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2 警察和猫-2023年高三备考：跟一线名师精读小说、建构体系

编者寄语：在一般人看来，警察抓捕罪犯的故事，才是生活的正剧；而警察全副武装，抓捕一只猫，并且狼狈不堪，无疑是一场喜剧，甚至闹剧。有一种思维，叫做“锤子思维”，从锤子的角度来看，看谁都像钉子，这是一种职业思维和习惯。卡尔维诺小说《警察和猫》中的警察，就是这种具有“锤子思维”的工具人。这些警察，他们在现实生活中，可能是慈祥的父亲，是孝顺的儿子，是体贴的丈夫，有着丰富的内心世界，和常人的情感，然而一旦为穿上警服，戴上头盔，成为职业人，就异化为冰冷的工具。他们奉命行事，终日如惊弓之鸟，杯弓蛇影，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卡尔维诺的小说，往往运用夸张、变形的手法，于戏谑揶揄之间，揭示社会现实，抵达人性社深处，关注小人物的生存状态，表现人的异化、物化等这一沉重而令人忧思的主题。文本研读猫和警察卡尔维诺①在城里扫荡隐藏的武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警察们爬上警车，头上戴着统一的、看不出人脸的头盔（一种皮制防护帽），（“戴着统一的，看不出人脸的头盔”，看似客观描写，实则暗含深意：统一的，意为一旦戴上头盔，成为警察，就物化、异化为工具人，不再是有着鲜明个性、有血有肉的人；看不出人脸，也暗含：他们虽手持武器，但色厉内荏，同时也揭示了警察与民众的对立。）他们会去贫民区，响着警报器，弄乱抽屉里的内衣，拆掉炉子里的管道。（“弄乱”、“拆掉”等词，隐隐透出作者对警察搜查、扫荡的厌恶态度，颇有“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的扰民意味。）描写警察群体的工作常态，为搜查隐蔽武器，经常扰民。②刚刚失业的巴拉维诺去当了警察。他也是刚知道那个貌似平静而繁忙的城市底下存在着一个秘密：在沿着街道的水泥墙后面，在僻静的围栏中，在漆黑的地下室里，闪闪发光的恐怖武器如森林般茂密地小心躺着，就像豪猪刺那样。（警察搜查恐怖武器，本是执行公务，是严肃的，在此却用比喻“像豪猪刺一样”，于戏谑之中，消解郑重其事的庄重，使警察的行为颇具闹剧色彩。）警察巴拉维诺在他的市民中间感到非常不自在，他感觉，每一块下水道盖子，每一垛废物，都在守护着什么难以理解的威胁。（主人公巴拉维诺的心理活动，颇有“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意味。）聚焦警察个体的心理常态：终日惶恐不安，疑神疑鬼，杯弓蛇影。③一天晚上，警察跑到工人聚居区，包围了一整座房子，那是一幢外观腐烂的大型建筑。破旧的楼梯从地下室一直到屋顶，穿过这个老房子的身体，就像是有着无数分支的黑色血管。（比喻形象贴切，也表现了贫民区的破旧和贫民的生活处境。）警察们上去了，巴拉维诺在他们中间，戴着叫人难以辨认的头盔，但他仍为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烦心事折磨着。他们被告知，他们的敌人，他们警察的敌人，也就是奉令行事人的敌人，（反复连用三个“敌人”，有强调意味，刻画警察群体的主观臆想心理，也与下文民众的平常平静生活形成鲜明对比。）就藏在那座房子里。警察巴拉维诺从半掩的门里，惊恐地望着房间里面：为什么每一个人，都用焦虑、痛苦的眼神望着他们？如果他们中的某个人是敌人，为什么他们不可能都是敌人？（运用疑问句，展开心理描写，表现了巴拉维诺的恐惧和困惑。）④他们下到一个低矮的房间里，一家人正围着铺上红格子布的餐桌吃晚饭。孩子们都在大喊大叫。只有坐在爸爸膝盖上吃饭的最小的家伙，正用黑色而充满敌意的眼睛，一声不吭地望着他们。（一家人共进晚餐，如此温馨、充满天伦之乐的家庭生活场景，却被认为藏有武器，匪夷所思、不可理喻中使情节具有荒诞色彩，调侃讽刺警察的神经质。）“我们有搜查房子的命令。”队长说道。爸爸正在给小孩一勺勺地喂食。他先是斜着看了他们一眼，可能还有点讽刺的意思；然后就耸了耸肩，继续照料着孩子。⑤警察巴拉维诺笨手笨脚地活动着自己修长而纤细的臂膀，把一个抽屉弄得叮咚作响：匕首？不，餐具。又把一个书包摇得轰鸣不止：炸弹？书。（主观臆想中存在的恐怖武器，与现实中的日常物品，形成巨大反差，颇具反讽意味。）卧室里拥挤得无法穿行：两张双人床，三张小床垫。而在房间的另一头，一个小孩正坐在一张小床上，啼哭了起来。（卧室的逼仄，不经意的客观描述，也交代了贫民们的生活境况。）巴拉维诺早就想在那些床中间打开一条通道来安抚他了，但如果他是在给一座伪装的军火库放哨怎么办？如果在每张床铺下都藏着一架迫击炮的炮筒怎么办？（心疼孩子，想安抚孩子，表现巴拉维诺作为人的正常情感、善良天性并未泯灭，但立即被职业习惯性思维所冲淡，表现正常人性和作为工具人的职业心理的较量。）第一次延迟：巴拉维诺以为暗藏武器而搜查孩子物品，结果一无所获。⑥巴拉维诺跑到走廊里，厕所的门打开了，从里面出来一个扎红蝴蝶结的小女孩，怀中抱着一只猫。他觉得应该跟小孩们做朋友，问他们话。他尝试着抚摸那猫，那猫却突然逃掉了，还不时转过身来，怀有敌意地看他几眼。（觉得应该和他们做朋友，尝试抚摸猫，再次表明了巴拉维诺作为常人的真性情，纯真而富有爱心。）⑦巴拉维诺在走廊里大跨步地跳开了，追着那猫。他进到一个房间，那里两个姑娘正伏在缝纫机上干活。地上有着成堆的碎布头。“是武器？”警察巴拉维诺问道，还用脚拨开布料，却走不动路了，他的脚给缠上了玫瑰色和淡紫色的布料。姑娘们笑了。⑧他转过一个过道和一段楼梯。那猫有时好像是在等他，然后等他靠过去了，它又会双爪僵直地跳走。在一个房间里，只有一张小床垫，还有一个仰卧着的小年轻，抽着烟，神情可疑。“抱歉，您看见一只猫没有？”他伸出一只手去床下摸，却被啄了一下。跳出来一只母鸡，它是主人不顾政府法令偷偷在家里饲养的。光着上身的年轻人连睫毛都没动一下，继续躺着抽烟。第二次延迟：警察由搜查武器，到追逐猫，狼狈不堪且被民众无视或嘲笑。⑨在一间厨房里，有一个戴邮差帽的小老头，他正在泡脚。他一看见警察，就奸笑着向他示意了一下另一个房间。巴拉维诺探了探头。“救命！”一个衣冠不整的肥太太大叫道。一向贞洁的巴拉维诺赶紧说了句：“对不起。”邮差还在奸笑，双手摊在双膝上。（促狭鬼小老头邮差捉弄巴拉维诺，使他无意间撞见肥太太洗澡或换衣，一方面表现了民众对警察的敌意，另一方面也表现了小伙子巴拉维诺“非礼勿视”的男女之防，表现了他作为常人的一面。）第三次延迟：警察被促狭鬼邮差小老头捉弄，尴尬至极。⑩警察巴拉维诺穿过厨房，去了阳台上。整个阳台都被晾着的衣服挂满了，就像飘着旗子一样。他在那个床单搭成的迷宫中走着，那猫时不时现出身来，然后又贴在另一条床单下隐去了。他突然害怕自己会迷路；也许他已经与外界隔离，他的战友已经撤离了这座建筑，而他则正好给那些被冒犯的人用晾晒的衣物囚禁起来。最后，他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从一堵小墙上露出了头。巴拉维诺不知是怀着宽慰还是带着焦虑地看见楼梯上像蚂蚁一样攒动的警察，还能听到命令声。（“楼地上像蚂蚁一样攒动的”，也流露出对警察的鄙夷和可悲可怜之情，微如蝼蚁，完全失去了正常的人性和人格，沦为武器和工具。）他不再怕了。他脱下了头盔：他的脸又显出了人形，那是一个金发小伙子消瘦的脸庞。（一语双关，暗含深意：只有脱离这一职业，成为自由人，才能拥有常人性情和正常生活；“消瘦”，也表现了小伙子的心力交瘁。同时“头盔”富有象征意义，一个善良小伙戴上它后变成了奉命行事荒唐可笑的警察，暗示了人在特定场景下被异化的现象。）第四次延迟：警察因追逐猫而误入“迷宫”。⑪“一步也不要走了，”一个声音说，“你在我手枪的射程之内。”⑫声音从背后传来，巴拉维诺一个哆嗦，转头看见一个长发垂肩的姑娘，蹲在一扇窗户前的台阶上，拿着一份杂志，用感冒的声调吃劲地读着。（巴拉维诺以为犯罪分子持枪对准自己，却忽然发现原来是姑娘在念书，情节设置上巧用误会法，使人虚惊一场，是小说张弛相间，扣人心弦。）⑬“手枪？”警察巴拉维诺说。他抓住她的手腕，就想要把她的拳头打开。她刚动了一下胳膊，蜷成了球一样的猫就从她怀里跳到空中，龇着牙，冲着他扑来。但警察已经明白一切都是场玩笑。第五次延迟：巴拉维诺误以为歹徒持枪威胁自己，却是虚惊一场。⑭巴拉维诺听见了口哨声，还有发动机的隆隆声：警队正在离开这建筑。他真想逃到天空中的朵朵云彩下，把他的手枪埋进地上挖出来的一个大洞里。执行任务结束后，巴拉维诺倍感职业厌倦，想恢复常人生活。（有删改）知识建构延迟——小说结构模式“延迟”即作者竭力给故事、人物、心理的紧张设置障碍，又不使读者觉得希望完全破灭，在这种捉迷藏式的游戏中，一环扣一环，实现小说的结构张力。延迟是结构上的特点，效用是尽量拉开我们与终点的距离，拖延到达的时间，使得小说不再平缓的前进，让读者不时的觉得会发生些什么，从而造成因为不顺利而陡增的心里期待。简言之，延迟是同一类事件的反复而不雷同，同中有异。小说运用延迟手法，往往可充分展开情节，是小说更具可读性，丰富小说内容，使得小说推进得更有层次，并强化主题。“延迟”一次虽为舶来品，但其实在中国传统文学中屡见不鲜。如西游记中唐僧师徒取经，并非一蹴而就，而是故意设置九九八十一难，方能到达西天取得真经，这就是八十一次延迟。每一次延迟，都是不同的妖魔鬼怪，每一次降妖除魔的具体过程也有所不同。诸多延迟，不仅丰富了小说内涵，刻画了丰满的形象，而且更加深入地表现主题，表现唐僧师徒的矢志不渝和不畏艰难困苦的信念。卡尔维诺的小说，往往运用延迟手法。甚至可以说，延迟，几乎是其作品的“标配”。其代表作《牲畜林》，堪为运用延迟手法的典范。而本文在情节设置上，也有多次延迟。每次延迟，情节大体相同，大体遵循一个固定的模式，即警察的主观臆想（怀疑任何人）和客观的现实场景（搜查结果）的对比反差，或是警察的如临大敌、草木皆兵和民众的淡定自如、熟视无睹形成鲜明的对比反差。试题解析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A.警察巴拉维诺在搜查过程中神经高度紧张，不放过任何一个普通的人和物，完全是出于一名警察的职业敏感和责任使命。B.随着猫的出现，小说的情节由搜查武器变为追逐猫，这个变化暗示着在大楼中扫荡隐藏武器的行动不过是一场闹剧。C.全副武装的警察巴拉维诺被民众无视、嘲笑、捉弄，甚至被一只猫弄得狼狈不堪，表达了作者对一个无能警察的批判。D.第④段从“爸爸”神态和动作可以推断，他是一个蔑视警察、机智从容的革命者，这样的人在大楼里是处处可见的。答案：B解析：A项并非“警察的职业敏感和责任使命”，而是因为毫无线索的搜捕使巴拉维诺陷入了紧张和恐惧；C项“作者对一个尤能警察的批判”错，作者批判的不是巴拉维诺本人，而是警察和政府；D项“他是一个蔑视警察、机智从容的革命者”没有依据，大楼里也并非处处都有革命者。2.请分析画线句子中巴拉维诺的心理。（1）巴拉维诺早就想在那些床中间打开一条通道来安抚他了，但如果他是在给一座伪装的军火库放哨怎么办？答案：面对孩子的哭闹，他既心烦又心疼，想安抚孩子让他停止哭闹；另一方面他充满害怕和怀疑，面对孩子都不敢放松警惕。

（2）他真想逃到天空中的朵朵云彩下，把他的手枪埋进地上挖出来的一个大洞里。答案：巴拉维诺向往光明、自由的生活，不想再做一个带着枪、整天疑神疑鬼、精神紧张的警察。

反馈检测1.本小说情节运行张弛有度，请以⑩—⑬段的内容为例，简要说明并分析其效果。答案：小说情节在紧张与松弛之间张弛有度地推行：①巴拉维诺在阳台上害怕迷路，害怕被囚禁，气氛一时紧张起来；找到突破口，看到警察同伴，心情缓和下来。②巴拉维诺刚放松地摘下头套，一个声音让情节走向紧张的高潮，转头发现不过是一个姑娘在念杂志，虚惊一场；＠他听到“手枪”一词以为姑娘藏有手枪，又紧张怀疑起来，最后发现不过是一只猫，他才明白这不过是一场玩笑。效果：①突出巴拉维诺极度紧张害怕的心理；②使小说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引人入胜。③使主题更具有讽刺性。

相关链接黑羊卡尔维诺从前有个国家，里面人人是贼。

一到傍晚，他们手持万能钥匙和遮光灯笼出门，走到邻居家里行窃。破晓时分，他们提着偷来的东西回到家里，总能发现自己家也失窃了。

他们就这样幸福地居住在一起。没有不幸的人，因为每个人都从别人那里偷东西，别人又再从别人那里偷，依次下去，直到最后一个人去第一个窃贼家行窃。该国贸易也就不可避免地是买方和卖方的双向欺骗。政府是个向臣民行窃的犯罪机构，而臣民也仅对欺骗政府感兴趣。所以日子倒也平稳，没有富人和穷人。有一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没人知道－－总之是有个诚实人到了该地定居。到晚上，他没有携袋提灯地出门，却呆在家里抽烟读小说。

贼来了，见灯亮着，就没进去。

这样持续了有一段时间。后来他们感到有必要向他挑明一下，纵使他想什么都不做地过日子，可他没理由妨碍别人做事。他天天晚上呆在家里，这就意味着有一户人家第二天没了口粮。

诚实人感到他无力反抗这样的逻辑。从此他也像他们一样，晚上出门，次日早晨回家，但他不行窃。他是诚实的。对此，你是无能为力的。他走到远处的桥上，看河水打桥下流过。每次回家，他都会发现家里失窃了。

不到一星期，诚实人就发现自己已经一文不名了；他家徒四壁，没任何东西可吃。但这不能算不了什么，因为那是他自己的错；不，问题是他的行为使其他人很不安。因为他让别人偷走了他的一切却不从别人那儿偷任何东西；这样总有人在黎明回家时，发现家里没被动过－－那本该是由诚实人进去行窃的。不久以后，那些没有被偷过的人家发现他们比人家就富了，就不想再行窃了。更糟的是，那些跑到诚实人家里去行窃的人，总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因此他们就变穷了。

同时，富起来的那些人和诚实人一样，养成了晚上去桥上的习惯，他们也看河水打桥下流过。这样，事态就更混乱了，因为这意味着更多的人在变富，也有更多的人在变穷。

现在，那些富人发现，如果他们天天去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