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欧中世纪骑士军事装备与装备的发展

西欧中世纪骑士军事装备与装备的发展

骑兵是西欧和期间战场上著名的军事精英。他的军事地位和作用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拥有的设备。这些设备需要大量的经济支持，主要反映在服务和工资上。那么,骑士大体需要哪些军事装备?价格如何?他们的服役报酬大约需要多少?有哪些形式?本文拟对此进行初步的考察。一骑马和骑马之间的关系骑士军事装备状况受到诸多条件制约,而作战对象是其中一个主要方面,即骑士与什么样的军队作战很大程度上决定着他们武器装备的配置和发展特征。总的看来,骑士的作战对象有两种,一是步兵,二是骑士或骑兵。骑士军队由于具有破解传统步兵阵型的能力而成为西欧中世纪的精锐部队。1传统步兵阵型由一手持盾牌,一手操武器,密集排列的战士们组成,骑士军队要彻底打败步兵,必须具有冲入阵中进行厮杀的能力,而这种能力既需要战马快速冲击,又需要盔甲的保护和相应的作战武器。2骑士与其他骑士或骑兵作战进一步强化了他们武器和装备的发展思路,即借助战马的冲击力杀伤敌人的同时,加强盔甲的防护能力。因此,骑士的装备主要有三方面:骑乘的战马、进攻的武器、防御的盔甲和盾牌等。除战马之外,骑士的装备随时代发展有一定变化,但这种变化主要表现在式样或质量的改进方面,其基本内容没有根本改变。骑士必备战马。每次战役中骑士是否骑马作战,依具体情况而定,但备有战马是骑士装备的最基本要求。由于战马与骑士的军功以及性命连在一起,骑士对战马品质和数量有较高要求。3战马容易受伤和死亡,经济实力较强的骑士会准备几匹、十几匹,甚至更多的战马。长矛是骑士必备武器。为了便于冲刺,长矛从最初类似标枪的“轻型”逐步转变为“重型”,把柄处有护手挡或凹槽,矛杆前细后粗,长度一般约9—10英尺。4长剑是骑士随身常备的重要武器,在战场上一般被用于长矛折断后与敌人近距离白刃战中。5有些骑士在长矛折断后习惯使用战斧或狼牙锤、铁头锤、铁棒等。此外,骑士通常还备有短剑。铠甲是骑士最重要的防护装备,中世纪早期的上乘铠甲是由数千个小铁环套编而成的锁子甲。到12世纪,锁子甲的生产工艺进一步发展,长袖锁子甲大量出现并配有锁子甲护帽,能把骑士的头部,包括前额和下颚都护在里面。有的锁子甲不仅做工精湛,而且重要部位,像前后胸等处,还由两三层甲组成。614世纪,铁叶甲与锁子甲相结合并逐渐代替锁子甲成为铠甲的主流。7铁叶甲依照骑士身体形状,用一定厚度的铁板打造而成,前后胸处都用大块甲板护住,身体的关节处用铆钉和铁铰链连接,可在一定幅度内活动。这类铠甲把骑士身体的全部,包括手和脚都罩在其中。由于甲片坚硬,表面光滑,呈流线型,能更好地防御弓箭和各种武器的攻击。与此同时,头盔也得到进一步改进。8随铁叶甲的出现,头盔与铠甲所用材料和做工一致,颈部以上除眼睛外,都被罩住。盾牌是骑士重要的护卫工具。中世纪早期的盾牌形状大多为圆形或长方形,到10世纪末,盾牌出现站立的鸢形,上宽下窄,能护住马上骑士一侧的身体。9此外,12世纪以后,战马的铠甲也受到重视。10借助战马的冲击力攻击敌人,在进攻中注重保护自己的作战思路,决定了骑士武器和防护装备的发展方向。总之,从整体趋势上看,在进攻性武器不断改进的同时,盔甲的防护能力不断提高。到12世纪,骑士形成较为固定的作战套路,这与他们的重型装备有密切关系。作战时,他们通常左手持盾牌并操纵马缰绳,右手使用武器,单手的力量和盔甲的厚重制约了武器类型和作战方式,骑士不大可能把长武器抡耍起来作战,而是靠单臂持稳长矛,借助战马的速度冲刺敌人,这成为骑士的典型作战方式。在战争中,为了相互保护,骑士通常按一定数量组成作战单位,保持密集排列队形,持稳长矛,催马冲击敌阵。第一次冲击过后,如果需要并条件许可,再掉转马头重新组织进攻。11这种集体配合作战,需要骑士有大体一致的武器和装备。12骑士的装备及其作战能力,使他们在西欧中世纪战场上一度成为具有决定意义的战斗力量。骑士的军事地位有赖于精良装备,而这些装备价格非常昂贵,从里普阿尔法兰克人的法律条文反映的情况看,一名全副武装的骑士所需基本装备价格大体为:头盔6索里达(sulidi);铠甲12索里达;剑和剑鞘7索里达;没有鞘的剑3索里达;护腿甲6索里达;长矛和盾牌2索里达;战马12索里达。13而当时一头健壮公牛的价格是2索里达。14如此折算,一名全副武装骑士所需装备价格将近23头公牛的价格。这个价格对于普通农户来说是个巨大数字,耕牛是农民最为贵重的财产,很多农民根本买不起牛。15随着经济和骑士制度的发展,骑士的装备价格总体上还有所提高。16除了上述所列各项,骑士在服役过程中还要自备帐篷、长条三角旗、餐具及驮载这些物品的牲畜等。另外,战马会死去也会因老迈、受伤而不能服役,需要补充新战马。所有这些都表明,武装骑士需要富足的经济来支持。二被主轴的宫廷或堡垒作用骑士装备和所需各项开销一般应由领主提供,并在服役报酬中得到体现。从土地作为经济来源看,据805年《提恩维勒法令集》(CapitularyofThionville)的相关条文计算,一名全副武装的骑士大约需要300—450英亩的耕地来维持。17从其他材料还可看到,装备甲胄的封臣要有12胡符(Hufen)的耕地。18有人对查理大帝时期骑士的总体花费估算认为,装备一名骑士并满足他平时和战时的各项耗费,大体需要300—600英亩的耕地和大约100名维兰(villeins)在此耕地上的劳作。19从后来英国情况也可看到,一名全副武装的骑士通常需要5海德(hides)的耕地,这最低也约为300英亩。20如此经济规模是一般自由民所达不到的,自由民的土地拥有量通常在60—90英亩左右,而有些人身非自由的农户所使用的土地不足10英亩。21当然,上述标准只是满足一名骑士服役的基本经济需求,并非统一固定标准,实际生活中骑士们的经济条件参差不齐,不及和超过这一标准者不在少数,此标准仅作考察骑士经济地位的参照坐标。22骑士服役报酬大体有三种形式:一是豢养,二是提供采邑,三是雇佣。在家中豢养亲兵是日耳曼人的古老传统,骑士制度产生后,领主的宫廷或城堡中豢养着一定数量的骑士,他们最重要的职责是保护领主及其家人的生命和财产安全。他们日常所需和军事装备基本由领主提供,其主要开销是军事装备。23装备有的以实物形式提供,有的以货币支付。24被领主豢养的骑士许多是稍微拥有或没有财产的贵族子弟,也有从国外来效力以及从领主敌对方投奔而来的骑士,另有些是来自社会下层者。25在实际生活中,豢养和提供采邑之间并没有严格界限,被豢养在家中的骑士有可能会得到领主的一处采邑,领得采邑的骑士也可能得到领主馈赠的战马、铠甲、武器、斗篷、酒、肉等。不过,被豢养的骑士大都希望获得土地采邑。26另外,在宫廷或城堡中也不乏雇佣骑士。27采邑(fief)是骑士集团最主要的报酬形式。28把土地分给手下人的做法,在罗马和中世纪初期的教、俗地产分配中便已有之。29到加洛林家族统治时代,由于军事、政治等方面的需要,对土地分配进行改革,强化了以服兵役为条件的土地分封所承担的后续义务,并相对明确了授予者和接受者之间的责、权、利,以及土地持有时间和主从关系等,使这种土地成为“采邑”。30采邑是西欧中世纪重要的财产形式,也是一种酬劳方式,它涵盖的范围非常广泛,持有者从王公贵族而下,囊括不同等级,另外,领得采邑者还涉及管家、木匠、金匠、油漆匠、教士各色人等。31当然,采邑最主要的还是军事采邑,军事服役是最重要的回报。但是,即便是领得采邑服兵役者,也不一定都是骑士,那些获得采邑不足以达到骑士装备标准者很难成为骑士,领主对他们服役装备的要求也较低。32一份采邑的面积没有固定标准,有的可能大到数千英亩,有的可能小到几英亩,其规模和数量往往与服役的装备和人数要求有关。大规模的采邑可再层层分出更小的采邑,以满足征得一定数量军人服役的需要。土地采邑是采邑最重要的形式,但不是唯一的形式。采邑还可能是任何一种能从中获得租税的财产,如一处磨坊、一座出租的房屋、一个可收费的市场、一座征税的港口或桥梁、一座城堡等,甚至一座修道院或教堂也都可成为采邑,持有者把信徒们的捐献和什一税等作为收入。33由于上述各类收入在很大程度与领地有关,通常被列为土地产出范畴。采邑还可以是货币支付的年金形式,即“采邑年金”(fief-rente),它是采邑的另一种重要形式。随商品货币经济发展,这类采邑出现于11世纪。34与土地采邑不同,它以每年固定数额的货币付给服役者,有时也可用物品折算顶替,例如,葡萄酒、乳酪、鸡或木材等。它也不同于纯粹的“年金”(rente),采邑年金仍保留主从关系特征和一些封建义务,而年金起初主要指文职人员和城市投资者的年收入。35采邑年金并非是骑士军事服役的全部报酬,其主要功能是建立主从关系并明确双方的责任和义务。战争期间,骑士的服役薪俸、战马及装备损失补贴等,通常要另行支付。36由于等级、时间和地区的不同,骑士所获采邑年金的数量有很大差别。即便是同一个领主,对其手下骑士授予的采邑年金也差别很大,法王腓利三世授予骑士的采邑年金中有:300镑采邑授予10名骑士;3000镑授予60名骑士;8000镑授予107名骑士;14000镑授予300名骑士等,数额不统一。除此而外,战争期间的报酬则依具体情况而定,骑士等级不同,所获薪俸数量各异。百年战争期间,英国的伯爵们(earls)每日13先令4便士;方旗骑士8先令;一般骑士4先令。3714世纪后半期,采邑年金普遍出现衰落迹象,到15世纪后半期基本被废止。尽管采邑年金延续了土地采邑所具有的一些封建内容,但在此之上的主从关系已趋于松弛,它是介于土地采邑与雇佣薪金之间的一种报酬形式。中世纪有部分骑士的薪俸来源于雇佣制。雇佣骑士现象从11世纪以后日益明显,一些骑士为领取薪金作战。诺曼底公国的骑士们由于在家乡得不到足够土地,纷纷到意大利、拜占廷等地受雇作战。38在诺曼公爵威廉征服英国的军队中,有一部分来自英国、佛兰德斯、香槟甚至意大利的雇佣者。39雇佣骑士有些被用于战场,有些被用于守卫王宫或要塞。到14世纪雇佣骑士成为英国王室军队的一支重要力量。40雇佣骑士的价格随行就市,依时价而定。12世纪初期,英国的雇佣骑士薪金大致是每天6便士,1162—1168年间则为每天8便士,1173年升至1先令,到1205年为2先令。5雇佣制度为许多没有土地的贵族子弟从事军事活动提供了出路,是骑士军队扩充的辅助手段。14世纪以后,军事雇佣制主要用于步兵,大量雇佣步兵的出现是西欧军事近代转型的突出表现。上述可见,豢养、采邑、佣金等构成中世纪骑士服役报酬来源的主要形式。41各种形式之间互相关联,具有相互转化的可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