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华与儒家思想

张华与儒家思想

西晋政治家张华（232-300）出生于范阳方城，字为“茂才”，曾任两次皇室官员。一生清廉，“身死之日，家无余财，惟有文史溢于机箧。”张华之所以能走向仕途，一方面与其家庭和社会背景紧密相关。魏文帝曹丕时实行的九品中正制，是皇室为了笼络士族而拟定的以家世高低为重要标准来衡量考生是否能走进仕途的选官制度，至西晋渐趋完备。《晋书·张华传》云：“父平，魏渔阳郡守”张华在政坛初试身手始于平定钟会之役。《太平御览》卷五九七引《张华别传》载：“驾西征钟会，次长安，华兼中书侍郎。从行，掌军中书疏表檄，文帝善之。”张华是西晋一朝少有的政治家，在西晋政坛的活动，概括起来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一、司马昭灭吴时折射出对吴的这一角度公元265年，司马炎在其祖、父两辈平蜀与剪除了曹魏集团中的主要人物及地方军事势力的基础上，逼迫魏元帝曹奂禅位，顺利登上帝位，建立了西晋王朝。由于政权的篡逆性，人心不服，内忧外患接连不断。晋初乱势，西北最烈。《晋书·李熹传》云：“初，熹为仆射时，凉州虏寇边，熹唱义遣军讨之。朝士谓出兵不易，虏未墨为患，竞不从之。后虏果大纵选，凉州覆没，朝廷深悔焉。”晋武帝司马炎在统治方式上与其祖、父大相径庭。对曹魏皇室后裔不加禁锢，对其父辈杀害的嵇康、许允等人的后人也加以重用，对臣下宽宏大度。因此，政治环境相对比较宽松，至太康初年，消除了内乱，北方边乱除东北外基本上得到解决。《晋书·文帝纪》载：（魏景元三年）夏，帝将伐蜀，乃谋众曰：“自定寿春已来，息役六年，治兵缮甲，以拟二虏。略计取吴，作战船，通水道，当用千余万功，此十万人百数十日事也。又南土下湿，必生疾疫。今宜先取蜀，三年之后，因巴蜀顺流之势，水陆并进，此灭虞定虢，吞韩并魏之势也。”可见，平吴是司马昭既定的国策，魏景元三年十一月，蜀汉灭亡，晋王司马昭雄心勃勃，准备三年后灭吴。但是，咸熙二年，司马昭却突然病逝了。司马炎继承了晋王之位，几个月后，逼迫魏元帝曹奂禅位于他。蜀汉归降，王朝建立，军队士气正盛，西晋携此余威，顺势攻打东吴，似乎箭在弦上，但司马炎暂时搁置伐吴。因为孙皓刚刚继位，抚恤百姓，开仓救济，俨然明主风范。司马炎认识到吴国远比蜀汉强大，此后十多年里，他一直在积极准备，创造条件，等待时机。《晋书·羊祜传》载：“帝将有灭吴之志，以祜为都督荆州诸军事、假节，散骑常侍、卫将军如故。”羊祜卒后，杜预拜镇南大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咸宁五年，孙皓的暴政导致众叛亲离，伐吴的呼声再次高涨。杜预通过离间吴主与边将的关系，使大军压境时，吴国将帅徙移变换，造成动荡不安的形势。他将一切安排妥当后，向武帝请示伐吴的时间。武帝答复待明年大举伐吴，杜预以为机不可失，便上表陈述伐吴的理想计划。遭到了贾充、荀勖、冯紞的反对。杜预在一月之内又向武帝上表陈述利害，如果等到明年伐吴，情况有变，伐吴计划就要落空了。杜预的上表送达时，武帝正与中书令张华围棋，华推枰敛手曰：“陛下圣明神武，朝野清晏，国富兵强，号令如一，吴主荒淫骄虐，诛杀贤能，当今讨之，可不劳而定。”主战派王濬与杜预同时上书。据《晋书·王濬传》载：时朝议咸谏伐吴，濬乃上疏曰：“臣数参访吴楚同异，孙皓荒淫凶逆，荆扬贤愚无不嗟怨。且观时运，宜速征伐。若今不伐，天变难预。令皓卒死，更立贤主，文武各得其所，则强敌也。臣作船七年，日有朽败，又臣年已七十，死亡无日。三者一乖，则难图也，诚愿陛下无失事机。”帝深纳焉。贾充、荀勖陈谏以为不可，唯张华固劝。又杜预表请，帝乃发诏，分命诸方节度。一切迹象表明，伐吴时机已经成熟，主战派杜预、王濬请求伐吴时，朝廷重臣贾充、荀勖仍以边陲不安为由强烈反对。但这一次经张华固劝，武帝终于下诏，于咸宁五年十一月兵分六路大举伐吴。又据《晋书·张华传》载：（武帝）以华为度支尚书，乃量计运漕，决定庙算。众军既进，而未有克获，贾充等奏诛华以谢天下。帝曰：“此是吾意，华但与吾同耳。”时大臣皆以为未可轻进，华独坚执，以为必克。及吴灭，诏曰：“尚书、关内侯张华，前与故太傅羊祜共创大计，遂典掌军事，部分诸方，算定权略，运筹决胜，有谋谟之勋。其进封为广武县侯，增邑万户，封子一人为亭侯，千五百户，赐绢万匹。”由以上可知，伐蜀平吴是司马昭既定的国策，而武帝早有灭吴之志，伐吴的策略却是羊祜最先提出的。羊祜去世后，由张华、杜预、王濬等人继成其事。而贾充、荀勖和冯紞则从开始就极力反对，贾充被任命为大都督，总统六师，他怕伐吴失败，无功而返，乃上表曰：“西有昆夷之患，北有幽并之戍，天下劳扰，年谷不登，兴军致讨，惧非其时。又臣老迈，非所克堪。”晋武帝下诏曰：“君不行，吾便自出。”二、精力诚实，加强西晋政权（一）景帝曰：“景王以景”，即景帝即平吴后，张华的才干和品行得到时人的公认，威望大增。《晋书》本传云：“华名重一世，众所推服，晋史及仪礼宪章并属于华，多所损益。当时诏诰皆所草定，声誉益盛，有台辅之望焉。”《晋书·武帝纪》云：“初，文帝以景帝既宣帝之嫡，早世无后，以帝弟攸为嗣，特加爱异，自谓摄居相位，百年之后，大业宜归攸。每曰：‘此景王之天下也，吾何与焉。’将议立世子，属意于攸。何曾等固争曰：‘中抚军聪明神武，有超世之才。发委地，手过膝，此非人臣之相也。’由是遂定。”（二）“废贾后于金钺城”惠帝昏庸无能，朝廷陷入乱局。先是杨骏专权，后有贾后乱政。惠帝“以华为太子少傅，与王戎、裴楷、和峤俱以德望为杨骏所忌，皆不与朝政。及骏诛后，将废皇太后，会群臣于朝堂，议者皆承望风旨，以为《春秋》绝文姜，今太后自绝于宗庙，亦宜废黜。”贾后掌权后，“以华庶族，儒雅有筹略，进无逼上之嫌，退为众望所依，欲倚以朝纲，访以政事。”元康六年，赵王伦、孙秀谄事贾后，求录尚书事，后又求尚书令，企图获得朝廷要职。张华和裴頠从朝廷政局出发坚决反对，赵王伦、孙秀的阴谋未能得逞，从此张华、裴頠与他们有了仇隙。元康九年，因贾后淫虐日甚，裴頠、贾模、左卫率刘卞等多次与张华讨论废贾后之事。张华认为废掉贾后会让政局更加动荡，固而不从。后来，贾后诬陷太子企图谋反，太子的亲信左卫率刘卞企图发动政变，使“皇太子因朝入录尚书事，废贾后于金墉城”。张华固争曰：“今天子当阳，太子，人子也，吾又不受阿衡之命，忽相与行此，是无其君父，而以不孝示天下也。虽能有成，犹不免罪，况权戚满朝，威柄不一，而可以安乎！”三、司马氏重儒与消儒东汉以儒家名教治国、选举用人重德行。士人尚名，为官重节义，在家重孝道。重德就有轻才的偏向，尚名就难免会出现名不副实的弊端。加之选举之权又掌握在大姓名士之手，社会上出现了大量假孝廉、假秀才、假名士，董仲舒忠孝治国的方略逐渐被冷落。曹操为了扩充实力、争夺天下，曾经多次下令，公开向天下求贤。他以无畏的胆略，摈弃“德行”“名节”“门第”等迂腐的选才标准。在建安十五年发布的《求贤令》中说：“若必廉士而后可用，则齐桓其何以霸世！……唯才是举，吾得而用之。”西晋初期，朝廷上下弥漫的是贵戚大臣及其子弟们贪冒权势、炫耀财富、物欲横流、腐败奢侈等污浊风气。士人们的政治道德理念和社会责任感淡薄，他们不再恪守儒道、建功立业，转向关心自身得失，用石崇的话来说，便是“士当身名俱泰，何至瓮牖哉！”傅玄针对这种污浊的社会风气向武帝上疏曰：“陛下圣德，龙兴受禅，弘尧舜之化，开正直之路，体夏禹之至俭，综殷周之典文，臣咏叹而已，将又奚言！惟未举清远有礼之臣，以敦风节；未退虚鄙，以惩不恪，臣是以犹敢有言。”西晋司马氏及其权臣，基本都出自东汉以来的儒学世家，他们或以熟悉儒学经典，或以仁孝礼义闻名当世。他们深知，要维护一个政权，需要有一些行之有效的思想道德准则作为这个政权的凝聚力。乱世用法，治世用儒。以司马氏为首的西晋世家大族政权自然而然地选择了以忠义仁孝为核心的儒家思想作为其统治思想。西晋建国前夕，司马氏就首先将厘定礼律官制，创立朝仪作为当务之急。《晋书·儒林传·序》载：武帝受终，忧劳军国，时既初并庸蜀，方事江湖，训卒厉兵，务农积谷，犹复修立学校，临幸辟雍。而荀顗以制度赞惟新，郑冲以儒宗登保傅，茂先以博物参朝政，子真以好礼居秩宗，虽媿明扬，亦非遐弃。既而荆扬底定，区寓乂安，群公草封禅之仪，天子发谦冲之诏，未足比隆三代，固亦擅美一时。司马氏政权举寒素的政策，缓和了寒门与士族之间的矛盾，同时也为崇儒奠定了基础。张华出身寒素，早年的寒苦境遇使其奋发向上，他博学识礼和修谨儒雅的作风为其赢得入仕的机会，他的恂恂儒者身份迎合了西晋初崇兴儒学的大趋势。张华在《励志诗》之九中自明心志：“进德修业，辉光日新。”目标是“复礼终朝，天下归仁”西晋政权伊始，便用儒学隆礼作乐，“武皇帝采汉魏之遗范，览景文之垂则，鼎鼐唯新，前音不改。泰始九年，光禄大夫荀勖始作古尺，以调声韵，仍以张华等所制高文，陈诸下管。”四、“锋心已亡”“忘其职”“应对不言”“血肉负重”的原因张华在西晋一朝政绩卓然，助晋武帝伐吴成功是其最大的业绩。在职期间，他竭尽所能，极力周旋，不计个人得失，维护着西晋政局的稳定，即使在被贬或被冷落期间，他都力争有所作为，尤其是他在幽州期间，定边州，除边患，忍辱负重，毫无怨言，不像历代文人一旦被贬就牢骚满腹，泄之于诗文。惠帝时朝政甚为混乱，士人们大都力求自保，而张华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