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武帝刘秀形象新探

光武帝刘秀形象新探

一光武帝的历史作用自古以来，人们就称赞了光武皇帝刘秀，一位进步而杰出的历史学家王夫之，一位被称为“众神”的光武皇帝刘秀，一位被称为“上下两位国王”的历史皇帝。也许王夫之过于偏颇,但光武帝刘秀确有胜过一般的,甚至众多的我国历史上各朝皇帝的地方。我国封建社会有不少作为杰出政治家的皇帝,但不一定都同时是杰出的军事指挥家。光武帝则不一样,他亲自指挥和身先士卒经历了若干次战争,而且常常是以非凡的才能,出人意表地使战斗取得胜利。昆阳之战中,他单骑赴铜马收复数十万大军的军事胆略,可使他在军事史、战争史上与西汉“飞将军”李广和单骑赴宴的名将关羽相比。在全国统一战争中,光武的远交近攻战略,军事进攻与政治瓦解同时进行的对敌策略,甚至每一次重大的具体战役的精心策划,都显出这位开国皇帝的军事才能。作为历史上杰出的政治家,光武帝刘秀更有许多长处。他的“柔道”统治政策,集中了中国儒家思想的哲理,以此为基础制定了饱受战乱之祸农民的宽舒政策,对待功臣贵戚的政策和对待知识分子士人的政策,以及对待周边各民族的“息边”等具体政策。纵观我国历史上打天下坐江山的开国皇帝,有不少都对功臣采取斩尽杀绝的办法,刘邦、朱元璋可为典型。汉高祖以后的诸吕之乱和朱元璋身后的建文悲剧,也未尝不是诛杀功臣后负面的结果。而光武以“柔道”思想把功臣厚养起来的政策,却对大乱以后的新王朝的政局,起了稳定作用。关于光武任用士人的政策,是“擢贤于众愚之中”,“崇礼义于交争之世”。光武的任贤尊士,在史上是有口皆碑的。在他的周围,聚集着当时一批具有各种才干的社会名流,如宋弘、赵熹、宣秉、欧阳歙、夏恭、索卢放等等。最值得后人称道的是他对严子陵的寻访和礼遇。严为光武少年时同学,因王莽乱世隐居不仕,光武令人图形寻访于他。找到以后,又用“安车玄光武还有作为儒者皇帝的一面。赵翼说他少受《尚书》,“通大义”,做皇帝以后,尤重儒家学问。他不仅用儒家“仁”的思想(在刘秀口中称之为“柔道”)成功地取得了天下,治理了国家,而且对中国儒家思想体系和儒家传统道德的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谈到东汉光武帝刘秀的历史作用,学术界有过种种不同评价,从目前来看,褒语大大多于贬辞。但是把他放在中国历史的长河中,他究竟有些什么贡献呢?我觉得不妨可以归结为三点:第一,光武帝的确起到了“中兴”的作用。当然这不是指汉室的中兴,而是社会的复兴,生产力的恢复和继续发展,政策上的拨乱反正,社会秩序由极度混乱走向基本稳定,人民从战乱走向和平安定。在这一点上,目前大部分史学家都是认可的,虽有程度不同。白寿彝先生总主编的《中国通史》就充分肯定了光武“注意民生,与民休息”的政策和所收到的显著效果。按照该书的估计,光武末全国的人口、户数“较之建武初年将近增长一倍”光武对历史的影响和作用,还有一重要点在于,他的许多行之有效的政策,已形成历史的财富,供历代统治者参考采用,成为从政的可贵经验,有一些政策甚至延续至今尚有一定的参考价值。比如,在战斗中,光武对敌降者,采取比较宽容的政策,无论士兵和将帅都给出路,允许自新。袁宏《后汉纪》记载光武对平定三辅的大将邓禹下敕文,将军奉令只为了“讨诸不轨”,对于降者则要取宽大的政策,“遣其渠帅诣京师,散其小民令就农桑”第二,光武帝对整个东汉王朝的开国之功,也不可忽视。他起始谋划的一切方针政策,为一代东汉王朝所沿袭,尤其对东汉前期的繁荣昌盛起有奠基作用。这里,我想我们应当转变一种片面的传统思想,即以往一谈到东汉王朝,常常就觉得一无是处,否定多于肯定,给人一种黑暗世纪的概念和感觉。若是客观认真地分析一下,就觉得并非如此。东汉继承于辉煌的西汉,同样也有光辉的一面,而且在某些方面还比西汉有所发展。我们细细阅读一下班固的《两都赋》,便会有深刻的体会。生活在东汉前期的班固,对东汉王朝作了生动的描述。他说,其生产,“女修织衽,男务耕耘”;其文化,“学校如林,痒序盈门”从农业地区的开发和农业技术的提高说,东汉远远胜过西汉。今北京密云,东汉时为渔阳郡,属当时的边徼地区,光武时派循吏张堪到这里开辟农业,兴修水利,开稻田8000余顷,使这一北部边郡“殷富起来”。九真是东汉南边的边郡,在今越南中北部,光武派良吏任延任太守,不久那里也学会冶铸铁制农具,用犁耕地。张传玺先生曾专门研究过两汉牛耕和用犁情况,根据近年来考古发现写了一篇很有创造性的论文——《两汉大铁犁研究》手工业方面,东汉纺织技术有很大提高,促进了许多名产品的出现,当时已能用织花机织成五彩缤纷、花纹复杂的织锦。江苏铜山洪楼东汉墓出土的一幅纺织画像石,可以比较清晰地看到当时纺织工序的复杂,有“调丝”、“摇纬”、“机织”成绢等数道操作工序。东汉的纺织业,在当时世界上处于先进水平。东汉漆器的生产,有朝鲜乐浪出土的漆杯,杯的铭文上明确记载着汉光武建武后期工序制作的经过,其工艺水平高超。当时的冶铁、造纸技术,都是世界第一流的。杜诗的水力鼓风炉,蔡伦造纸术的改进与推广,都是我国和世界手工业史上的大事。山东滕县宏道院出土东汉冶铁画像石,形象地再现了那时冶铁工艺的高超,江苏徐州汉墓发现的东汉章帝时的“五十湅”的百炼铜剑,更证明了东汉炼钢技术的世界级水平,远远在当时西方之上。在科技方面的成果,更不胜枚举,张衡的地动仪、医圣张仲景和神医华佗、班固的《汉书·地理志》,还有的科技史家认为,我国数学史上两部开山著作《周髀算经》和《九章算术》最后成书都在东汉时期还有一点更为重要的是,评估东汉王朝的历史地位,绝不可忽略这个王朝在当时世界的作用和对整个世界史的影响。对于这一点,中外史学家都有独到的论述。翦伯赞说:“东汉时世界的政治影响,并不减于西汉。至于其文化之所沾渐,声教之所周流,且超西汉而上之。不仅使中国境内诸种族的历史,又获得了一次综合的发展,因而丰富了中国史的内容;同时,又使东西两个世界的文化,在中亚一带获得了再度的直接接触,因而又促进了世界史的统一运动……因此,东汉的历史,对于世界史的发展,具有重大的意义。”最后,尤其应当提到光武帝刘秀在我国儒学事业发展中的重大作用。关于儒学和孔子的思想,在我国传统文化和人民道德风貌、精神文明中的作用,愈来愈被人们所重视。在我国儒学的发展中,有许多重要的政治家、思想家起过促进作用,就两汉来说,西汉的武帝和东汉的光武帝,其贡献不可抹煞。一般来说,可以把光武帝对儒学的倡导和他对儒学事业发展的作用,归纳为如下四点:1.儒学成为揉合各种思想综为一体的官学体系。其在儒家学派内部的表现为古文经学、今文经学和谶纬神学的综合一体化。这一融合过程自董仲舒始,至东汉末而完成,光武帝时期是一个重要发展阶段。2.儒学教育在东汉一朝不论官学和私学都有极大发展。当时的私家的儒学教育,遍及全国各地,登记在册“开门受徒”的名师,“不下万人”。东汉最盛时,国家太学达到3万生员,加以数以万计的私家授徒的儒家精庐和私塾,其受儒学教育的,当达到数十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