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媒介技术发展下出镜记者的突围之路

新媒介技术发展下出镜记者的突围之路

2020年11月，“丁震”在互联网上引起了全世界的关注。四川和西藏也上演了“小偷的战争”。“西藏日报”和“我们希望丁震留在西藏”成为微博的关键词。丁真最后签约四川省甘孜州理塘县文旅体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成为理塘旅游大使。央视新闻微博账号于2020年12月5日发布直播#丁真直播带你游理塘#，这场直播由央视记者蒋林主持，时长100多分钟，获得了863万的观看量，百万网友的围观，营造了一个“共景监狱”的状态，观看者也即监视者，通过观察与凝视，获得了“主体权力”，在观看者彼此之间的目光交流中，他们的态度间接的作用在被监视者身上，对被监视者起到了规训的作用。本文以央视记者蒋林采访丁真为例，探析“共景监狱”视域下出镜记者的报道技巧，以期为社交媒体环境下的出镜记者报道提供新的思路。1“全景监狱”—“共景监狱”的提出相较于“全景监狱”提出了“共景监狱”的概念，“全景监狱”是法国哲学家福柯对人类社会控制方式的一个比喻。基于边沁的“全景敞式建筑”，在《规训与惩罚》一书中福柯提出了“全景监狱”的概念2“云监工”下的监督模式作为有着上千场直播报道经验的央视记者蒋林，被称为“现场报道的教科书”，从汶川地震的报道到天津港爆炸案报道，蒋林用自己的专业性，完成了一次次堪称完美的直播报道。随着网络直播的崛起，传统媒体也纷纷转型，投入网络直播的报道中，传统的出镜记者的业务能力也相应的作出调整。社交媒体时代促成了“共景监狱”的围观结构，例如在2020年初新冠肺炎疫情暴发之后，央视频发布的慢直播造医院，上千万的“云监工”让“共景监狱”结构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这种监督模式，实现了对舆论监督的补充与完善，倒逼了公共权力的规范，为公共权力监管提供了新的思路。同样的，在此次央视新闻微博账号发布的直播#丁真直播带你游理塘#，不仅在央视新闻客户端这种主流媒体平台上直播，更在新浪微博这种社交媒体平台和快手这种短视频社交媒体平台以及B站这种文化社区和视频平台上同步直播，所涉及的受众群体十分广泛，受众之间的群体差异也十分明显。不同的受众群体共同的凝视下，对出镜记者的直播报道进行了规训。蒋林在采访中，也提出了此次直播报道的难度，蒋林给出了一个公式：“与流量的交流=流量中充满孤独感的个体+流量巨大又存在不确定性的群体”，面对丁真所带来的的巨大流量，也即面对无数网友所营造的“共景监狱”，蒋林在这种“多对一”的审视下，完成了这个长达100分钟的直播，获得了很好的传播效果，得到了网友的点赞。3随着“权力之眼”的创新报告3.1真实成为新闻的生命“演”这个字是不可能出现在我的直播报道中，这是笔者在与蒋林的采访中他给出的观点，拒绝表演，真实至上。面对百万网友的围观，任何表演的成分都会被发现，并被无限放大，作为围观者的观众，既是围观者也是传播者，他们会迅速在社交媒体平台发布自己的观点，进行议程设置，主导舆论方向，导致直播以失败告终。在此次直播中，蒋林尽可能真实呈现丁真的情况，“不强迫丁真回答他被侵犯、被围观的问题，不强迫他笑给网友看”这是蒋林给自己预设的底线，他也向观众亮明了自己的底线，在丁真制作糌粑的过程中，蒋林与丁真的沟通，让丁真发自内心的微笑，也让围观者获得了满足。回顾蒋林的出镜报道，真实贯穿始终，例如在四川雅安芦山的地震报道中，到达地震现场后，蒋林首先对现场帐篷的搭建情况进行详细的报道，对运送伤员的救援车和救援人员进行报道，随后对现场的被困群众进行采访。在笔者与蒋林的采访中，他指出：“我到达新闻现场，要做的就是尽力还原新闻现场，对于受伤人员数量这种问题，我无法准确地给出答案，我就会直说，不能欺骗观众。”不做现场的预设，而是到达现场后根据现场情况对采访稿进行二次调整，重新建立采访的坐标系。新闻的第一要义就是真实，这是新闻的生命。在“共景监狱”的围观结构下，新闻的真实性就变得愈发重要，现在的受众不是传统的单向度的被动接受，他们具有自己的观察和思考能力，甚至于比传统媒体更接近新闻现场，能够有一定的事实核查的能力。拒绝表演，真实至上，这是新媒介技术环境下，出镜记者要时刻铭记的第一要义。随着5G技术的深入发展，信息的传播速度更快，但是真实性永远是要跑在时效性之前的，让真实再飞一会儿，拒绝新闻的多次反转。3.2直播主的互动性柯林斯在互动仪式链中指出：在同一个场所聚集两个以上的人、对局外人设置界限、将注意力集中在共同的对象或活动上、分享共同的情绪体验，情感能量成为互动仪式的驱动力直播的火爆，互动就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传受双方均体现了直播的互动性意义。受众会通过弹幕、刷礼物等对直播主进行即时反馈，直播主据此调整在直播间中的行为。此外直播平台的功能完善，受众接收信息后，就可以迅速的做出行动决策，从而快速地实现对直播主的行动响应“共景监狱”的围观结构下，屏幕前的一双双关注画面的眼睛密切关注着丁真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任何小细节，同时观众通过潜移默化的目光交流，判断蒋林的直播是否符合预期，而观众的态度和意志也规训出镜记者的报道。3.3新闻现场的凝视“我和欧美的记者不一样的在于，我不是一个中东问题的专家，所以我不能站在一个全局的角度来审视现场，我的风格就是抓住细节，以小见大，而且我在抵达现场之后会非常认真的审视现场，其实在开机120s之前，我还会把自己的采访稿推翻，再次搭建，要做到的就是最大程度的尊重现场。”这是笔者与蒋林的采访中他给出的观点。相比传统媒体时代的行为直播，由于通讯技术的限制，观众无法做到实时观看直播，了解新闻现场的情况，这种情况下，对于新闻现场的信息获取，基本上依赖传统媒体的新闻报道，而在社交媒体时代，信息基本上可以达到实时传播，人们对信息的获取，不完全依赖媒体的报道，更多人选择自己进行信息的获取，获得凝视的权力，尤其在“共景监狱”的围观结构下，这种凝视的力量，愈发明显，规训着出镜记者的报道，使记者比过去更加注重新闻现场的信息传递。以小见大，细节出彩。通过一个个小细节，逐步的全面的还原新闻现场的真实情况。由于丁真自带的巨大流量，任何稍微不恰当的行为，都会被围观的网友认为是在“蹭热度”，随即就会招致网友的质疑、嘲笑。而蒋林却用细节打动了百万网友，例如，在参观康巴人博物馆时，大门的独特设计，彰显出藏族特有的风俗；在介绍藏族人做饭使用的灶膛时，蒋林发现了一个独特的洞，据工作人员介绍，这是藏族人专门为猫建造的洞，因为猫很怕冷，在灶膛旁白建造一个猫洞，可以让猫休息，这个细节彰显了藏族人与动物的友好相处的关系，也正如丁真与小马珍珠的关系，这个细节获得了网友的赞赏。此外，蒋林还不忘与网友互动，告诉大家直播会有彩蛋，关于丁真和小马珍珠，提醒大家不要错过。3.4突出在场感，营造小场景自我阐释力本身就是视频图像具备的。在笔者与蒋林的采访中，他指出：“我觉得我们做的是电视新闻报道，既然是电视报道，就是要利用画面，强调画面，我通过调度导播切换画面，可以让镜头前的观众了解到最真实的画面，而不是说现场报道就是刻板的按照稿子念出来。”所以，相比于电视新闻报道，网络直播更强调画面，突出在场感，强调用户与直播间中人物的实时在场，通过主题、画面、节奏、互动等为用户搭建纾解群体孤独和焦虑的温暖场景。此次直播一开始，蒋林身处理塘县县城，向网友介绍的画面是理塘的蓝天白云和街道，给网友营造了身在理塘的在场感；在转场的过程中，蒋林调度导播切换拍摄的理塘视频，大全景俯拍的画面，展现出了理塘“天空之城”的壮美，也进一步营造了在场感，画面播放理塘县城时，蒋林的解说词中提到“陕西街”，随后解释道理塘早在清朝就有各民族的人员往来，比如陕西山西人来经商。从简单的画面，引申了画面背后的文化元素，将平面化的画面纵向拉长，增加了时空感。在丁真制作雕版拓片作为礼物送给直播间的网友时，画面呈现的是丁真认真制作礼物的场景，拉近了网友与丁真的距离，更容易引发网友的情感共鸣，提供给网友贴近现实的在场感。直播的最后，蒋林所给网友送出的彩蛋是丁真在草原上骑着心爱的小马珍珠，这一组画面还原了丁真最淳朴的一面，满足了网友的观看需求。4“共景监狱”视域下的镜头报道规范在“共景监狱”的围观结构下，是众人对个体的凝视与控制，传媒的声音不再一如既往的被人们凝神聆听，人们之间互相沟通传递信息，对社会的公共议程进行设置、质询、甚至嘲笑着处于公共视野之中的媒体。在这种视域下，实际上倒逼了出镜记者的报道规范，对出镜记者起着规训的作用，通过蒋林对丁真的直播采访，对于社交媒体时代所营造的“共景监狱”视域下的出镜记者采访提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