。早期作品主要收入《柚子》集中。1925至1926年创作的作品，开始显示出乡土写实文学的特色。《菊英的出嫁》反映了浙东地区的“冥婚”风俗。菊英八岁时患病死去，十年以后，她的母亲依然怀着死后生存的原始信仰，非常认真地为这个“十八岁”的女儿寻阴亲，终于为菊英找到了婆家。于是两家就按照最严格、最讲究的习俗和规矩，吹吹打打，为他们早已死去的儿女举办了一个隆重的婚礼。作者以朴实、沉着的写实手法，真实地再现了浙东这一特有的社会习俗。作为乡土文学作家，王鲁彦与其他作家所不同的是，他表现了农村中小地主和小有产者的破产。其深刻之处在于，他反映了在农村中，资本主义意识已冲破了封建性的家族伦理关系，而变成了以金钱为纽带的相互占有关系。在这方面成就最高的是他的代表作《黄金》。《黄金》的主人公如史伯伯，是农村的小有产者。他家里有十几亩田，几间房子，在当地是个小康人家，再加上儿子在外谋生，不断给家寄钱，所以很受村上人们的尊敬。但随着整个社会经济的越来越衰落，儿子在外赚钱越来越少，没钱寄回，这便使得如史伯伯的生活越来越困难。更重要的是他在村上人们心目中的地位一落千丈。他到邻家串门，被人误以为是借钱；参加婚宴，晚辈们再不让他坐上席，而屈居下席；女儿上学也受到笑骂，甚至连他的爱犬也跟着遭殃。家庭衰落，人人欺负，逼债的、勒索的、盗窃的、应有尽有。如史伯伯再也支撑不住了。小说深刻的揭示了“陈四桥人性格”，有力地批判了受资本主义金钱观影响而形成价值标准观念。但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小说的结尾，在如史伯伯的梦幻中，儿子做了大官，发了大财，原先欺负他的人都来磕头求饶。因而，小说的深刻之处就在于，如史伯伯本是这种价值观的受害者，但他同样具有这种价值标准观念。1936年，王鲁彦发表了长篇小说《野火》（又名《愤怒的乡村》），标志着他在现实主义道路上又迈出了新的步伐。小说在较为广阔的背景上描写了农民的自发斗争，艺术上比较成熟，显示了王鲁彦创作上达到的新高度。第四章茅盾学习目的与要求通过本章的学习，正确理解茅盾的文学地位，正确评价“社会剖析小说”及《子夜》。一茅盾的文学创作茅盾(1896—1981)，原名沈德鸿，字雁冰，浙江省桐乡县乌镇人，“茅盾”是他1927年发表处女作《幻灭》时开始使用的笔名。1913年考取北京大学预科第一类，1916年预科毕业后，因家境困顿辍学，遂到上海商务印书馆编译所工作，并开始了他的文学活动。1927年9月至1928年6月，茅盾完成了处女作《蚀》三部曲（《幻灭》、《动摇》、《追求》），发表于当时由叶圣陶主编的《小说月报》上。这部小说取材于“五四”到大革命前后的现实生活，描摹了这一动荡时期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复杂的内心世界，揭示了他们所走过的曲折复杂的道路。作者的意图是表现“青年在大革命浪潮中所经历的三个时期：（一）革命前夕的亢昂兴奋和革命既到面前时的幻灭……；（二）革命斗争剧烈时的动摇；（三）动摇后不甘寂寞尚思作最后之追求”。茅盾：《从牯岭到东京》，《茅盾全集》第19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91年版。茅盾：《从牯岭到东京》，《茅盾全集》第19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91年版。《幻灭》以大革命前夕的上海和革命高潮中的武汉为背景，描写了主人公章静女士“不断的在追求，不断的在幻灭”的经历。《幻灭》描写的中心点就是“幻灭”。作品一再展示静女土追求而终于幻灭的过程，足以启示人们抛弃幻想，作切实地追求。《动摇》是《蚀》三部曲中艺术成就最高的一部。它写得是1927年春夏之交革命与反革命激烈搏斗时期武汉附近一个小县城的故事。作品通过“无往而不动摇”的方罗兰的形象，反映了一部分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在革命斗争激烈时的动摇性。方罗兰作为县党部的负责人，明知投机革命的胡国光劣迹斑斑却不敢揭露。当反动派猖狂屠杀革命者时，他又企图以宽大中和来消弭那可怕的仇杀。由于他的软弱与动摇，致使革命事业遭到了巨大损失。为了更好地揭示人物性格，作者还描写了方罗兰在爱情上的“动摇”。他动摇于温柔贤淑具有传统美德的发妻陆梅丽与浪漫风流具有时代特征的新女性孙舞阳之间，始终无法做出选择。他既保留着传统伦理道德，又渴望呼吸时代新空气，在这两者的选择中，他永远处在矛盾和动摇之中。因而，他的恋爱生活也深刻地揭示出一些小资产阶级革命者的本质方面。另外，胡国光也是《动摇》中写得相当成功的一个形象。他是继鲁迅作品中的“假洋鬼子”之后，又一个阴险、狡诈的两面派典型。这个“积年的老狐狸”，混进了革命队伍，却以比共产党人还要“左”的面目制造了许多“过火行为”，从而破坏共产党的声誉，破坏革命，然后凶相毕露，血腥镇压革命。这个人物的刻画深化了作品的主题和背景。《追求》真实而细腻地表现了以章秋柳为代表的小资产阶级知识青年的心理嬗变过程：在革命高潮时精神亢奋，激情澎湃；而当革命转入低潮时，他们不甘心于黑暗现实的压抑与摧残，但又认不清革命形势，盲目追求，遂陷入颓唐迷乱，甚至放荡不羁。张曼青的“教育救国”和王仲昭的“新闻改革”都碰了壁；章秋柳只能在官能刺激的自我麻醉中毁灭自己；甚至史循连追求一个理想的自杀办法也不可得。他们在黑暗中盲目而消极地寻觅、追求新的出路，然而所有的追求没有一个是正确的。正确的出路在那里呢？还没有从痛苦迷惘中自拔出来的作者，此时是难以回答的。《蚀》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第一部表现大革命的鸿篇巨制，具有浓烈的时代感和鲜明的史诗品格。作为茅盾早期的代表作，《蚀》反映了作者在大革命失败后悲观失望、彷徨迷惘的思想情绪和创作倾向。作品多反映革命运动中的消极阴暗面，人物都软弱动摇，但它能够在错综复杂的矛盾中，通过对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性格矛盾的深刻揭露，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大革命时期矛盾斗争的激烈性、复杂性。《蚀》“敢涉足他人所不敢而又是人们所关注的重大题材”，茅盾：《英文版〈茅盾选集〉自序》，《茅盾研究在国外》，湖南人民出版社1984年版。并开创了“三部曲”的结构形式，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具有独特的地位。茅盾：《英文版〈茅盾选集〉自序》，《茅盾研究在国外》，湖南人民出版社1984年版。1928年7月，迫于国民党白色恐怖的压迫，茅盾东渡日本。这一时期他创作了短篇小说集《野蔷薇》、《泥泞》、《陀螺》、《色盲》等，以及《卖豆腐的哨子》等散文。同时还撰写了《从牯岭到东京》、《读〈倪焕之〉》等长篇论文，积极参与了国内关于“革命文学”的讨论。《虹》是茅盾1929年写于日本的又一部以青年知识分子为题材的长篇小说。如果说在《蚀》等小说中，茅盾以较多的迷惘的情绪反映生活中的消极的病象，并且在生活与艺术间缺乏距离感的话，那么，《虹》则意味着作者从苦闷到振奋并积极进取的一个过渡，反映了作者透过黑暗现实，知难而进的精神。作品的主人公梅行素是一位“喜欢走自己所选择的道路”的小资产阶级知识女性，具有“往前冲”的性格。在“五四”新思潮的影响下，她勇于追求个性解放，大胆向封建婚姻制度挑战，不断地征服环境、征服命运，从孝女、少奶奶的家庭牢笼中冲出来，谋得了独立的社会职位。在经历了诸多艰难和曲折之后，她终于在革命者梁刚夫的影响下，“负起历史的使命”投入到反帝反封建的“五卅”运动行列。梅女士从个性主义走向集体主义，由个人的盲目抗争到参加集体的组织斗争，给青年知识分子暗示了一条正确的道路。《蚀》中的静女士与《虹》中的梅女士虽然同属时代的女性，却表现了两种不同类型的性格。静女土的怯懦、游移以及幻灭感，多呈柔弱的病象；梅女士则显得雄强、坚毅，更富于进取精神。从《蚀》到《虹》，茅盾创作的历史意识和时代精神愈益明显地得到了深化。《虹》的问世表明作者开始跨越了那暂时的迷茫，又向着光明的未来前进了。1930年4月，茅盾回到上海参加中国左翼作家联盟，并一度担任行政书记，为左翼文艺运动的发展作出了卓越的贡献。这一时期是茅盾创作的鼎盛时期。继1930年底创作的以反映青年学生生活为主要内容的中篇小说《路》和《三人行》后，茅盾又先后创作了杰出的长篇小说《子夜》、优秀的短篇小说《林家铺子》以及被称作“农村三部曲”的《春蚕》、《秋收》、《残冬》等，展示了一个革命现实主义作家强大的创作生命力。抗战爆发后，茅盾辗转汉口、广州、香港等地，主编过《文艺阵地》和《立报》副刊《言林》。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成立后，茅盾被选为理事。这段时间他发表了宣传抗日的中篇小说《第一阶段的故事》。1938年底，茅盾应邀赴新疆学院任教，同时担任新疆各族文协联合会主席。1940年5月，茅盾离开新疆去重庆，途中在延安逗留，并在鲁迅艺术学院讲学，后来写有《风景谈》、《白杨礼赞》等脍炙人口的散文。这些散文运用不同方法，从不同侧面抒发了作者对解放区军民的赞美和热爱之情，很有鼓舞人和感染人的艺术魅力。1941年初，茅盾抵达香港，创作了长篇日记体小说《腐蚀》，1942年之后，茅盾又完成了长篇小说《霜叶红似二月花》以及剧本《清明前后》等作品。《腐蚀》是作者抗战以来成就最高、影响最大的一部长篇，在茅盾的创作道路上，它算得上仅次于《子夜》的一部现实主义杰作。这部日记体的长篇以“皖难事变”前后的重庆为背景，通过对女特务赵惠明形象的刻画，深刻地揭露了国统区特务统治的残酷暴行和国民党反动派勾结汪伪特务反共反人民的罪恶阴谋。抗日战争进入到相持阶段以后，国民党反动派不断强化法西斯统治，处处遍布的特务组织犹如“各种各样的毒蛇，满身带着传染病菌的金头苍蝇，张网在暗处的蜘蛛，伏在屋角的壁虎”。他们步步加紧对共产党人和进步人士的迫害，而且还对热情单纯的青年采取引诱，胁迫、腐蚀的恶劣手段，使之陷入罪恶的陷阱。作者还以敏锐的政治嗅觉和和强烈的历史责任心，通过对皖南事变有关情节的描写，尖锐地揭穿了反动派一手制造反共政治事件的罪恶阴谋，并使人看到一股不可抗拒的人民力量。《腐蚀》所表现的主题是重大的，对反动派的揭露是深刻的，因而作品的政治性和战斗性都十分强烈。作品成功地刻画了赵惠明这一有着复杂心理内涵的艺术形象，写出了她由自疚到自新的心灵历程。赵惠明是个“做好人嫌太坏，做坏人嫌太好”的具有二重性格的任务。由于贪图享乐爱慕虚荣，她被特务组织腐蚀、诱惑、胁迫，失足落水；她身在泥淖，仍还有良知，渴望新生却又难以自拔；旧情人、革命者小昭的被捕，又使她自疚，但还是不敢违背上司的以美色软化劝降的旨意，又因要保存自己而供出K、萍。具有二重性格的赵惠明，在小昭等革命者的规劝下，特别是在小昭惨遭杀害的事实教育下，加剧了灵魂的自我搏斗，终于善战胜了恶。她冒险通风报信，使K、萍免遭毒手，并决定与她救出的女学生N一起逃离虎口，走上自新之路。赵惠明矛盾的、痛苦的经历，形象地为那些热情单纯的青年敲响警惕国民党特务机关腐蚀的警钟；而她的自新自赎，又为其他失足堕落者指明了重新做人的出路。解放战争时期，茅盾应苏联对外文化协会邀请赴苏访问。回国后，写了《苏联见闻录》、《杂谈苏联》，并用自己的笔作武器，积极投入反内战反迫害的民主运动。1949年7月，在第一次全国文代会上，茅盾被选为全国文联副主席和中国作家协会主席。新中国成立后，茅盾担任文化部长等领导职务，停止了文学创作，主要文学活动是撰写文学评论，奖掖和扶持文学新人。1981年3月27日，茅盾在北京逝世。根据茅盾遗愿，中国文联用他一生勤俭积攒下的稿费设立“茅盾文学奖”，以繁荣我国长篇小说创作。二探究大都市民族工业命运的《子夜》《子夜》是茅盾最为成功的长篇现实主义力作，也是中国现代长篇小说逐步走向成熟的一个标志。《子夜》写于1931年10月至1932年12月，1933年1月由开明书店出版。这部抗鼎之作出现于30年代的文坛，不仅标志着茅盾在创作道路上的巨大进展，而且充分显示了共产党领导的左翼文艺运动在创作上的实绩。瞿秋白曾称赞《子夜》是“中国第一部写实主义的成功的长篇小说”，并预言：“1933年在将来的文学史上，没有疑问的要记录《子夜》的出版。”瞿秋白：《〈子夜〉和国货年》，《瞿秋白文集》（文学编）第2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86年版。瞿秋白：《〈子夜〉和国货年》，《瞿秋白文集》（文学编）第2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86年版。《子夜》堪称30年代中国社会的百科全书。小说以民族资本家吴荪甫与买办资本家赵伯韬之间尖锐复杂的斗争为主线，同时展开吴荪甫与民族资本家之间的矛盾、吴荪甫为代表的资本家与工人农民之间的矛盾。它们彼此互相交织，完整地展示了30年代中国现代都市在世界经济危机的影响下，买办资产阶级、民族资产阶级之间的激烈斗争，农民的破产与动荡，工人萌动的觉醒，市民阶层的破产，知识分子的苦闷与毫无出路，以及面临日本帝国主义侵略造成的民族意识的初步觉醒与爱国抗日运动的最初发动。茅盾准确把握了社会各阶层不同人物在时代动荡面前的丰富而复杂的心理和命运，完整地反映出整个大时代的全部丰富性与复杂性，成功地将五四以来的现实主义的创作提高到一个新的历史水平，成为革命现实主义的里程碑式作品。《子夜》成功地塑造了吴荪甫这个30年代民族资本家的典型形象。作为民族资产阶级的代表，他表现出了性格的多面性。他有独立发展中国民族工业的雄才大略，是有魄力、有胆识的冒险家。在当时民族工业濒临破产的情况下；他坚持开设裕华丝厂，在家乡双桥镇经营电厂、当铺、油坊、米厂等，吞并了陈君宜的绸厂、朱吟秋的丝厂，和孙吉人、王和甫等民族资本家合伙组织益中信托公司，廉价收买了八个小工厂。他狂热地幻想发展资本主义，梦想将来“高大的烟囱如林，在吐着黑烟，轮船在乘风破浪，汽车在驰过原野”，自己的产品“走遍穷乡僻壤”。他到欧美留学，虽被吴老太爷视为“离经叛道”，但却学到了发展现代工业所需的知识和能力。他掌握着现代科学管理的才能，面对帝国主义的经济侵略敢于果断、坚毅、顽强地拼命抗争。他虽然同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官僚资本主义有矛盾，但在对待内战和反对工农革命运动的态度上又是和它们一致的。他既相信汪精卫当时标榜的所谓“实现民主政治，真正要开发中国的工业”，同汪派政客唐云山结成“莫逆之交”，但又同蒋派军官雷鸣，维持着一定的友谊。他惜时如金，绞尽脑汁，甚至冷淡了美丽的妻子，无不是为着他的理想王国。然而，吴荪甫生不逢时，在30年代半封建半殖民地的中国，英雄无用武之地。国内南北两地军阀混战，农村经济凋敝不堪；国际上世界性的经济危机不断加剧，帝国主义向殖民地国家转嫁危机以寻出路。因此，吴荪甫发展民族工业的理想与苦心经营，面临着重重阻碍。尤其是作为帝国主义经济代言人的买办资本家赵伯韬处处设障，这就使得他疲于奔命，穷于应付。吴荪甫与赵伯韬的对立冲突，无疑是一场控制与反控制、扼杀与反扼杀的生死搏斗。面对劲敌，吴荪甫刚求自信，紧紧团结孙吉人、王和甫，鼓舞同伴坚定反赵信心；但在与强大的买办资产阶级的斗争中，却又处处显得软弱无力，动摇而空虚。新军阀混战，产品没有销路，赵伯韬又以“经济封锁”的手段企图压垮益中信托公司，使吴荪甫感到“怔忡不宁”，“心拉碎了，再也振作不起来”，表现得异常脆弱。尽管如此，刚愎自用、不服输的性格使他仍然决定与赵伯韬拼个鱼死网破。即使四面楚歌面临破产，他也不甘屈服于赵伯韬，而是押掉工厂和住房，破釜沉舟，孤注一掷地要与赵伯韬在公债市场上背水一战，结果一败涂地，彻底破产。吴荪甫破产的悲剧结局形象地说明，在当时的中国，民族工业是没有出路的，中国上不可能发展资本主义的，从而有力地驳斥了托派的谬论。吴荪甫既有被压迫的一面，又有压迫者的一面。为了转嫁经济危机，他加紧剥削工人，延长工时，克扣工资，开除工人，因而引起工人阶级的强烈反抗。他收买工头屠维岳，分化瓦解、破坏工人罢工斗争，甚至不惜动用武力镇压工人运动。结果自然只能加速自己的崩溃。双桥镇发生农民爆动，他请求蒋介石政府调派军队“剿灭”。这些倒行逆施充分地暴露了民族资产阶级反动性的一面。在各种各样复杂的矛盾冲突中，茅盾完成了对吴荪甫的塑造。吴荪甫不是一个静止扁平的形象，而是一个血肉丰满的立体形象，他为发展民族工业、壮大自己的势力倾尽了全力，甚至有一种为事业献身的悲剧色彩。但中国当时社会性质及社会环境决定了他的悲剧命运，他的刚愎自用又使他难以认清形势，从而更加速了失败的进程。吴荪甫是继鲁迅创造的阿Q之后，现代文学史上出现的又一杰出的具有巨大艺术概括力艺术典型。围绕着主人公吴荪甫，《子夜》还塑造了众多的个性较为鲜明的艺术形象：赵伯韬是帝国主义豢养的买办金融资本家，是半殖民地的特有产物。他凭借反动政权和帝国主义的力量，在政治和经济上都具有压倒吴荪甫的优势。他的逻辑是：“中国人办工业没有外国人帮助都是虎头蛇尾”，因此作为帝国主义的鹰犬，他不遗余力地要把民族工业置于死地而后快。赵伯韬是一个老奸巨猾、狡诈阴毒、荒淫无耻、毫无民族节操的买办资本家的典型形象。屠维岳是吴荪甫手下得力的鹰犬，书中用不少笔墨着意渲染他的“机警、镇定、胆量”，但他的阴谋诡计也终于破坏不了排山倒海的工人运动。冯云卿是在土地革命的风暴下逃亡上海的吃田地的土蜘蛛。通过他用自己的女儿作美人计的一幕丑剧，尖锐地揭示了走向灭亡的封建地主阶级的无耻的精神面貌。此外，还有如卖身权门依靠资本家的钱袋过活的李玉亭、范博文等一类所谓的“教授”、“诗人”，在关键时刻六亲不认的金融资本家杜竹斋，顽固不化、保守落后的封建地主吴老太爷，血债累累、反动透顶的土豪劣绅曾沧海等。这些形形色色的人物，多方面地揭示了主人公吴荪甫所生活的社会环境，组成了一幅广阔的社会生活图景，全面勾勒出了一幅旧中国的历史画卷，再现了30年代初期半封建半殖民地中国的社会面貌，反映了深广的思想内容。《子夜》的成功不仅表现在深刻的思想内容方面，还表现在具有鲜明特色的艺术形式上。其一，严谨的艺术结构。这部作品的人物众多、线索纷繁、矛盾复杂、场面广阔，而所有这些复杂的生活内容都集中在1930年春夏之交的两个多内，在不足50万字的作品里表现出来，结构的难度是相当大的。《子夜》首先通过吴老太爷举丧的情节，引出全书的许多人物及多条矛盾线索；借徐曼丽的出场引出吴荪甫与赵伯韬的矛盾，借费小胡子的告急电报引出吴荪甫与农民的矛盾，借客厅里的高谈阔论引出中小资产阶级的严峻处境。在这一系列的复杂矛盾关系中，作品又以吴荪甫为中心人物，以吴荪甫和赵伯韬的矛盾、斗争为中心线索组成一个严密而又复杂的网状结构。小说第一、二章是序幕、开端，作者借吴老太爷之死，巧妙而迅速地把主要人物、主要情节线索的头绪都牵引出来。第三到十六章是情节的发展部分，作者以吴、赵斗争为主线，采用多种线索交叉发展的方法，环环紧扣、层层推进，把小说中的两对主要矛盾集中深入地展开，从而充分表现了作品的主题和主要人物的思想性格。第十七到十九章小说的高潮和结局部分，作者则较多采用前后照应、烘托对比的布局方法，使吴荪甫的悲剧命运和民族工商业的暗淡前景得到展示。整个结构可以说浑然一体，缜密清晰。其二，《子夜》在人物形象塑造上取得了显著的艺术成就。作者善于将人物放在广阔的社会历史背景上加以描写，通过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和矛盾冲突，多层次、多侧面地刻画其思想性格。作者尤其擅长于细致地揭示人物复杂的内心世界，使人物形象血肉丰满，富有立体感。小说第十七章，写吴荪甫与赵伯韬谈判决裂回到公馆后，从环境氛围到人物的言行举止，再到人物的情绪心理，展开了多侧面、全方位的描绘，生动深刻地揭示吴荪甫由恼怒暴躁发泄愤懑到懊丧、失望、空虚悲观的心理发展层次，将人物丰富、复杂的内心世界刻画得淋漓尽致，有声有色。在尖锐的矛盾冲突中细致、深入地刻画人物的心理状态，尤其是对人物的潜意识和幻觉的描写，增强了整个作品心理分析的色彩。而这种心理分析的艺术效果并不仅仅停留在传统的写实主义手法的运用上，而是运用了象征主义的手法。如小说第一章里吴老太爷的一切言行总是围绕着一个总体象征展开。我们可以通过许多象征性细节描写（如吴老太爷怀抱《太上感应篇》等）窥见这个封建僵尸的丰富内心世界。另外，小说还通过对自然景色的描绘来塑造人物。《子夜》第七章在描写吴荪甫内外交困的心境时，作者始终伴以自然景物的描绘：灰色的云块、闪电、雷鸣、雨吼、浓雾、金黄色的太阳、绿色的树林、琴韵似的水滴……不同层次的音响和不同基调的色彩构成了吴荪甫内心世界情绪起伏的流程。其三，《子夜》的语言也显示出独特的风格。茅盾则重于以精细的雕刻来展现生活。他把细密的描述与深切的剖解融合起来，可谓状物陈事，曲折回翔，在丰富的词语间，显露出艺术的可感性来。其叙述语言比较客观、冷静，但也时时潜露出讽喻意味，有时这种讽刺也是颇为辛辣的。而人物语言则是个性化的，充分体现了各自的性格特点。例如吴荪甫的语言的基调是自负和刚愎自用，在谈吐中经常出现不容置辩的或命令式的词汇；赵伯韬的语言在狂妄、高傲中掺杂着粗俗下流的市侩气，老地头蛇曾沧海的语言则表现为陈旧、世故、刁钻，独具一格。第五章巴金学习目的与要求通过本章的学习，要求掌握巴金的思想特征、创作概况和代表作的创作成就。一巴金的创作巴金（1904—2005），原名李尧棠，字芾甘，出身于四川成都一个封建官僚地主家庭，10岁失母，13岁丧父。从此，性格懦弱的大哥掌管他们这一房的家务。这使他看到了封建大家庭中长辈之间勾心斗角、相互倾轧以及他们荒淫无耻、腐化堕落的罪恶生活，也看到了年轻的兄弟姐妹们遭受封建礼教摧残压迫的情形。他饱览了所谓“诗礼传家”的和平帷幕后面的真实情景，从而激发了他对封建制度、封建家庭的无比憎恨和对自由生活的无限向往。这成了他日后创作的情感和生活基础。五四运动使巴金受到了新思潮的洗礼。五四新思潮的传播为巴金提供了反抗封建专制制度的精神食粮；俄国无政府主义者克鲁泡特金的《告少年》以其对一切不合理制度的激烈否定和新的伦理观，唤起了巴金为新的社会理想献身的热情；而波兰革命者廖抗夫的《夜未央》更使巴金找到了梦境中的英雄。由此，他获得了反封建的武器。无政府主义思想在巴金早期世界观中占有重要的地位，对此我们应当做出辨证的分析。从积极的一面来说，无政府主义的思想核心是反对专制和强权，追求极端的个性自由。而追求个性的自由发展、反对封建主义的专制和帝国主义侵略的强权，正是五四新文化的战斗要求。同时，无政府主义的空想与热情又成了巴金积极战斗的精神力量。因此，巴金既是一个无政府主义的信仰者，但同时又是一个激进的反帝反封建的文化战士，是无政府主义思想使他的创作从一开始就具有与旧世界彻底决裂的激进色彩。从消极意义上来说，主要是无政府主义使巴金对马克思主义、对“十月革命”存有一些不正确的认识，对共产党和国民党采取不偏不倚的态度。因而在这一时期的社会活动中，他远离了人民革命斗争的漩涡。1927年1月，巴金赴法国留学。5月，开始了他第一部小说《灭亡》的创作。这是一部带有自传色彩的中篇小说，说“自传”并非个人生活经历的实录，他是通过一个年轻的无政府主义者杜大心的形象，真实地描述了自己从参加社会活动以来的心灵历程。作品真实地反映某些青年知识分子在白色恐怖下骚动、激愤与反抗的心理。《灭亡》是巴金文学道路的光辉起点，它第一次表现出巴金艺术地把握生活创造形象的才能，体现了巴金作品饱蘸强烈爱憎情感的抒情色彩以及朴素自然明快流畅的语言风格，为巴金小说的艺术风格定下了基调。因此，当《灭亡》于1929年1月开始在《小说月报》连载时，“即蜚声文坛，万人传诵，群推为现代文坛不可多得的佳作”。1928年底作者回到祖国后，便开始把写作看作是自己不可缺少的一种生活方式，自觉地在创作中倾吐内心的爱憎与痛苦，笔耕不辍。在现代文学三十年的历程中，巴金的创作可以抗战爆发为界，分为前后两个时期。前期几乎是在同一时期里，他同时进行着三种题材的小说创作。一是接着《灭亡》写了表现社会革命、探索知识青年革命道路的《新生》和《爱情三部曲》——《雾》、《雨》、《电》等；一是表现家庭生活，抨击旧式家庭的腐朽和罪恶的《激流三部曲》的第一部《家》；还有表现工农生活，反映劳动人民的痛苦和反抗的《砂丁》、《雪》等。1931年到1936年，巴金曾先后到浙江、福建、广东、北平、青岛等地调查、体验生活，广泛接触了当时的社会现实和下层群众，加上受左翼文艺的影响，巴金也写了一些反映工人生活的作品，如中篇小说《砂丁》和《雪》（原名《萌芽》，曾改名《煤》）。这两部作品都表现了巴金对受压迫者的深厚同情，但因对矿工生活的不熟悉，作品写得有些粗疏。而真正为巴金赢来文坛声誉和地位的是以描写封建家庭腐败与衰落为题材的小说。当巴金怀着他全部的愤怒去揭露他所最熟悉的封建大家庭时，他取得了巨大成功。1931年完成的长篇《家》，标志着巴金小说创作的重大突破。这部小说与抗战时期完成的《春》、《秋》组成的《激流三部曲》，是巴金全部小说中影响最大的作品，也是现代文学史上最杰出的名著之一。1937年抗战爆发激起了巴金高度的爱国主义热情。他身经“百炸”，赤心不改，先后辗转于广州、武汉、昆明、重庆、贵阳、成都、桂林等地，与茅盾合办抗战文学刊物《呐喊》，担任《救亡日报》编委，出任“文协”理事，积极为宣传抗战奔走效力。从抗战开始到全国解放前夕，巴金在极其恶劣的环境中，除完成了《激流三部曲》的后两部《春》和《秋》外，还先后创作了长篇小说《火》三部曲（即《抗战三部曲》）、《寒夜》，中篇小说《憩园》、《第四病室》等。巴金以他丰富的创作充实了中国现代文学的宝库。仅从1927年到1947年的20年里，他就创作了近500万字的文学作品。其中影响最大的是中长篇小说，它们以深厚的文化内涵和鲜明的艺术个性，与茅盾、老舍那些成就巨大的作品一起构成了新文学史上长篇小说创作的第一个高峰。新中国成立后，巴金的主要精力用于散文创作。他“永远忠实地守着”自己的“营垒”，“没有作过片刻的妥协”，直到80年代还创作出版了长达40余万言的散文随笔集《随想录》，显示了一个文化战士的风范。“巴金是一个有热情的有进步思想的作家，在屈指可数的好作家之列的作家”。他的作品不仅在中国，而且在国外也有较高的声誉。1982年巴金作为第一个东方作家获得了意大利但丁国际奖，1983年被授予法兰西共和国荣誉勋章。这表明“巴金”不仅是中国的，也是世界的。二冲决封建大厦的《家》与为“小人物”鸣冤的《寒夜》（一）《家》巴金的长篇小说《家》创作于1931年，最初以《激流》为名连载于上海的《时报》，1933年由开明书店出版单行本时更名为《家》。它是受左拉《卢贡-玛卡尔家族》、曹雪芹《红楼梦》的启发和影响而创作的一部现代家庭小说，连同抗战时期写成的《春》、《秋》一起，合称《激流三部曲》。在《激流三部曲》中，《家》的成就最高，影响最大。作品以五四高潮期的1920—1921年为时代背景，以婚恋故事为情节发展的主干，通过觉慧与鸣凤，觉新与钱梅芬、李瑞珏，觉民与琴等青年人在爱情上的不同遭遇，展示了封建大家庭内部的各种矛盾冲突。从而愤怒地控诉了封建专制制度对人的残害和对人性的扭曲，热情颂扬了在五四精神影响下觉醒的一代青年为自由和幸福进行的抗争，有力地揭示了封建家庭在这种抗争中必然崩溃的历史命运。作品寓爱憎之情于人物描写，借一个家庭透视一个社会制度，闪烁着鲜明的时代精神，洋溢着强烈的反抗激情。《家》为中国现代文学史人物画廊贡献了一系列性格鲜明、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这些艺术形象就其社会地位和思想性格来看，大致可以分为三种类型，即封建社会的统治者、封建制度的叛逆者和封建礼教的受害者。《家》的深刻的反封建主题思想也正是通过这三类主要人物形象来体现的。高老太爷是典型的封建家长形象。他是四世同堂、“诗礼传家”的高氏大家庭的最高统治者。作品直接写高老太爷的章节并不多，但他就像一个幽灵一样无处不在，给高公馆笼罩上一层阴鸷凄冷、森严恐怖的气氛。他凭借封建家长的绝对权威，独断专横地统治着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百余口人的高公馆。他说：“我说是对的，哪个敢说不对？我说要怎样做，就要怎样做！”他在家中用来教育子孙的完全是那些“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万恶淫为首，百善孝为先”等陈腐不堪的封建伦理道德。他虚伪、荒淫，直到晚年还娶了妖里妖气的姨太太。高氏大家庭的崩溃正是从他开始种下了病根。作为一个思想顽固的封建遗老，他本能地拒绝新生事物。为了对抗新文化运动，他坚决反对孙子们进新式学堂，并下令将觉慧囚禁在家，不准他参加社会活动。他还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当作天经地义的信条，任意包办年轻一代的婚姻，致使家中出现了一系列青年人爱情悲剧；他还随意草菅人命，欲将鸣凤当作玩物送给冯乐山，导致鸣凤投湖自杀……等等。总之，《家》里所发生的一系列悲剧事件都直接或间接与他有关。高老太爷非常满意于他绝对统治的高公馆，认为“象这样兴盛发达下去，再过一两代他们家不知道会变成一个怎样繁盛的大家庭”，希望它永世长存。但事实上，由于时代的猛烈冲击，他用来维护其统治的封建礼教，不但对已经觉醒了的觉慧、觉民等封建制度的叛逆者失去了束缚作用，而且对于克安、克定等封建大厦的内里蛀虫们也早已丧失了约束的效力，这个封建大家庭已经在精神和物质两方面都露出了崩溃的讯息。因此，随着高老太爷死去，这个封建大家庭便迅速向着土崩瓦解的道路走去。高老太爷是一个成功的封建家长的典型形象。作者通过对这一形象的生动刻画，艺术地展示了腐朽反动的封建制度必然灭亡的历史命运。《家》中封建制度的叛逆者主要有觉慧、觉民、琴等。其中，觉慧是作者花费笔墨最多并予以热情颂扬的一个。觉慧是高公馆里的三少爷，是第一个从封建家庭中冲杀出来的“幼稚而大胆的叛徒”，也是《家》中民主力量的主要代表人物。他受五四新思潮的影响，最早觉醒过来，并痛苦感到高公馆是一个“狭小的笼”，“是埋葬青年理想和幸福的坟墓”。他用人道主义的价值标准去实践人生、批判封建礼教与封建制度的扼杀人性，表现了强烈的个性解放意识和不妥协的叛逆精神。民主意识的觉醒激起了觉慧满腔的反封建怒火，使他以“不顾忌、不害怕、不妥协”态度向封建势力公开宣战。他公然违抗高老太爷的禁令，以极大的热情参加反封建军阀的学生运动，主办进步刊物，撰写讨伐封建主义的战斗檄文，并敢于公开向高老太爷宣战，支持觉民抗婚，使觉民避免了重蹈觉新悲剧的覆辙。他反对封建迷信，不顾长辈们的威胁、恐吓，义正词严地抵制和驳斥他们“捉鬼”行孝的闹剧和所谓“血光之灾”的荒诞邪说。他蔑视封建等级制度和门第观念，大胆与婢女鸣凤恋爱；他下决心不去做高老太爷们所希望的“绅士”，也不愿像大哥觉新那样忍辱屈从，他要做“自己的主人”，“自己把幸福拿过来”，所以坚决反对觉新的“作揖哲学”和“不抵抗主义”。最后，他毅然决然地冲出这个罪恶的家庭，投身于时代的激流之中去。觉慧是五四时期觉醒的一代青年的代表。作品通过这一形象，写出了封建家庭内部新生力量的成长，歌颂了叛逆和追求的精神，寄托了作者的理想。然而觉慧毕竟是一个大胆而幼稚单纯的“叛徒”，他既是新生活的执着追求者和探索者，对生活充满了热情和希望，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憧憬；但同时又有五四青年难免的历史局限和弱点。他从封建家庭中蜕化出来，不能不带有一些封建思想影响的痕迹。因此，尽管作者以一种高昂的激情来表现觉慧，但却没有将他简单化。在高老太爷临终前觉慧产生的那种脉脉温情，使这一形象的内涵更为丰富与真实。这种温情表现了那一代青年在挣脱封建羁绊时的复杂心绪与历史特点，曲折地反映出他们成长的艰难历程。觉慧固然算不上成熟，但他是黑暗王国的一线光明。他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叛逆的勇气与血性使得暗无天日的世界有了青春的光影和生命的活力。正是由于他的存在和影响，那股青春的“激流”才涌入了高公馆，使这个封建大家庭接二连三地出现了一批叛逆者，甚至连觉新都在他的影响下开始有所醒悟。这正是觉慧这一形象所以能给人以巨大鼓舞的主要原因。封建礼教的受害者在《家》中有一个庞大的系列，既包括觉新、钱梅芬、李瑞珏等封建大家庭中的少爷小姐，也有鸣凤、婉儿等被奴役的婢女下人。作者通过对他们悲惨命运和不幸遭遇的描写，控诉了封建制度、封建礼教和封建迷信的吃人罪恶，揭露了地主阶级对下层劳动人民的残酷压迫和无情剥削。在这类人物中，觉新是作者花费笔墨最多的一个，同时也是《家》中塑造的最丰满最成功的一个艺术典型。觉新是一个重要的贯穿《激流三部曲》全书的中心人物。论年龄与辈份，他都属于高家的青年一代，但作为高公馆的“长房长孙”，为克尽孝道和义务，他在勾心斗角的家族内部总是小心翼翼，息事宁人，养成委曲求全的懦弱顺从性格，显得老气横秋，因而他是一个性格充满矛盾的悲剧人物。一方面他同觉慧、觉民一样，受过五四新思想的影响，向往个性解放，渴望得到自由幸福的生活；另一方面他又奉行“作揖哲学”和“不抵抗主义”，怯于行动，在旧势力旧传统面前妥协屈从，随遇而安。因此觉新正如作者所说的，是一个思想和行为充满矛盾的“读新书，过旧式生活”的人，是受封建制度与封建礼教毒害而人格分裂的悲剧典型，同时也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人物画廊中“多余人”形象系列的代表。觉新生来相貌清秀、自幼聪慧好学，中学毕业时是成绩名列第一的高材生，本打算到名牌大学或出国留学深造。但中学一毕业，他就接受了父亲要他帮助“料理点家务”的决定，断送了自己的理想前途；紧接着他的爱情又在一次荒唐透顶的拈阄中化为泡影，不得不与自己心爱的梅表妹劳燕分飞。作为一个受过新思想影响的青年，觉新清醒地认识到是旧家庭旧礼教夺去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