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人控制的误区与合理性分析

内部人控制的误区与合理性分析

一、对内部人控制的狭义理解误标1：资本所有权主义。个体效率的自我实现一直是传统经济学理论所津津乐道的,其本质就是亚当·斯密所谓的“看不见的手”,它昭示的是个体的一种自利倾向。而“资本主义”的动力也正在于此。这种理论与千百年来人类社会实践中所有权对剩余的完全占有一脉相承。所以,在业主制与合伙制企业中,剩余的归属是不成问题的。对这种资本完全占优的分配理论首先提出系统化挑战的就是马克思的劳动价值理论和剩余价值理论,只不过它却忽视了对个体自利的应有重视,有可能导致大范围“公地悲剧”现象的出现。但是,马克思理论中所体现的互利思想与社会效率的密切关系,却无疑暗示了人类社会制度安排中新的取向。而钱德勒的《看得见的手》中所谓的“经理革命”不仅是社会经济发展的结果,从本质上而言,其所反映的仍然是资本与劳动的斗争问题。归根结底,也就是理论界一直在争论的公平与效率的问题。在这种理论背景下,公司治理理论对经理层诚信的普遍怀疑就明显带有偏袒资本所有权的味道。而具体到制度设计,就有可能在激励了资本所有权的同时却打击了劳动所有权的效率。总之,这种对分配比例的干预背离了市场谈判原则。误区二:对内部人控制的狭义理解。与上面的理论倾向紧密相连的是,内部人控制问题被当然地认定为掌握控制权的经理层对资本所有权剩余的可能侵犯。其实,这种观点似是而非。问题就在于在具体的管理实践中,控制权往往仍然掌握在资本所有权手中。那么,在这样的企业中是否就不存在内部人控制了呢?如果企业所有权是孤立实现的,内部人控制问题就不存在。否则传统公司治理理论对内部人控制问题的界定就解释不了这一矛盾。误区三:忽视了相对于界外成本的内部人控制问题。接着上面的提问,如果我们否定企业所有权是孤立的话,那么一个显然的问题就是企业界外效应的存在。其本质就是个体自利与社会互利之间的选择。在存在界外负效应的情况下,内部人控制问题显然就不仅仅是经理层的寻租现象,而更有可能来自资本所有权的自利激励。这里就有可能存在着没有分离或已经分离的所有权与控制权的合谋问题。在相关利益者理论中,尽管对内部人控制的范围有了拓展,却仍然存在着假以效率名义的资本所有权占优倾向。二、效率主义的追求公司治理理论的误区就在于将内部人控制仅仅看成了一个问题,却没有从制度演进的本质上去把握内部人控制的合理性。其实,内部人控制首先是一个制度选择和制度存在的范畴,其次才是作为这种制度形式可能产生的问题以及如何防范的概念。从企业发展的历史过程来看,正如钱德勒在《看得见的手》中所描述的,经理层的壮大完全是市场经济充分发展的结果。除了哲学和意识形态不同程度的影响之外,可以说,“经理革命”是代表自利的资本所有权适应变化所做的自然选择。它的本质就在于,面对知识和信息的不断复杂化,广泛的民主管理显然是一种缺乏效率的制度选择。所以,内部人控制的出现不仅意味着大社会联合劳动的愈以重要性,而且从企业治理结构的制度层面来说,它更体现了制度演进对高效率的一种追求。如果必须要达到新古典经济学所谓的完美契约理想,那就将付出极大的交易成本。而不完全契约的应运而生不仅为内部人控制提供了理论支持,同时,它也反映了在联合劳动中劳动所有权重要性的增大。如果仍然认为资本所有权是效率的唯一来源的话,那就有可能导致整体效率的下降。而将资本与劳动对企业剩余的争夺从理论上归结为内部人控制问题的做法就显得过于简单化。其实,从所有权对剩余的实现上而言,分散的个体信息在超过一定的临界规模之后就失去了效率上的可能性。如果制度程序所满足的是每一个个体的权利,则导致的结果就是一个无法决策的“阿罗悖论”。这就是现代公司治理结构之所以存在的深层原因。从这个角度来说,公司治理结构本身就是一个内部人控制的制度选择,其目的就在于对资源的节约和效率的提高。但从界外效应的角度来说,无论企业制度如何发展,对于由于自利而超越企业边界的任何决策都倾向于一种信息上的非对称行为。换句话说,企业从一开始所采取的制度形式其本质就是内部人控制,只不过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所表现的程度不同而已。将内部人控制仅仅用来描述资本所有权对企业剩余占有的非完全性,仍然是对传统经济学理论资本至上观点的继续。而问题的本质是,无论效率源自于资本所有权甚或劳动所有权,制度的演进所遵循的往往都是一条节约成本的道路。所以,内部人控制的存在显然是一个在企业制度实践中的选择范畴。对于个体自利来说,它们所重视的仅仅在于各自利益的最大化。而相对于这一点,除了强迫之外,内部人控制显然是一个起码次优的制度选择。这种由于效率而逐渐设计的内部人控制制度所存在的一个主要问题是,其代理者会利用信息的不对称甚至通过扭曲信息而寻求有利于自身的分配。这也就是公司治理理论中所谓的“信息租金”。但制度所存在的问题并不等于就应该将其合理性否弃掉,更何况寻求“租金”的激励在“三权”分离以前就已经在企业中存在了,现在只不过由原来的资本所有权独占而变成了相关内部资源占有者的分享。换句话说,在谋取了企业边界之内更大的蛋糕份额之后,资本和劳动都将自己当作了效率的唯一功臣。与其说这是一个内部人控制的问题,倒不如说是一个分配理论的问题。三、内部人控制:“公地悲剧”的现象从内部人控制的制度本质而言,这一现象也并非企业所独有。可以说,任何指向利益的权力都有可能在代理者自利的驱使下,利用信息的非对称获取“租金”。这应该是内部人控制的共性与本质。在小规模和小范围内所明晰的权利归属问题,之所以会在大社会中转变成内部人控制,除了前面所讨论过的制度演进的必然之外,一个主要的原因还在于权力代理者所形成的倾向于自利的正反馈机制和权利所有者“搭便车”所导致的负反馈机制的共同作用。而这种现象反过来就有可能使得对内部人控制问题的批判完全掩盖了其合理的一面。一个由每个个体共同参与和创造的制度模式,在权利与义务能够自动实现时,它所体现的首先是经济基础上的可能性,其次才是信息上的完全通畅性。在逐渐扩展的制度秩序之中,个体所信守的权力所有权会由于不断加大的实施成本而被放弃直至淡化,从而造成了公共权力归属上的模糊性。这也就揭示了内部人控制不仅是整体对效率的一种认可,而且还符合了代理者自利的行为取向。问题就在于,正是这种权力所有权的主体缺位,才导致了对任何“公共”意义上权力的“公地悲剧”结果。这就是内部人控制在缺乏监督下所必然存在的悖论。所以,从程度上而言,代理者所拥有的权力越大,在自利完全没有限制的情况下,它就有可能带来越高的“租金”。而且,如果这种权力能够进入到社会的任何制度层面,它就有可能导致整个社会的寻租浪潮,从而彻底抵消内部人控制所具有的合理性。相对于所有权明晰的企业治理来说,国有企业不仅存在着对剩余控制权的寻租,而且还存在着对公共权力的寻租。这其实是政企难以分开的真正原因。从这种意义上来说,青木昌彦给内部人控制的定义只是凸显了其问题的一面。和关联公共权力的政治治理所不同的是,企业治理中所谓的内部人控制基本上有一个明确的前提,那就是个体所有权的明晰。在能够保证信息畅通的小范围经济中,内部人控制的意义只在于个体和社会之间。这也是政治与经济频繁接触的地带,它有可能存在着经济向政治的“寻租”,也就意味着有可能出现政治对公共信任的背叛。而从狭义的理解来看,不完全契约理论中所描述的剩余控制权仅仅是一个谈判筹码的概念,它所关注的仍然是企业剩余的大小,还不能够满足掌握者冒险寻租的条件。唯一的可能性是,大资本所有权与经理层之间的合谋,将打破股东以及相关利益者所本应拥有的公平权。而这种“租金”的获得,从本质上而言就和对权利使用的“搭便车”行为密切相关。这也就是大企业在某种程度上与大社会所具有的制度相似性。四、结论:公共权力的介入既然内部人控制作为一种制度是自利自然选择的结果,那么,它的本义就应该体现出对所有利益相关者的公正。从制度的角度来说,这种公正的本质也就是相对于个体权利和义务上的互利。但是,在代理理论有限的方程式中,却仅仅表达了一种对资本所有权与经营层斗争的关心。而那种符合激励相容的互利结果也就违背了公正的本义。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大资本所有权与经理层的界限在实践中是极少分清楚的,后者并不具有完全分割开的控制权。这也就是理论界将本身构成内部人控制的二者分开的深层原因。所以,从制度的完善上也就将目光仅仅停留在了经理层可能的自利行为上,反而将有可能成为主导者的大资本所有权完全放在了受害者的角色。其实,对于企业领域的这种内部人控制,真正的“信息租金”主要来自于无力承担或者由于正的界外效应而不愿付出成本的那部分利益相关者。所以,内部人控制这一制度形式真正的问题并不在于当前理论界所关心的对大资本所有权的可能伤害,而恰恰在于作为内部人控制组成部分的大资本所有权与经理层的合谋对小资本所有权和外部相关利益者的伤害。从这个角度再来看所谓的“信息租金”,它表达的就无外乎是内部人控制权利代理者对基于企业而产生的“公共”权力的寻租,只不过它是用信息的非对称来实现的。这和前面已经指出的政治领域的寻租在本质上没有什么差别。既然内部人控制的主要问题在于能够控制收益的代理者有可能利用信息的非对称进行有利于自己的分配,那么,相对于无力维护自己利益的其他弱势相关者,如何打破这种闭环的系统结构就是一个公共权力有没有干预权的问题。如果说个体所有权的本质是自利的话,那么优胜劣汰就是市场效率的本质。但一个相反的推论是,如果要使得个体所有权存在,完全的自利就必须受到互利的约束。换句话说,个体所有权在本质和存在性上都完全依赖于个体自利的相互性。另外,从权力的终极性上而言,任何制度只不过是对这种权力终极性的负责,这也就意味着任何制度所赋有的权利从本质上都是代理性质的。具体到企业领域,内部人控制这一制度所代理的就显然是基于企业实体存在的各相关利益者的共同权力。而这种共同权力中所内涵的互利精神也正是大社会公共权力的基础。所以,内部人控制所存在的问题,从本质上而言是对大社会个体互利精神的破坏。这也就为公共权力的介入提供了充足的理由。那么,公共权力究竟应该采取什么样的形式呢?这其实是一个既要遵循资本所有权的市场效率,又要保证社会公正的制度设计问题。也就是说,不能在提高了相关利益者效率的同时却又使得内部人控制在位者失去对市场原则的信任。所以,对于内部人控制的重新设计,一个主要的原则就是如何保证信息的对称性。而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公共权力在闭环系统中构造出一种新的制度职能。从目前的实践经验来看,这一职能最适合的承担者就是独立董事。但是,由于还没有从理论上彻底论证独立董事存在的合理性,所以就出现了当前对独立董事在实践和理解上的偏差。从本文的推论看来,独立董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