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象第二代大画家德斯塔埃尔

抽象第二代大画家德斯塔埃尔

德熙塔亚尔以其自然的气质、清新、宁静的艺术，在现代绘画史上发挥了作用。他被称为“第二代抽象第二个”的伟大的画家。与同一时期的抽象派画家相比,如大名鼎鼎的德库宁、波洛克等人,德·斯塔埃尔并不为我们所熟知,然而他的名字与作品,在其死后的半个多世纪以来,持续受到西方艺术界热烈的讨论,并有大批的追捧者。一、农村绘画类专业学生的旅行体验尼古拉·德·斯塔埃尔出身贵族,父亲是一位沙俄将军。尼古拉1914年生于圣彼得堡,出世时,父亲已年届60岁。1917年俄国革命爆发后,3岁的尼古拉随全家流亡波兰,开始了困顿流离的难民生活,从前富裕舒适、充满艺术气息的贵族生活恍如隔世。在尼古拉8岁时,父母先后病亡,将三个孩子托付给了在比利时的俄籍工业家弗里切罗。弗里切罗夫妇先前已经收养了一些俄国难民的孩子,他们住在布鲁塞尔附近,那里的教育十分严格,但富有文化教养。中学时代的尼古拉热爱法国文学和古代文学,同时对绘画产生了兴趣。弗里切罗夫妇觉得画画不是一个稳定的行业,希望他能成为一名工程师,但尼古拉最后还是选择了他所喜爱的绘画。1933年,19岁的尼古拉来到比利时皇家美术学院,选修古典素描,开始步上艺术之路。不幸的童年生活,使年轻的尼古拉性格敏感;文艺的熏陶使他感觉细腻独特;严格的教育又使他充满了执着、深沉和强烈的个性。德·斯塔埃尔在绘画上天赋异禀,在三年的美术学院学习中,研习了古典素描、现代装饰、传统拜占庭绘画和雕塑等课程。学习期间,德·斯塔埃尔已领悟到旅行对艺术家的重要性。他与同学一起骑车游历欧洲各国和非洲的摩洛哥,开始以画家的眼光来观赏景物,体验不同的生活。在旅途中他对光线与色彩十分敏感,对景物的协调构成因素也很关注。这些从他的旅途书信中可以清楚看出来,如这样描述一个景象:“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如一幅画的前景的山巅上,覆盖着绿色和黑色的阴影,这里、那里是不受光的灰色山峦,往后再远的地方,面向着我们,则是峥嵘的群山满是光照,灿烂无比。”如描述西班牙阿尔塔米拉洞穴壁画:“里面有强烈的生命,一种自然迸发的动势……整个岩洞有着强猛真实的奇异景象。”如描述参观美术馆后对用色的体会:“认识色彩的法则是必要的,要彻底知道为什么海牙的那幅凡高的苹果,固有色参差零乱,看来却华丽。为什么德拉克洛瓦在装饰天花板的裸体画上挥洒绿色的线条,而这些裸体看来并没有弄脏,而显出明亮的光彩。……每一种颜色都有其存在的理由,而我,天知道没有练习,就在画上胡乱挥笔撇捺”等等。德·斯塔埃尔感到要用一定的时间才能真确地捕获自然之美,于是他每天带着速写本在黎明时去画太阳出现时的港口:“……如果没有看到这样的奇观,很难想像到这样丰富的感觉,我们一天站上十七八个小时,站着、画着。”欧洲与非洲的游历对德·斯塔埃尔艺术的成熟十分重要,对其日后的创作产生了直接的影响,并不断在旅行之后改变风格。1937年8月,德·斯塔埃尔在摩洛哥的旅途中,遇到了来自法国的年轻女画家让尼娜·吉永。让尼娜比德·斯塔埃尔年长5岁,她与丈夫带着5岁的儿子在摩洛哥过着游牧般的生活。两人相识后一见钟情,很快地,让尼娜带着儿子离开了丈夫,与德·斯塔埃尔住在了一起。这个时期,由于多种原因,德·斯塔埃尔与弗里切罗关系恶化,没有了经济来源,物质生活顿时变得十分困难,两人不得不回到法国。两人一起努力为画廊画画并兼职从事室内装修以维持生活,德·斯塔埃尔也由此开始了其职业画家的艺术生涯。德·斯塔埃尔的艺术探索一直游走于抽象与具象之间,获得了巨大的成功。然而与生俱来的敏感、孤独,以及追求超越的精神让他逐渐产生了狐疑、苦闷和哀愁的情绪,最终在1955年从画室跳楼自杀,年仅41岁。1957年,巴黎国立现代美术馆举办德·斯塔埃尔的回顾展,由那一幅幅画面的色彩和形体展现出来的自由而丰富的精神,征服了西方观众,也征服了刚抵达法国的中国青年画家朱德群。朱德群后来这样描绘当时的情景:“真不可思议!这些油画虽然抽象,但你同时可以看到风景、物体……全看你怎么去看它!”德·斯塔埃尔笔下的景物,各种重叠并置的几何色块以及形式和肌理所表现出来的空间、节奏、颤动和运动,都深深地影响了这位来自东方的艺术家——自然形象与抽象形式的结合所表现出来的精神内涵似乎与中国传统绘画的精神不谋而合。朱德群随即放弃原有的有形世界,开始以抽象形态去寻求心灵的释放。朱德群最终成为屈指可数的国际级东方抽象画大师。二、抽象与抽象的结合关于抽象艺术,现在一般分为两种类型,即“抽象的抽象”和“具体的抽象”。前者指不以客观形态为基础,只用点、线、面、色彩等抽象元素表现一定的思想、感觉、意识等,是一种纯粹的抽象,无异于完全的虚无。后者指的是以有具体特征的现实自然形态的外貌为基础,将对象概括提炼,只抽取其中最根本的本质特征,并用抽象形式表现出来。二者在最终的画面上可能是相似的,但可以说前者是表现“普遍性”的抽象,而后者是具有“个别的”、“特殊性”的抽象。德·斯塔埃尔的绘画可归属于第二种类型,这从他的作品及创作思想可以明显地解读出来。1944年,法国秋季沙龙专题展出毕加索的作品,而德·斯塔埃尔的画与抽象画家桑尼耶、巴赞、勒·莫阿尔等人的作品在另一个展厅展出,这个展厅被标注为“抽象第二代”。在他的绘画生涯中,还参加了美国抽象绘画展览,与波洛克、德库宁等抽象大画家共同展出;代表法国的抽象艺术家参加过1954年的威尼斯双年展。尽管如此,德·斯塔埃尔有意与抽象艺术拉开距离。他认为自己的绘画与一般的抽象绘画不同,他对抽象与具象有自己的诠释。德·斯塔埃尔从立体派大师勃拉克身上获得不少的启示。他特别赞同勃拉克所说的:“真正的绘画是掌握绘画的事实,即是说将视觉的空间、触觉的空间和手工的空间呈现出来”;“绘画的空间是一面墙,全世界的鸟在其上自由飞翔,进出各层深处。”“渐渐地,我感到要画一个对象有所困扰,因为要面对一个物象,惟一的对象,我会受同时在旁的其他物象无限重复的关系所干扰……我就试着去画一些比较简单的形,去找出一种自由的表现。”“绘画不该只是在墙上再挂上一幅墙。绘画应该在空间中有所呈现……我不把抽象画认为是具象画的相对。一幅画应该同时是抽象又是具象。要如一面墙一般地抽象,也要如空间中的物象一般地具象。”也有许多评论家这样评论德·斯塔埃尔的绘画精神:“德·斯塔埃尔知道人的眼睛是绝佳的图像捕获者,而画家的视觉记忆则是图像的贮藏之所。自生命的最初时日,图像便被记录下来并且重新安排,这种安排并不总是以连接的秩序,而是以层叠的秩序再现于十分快速的运动中连续着,让意识察觉不出其持续的结果。再者,德·斯塔埃尔不懈汲取的感觉,也丰富了这种效果,这不只是其质地、其色与光的可见性,而且还是一种可触之感。”“在所有的抽象画者中,无疑地,是最能避免装饰性而达到人文性的画家。”贡布里希在《艺术的故事》一书中写到:德·斯塔埃尔简单而微妙的笔画组合起来,构成令人信服的风景画,奇迹般地给予我们一种光线感和距离感,同时又使我们感觉到颜料的性质。三、大尺寸艺术中的生命意识德·斯塔埃尔的艺术风格发展分为四个时期:1.1939年至1948年,由具象绘画向抽象绘画转变的时期;2.1948年至1951年,达到其抽象绘画顶峰的时期;3.1952年至1953年,回到具象绘画的时期;4.1953年至1955年,以表现法国南方的明朗光线为主的时期。下面,通过对德·斯塔埃尔不同时期的代表作品的分析,来感受他的艺术魅力。《构图》,1942年,油画,130cm×71.5cm(图一)这是德·斯塔埃尔刚刚进入抽象绘画之初的作品,可以看到马涅利的影子。画面呈黑灰的冷色调,其上有灰白的、边缘模糊的线,线条连续不断相互缠绕,形成尖的角和形,还有一些长条的尖状黑色块隐约在深沉的背景上。整个作品有着中国书法的线条气韵,而又呈现出一定的几何形状以及光的感觉,简单的形式构成中蕴含着丰富的表现。《困顿生活》1945年,油画,142cm×161cm(图二)1945年开始,德·斯塔埃尔的作品显示了较为显著的个人风格。主要作品有《弗吉拉车站》、《暴风雨》、《黑色构图》、《困顿生活》等。作品大多呈棕黑色调、长条或弯曲或曲折的形状相互重叠,空间层次丰富;颜料浓稠,表面富有肌理触觉感;在暗棕色的背景上闪烁跳跃着灰白、黄、红等光亮的色彩,经过层层重叠,挤压出黑色的、灰白的、红色的线条,边缘清晰又富有变化,使画面既温暖深沉又富有光亮感;在昏暗中,有一种响亮的生命力度。《困顿生活》作于让尼娜病逝前后,是德·斯塔埃尔比较重要的一幅大尺寸画作。评论家固尔提翁说:“我想这幅画是此时艺术家最好的个人写照,堆聚的种种困难,一下子崩塌,栏栅迸裂,沿着梯子的两边直落下,顿时落到空无,令人目眩。”1947年,德·斯塔埃尔与新婚不久的妻子搬进了沟盖路7号的画室中。这个画室空间极大、光线无遮拦地涌进室内,照在一面大的白墙上,空间更显得宽敞明亮。德·斯塔埃尔在这里尽情挥笔,画出一幅幅色调明亮的大画幅杰作,达到了其抽象绘画的顶峰。开始时的主要作品有《怨恨》、《防波堤》、《向皮南内斯致敬》以及一些名为《构图》、《练习》、《绘画》的油画,延续了前一阶段的风格,仍然是浓稠的油彩、交织紧密、肌理丰富的画面,只是色调趋向明亮分明。1951年,德·斯塔埃尔改变风格,创作了一系列命名为《构图》的画作。《构图》,1951年,油画,195cm×98.5cm(图三)画面多呈长条形,以大小不一的方形颇有规则地平铺其上,构图稳定、静秘。颜料重重叠叠,方形的部分有凸显的肌理,背景的部分用刮刀层层刮过,留下刀痕,肌理成为画面构成的一部分。画面充满了小方块,像瓷砖一样嵌在暖灰的背景上,色调以同类色为主间或露出会发光的橙黄、湖蓝、灰白等明亮的底色,与精心分布的黑色块交相辉映,显现出各自的力量,既有黑色的沉着和深邃,又有跳跃耀眼的天外来光,两者以大面积的微妙变化着的灰色调相统一,沉着中显现出高贵的珠光般的润泽。大尺寸画幅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简约的形状和柔和的色彩组合给人以丰富的精神联想,每个人都可以在其中得到自己独特的感受。德·斯塔埃尔解释这批作品时说:“……我要让人在看我成堆颜料的生命图像时,感到的是千万种震颤而不是别的东西。”1952年,德·斯塔埃尔来到法国南部。这里明媚的阳光,闪烁的光芒,清新优美的景色,扰乱了他原有的色彩知觉,笔下的色彩开始又产生了新的变化。从最初的深沉灰暗到柔和的珠光色调,现在又变成了鲜艳明亮的色调,整个画室都沉浸在热烈的气氛下了。这个短暂时期的大批作品可说是德·斯塔埃尔最让人感动的作品了。这批作品主要以静物、风景、足球、剧场表演为题材,运用他对色彩敏锐的天才式的感受力和对协调形式的知觉力,将具体的对象概括为抽象形状,然而,画面中的苹果、屋顶、天空、草地、足球运动员、舞蹈者等景物仍依稀可辨。《屋顶》,1952年,油画,200cm×150cm(图四)《屋顶》一画着手于1951年,完成于1952年,画的是巴黎的天空、房屋和街道,形状仍然以方形为主,不同的是方形的大小悬殊。巨大又完整的矩形天空之下,是紧密排列的蓝灰色调的街景,整个画面远看是两个大的一明一暗的方形,亮色的方形在上,暗方形在下,形成一条水平的带状,使画面看起来非常稳定。冷灰色调中透出一些暖意的光芒,水平的、竖向的、点状的形与色以及笔触、刀法交织层叠在一起。在看似平面的画面中呈现出空间、空气、光影、风等许多可感的具体感觉。这幅画之后,德·斯塔埃尔开始从纯粹的抽象回归具象的表现。《足球员》系列,1952年,油画,65cm×81cm(图五)德·斯塔埃尔跟太太一起去看足球比赛,他注意到昏暗的天色中,在探照灯的照射下,球员的动作与鲜艳的球衣非常地突出。他在写给友人的信中说:“在天与地之间,在红或蓝色的草地上,一吨的肌肉在忘情中舞动。多么令人兴奋!……我要一起放上两百幅,同时工作,好让颜色像自巴黎出发的大公路上的广告那般响亮。”德·斯塔埃尔画了一组小尺寸的《足球员》系列,色彩以浓烈的红、蓝、黄、黑、白为主,鲜明而又深沉厚重;笔触活泼生动,有的以极快的速度掠过,有的以肯定的刮刀堆砌而成,产生肯定清晰的轮廓。方形为主的形式倾斜、拉长、重叠,组合成富有速度感的形式,而形状间的明亮或黑暗的线条看起来就像球员在灯光下奔跑时光影绰约的印象。有评论家说:“……所有这些都像是着了火,在蓝、红的协调间,在天空猛烈动作的人,在分解或一般动作,在绿与黄之间,一种空中的争夺。”《翁夫乐天空》,1952年,油画,100cm×73cm(图六)1952年,德·斯塔埃尔还画了一系列法国南部的风景画,塞尚、勃纳尔等前辈都在这一带画出名画,而德·斯塔埃尔则探索了另一种表现的可能性。他抽取了景物的本质元素,以亮丽的色彩,奔放的笔触,表现了天空、云朵、大海、沙滩、草地等有形的景物,纯化了空间和色彩,让人在心里感受到了风景中的阳光、风、空气、气味、浪花等不易感觉的抽象因素,比起写实的风格更有一种心灵的感动。一位诗人这样评论这些作品:“您的画散发着天热时一束星星的气味,像心,像我们精神上的强求与困顿,还有我们的敏锐感官,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