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旬与王克敏华北汉墓之王家梦

戴旬与王克敏华北汉墓之王家梦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稍后,为惩办卖国奸贼,整饬社会秩序,蒋介石在电台上发表演说,强调要以“不论职守,只问行为”方式来惩处汉奸,国民政府也公布惩治汉奸条例,开始在全国范围内整肃汉奸。10月初,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北平行营主任李宗仁给国民党军统局局长戴笠发了一份绝密电报,命其立即逮捕华北高级汉奸。10月5日,经过周密安排,戴笠借东城兵马司胡同1号原伪华北经济总署督办汪时璟的公馆设宴,“招待”北平城里原伪府特任级以上官员。军统局北平站站长马汉三亲自在门口迎接,将来人一一向戴笠引见。汉奸王克敏、曹汝霖、王荫泰、齐燮元等,个个向戴笠摘帽鞠躬,点头哈腰。人到齐后,戴笠宣布清点人数,已有50余人到会。戴笠环视周围大大小小的汉奸,忽然问身旁的马汉三:“怎么不见王揖唐?”“还住在医院里,行动不便,反正也跑不到哪里去。”马汉三忙回答道。对于曾任伪华北政务委员会委员长的华北头号汉奸王揖唐,戴笠早有所闻,抗战爆发后戴笠曾有过组织特工人员对王揖唐进行刺杀的意图,此时听了马汉三的回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宴会开始后,在座的汉奸们个个惴惴不安,猜不透这场宴会的结局,虽然宴会所备酒菜非常丰盛,香味扑鼻,但他们的心思却都在自己未来的命运上,个个味同嚼蜡,难以下咽。好不容易熬到宴会结束,汉奸们松了口气,正准备辞别回家,戴笠却大手一挥,宣布道:“根据国民政府制定的惩治汉奸条例,从现在起,你们都是被捕人犯,我们准备把你们送往监狱,这是中央的命令,任何解释都是无用的,本人照章办事。”闻听戴笠此言,汉奸们个个瘫坐在地,至此,华北汉奸一网尽捕。消息传到医院,王揖唐顿感末日即将来临,他连忙派家人找到时任国民党北平市党部执行委员的张景涛,将以前蒙藏委员会的房子送给了他,希望张景涛能给自己出点力,来洗刷至少也可以减轻一点自己的汉奸罪名。孰料,张景涛尚未开始活动,华北汉奸的另一重量级人物王克敏却在炮局监狱内自杀而亡,让戴笠大为恼火。为顾及军统局的脸面,免受蒋介石责罚,戴笠思索良久,觉得应该让王揖唐来顶这个华北头号汉奸的缺,便指令马汉三想办法将王揖唐从医院弄到监狱。于是,王揖唐便被军统局“请”到了炮局监狱。罪有应得的王揖唐虽然进了监狱,却不死心,开始想方设法开脱自己的罪责。王揖唐想起了老朋友、时任国民政府新疆省长的吴忠信,便写了一张措辞恳切的条子,托人转交吴忠信,指望吴忠信能对他援手施救。不料,就在王揖唐在监狱里苦等救援之际,河北省高等法院发出通知,预备公审王揖唐。在给王揖唐的起诉书副本中,检察官先简述了其投敌任伪职的经历,继而一一列举了其任伪职期间的罪行:1、倡演敌伪提携,建设东亚新秩序,领导所属公务员及民众共通敌国;2、发动新民运动,高唱新民精神,抑郁民众爱国思想及民族意识;3、为敌宣传战功,表示亲日,改变人民之信任;4、五次举行治安强化运动,意在消灭我地下之活动,残民不计其数;5、利用职权,供敌食粮、金钱及其他物资,增强敌人实力;6、欺骗民众,高呼勤务增产,实则将所收物资,大量资敌;7、与敌签订契约,任敌在华北调查一切物资;8、实行经济封锁,遮断物资输入抗日地区,助敌减低抗战力量;9、设立情报局,侦查泄露我方军事、政治、经济消息;10、供给敌国劳力,以运输军用及敌用人工夫役;11、招募扩充军队,伪称强化治安,实则助敌;12、扰乱金融……看完了起诉书,王揖唐心惊肉跳,他深知书中的任何一条罪状,都足以使他死上一百次,便打定主意“称病装傻”,以沉默与法庭对抗。捂着被子躺在床上的王揖唐被法警抬到法庭被告席上。法官问其姓名、年龄、籍贯,王揖唐均无一例外地以“啊”作答,后来干脆口也不张了。公审的两个半小时中,王揖唐一动不动,再未出一声,眼睛也未曾睁一下,目睹此状,曾有记者在报纸上骂道:“王逆竟成活尸,一言不发。”为王揖唐辩护的律师是其拜兄汪声珍之子汪觉民。因为世交加亲信的关系,汪觉民很为王揖唐卖力奔走。汪觉民发现言语激昂、态度严峻的审判长何承焯竟然曾经是伪华北政务委员会司法官养成所所长,便告知王揖唐,并对其煽风点火,授以计谋。王揖唐没想到审判他的竟然是当年走他门路才混上伪所长的何承焯,便眉头一皱,下决心要跟何承焯好好较量一番。过了几天,王揖唐又一次被抬到了法庭,他还是沉默不语。不料,就在何承焯照例询问被告姓名时,王揖唐突然挺直胸膛,呵斥何承焯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来审我?无耻!华北沦陷我出任伪职时,你曾在我手下任职。我是大汉奸,你是小汉奸,哪有小汉奸审大汉奸的道理?”王揖唐看着何承焯瞠目结舌,战战兢兢没有话说,便转身向旁听席大叫:“我严正要求,何承焯赶快回避,另换别人来审讯,王某自会语语吐实,要讲的话多的是,请各位代向政府转达。”一时间全场震动,哄笑声四起。汪觉民趁机说道:“审判长不够资格,本案只有推迟审理。”过了许久,呆若木鸡的何承焯才清醒过来,结结巴巴地宣布休庭。王揖唐委托汪觉民专程赶赴南京国民政府司法行政部,检举何承焯的“汉奸罪行”,希图将功赎罪。汪觉民一边向司法行政部状告何承焯,责问何承焯这类人怎能担任国家法官,一边向河北高级法院和南京最高法院呈递诉状,说是为了“扶持国家正气,维护法律尊严”,坚决反对小汉奸审判大汉奸。王揖唐还让人在《大公报》上刊登《王揖唐启事》:“查主审王揖唐案件之审判长何承焯,曾任华北政务委员会所属之法官训练所教务主任,如谓揖唐系大汉奸,则该审判长为揖唐统治下之小汉奸,今以小汉奸而审大汉奸,天下后世其谓今世如何世耶?”一时间,报刊连连登载王揖唐斥退法官的新闻及启事,轰动全国,成为司法界的一大丑闻。蒋介石得知后亦大骂不止。而王揖唐则趁此机会,加紧派人四处搜集旁证,以图减轻其罪行。王揖唐将其1936年任冀察政务委员会委员时通过时任蒙藏委员会委员长吴忠信的关系,分别在南京、杭州两次拜谒蒋介石,陈说中日局势,稍后又受蒋介石派遣赴东京访问,回国后写成《东游纪略》给蒋介石参考;任华北咨询会议委员期间与曹汝霖等营救国民党地下工作人员许惠东、严宽等出狱的事情,都看成是对国民党立下了“功勋”。严宽当时是国民党在日伪时期派驻华北的高级地下人员,1942年在山西运城与国民党北平市党部主任许惠东等一齐被捕,后来经曹汝霖领衔,王揖唐拟稿,约集华北“名流”30余人,联名致函冈村宁次具保,严宽、许惠东等70多人遂被保释。王揖唐为抓住这根救命稻草,让小老婆顾红珠的侄子顾明德先后去找吴忠信和严宽等人,请其为王揖唐出具证明,冀图用作申请法院减免罪行的证据。在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