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哈尔滨之夏声乐比赛的几点思考

关于哈尔滨之夏声乐比赛的几点思考

文化部举办的“1996年全国音乐比赛”在几天前在哈尔滨举行，第23届“哈尔滨之夏”音乐会于下午结束。这是有史以来在我国举行的规模最大、参与面最广、水平最高的专业歌手比赛,是当今我国声乐专业歌唱队伍的一次大阅兵,也是对我国近年来声乐教学水平的一次总汇报,此次声乐比赛将会对推动和发展我国声乐艺术事业起到很好的作用。比赛分为美声和民族声乐两个专业组进行,按预赛、复赛和决赛三轮进行。比赛曲目有详细规定,包括中国歌剧及外国歌剧选曲、中国艺术歌曲及古代艺术歌曲、民族声乐组还包括民歌和戏曲选段,作品的范围也有明确的规定。从规定曲目的设置来看,其内容远远超过以往举行过的仅以聂耳、冼星海的声乐作品为内容的全国性声乐比赛,以演唱近两年内新创作的中国歌曲为主要内容的全国电视青年歌手大奖赛。96年第七届比赛中在复赛时加进演唱一首外国歌剧或歌曲,但决赛时只唱一首中国新创作的歌曲。由于参赛选手的年龄放宽到45岁,所以此次比赛可以说几乎容纳了我国近20年来在声乐战线上学有所成的优秀歌唱人才中的绝大部分,而且在美声组还有两名香港歌手参赛,可以说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歌手盛会,它无疑将在我国声乐艺术发展史的长河中留有一席重要的位置。现在对美声组的比赛谈一点粗浅的看法。比赛的预赛从1996年5月8日至5月12日在北京进行,评委们从全国各地送来的一百五十盘录音带中评选出五十名歌手进入复赛。复赛和决赛是96年7月23日至7月27日在哈尔滨举行,均是选手在钢琴伴奏下当面审听的,三轮比赛都是在评委和选手间严格隔离的状态下进行。虽然不是包括了目前国内优秀歌手的全部(有些歌手未报名参赛),但可以说集中了大部分当今活跃在声乐舞台上的优秀歌手,他们代表了目前我国声乐的总体水平。获一等奖的么红是近年来引起国内外声乐界注意的青年歌剧演员,由于不断排练演出了《茶花女》中的薇奥列塔、《弄臣》中的玑尔达、《图兰朵》中的柳儿以及《苍原》的娜仁高娃等主要角色,使她无论在声乐技巧上,对音乐理解上和对演唱角色的人物刻画上都有了长足的进步,正在走向成熟。另一名获一等奖的潘淑珍已是在歌剧舞台上演出过许多主角的老演员了,现在已具备了一个歌剧演员应有的素质,她演唱的《茶花女》第一幕的咏叹调说明我国的女高音与国外的女高音的水平正在接近,因为近二十年来国外早已不用轻快花腔类型的女高音演唱薇奥列塔了,因为这类型的女高音只适应第一幕的咏叹调,而第二幕或第三幕就力不从心了,吉诺·贝基大师在给中央歌剧院排《茶花女》时就说过女主角很难演,威尔第对这一角色的音乐写法,第一幕要有唱花腔的能力,第二幕是大抒情,而第三幕完全是戏剧性的,因此用轻巧灵法的女高音来演,只适合第一幕,越往后就越缺乏力度和戏剧性;用大抒情或戏剧性的女高音则往往难于完成第一幕的咏叹调,所以当听到潘淑珍能如此轻松地完成一幕的咏叹调,对她能胜任这一难度极大的角色应该是十分放心的。李晓良也获得了一等奖,他是一位新秀,在预赛听审录音带时,是只知编号不知道姓名和选送单位的,在听了他演唱的《大江东去》和《菲也斯科的浪漫曲——父亲的哀伤》后,我写下了扼要的评语:“乐感好,规矩。”此次在复赛和决赛中又两次听到李晓良本人的演唱,的确,他有着很好的音乐感,而且演唱作品很规矩,他所演唱的《唐·卡洛斯》中菲力普的咏叹调和《厄尔南尼》中西尔瓦的咏叹调都是男低音曲目中难度很大的作品,李晓良无论在语言上,声音的运用上和对乐句、乐段的把握上都是不错的,是位很有发展前途的青年歌手。二等奖获得者杨小勇的《塞维利亚理发师》中费加罗的咏叹调完成得既轻松又潇洒,把握住喜剧的风格,给人留下很深的印象。二等奖获得者宋一也更趋于成熟了,他演唱的《奥赛罗》中雅果的“信条”无论从语言上、音色的变化上,都更富于戏剧性,中国作品《夜半歌声》选曲也比过去演唱得更有深度。二等奖获得者雷岩的黎戈莱托咏叹调“朝臣们……”演唱得很有人物感,这种感觉只有在歌剧舞台上塑造过角色的演员才能表现出来。同样在二等奖获得者戴玉强的演唱上也体现出这一点,他演唱的鲁道夫的咏叹调《冰凉的小手》和《芦花白·木棉红》中大苇的咏叹调《越是走近你,越是把我的心儿牵》都有角色的人物感,因此感染力就强。这次参赛的歌手,绝大多数都具备较好的声音条件,受过良好的正规训练,有较强的歌唱能力,演唱曲目的难度大、范围广。以外国歌剧选段为例,选材范围从十八世纪到二十世纪非常广泛,剧目也从常听到的《茶花女》、(蝴蝶夫人》、《托斯卡》等扩展到《拉美莫尔的露西亚》、《赛米拉米德》、《鲍里斯·戈都诺夫》、《军中女郎》、《汉赛与葛瑞特》等等四十多部歌剧,其中除意大利歌剧(约占3/4)外,也有德国、法国、俄罗斯、捷克的歌剧作品。中国作品的选材也很丰富,特别值得高兴的是歌手在选择中国歌剧选曲时,已从过去的《白毛女》、《伤逝》扩展到《仰天长啸》、《马可·波罗》、《西楚霸王》、《苍原》和《芦花白·木棉红》等,这是个好现象。众多歌手都能完成难度大的作品,反映了近些年来我国声乐界在声音训练上有较大的提高。不少男高音歌手都能完成《波希米亚人》中的《冰凉的小手》和(浮士德》中的《圣洁的小屋》等难度较大的作品,个别选手还能演唱《军中女郎》中有九个C3高音的托纽的咏叹调“OMesAmis”(在预赛中录音中听到的,未听到本人唱)。与过去相比从发声的基本状态看,普遍注重了喉咙打开和喉头稳定的程度,这是个很大的进步,在比赛中,我们还发现几年前音乐学院毕业的“女高音”,这次是作为女中音歌手参赛的,她所演唱的莫扎特和罗西尼的歌剧中,女中音角色的唱段完成得很好,音色也正了,能纠正唱错声部的现象,这也表明了近年来在声乐教学,特别是声音训练上有较大的提高。再有一个可喜的现象,就是对于女中音这个声部已经从误区中走出来了,多年来女中音是我国声乐界观点上最不统一的了,许多在社会上很有影响的“女中音”实际上是用真声为主要音区活动范围,其音域比男低音的音域还要低,这种唱法误导了相当一部分青年歌手,以至于把真正的女中音说成是女高音,其实早在六十年代初,保加利亚著名声乐教授赫·布伦巴洛夫在我国讲学时就已明确指出女中音在高音的音域上和灵活程度上和戏剧性的女中音没多大区别,只是女中音在下面多一个胸声区。这在外国早已像男高音、女高音一样明白的问题在我国却一直存在着各种类型的“女中音”,其实只要用真正属于这个声部的角色和作品来衡量就很容易解决的现象,却长期得不到统一的认识,此次参赛的女中音歌手,由于都演唱了真正属这个声部的作品,如《意大利女人在阿尔及尔》、《赛米拉米德》、《庞姬》、《仁慈的蒂托》、《假面舞会》等等,自然也就不存在大本嗓的假女中音了。从预赛到复赛和决赛,应该说这次比赛中的女中音歌手的水平还是很高的,比起其它声部的选手毫不逊色,刘海桃演唱的《假面舞会》中乌丽卡的咏叹调《冥王,快显灵》、《汉赛与葛瑞特》中的《女妖之歌》和《西楚霸王》中的吕雉的咏叹调《恨》,都是戏剧性极强,情感浓度很深的唱段,音域均在两个八度以上,她无论是对音乐的理解和对人物性格的刻画以及声乐技巧都是不错的。闫俊茹有着女中音典型的音色,演唱作品很投入,她演唱的《黄河怨》更富于戏剧性,中低声区的浓度更增添了悲剧角色,高音状态也很好,听起来比一般女高音唱这首歌完成得更好,她的《塞维利亚理发师》中罗西娜的咏叹调《我心里有个声音》完成得也很好。夏蘅是个毕业班的学生,她有着很好的节奏感,演唱作品很流畅,她演唱的《春天来了》三拍子的节奏掌握得十分自如,而他演唱《乡村骑士》中桑土查的咏叹调《你知道吗?好妈妈》时又很注重戏剧性的表现,她能正确地把握住唱不同类型作品的不同风格,是个很有发展的青年歌手。然而此次大赛,在获名次奖的十六位歌手中,竟没有一个女中音,是令人遗憾的。这正反映了,至今在评委中,对女中音这个声部的认识仍不尽相同。任何事物都是一分为二的,在祝贺比赛取得成功的同时,也应对比赛中反映出来的问题和今后要进一步努力追求的目标谈点个人看法。虽然就整体说这次比赛有较高水准,但仍有不少选手的演唱达不到专业水平。首先,出现跑调,节奏乱唱,速度不对,甚至所有遇到高音全唱不下来的人,这次也参加了复赛是不应该的。这其中有预赛是听录音所造成的失误,因为各地选手录音条件不同,这其中肯定有些假象蒙蔽了评委;然而这中间也有个别选手是预赛时被预赛评委刷下去的,不知为什么又进入复赛了?这就使预赛评委背了“黑锅”,因为复赛评委和在场观众肯定会问,这种低水平的选手,预赛评委是怎么评上来的?这反映出在赛制上还有缺点,希望领导部门今后能接受此教训,不然就不能真正体现比赛的宗旨:导向性、权威性、公正性。在比赛中,一些选手在选材上存在的问题比较大,尤其在歌剧选段的选材上,不少歌手都是没正式演出过歌剧的,他们对歌剧中的唱段也像对歌曲一样,觉得好听,音域能完成就盲目地选唱了(有些则是老师的问题)。其实有许多选手演唱了自己并不适合的角色的唱段,以女高音为例:三轮比赛中,有十一人唱《托斯卡》中的《为艺术为爱情》,而这些歌手中大部分并非戏剧性的女高音,根本不适合唱这个作品,何况还有些只是在校的学生,需知在意大利即使是真正戏剧性的女高音,连五年级的学生也不到唱《托斯卡》的时候,在这方面国外是很讲究的,正如我国戏曲中的行当一样,有的只适合花旦而不适合青衣,在这方面我们是有教训的。几年前,在第八届柴科夫斯基声乐比赛中,我国一女高音选手选唱了《黑桃皇后》中丽莎的咏叹调,唱完之后,所有评委都说她选错了角色,应该选唱《奥涅金》中的塔姬雅娜,而不应选丽莎,为此影响了比赛中的成绩。而这一现象我国声乐界至今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歌剧唱段是歌剧中角色的唱段,有具体人物、声音、类型的规格,而不像一首歌曲,任何类型的声音都可以唱,如果真要逐渐与国际比赛接轨,必须在这方面更加专业化,有些歌手声音的类型更适合唱莫扎特而不适合唱威尔第,有些恐怕连外国歌剧中哪些是戏剧性的角色,哪些是抒情性的角色都没有弄清楚。同样的问题也出现在男高音当中。十个人演唱《图兰朵》中卡拉夫的《今夜无人入睡》,而这中间很明显有些选手是不适合唱的,虽然音域没问题,但关键是声音类型不对。再有一些演员的语言不行,不要说外文了,连中文都咬不对,“知”、“滋”不分,“陈”、“程”不分的大有人在,就是用国际音标拼音也应把字说准,中国人唱中国歌咬不清字是不能原谅的。从声乐水平的发展来看,今后应该在打开喉咙得到整体共鸣的基础上,运用得更松弛、更省力,并修饰各自声部所特有的音色。继续加强全面的音乐基础知识的学习和艺术修养的提高,同时必须重视戏剧感觉的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