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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门石窟《第143窟》杨大眼窟雕凿年代考
龙门石窟是北魏孝文帝迁到罗的。古阳洞(1443洞穴)是龙门石窟的第一个洞穴,学术界对此进行了初步探讨。古阳洞左壁上部及窟顶,多有孝文帝太和(477年—499年)纪年的龛像和碑记,如太和七年(483年)至景明三年(502年)孙秋生二百人等造像,太和十八年(494年)至太和二十二年(498年)北海王元详造像,太和十九年(495年)丘穆陵亮夫人尉迟造像,太和二十一年(497年)弗造像,太和二十二年比丘慧成为始平公造像及太和年解伯达造像等,显示孝文帝太和以来龙门石窟已经开窟造像确为不争之实,为前述学界公识提供了有力的支撑。洞窟左、右壁上层八个大龛,规模相同,排列有序,特征一致,雕琢精致,龛饰华丽,是该窟最早开凿的一批龛像。而其中的左壁上层第228龛,是“邑主仇池杨大眼为孝文皇帝造”,因造像题记中有“览先皇之明踪,睹盛圣之丽迹”的语句,被解读为杨大眼龛开凿之际,龙门已有孝文帝亲自主持开凿、并为宣武帝继承完成的洞窟造像工程。因此,厘清杨大眼龛的开凿年代,对于探究龙门石窟的初始窟像工程,具有特殊重要的意义。本文拟从该龛遗迹现象出发,结合相关文献记载,对杨大眼龛的雕凿年代进行探讨。一、中心置石岸营造杨大眼龛被编为N228龛,位于古阳洞左壁上层,该层横向排列四个大龛,最外的304龛是太和二十二年比丘慧成为亡父始平公造像龛,紧邻的234龛为魏灵藏、薛法绍造释迦像龛,再次者即为228龛杨大眼龛,最内者为134龛。外侧的三个大龛在龛形、造像布局与组合及造像特征等方面高度一致,颇具云冈二期造像特征;内侧的一龛则呈现出以“褒衣博带”为视觉特征的龙门造像模式。内侧三龛虽无纪年,但龛外围绕避让关系明显的“太和年造”和景明二年至四年纪年小龛,显示它们是利用这些大龛之外的空余壁面而规划雕凿的,其规划选址是在大龛规划选址确定之后进行的,因此这三个大龛的规划雕凿亦在太和、景明时期。(图一)杨大眼龛为尖楣圆拱龛,通高245厘米。圆拱龛高200厘米,宽175厘米,进深43厘米。龛底凿留出通贯全龛的束腰须弥台座,高32厘米,进深40厘米,中部束腰上下各出涩两层,顶层叠涩立面饰以两条波浪状枝蔓对称缠绕而构成的连环忍冬图案;顶层和底层叠涩之间的平座立面中央雕一博山炉,两侧各雕三身立姿供养人,再外各雕一身手拄金刚杵的立姿力士。龛底台座两端各前突形成一平台,台上各站一四臂承托金刚力士,仅着兜裆,一腿直立,一腿踏夜叉,下二臂叉腰,上二臂上举,承托诸面内凹的六面八棱角柱,柱下有覆盆柱础,顶有斗状柱头,二柱头上各立回首上顾的龙,其共用的身躯构成圆拱龛的龛梁。龛梁之上即为尖楣,中央为自龛梁上升的二龙,龙首相对,身躯缠绕,其下两侧有背向而行的骑狮和骑象人物,二龙上承须弥山,山顶为面阔一间的庑殿顶佛阁,正脊两端竖鸱尾,中立金翅鸟,立柱为多棱柱,上承一斗三升斗拱,阁内一结跏趺坐佛,阁外两侧各侍立一比丘。龛底横台上雕像一铺三尊,中央为结跏趺坐佛,两侧各侍立一菩萨。坐佛高95厘米,肩宽48厘米,头左上半残失,肉髻表面刻出波状发纹,面相瘦长,眼部微鼓,眼睛细长,嘴角内陷上翘,微含笑意,长耳垂肩,颈部中间刻出一横向蚕节纹,上身内着之僧袛支及外披之袈裟均作袒右式披覆,右胸及右臂袒露,袈裟右半稍覆右肩及右臂外侧后上搭于左肩,衣缘翻折,刻出“几”形和波状褶皱,身体表面衣纹刻划细密,胸、腹表面衣纹作竖向平行线状,而左臂表面衣纹则作横向平行弧线状,双臂屈肘,小臂内屈,双手施禅定印,掌心向内,前后相抚,右手在外,结跏趺坐,右足仰掌出露,其下另出一衣角覆于台座上,表面衣纹作细密的纵向波状。主佛身后的壁面上浅浮雕出头光和自龛底直通龛顶的尖拱形背光。头光构图较为奇特,中心分上下两层,下层于主佛头外,为呈纵向椭圆形排列的莲瓣一周;上层为一圆形,内雕一结跏趺坐佛,左手抚左膝,右手举于胸前,掌心向外,体表袈裟通肩披覆,呈现出“褒衣博带”“双领下垂”的视觉特征,坐于覆莲台上,两侧各侍立一菩萨,头束高髻,上搭披帛,下着长裙,披帛于体前呈“X”形交叉,肩上部分外飘上翘,视之若翼,两端自双肘绕出后沿下体两侧飘垂,立于覆莲台上。其外为圆形环带两重,内重排列通肩披覆袈裟、施禅定印、结跏趺坐的佛像十四尊,外重排列托举莲蕾、博山炉等物的飞天十身。头光之外即为身光,两侧为纵向弧状条带两重,内重刻火焰纹,外重纵向排列结跏趺坐佛。头光、身光外缘刻出层层叠叠的火焰纹。菩萨立于背光外侧的龛壁,高103厘米,姿态对称,服饰一致。头部均残失,外饰素面桃形头光,可辨顶戴高冠,颈佩项圈,上搭披帛,下着长裙。披帛于腹前呈“X”形交叉,肩上部分宽大,外飘上翘,视之若翼,两端上搭双肘后垂于体侧,腰束带,作结后自交叉的披帛外垂下,一臂垂于体侧,手提净瓶,一臂内屈上抬,手捏莲蕾抚于胸前,跣足立于龛底平台上。左右侍菩萨头光上方的龛壁上部分别浅浮雕弟子像五身,其上的龛顶壁面则于尖拱形背光两侧各浅浮雕飞天两身。龛外左侧有螭首方碑,碑首圭形碑额内题“邑子像”,其外绕向躯体缠绕之双龙,碑身题记为:“邑主仇池杨大眼为孝文皇帝造□像□记/夫灵光弗曜大千怀永夜之悲囗踪不遘叶生唅靡道之忏/是以如来应群缘以显迹爰暨囗囗囗像遂著降及后王兹/功厥作辅国将军直阁将军囗囗囗囗梁州大中正安成县/开国子仇池杨大眼诞承龙曜之资远踵应符之胤禀英奇/于弱年挺超群于始冠其囗也垂仁声之未闻挥光也摧百/万于一掌震英勇则九宇咸骇存侍纳则朝野必附清王衢/于三纷扫云鲸于天路南秽既澄震旅归阙军次囗行路迳/石窟览先皇之明踪睹盛圣之丽迹瞩目彻霄泫然流感/遂为孝文皇帝造石像一区凡及众形罔不备列刊石记功示之云尔武”。(图二)二、“杨大眼至”杨大眼之事迹,《魏书》中多有记载,卷七十三列传第六十一即其本传,《南齐书》和《梁书》亦屡有提及。据其本传,杨大眼系“武都氐难当之孙也”,历孝文、宣武和孝明三帝,“少有胆气,跳走如飞”,“善骑乘,装束雄竦,擐甲折旋,见称当世。抚巡士卒,呼为儿子,及见伤痍,为之流泣。自为将帅,恒身先兵士,冲突坚阵,出入不疑,当其锋者,莫不摧拉。南贼前后所遣督将,军未渡江,预皆畏慑。传言淮泗、荆沔之间有童儿啼者,恐之云‘杨大眼至’,无不即止。王肃弟子秉之初归国也,谓大眼曰:‘在南闻君之名,以为眼如车轮?及见,乃不异人。’大眼曰:‘旗鼓相望,瞋眸奋发,足使君目不能视,何必大如车轮。’当世推其骁果,皆以为关张弗之过也。”1.“个人客职责”,即在此任时,官已至官“太和中,起家奉朝请。时高祖自代将南伐,令尚书李冲典迁征官,大眼往求焉。冲弗许,大眼曰:‘尚书不见知,听下官出一技。’便出长绳三丈许系髻而走,绳直如矢,马驰不及,见者莫不惊欢。冲曰:‘自千载以来,未有逸材若此者也。’遂用为军主。……未几,迁为统军。从高祖征宛、叶、穰、邓、九江、钟离之间,所经战阵,莫不勇冠六军。”《南齐书》记载永明十一年(493年,当北魏太和十七年)“遣伪大将杨大眼、张聪明等数万人攻酉,酉、广等并见杀”2.营州兵扩大封朝“世宗初,裴叔业以寿春内附,大眼与奚康生等率众先入,以功封安成县开国子,食邑三百户,除直阁将军,寻加辅国将军、游击将军,出为征虏将军、东荆州刺史。”“时蛮酋樊秀安等反,诏大眼为别将,隶都督李崇,讨平之。……萧衍遣其前江州刺史王茂先率众数万次于樊雍,招诱蛮夏,规立宛州,又令其所署宛州刺史雷豹狼、军主曹仲宗等领众二万偷据河南城,世宗以大眼为武卫将军、假平南将军、持节,都督统军曹敬、邴虬、樊鲁等诸军讨茂先等,大破之,斩衍辅国将军王花、龙骧将军申天化,俘馘七千有余。衍又遣其舅张惠绍总率众军,窃据宿豫,又假大眼平东将军为别将,与都督邢峦讨破之,遂乘胜长驱,与中山王英同围钟离,大眼军城东,守淮桥东西二道,属水泛长,大眼所绾统军刘神符、公孙祉两军夜中争桥奔退,大眼不能禁,相寻而走,坐徙为营州兵。”“永平中,世宗追其前勋,起为试守中山内史,时高肇征蜀,世宗虑萧衍侵轶徐扬,乃征大眼为太尉长史、持节、假平南将军、东征别将,隶都督元遥,遏御淮肥。”3.荆山封邑之家“大眼次谯南,世宗崩。时萧衍遣将康绚于浮山遏淮,规浸寿春,诏加大眼光禄大夫,率诸军镇荆山,复其封邑。后与萧宝夤俱征淮堰,不能克,遂于堰上流凿渠决水而还,加平东将军。”三、关于梁州大中立碑刻题记中没有该龛的绝对纪年信息,其年代可从其中记录的杨大眼官爵及“南秽既澄,震旅归阙”所反映的军事斗争史事入手加以考察。关于杨大眼龛的开凿年代,有学者认为该龛“完工之时在正始元年(504年)杨大眼大破东荆州反蛮樊季安等回军之际。‘南秽既澄’就是指大破樊季安(本传作樊秀安),时在正始元年元月,东荆州在河南泌阳,所以‘振旅归阙’时必然要路经伊阙口”杨大眼历孝文、宣武、孝明三帝,碑记中的官爵为“辅国将军、直阁将军、囗囗囗囗、梁州大中正、安成县开国子”,景明元年正月南朝裴叔业以寿春归附北魏,杨大眼凭借率军驰援迎纳之功,受封“安成县开国子,食邑三百户,除直阁将军,寻加辅国将军、游击将军,出为征虏将军、东荆州刺史”,正始四年三月(或四月)因钟离之战大败而徙为营州兵,至永平中复再起用。据《魏书·官氏志》关于大破樊季安一事,《魏书》记载:“正始元年春正月……丙辰,东荆州刺史杨大眼大破群蛮樊季安等。”关于宿豫之战,《魏书》记载:“(正始二年)……萧衍辅国将军萧及先率众二万,寇陷固城;冠军将军鲁显文、骁骑将军相文玉等率众一万,屯于孤山;衍将角念等率众一万,扰乱龟蒙,土民从逆,十室而五。峦遣统军樊鲁讨文玉,别将元恒攻固城,统军毕祖朽讨角念。樊鲁大破文玉等,追奔八十余里,斩首四千余级。元恒又破固城,毕祖朽复破念等,兖州悉平。峦破贼将蓝怀恭于睢口,进围宿豫。而怀恭等复于淮南造城,规断水陆之路。峦身率诸军,自水南而进,遣平南将军杨大眼从北逼之,统军刘思祖等夹水造筏,烧其船舫。众军齐进,拔栅填堑,登其城。火起中流,四面俱击,仍陷贼城,俘斩数万。在陈别斩怀恭,擒其列侯、列将、直阁、直后三十余人,俘斩一万。宿豫既平,萧昞亦于淮阳退走,二戍获米四十余万石。”关于荆州之战,《魏书》记载正始三年“夏四月……萧衍江州刺史王茂先寇荆州,屯于河南城,诏平南将军杨大眼讨之。辛酉,大破之,斩其辅国将军王花,首虏二千余。进攻河南城,茂先逃溃,追奔至于汉水,拔其五城。将军宇文福略衍司州,俘获千余口而还”关于钟离之战,《梁书》中有更为详细的记载。天监五年(506年,当北魏正始三年),“魏拓跋英寇钟离……魏大将杨大眼对桥北岸立城,以通粮运,每牧人过岸伐刍藁,皆为大眼所略。景宗乃募勇敢士千余人,径渡大眼城南数里筑垒,亲自举筑。大眼率众来攻,景宗与战破之,因得垒成。使别将赵草守之,因谓为赵草城,是后恣刍牧焉。大眼时遣抄掠,辄反为赵草所获。……六年(507年,当北魏正始四年)三月,春水生,淮水暴长六七尺。睿遣所督将冯道根、李文钊、裴邃、韦寂等乘舰登岸,击魏洲上军尽殪。景宗因使众军皆鼓噪乱登诸城,呼声震天地,大眼于西岸烧营,英自东岸弃城走。诸垒相次土崩,悉弃其器甲,争投水死,淮水为之不流。景宗令军主马广,蹑大眼至濊水上,四十余里,伏尸相枕。义之出逐英至洛口,英以匹马入梁城。缘淮百余里,尸骸枕藉,生擒五万余人,收其军粮器械,积如山岳,牛马驴骡,不可胜计”这三次全胜军事行动中,前贤多以正始元年大破群蛮樊季安事为“南秽既澄”之所指。然从当时史料中对“南”与“蛮”的使用考察,二者各有所指,辅以对“梁州大中正”一职的考证,此说颇有可资商榷之处。《魏书》中称南朝政权为“岛夷”碑记中“梁州大中正”一职史书无载,杨大眼造像记中这一记录可补其阙。《魏书》“地理志”记载“梁州,萧衍梁、秦二州,正始初改置,领郡五、县十四”从遗迹现象考察,古阳洞壁面大小龛像虽参差交错,但却有整体的规划安排。杨大眼龛与右邻的第134龛之间壁面上遍布小龛,其中上部的第135龛位于二龛尖楣之间,系完成于景明三年五月三十日的邑主高树造像龛,显然是利用大龛之外的空余壁面而规划雕凿的,其规划选址是在杨大眼龛规划选址确定之后进行的,这显示杨大眼龛的规划始凿,应不晚于景明三年五月三十日。而龛内主佛的造型特征,恰与景明三年完工的高树、孙秋生龛和景明四年(503年)完工的法生龛等纪年龛像主佛一致。四、第二,阳洞山中的孙秋生推动了减刑后的北魏融入了解放日报本前述文献资料和遗迹现象显示,杨大眼龛的规划雕凿始于北魏宣武帝景明三年五月三十日之前。杨大眼龛碑记的刊刻时间,当景明元年受封之后的正始二年或三年对南军事斗争胜利归阙途经龙门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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