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收账款不宜纳入权利质权标的范围

应收账款不宜纳入权利质权标的范围

关于“权利的物质权”的概念，学术界进行了激烈的讨论，并认为“索赔”是将一般债权人纳入优质资产的范围。2006年8月22日《物权法草案(第五次审议稿)》提交十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三次会议审议。此后不久,梁慧星先生在其文章《是“债权转让”,还是“权利质押”?》中就草案第二百二十八条提出异议。梁慧星先生认为本条“与现行担保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比较,增加了‘公路、桥梁收费权’和‘应收账款’两项。”而“‘公路、桥梁收费权’和‘应收账款’融资,属于典型的‘债权转让’,是合同法上的制度,而与物权法上的‘权利质权’制度无关。”梁先生认为“本条增加规定‘公路、桥梁收费权’和‘应收账款’可以设立权利质权,在理论上是错误的,在实践上是有害的。”如要解决目前国内银行界“应收账款融资”(receivablesfinancing)和“保理业务”(factoring)的法律规范问题,完全可以借鉴国际上普遍采用的“债权转让”方式而非“权利质押”途径。2007年3月16日,全国人大五次会议审议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至此,历经八次审议的《物权法》终于尘埃落定,本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六项明确规定“应收账款”可以作为权利质权标的,“公路、桥梁收费权”一项则未见于其中。应收账款融资到底是“债权转让”还是“权利质押”?这一争议看似因《物权法》的最终定稿而暂时告一段落,但《物权法》因何原因最终作出此种规定?到底是基于理论及实践中哪些因素的考量?本文将试图就此进行探索式分析。一、权利质权的标从担保制度的形成及发展过程来看,尽管动产质押制度在强化债的信用、便于资金融通方面发挥了传统的优势作用,但在发挥物的效用方面,“动产质押原则上与担保制度功能相矛盾。一方面,让渡动产的占有去获得资金融通显然妨害了企业的日常经营活动。另一方面,作为质权人,通常是银行,其占有出质物并无太多的益处,其必须谨慎妥善保管该出质物,而这又违反了市场经济中的专业化分工。”此外,在现代企业运营过程中,企业的资产更多体现为各类债权以及其他各种权利,如知识产权,所以,以权利出质获取信贷成为企业的重要融资担保途径。“权利质权是为了担保债权清偿,就债务人或第三人所享有的权利设定质权。权利质权除了一些特殊问题外,准用动产质权的规定。因此权利质权是一种准质权。”“以权利的占有代替了商品本身的占有,为权利质押的适用创造了条件,出质人仅将有关证券交付质权人占有,而自己仍可继续占有质物,既可保证质权公示,又避免了质权人直接占有的不便。权利质已具有抵押的特点,但又不改变权利质权依占有本身起到的公示作用,这是社会进步和法律智慧的结果。权利设质在经济生活中的地位日益重要。”权利作为权利质权标的,其必须是财产权,必须是可让与的权利,同时必须是不违背质权性质的财产权。简言之,权利质押行为之所以可以准用动产质权的规定,正是因为权利具有了基于一定社会信用的交换价值这一缘由。可转让的财产性债权符合设定权利质权的一般要求,可以更进一步区分为普通债权和证券债权。世界各国的民商法都规定了债权原则上可以成为权利质权的标的。我国对权利质权标的的限定范围比较窄,主要规定于《担保法》第七十五条。普通债权具有变现的功能,并依附于特定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而存在,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可以控制债权的实现,这些特点可以满足质权的标的特定化和易于变现的要求。因此可以转让的合同权利或者其他债权,可以设定质权。由梁慧星先生担任负责人的中国物权法研究课题组在其主编的中国物权法草案建议稿第三百八十五条第四项同样将“依法可以质押的其他权利”列入权利质权的标的范围,对此,该课题组给出的解释和说明是“按照民法原理,以财产权利为标的设定的质权,即为权利质权。但并非所有的财产权利均可作为权利质权的标的,能够作为权利质权的标的之财产权利,应当为可以让与的财产权利。质权的本质在于支配质押标的的交换价值……普通债权具有变现的功能,并依附于特定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而存在,具有特定性,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可以控制债权的实现,这些特点可以满足质权的标的特定化和易于变现的要求。因此,本条明文规定,可以转让的合同权利或者其他债权,可以设定质权。”二、关于收费权的质押担保法第七十五条规定了权利质押的种类,其中第(四)项原则性地规定了“依法可以质押的其他权利”。这也就为普通债权可以质押留下了一个缺口。此后,《国务院关于收费公路项目贷款担保问题的批复》首次认可并批准了以公路收费权质押方式向国内银行申请贷款的做法,此后由交通部、人民银行联合制定了有关公路收费权质押的具体管理办法。200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七条规定:“以公路桥梁、公路隧道或者公路渡口等不动产收益权出质的,按照担保法第七十五条第(四)项的规定处理。”至此,基于某些特定的不动产收益的收费权质押行为通过以上行政命令和司法解释的确认,被纳入担保法体系调整范畴之内。200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出口退税托管账户质押贷款案件有关问题的规定》中将“出口退税专用账户质押贷款”定义为:“借款人将出口退税专用账户托管给贷款银行,并承诺以该账户中的退税款作为还款保证的贷款。”最高院的这一规定将出口退税定性为企业应收账款的普通债权并肯定了其可以作为权利质押标的的法律地位。这在法院的实践审判中其实已有先例,如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中认为:“出口退税是出口企业的应收账款,是企业的债权。虽然现行的《担保法》第七十五条第(一)(二)(三)项未明确将企业出口退税列举在权利质押栏中,但《担保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依法可以质押的其他权利’,应当指包括出口退税在内的可以转让的普通债权。”而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也在另外一起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认可了借款人以其自有的应收外汇账款为银行提供的贷款提供质押担保的做法。三、应收账款的概念应收账款本身属会计学范畴内的概念,意指可于一个年度或经营周期内收回的应收货款。如“因销售商品、产品、劳务和材料以及办理工程结算等业务而应向购货单位或受益单位收取的账款。”“应收账款是我国企业会计中的一个总账账户,在资产负债表中列作流动资产。按照我国会计准则的规定,同时满足商品已经发出和收到货款或取得收取货款的凭据两个条件时,应确认收入,此时若未收到现金,即应确认应收账款。”“所谓应收账款是指未被证券化的(即不以流通票据或者债券为代表的)、以金钱为给付标的的现有以及将来的合同债权”“应收账款是指权利人因提供一定的货物、服务或者设施而获得的要求义务人付款的权利,不包括因票据或者其他有价证券而产生的付款请求权。应收账款实质上属于一般债权,包括尚未产生的将来的债权,但仅限于金钱债权。”基于以上对应收账款概念的解读而分析所知,应收账款实为权利人因提供一定的货物、服务或设施而获得的要求义务人付款的债权请求权,其不包括因票据或其他有价证券而产生的付款请求权。应收账款的内容为预期性的资金流入,是建立于特定合同关系人之间的一种可转让的财产性的普通债权而非证券债权。如何解决好企业的应收账款问题,如何构建新型的应收账款融资担保制度,从而盘活企业资金,促进社会经济发展成为我国法律实践工作中的重要课题。“应收账款的管理直接影响着企业资金的流动性能力,如若解决不好,后果是极为严重的。”四、应收账款的权利质权标新近出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六项明确规定“应收账款”可以作为权利质权的标的,“公路、桥梁收费权”一项则未见于其中。“应收账款”究竟是否适合作为质权标的?“应收账款”与“收费权”究竟有何异同?立法者究竟在立法过程中了考虑了哪些因素,而又如何作出取舍,最后又是怎样一锤定音?与应收账款意思相近的另一个概念是“收费权”,基于某些特定的不动产,如桥梁、公路等收益的收费权是指“权利人对将来可能产生的收益所享有的请求权,实质上是一种期待的债权”对于将来的债权是否可以转让,应当根据具体情况分析,关键要看将来的债权是否具有确定性,如果是极不确定的,则不能转让。这就是说,“尽管将来的债权在将来是否实际发生尚处于不确定的状态,但如果有发生的可能性,对当事人具有一定的经济意义或财产价值就可以转让。”在物权法立法过程中,有的意见认为,“收费权指权利人对将来可能产生的收益所享有的请求权,实质上是一种预期债权,可以纳入应收账款,而且目前收费情况比较混乱,哪些收费权可以质押,哪些不能质押,还需要进一步清理。”从物权法的最终定稿来看,这一意见确被采纳,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将“公路、桥梁等收费权”的概念纳入“应收账款”的概念中,在本条没有明确列出,仅规定了“应收账款”可以出质。至于“应收账款”能否成为权利质权标的这一问题,在物权法立法过程中确实引发了学者们激烈的争论。其实就这一问题,王利明先生在其主编的中国民法典草案建议稿中“第一千零七十九条(二)依法可以转让的一般债权(五)公路桥梁、公路隧道或者公路渡口等不动产收益权”而在物权法几次审议过程中,有的意见认为,不应允许应收账款出质。理由是:1.应收账款出质缺乏有效的公示手段,允许其出质有可能损害交易安全,质权人的利益难以保障。2.收费权实质是一种变动性比较大的期待权,体现在:一是赖以收费的设施能否建成是未知的;二是该设施建成后,能否收到预期的费用是未知的;三是收费权是特许的,受行政干预过多,有可能被行政机关取消,不稳定。因此,收费权作为债权的担保风险较大。3.国外规定应收账款出质,是以良好的社会信用和完善的金融机制作为基础的。我国目前的社会信用较差,金融机制不健全,银行呆坏账较多,法律允许收费权和应收账款出质,可能会制造更多的呆坏账,增加金融风险。”有的意见认为,应当允许应收账款出质。其理由是:一些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如公路建设、电网建设,所需资金量大,大部分都靠融资解决,收费权的收益比较稳定,以其出质风险不大,银行愿意接受。关于应收账款,据统计,我国企业现有5.5亿元应收账款的沉淀资本,由于法律限制,这部分资本发挥的作用比较小。而且对于高科技企业和中小企业来说,没有多少不动产或者动产,但这些企业一般都有应收账款。允许应收账款出质既能盘活这些沉淀资本,又能解决高科技企业和中小企业担保难的问题。应收账款实质上都是一般债权,法律允许一般债权转让,就没有理由禁止一般债权做担保。无论是大陆法系国家还是英美法系国家,大部分都立法允许应收账款出质,没有产生大的问题。以应收账款出质确实可能会产生法律风险和商业风险,但国内外的时间经验表明,这些风险是可以控制和解决的。”从民法基本理论分析,应收账款的实质为可转让的财产性的一般债权,符合作为权利质权标的的基本要求。反对将应收账款纳入权利质权标的并非否认应收账款具有的这种可变现的交换价值,更多的质疑实际上来自于对缺乏健全的社会信用体系保障的市场交易行为安全性的担忧。“应收账款实质是一般债权,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一般债权可以转让,因此应收账款设定质押没有法律上的障碍。从国外的立法例看,允许应收账款作担保已成为国际主流趋势,本条允许应收账款设定质押,无疑符合国际银行业公认的规则。此外,在当前金融市场实践中,据笔者对各大商业银行网站调查了解,我国多家商业银行在从事应收账款保理业务中,业已出现一些类似于应收账款质押的情形,不同于传统意义上企业把由于赊销而形成的应收账款有条件地转让给银行,银行为企业提供资金,并负责管理、催收应收账款和坏帐担保等业务的保理业务。通常采取此种方式融资的债务人在银行设立应收账款专户,授权银行监管该专户并根据合同规定使用预留的划款。但由于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这些都不是真正意义的权利质权,不能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银行在实务中只能依据合同法的规定操作。从实践效果来看,对于那些正处于快速发展阶段、且拥有着优质项目来源与良好盈利模式的中小企业来说,长期以来,他们却因普遍缺乏能为银行所接受的固定资产或有实力第三人保证等担保资源,而在以传统方式向银行申请融资时,其结果多半是到处“碰壁”。而银行推出的“应收账款质押贷款”则为中小企业融资解了燃眉之急。五、对“应收账款”纳入权利质权标的范围的反对梁慧星先生在其《是“债权转让”,还是“权利质押”?》一文中同样对将“应收账款”纳入权利质权标的范围持强烈的反对态度。学生反复通读、精读了梁先生这篇文章后,心中有两点疑惑,欲于此直抒胸臆,斗胆与梁先生探讨之。承认普通债权作为质权标的的必要性本人认为,依前文所论述,从本作为会计学术语的“应收账款”概念分析入手,结合实践中具体的会计操作流程,应收账款的法律定性确属一般债权无疑,而且是可转让的财产性的普通债权。然而让人不解的是,梁慧星先生既然已经在其“物权法草案建议稿”第三百八十五条第四项中将“依法可以质押的其他权利”列入权利质权标的范围,并在条文建议理由中明确的指出“参考国外立法例以及考虑到债权的性质,有必要承认普通债权可以作为质权标的。”而接下来,梁先生反对将应收账款纳入权利质权标的范围的理由引发了我第二个疑惑。应收账款质押贷款与银行保理业务的法律关系梁慧星先生在其《是“债权转让”,还是“权利质押”?》一文中认为按照1988年的《国际保理公约》以及2001年的《国际应收账款转让公约》,我国的应收账款融资应采用“债权转让”的方式而非以应收账款作为质权标的设立权利质权。学生对梁先生的这一观点心存异议。首先,从理论上分析,依据债法基本原理,普通债权如果可以转让,那么为其设定权利质权显然并无不可。而至于具体操作环节中到底采“权利凭证交付”的方式还是“质权登记”的方式作为权利质权成立标志则是需在操作环节中进一步探讨、解决的问题。其次,针对银行界所开展的保理业务。保理(factoring),“从他人手中以比较低的价格买下属于该人的债权并负责收回债款从而获得盈利的行为,”从法律关系上分析,保理业务至少有三方当事人,即,供应商(债权人、让与人)、保理商(受让人)和买方(债务人);两个合同,即,供应商和买受人之间的买卖合同、供应商和保理商之间的保理合同。应收账款的实质是债权人(供应商)对债务人的金钱债权,因此应收账款转让的性质是债权转让。国际统一私法协会的《国际保理公约》对保理规定了四个条件:“第一,保理合同的标的是债权让与;第二,被让与债权据以产生的基础合同是货物或服务的贸易合同,而非用于个人消费目的的买卖合同;第三,保理商必须提供以下四项服务中的至少两项:融资、账户管理、催收账款、坏帐担保;第四,该债权让与必须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