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权说明:本文档由用户提供并上传,收益归属内容提供方,若内容存在侵权,请进行举报或认领
文档简介
蒙古族萨满祭词神歌的文献综述
在蒙古文化的历史进程中,其固有的宗教文化在重要地位上,即“博亚”宗教,也被称为蒙古萨满教。关于萨满教研究而言,最早始于17世纪从那些俄罗斯的探险家和旅行者的记述算起已度过了三个多世纪的漫长岁月。(1)显然,萨满研究成果的总体而言,其包含了多学者、多学科、多民族和多区域的萨满文化研究之心力。我国早在汉文、蒙古文以及其它古籍中,对萨满和蒙古萨满的文献已形成了非常丰富的记载。本文展开论述之前,这里简单说明如下:首先,本文对“原始宗教”概念的使用,不含人类学进化论学派的指意。因为“原始”一词作为人类学的概念,最初意指“野蛮”、“落后”等进化论的贬义,而当代人类学研究中,则意指一个民族、一个文化的“最初存在”、“原初存在”、“固有的”等指意。本文对“原始”概念的含义是属于后者,但是目前学界仍没有较准确的学术概念来表述此类内容,所以还是延用原始宗教一词。其次,萨满研究是多学科交融的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学术体系,为了较短的篇幅里更好地体现蒙古萨满音乐研究的概貌,所以本文无意把整个蒙古萨满研究综述作为叙述的“取域”,而是把蒙古萨满祭词、神歌作为梳理的起点。这样一来,在有限的篇幅里可以表述蒙古萨满音乐研究的成果,并对蒙古萨满音乐研究方法论特点及其对音乐的解释体系的变迁问题勾勒出较为清晰的轮廓。至于“域”和“取域”来说:“‘域’,是已有或自设的专有理论单元,譬如概念、方法、原则、对象等;所谓‘取域’,是指对所取之域的学术约定,这里彰显或隐含了研究者对问题的基本认识。这种约定的目的,既可清晰、明确地表述研究者的立场和观点,也使相关问题的讨论与交流能够限定在一个共同的学术范围和理论层面”。一、蒙古撒旦祭品和圣歌的初步收集和分类(一)蒙古萨满祭词神歌和祭词的研究目前掌握的文献资料来看,较早对蒙古萨满教祭祀、神歌进行收集整理的是俄罗斯布里亚特学者策·扎查拉诺。“1913年,俄罗斯布里亚特学者策·扎查拉诺到内蒙古旅行后编写出版了《鄂尔多斯成吉思汗的祭礼》一书,记述了属于萨满教祖先崇拜的成吉思汗的祭祀礼仪和《金书》保存下来的祭词、神歌(2)。在此基础上,他又搜集了近100首布里亚特等地的萨满教祭词、神歌,后由蒙古国学者博·仁钦,选择其中56首整理出版,成为后人研究蒙古萨满教及其祭词、神歌的重要资料”。(第一卷76页)此外,俄罗斯学者格·桑杰耶夫、色·图娅、阿·乌兰诺夫、娜·萨拉克什诺娃等学者都论述了萨满教祭词、神歌的文学性,探讨了祭词、神歌和祝赞词、仪式歌、英雄史诗的关系问题。蒙古国的学者们也对蒙古萨满祭词、神歌进行了收集整理和研究,两位著名学者博·仁钦和策·达木丁苏荣的早期成果就充分证明了这一点。“从1927年到1963年的三十多年中,蒙古国学者博·仁钦对蒙古人聚居区进行深入调查,连同策·扎查拉诺存放于乌兰巴托的遗稿一并整理后,以《蒙古萨满资料》为书名,分别于1959年、1961年、1975年在德国《亚洲研究》分三次出版”。(第一卷82页)学者策·达木丁苏荣凭借其蒙古学诸方面的深厚修养,在其1957年编写出版的《蒙古文学史》第一册中列专章论述了萨满教诗歌,首次将萨满教文学纳入蒙古文学史。从而提高了学术界,对蒙古萨满教祭词、神歌研究的关注。另外,值得一提是策·达赖的博士论文《蒙古萨满教简史》,也对蒙古萨满教进行了详尽的论述。此外,20世纪中叶,欧洲和日本的学者对蒙古学,甚至萨满教的搜集研究都有过贡献。早在20世纪40年代,德国学者瓦·海西希在内蒙古东部进行调查后撰写发表了《库伦旗萨满和祝颂人》的调查报告后出版了《蒙古的宗教》,此书原文为德文,1998年由内蒙古社会科学院翻译成蒙古文后出版。瓦·海西希在《蒙古的宗教》序言中曾说明,撰写此书的资料来源,其主要利用了欧洲各国图书馆找到的78种早期对蒙古萨满教之文献。20世纪上半叶,日本学者百鸟库吉、鸟居龙藏之外,专门研究蒙古萨满教研究的学者赤松智城在《满蒙的民族与宗教》中也稍有涉及蒙古萨满教音乐的相关记述。(二)萨满教祭词、神歌的文献记载我国很早就已对蒙古萨满有过文献记载。围绕蒙古萨满教祭词、神歌的记述发端于元代的《金书》,此书元代开始成书、明清两代数次修订,是记录成吉思汗陵祭祀礼仪式和祭词、神歌的大集成,具有典范性的代表意义。清代喇嘛教和萨满教斗争中喇嘛教高僧莫日根、察哈尔格西等改写的萨满教祭词、神歌,虽然融入了大量佛教内容,但仍然保留了萨满教的基本面貌和古老遗存,是研究远古萨满教祭词、神歌的重要资料。建国后对蒙古萨满口头资料的收集整理,从20世纪50年代以后逐步展开,70年代到80年代迅速发展。上世纪70年代至80年代末,蒙古族学者包玉林等数次深入科尔沁草原,收集整理萨满教歌曲百余首,记录稿现存该所资料室。“1982年,内蒙古教育学院泰·满昌等再到科尔沁草原,搜集记录萨满教祭词、神歌一千多行。同年,原哲里木盟库伦旗干部巴特尔从本旗收集记录了29首萨满教歌曲,记录稿现存于内蒙古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资料室”。(第一卷80页)此后相继出版和编写的《成吉思汗祭奠》(1983年)、《蒙古族古代音乐舞蹈初探》、《科尔沁博艺术初探》、《鄂尔多斯祭奠赞祝词选》等重要成果,为深入研究蒙古萨满音乐提供了珍贵的资料和方法依据。二、在音乐研究领域,蒙古萨满音乐研究的成就(一)蒙古萨满音乐舞的研究《中国民间歌曲集成·内蒙古卷》中整理记录了内蒙古蒙古族民歌,其中共收录了二十一首萨满歌曲。此成果由吕宏久执笔整理完成,蒙古民歌释文由达·桑宝、吕宏久、巴音吉尔嘎啦完成,译词蒙古文汉文校订由包玉林完成后人民音乐出版社1992年出版。记录整理的这些萨满歌曲属于内蒙古哲里木盟(今通辽市)一带较流行的蒙古萨满歌曲,对蒙古萨满音乐的了解和研究提供了珍贵的资料。“集成”工作,对蒙古萨满音乐的收集整理有着功不可没的贡献。其实,“集成”之前,部分学者已经对蒙古萨满音乐进行了整理和研究工作。像蒙古族民族音乐学家乌兰杰、包玉林、白翠英等学者们深入到内蒙古科尔沁地区收集整理萨满歌曲和舞蹈,并挖掘出珍贵的第一手资料的同时建构了研究蒙古萨满音乐舞蹈的基本方法。例如,乌兰杰先生的1985年出版的《蒙古族古代音乐舞蹈初探》就是涵盖了蒙古族传统音乐舞蹈不同体裁类的理论著作。其中,《科尔沁萨满教诗歌译注》是专门研究科尔沁蒙古萨满教歌舞及萨满仪式的论文。此文主要以作者在科尔沁地区长期调查的第一手资料,并运用了文献学、历史学、蒙古学、文学、音乐学以及图像学等多种学科相结合,对蒙古萨满音乐舞蹈进行了阐释。也就是说,运用译注形式对科尔沁萨满教歌曲内容、音乐特点、仪式的过程及结构、法器(乐器)、服饰等方面进行了较全面的考证。这对于了解和研究科尔沁蒙古萨满音乐提供了珍贵的资料和方法。1986年,由内蒙古哲盟文化处内部出版的《科尔沁博艺术初探》,也曾专列章节,在收集到的资料基础上对蒙古萨满音乐进行了音乐形态学的分析,即科尔沁萨满音乐的调式、调式类别、调式交替、特性调式、节奏及形态、音乐的结构、演唱形式以及其与民歌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了较深入的论述。1992年(3),有关萨满音乐的研究又有了新的进展,其中乌兰杰发表于《中国音乐学》的《蒙古萨满教歌舞概述》具有代表性。此文,首先对蒙古萨满教历史源流进行文献学的考证;其次,把收集整理的第一手资料进行了分类和阐述。充分说明了蒙古萨满歌曲与舞蹈的艺术特点、整个仪式的过程以及细节等问题。而且,作者阐释了蒙古萨满教祭祀中的歌与舞的功能作用,认为萨满教歌舞是蒙古萨满教活动的主体部分,它除了具有宗教功能外,同时还兼有人神同享的世俗性特点。并强调萨满教歌舞音乐与蒙古族整个传统音乐各个体裁类之间的源流及其相互联系。最后,作者阐发了这些年对蒙古族萨满教音乐的调查研究之感悟。之后,乌兰杰先生在1998年出版的蒙古族音乐通史性著作———《蒙古族音乐史》的蒙古萨满教音乐的章节中引用的资料,也主要基于上述两个论文及其理论观点。另外,1997年,蒙古族音乐学者呼格吉勒图在其蒙古文出版的著作《蒙古族音乐史》中也对蒙古萨满教歌舞的种类、艺术特点进行了分类和论述。而满都夫的《蒙古族美学史》设专列章节分析了蒙古萨满教祭祷词的格律及其美学思想。此后不久,出现了为数不多的汉文发表的几篇论文。例如,1999年,松布尔、布特格乐图合著的《萨满教对蒙古族古代音乐文化的影响》以及包·达尔汗的《论“安代”歌舞与蒙古博教音乐间的亲缘关系》等论文主要以音乐学的视角对蒙古萨满音乐进行了较深入的论述。《萨满教对蒙古族古代音乐文化的影响》扼要地分析了蒙古萨满与蒙古民歌、说唱音乐、器乐曲以及宫廷音乐的相互联系。《论“安代”歌舞与蒙古博教音乐间的亲缘关系》考证了内蒙古科尔沁一带盛行的一种歌舞形式———“安代”并不是在民间自然生成的歌舞种类,它的形成与蒙古博教的音乐文化有着密切的关系。为了阐明两者之间的亲缘关系,作者从蒙古萨满教与安代歌舞、萨满教与安代歌舞的产生、萨满教音乐文化与安代歌舞等几个方面进行了论证。达尔汗的还有一篇学术论文《蒙古博教幸存缘由考释》,从文献学和历史学视角阐释了清朝统治者对科尔沁部族所施行的特殊政策等问题,从而进一步说明了科尔沁地区萨满仍遗留和流传的缘由。王华在《人民音乐》发表了《内蒙古科尔沁地区萨满教活动与安代歌舞的考察研究》等文,都有一定的说服力。目前,笔者所了解的音乐学博士论文中,李玫的《“中立音”音律现象的研究》(4)分析了蒙古萨满音乐的中立音现象———“降la”其存在的文化背景;布特格勒图的《胡尔奇:科尔沁地方传统中的说倡艺人及其音乐》以及包·达尔汗《蒙古佛教音乐文化的多元性》等成果对蒙古萨满教音乐的内容稍有涉及,但没有专门地讨论萨满音乐。(二)对作品的叙述有关蒙古萨满音乐的专题研究综述虽没有形成,但其它宗教音乐研究和文论中都有部分论及了相关的内容。如田青的《佛教、基督教、少数民族宗教音乐》和蒙古学者色音的论文《萨满教音乐的人类学考察》(发表于《青海民族研究》2000年第2期)等成果,都简要地总结了我国蒙古萨满教音乐的概况。《宗教音乐卷》,亦称《佛教、基督教、少数民族宗教音乐》,属《20世纪中国音乐史论研究文献综录》的宗教音乐卷。本书分为三大部分,即综述、论文、著作,各项内容均按教派进行分类。此论文集收集的文献主要是1901-2000年(也收录了少量的2001年至2003年成果),包括中国内地及港、澳、台地区汉文发表的文章及专着。本书内容,一是把综述部分从佛教、基督教音乐与少数民族宗教音乐研究两个视角加以阐释;其二把论文部分分为论文目录、论文提要、论文选登三项内容。这对参考宗教音乐文献提供了较好的文献参考,并便于查阅原文献出处。其三对著作部分的介绍中主要从目录排序、提要、选登原则等问题进行了概述。此书对“少数民族音乐研究”的章节中收录了蒙古萨满音乐研究部分成果,并进行了论文解题。色音是一位长期研究萨满教文化的学者,他在《萨满教音乐的人类学考察》中简要地回顾了我国少数民族萨满教音乐研究,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的阶段性成果及概况,并对阿尔泰语系的几个民族萨满教音乐进行了简单的比较。还有赵塔里木等学者也对西域阿尔泰语系少数民族萨满音乐进行了梳理和论述。除此之外,随着我国民族音乐学(音乐人类学)界对少数民族宗教音乐文化的关注,蒙古萨满音乐也受到了国内部分学者的瞩目。换言之,“随着音乐人类学方法论的引入,中国的音乐学家在萨满音乐领域中逐渐注重以‘文化’的眼光来审视自己的研究对象。其中,满族、蒙古族等民族的萨满音乐得到了音乐学者较大的关注”。其中,学者刘桂腾的《搭巴达雅拉:科尔沁蒙古族萨满“过关”仪式音乐考察》(发表于《中央音乐学院学报》2006年第1期)、《蒙古族萨满音乐》(发表于《乐府新声》2007年第2期)等论文具有代表性,这些成果虽为个案研究,但对蒙古萨满音乐研究的汉文部分研究成果进行过梳理。论文《搭巴达雅拉:科尔沁蒙古族萨满“过关”仪式音乐考察》是一份关于科尔沁蒙古族萨满“搭巴达雅拉”仪式音乐的音乐人类学之考察报告。他的《蒙古族萨满音乐》,属于阿尔泰语系诸民族萨满教音乐进行系列研究的第二部分,作者在蒙古族聚居地区所调查的资料加以整合分析,并对蒙古萨满教仪式结构、服饰、乐器(法器)以及音乐基本特征等方面进行了较深入的阐释。2007年,刘桂腾还出版了他的研究萨满音乐的重要成果:《中国萨满教音乐文化———以东北阿尔泰语系民族为例的地方性叙述》,其充分论述了东北阿尔泰语系诸民族的萨满音乐同时附录部分专列“中国萨满音乐文化研究论著索引”等内容。2010年,乌兰杰先生完成了蒙古族萨满音乐研究专著———《蒙古族萨满教音乐研究》(已出版)。该书对蒙古族萨满教音乐做了较全面系统的研究。分别对其概况、音乐基本形态、乐器及其与国内其他民间音乐的关系、与其他兄弟民族宗教音乐的关系以及与匈牙利民间音乐的关系等问题,做了深入细致的论述。三、蒙古撒旦音乐研究概论(一)关于研究方法的选择方法论,也称方法学,主要以方法作为研究的对象,是对方法的研究。“方法论研究大致可分成两个层面,其一是研究各学科具体方法的,其二是研究有关方法的后设理论、认识论依据的;后者和哲学的认识论部分相交叠”。本文的方法论的归纳,则对蒙古萨满音乐研究的方法及解释体系的形成和变迁问题进行了分析,并在此基础上对蒙古萨满音乐,在当下学术语境中如何进行研究提出了笔者的粗浅之见。对萨满学来说,始于大致17世纪后半叶,俄罗斯的探险家和旅行家对贝加尔湖和叶尼塞河流域探险旅行时对通古斯语族萨满教进行调查,并把这特殊的宗教现象介绍到了欧洲,从此开始了萨满教的研究。显然,对萨满文化研究是国际性学术话题,本文对此以无法逐一进一步论述。那么,对蒙古萨满音乐研究而言,最初的祭祀神歌的收集整理到音乐人类学的兴起,其研究方法论及解释体系的变迁可以梳理为如下三大脉络。其一,20世纪初的俄罗斯、蒙古国以及国内早期的学者们,其收集整理及研究主要集中于蒙古萨满祭词、神歌之领域。主要是以搜集的基础上进行整理,并且对蒙古萨满歌曲、歌词的研究,则体现为文学和宗教学的学科特色为主。可以说,其收集和研究的重点在于文学研究,而音乐学研究和理论关照仍属于其次的位置。其实,此时期大部分学者由于学科理论视角不同,只强调宗教学、语言学以及文学方面的内容,淡忘了蒙古萨满音乐的审美及其特点。因此,没能形成对蒙古萨满音乐的专门性的描述和研究成果。尽管如此,这些收集到的萨满祭词、神歌,也对今后音乐的整体性研究和比较研究提供了珍贵的资料。其二,音乐学的研究方法为主,并结合其它社会科学相结合的方法论的形成。众所周知,“中国音乐学对萨满文化的关注,仅有20余年的历史。对萨满音乐的研究,是伴随着20世纪80年代以来全国范围开展的大规模音乐集成工作而展开的。从已经陆续出版的《中国民间歌曲集成》、《中国民族民间舞蹈集成》中收录的萨满音乐和舞蹈中,我们可以看出萨满音乐分布的基本脉络。“集成”工作则对于蒙古萨满音乐来说,重点在于记录而不是研究。因此,在这里着重归纳了音乐学的研究方法为主,并结合其它社会科学相结合的方法论的形成后的方法论问题。诚然,此研究方法也不是说把蒙古萨满音乐孤立地抽出来进行音乐形态学层面的分析和研究,而是把萨满音乐置于蒙古族历史文化的整个脉络中去阐释它的生成过程及诸多方面。其贡献,既提供了珍贵的第一手资料,也初步建构了研究方法的基本轮廓。即田野调查、音乐学、文献学考证、历史学等相关学科相结合的研究方法,这种方法也普遍用于蒙古族传统音乐的研究,对此,乌兰杰先生曾这样评价:这是“实事求是的方法;抓住事物主要矛盾的方法;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方法,其核心是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也就是说,调查作为获得第一手资料的关键,并从历史学的角度进行考证和解析获得的资料,从而论证萨满教音乐文化的形成过程、分类问题、音乐形态特征以及对蒙古族传统音乐文化的影响等诸多方面。然而,这种研究方法中所存在的遗憾是缺乏一种比较的理论视角。其三,随着音乐人类学在我国发展的形势之下,对蒙古萨满音乐研究也形成了多维分析的理论视野。这种以音乐人类学的方法为主的研究框架的形成,其主要目的是:既试图揭示萨满音乐的文化功能及其相关文化事象之间的联系,也想深层描述(深描)蒙古萨满音乐、仪式过程、文化局内人的心理状态等等诸多文化细节,并思考如何建构能够“客观”表述蒙古萨满音乐的田野民族志和田野文本。其中,一种是直接研究蒙古萨满音乐,从而显现出上述理论方法,如刘桂腾等的研究方法是主要以田野工作为重点,个案研究为基础与比较研究相结合,并强调萨满教音乐的整个族群文化中的整体性。也就是说,在蒙古萨满音乐文化研究中强调音乐文化的社会性问题和地方性特征,并且在阿尔泰语系(东北地区为主)诸民族的文化语境中对其诸民族萨满音乐进行了比较性的研究。尤其,刘桂腾提出“深入的田野作业资源,是进行跨文化研究的基础。尽管‘音乐集成’这样大规模民间音乐的搜集整理成果功不可没,并为我们今天的音乐人类学研究提供了丰厚的学术资源,但按照当时的搜集、整理的条件和标准,民间宗教音乐并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像《中国民间歌曲集》和《中国民族民间舞蹈集成》这样经过层层‘筛选’和‘甄别’的田野考察资料,根本无法满足我们对萨满音乐全面、深入研究的需要。同时,对于音乐人类学的研究来说,已经形成的‘书面文本’,依然不能替代研究者自己所做的‘田野文本’,这正是我们努力强调‘地方性叙述’的缘由”。另一种是其它民族的萨满音乐和民间信仰的研究成果,对蒙古萨满音乐文化研究提供理论启示。也就是说,其关照民间信仰和萨满音乐文化的当下处境、音乐文化的变迁以及音乐行为在全球化过程中的整体性研究等理论视野,为蒙古族萨满教音乐研究间接地提供了值得参考的研究思路。如曹本冶、薛艺兵、张振涛、杨民康等在仪式音乐的研究中强调“信仰、行为、音声”三元理论结构模式。再如,赵塔里木先生在维吾尔族和哈萨克等西域少数民族萨满音乐研究中提出:“从宏观视角来看,阿尔泰语系诸民族萨满教在当下所面临的文化抉择,则不得不考虑社会、政治、经济、科技、文化等因素的影响;从微观视角来看,音乐在巫术(针对萨满而言)中既然是一种天人之间的‘纽带’,人神兼通的语言,因此被视为崇高,成为该民族传统音乐的核心,具有相当的稳定性”等研究视角,强调了萨满音乐在传统音乐文化中的特殊性。其所以如此,蒙古萨满音乐不是历史遗留的静态过程,而是一种动态和变迁中的一种文化,因而对蒙古萨满文化的变迁的考察必须建构于这种思路的基础之上,它的整个发展过程不是孤立的一种原始宗教现象那么简单。也就是说,它在保持独特的宗教文化特质的同时,成为一种与民间文化融为一体的文化现象,与民间生活有着不可分开的密切联系,渗透到民众生活之各个角落。有了这种历时—纵向、共时—横向的认识,才使得萨满音乐研究思路形成整体性观察视野,从而更深层地阐释音乐在整个萨满文化中的功能、象征意义等文化事象,才能够揭示萨满音乐本体与文化之间的联系。除此之外,民族志的描述方法对蒙古萨满音乐的阐释提供一种文本的参考。如凌纯声先生在1934年出版的著作《松花江下游的赫哲族》(5),其中对赫哲族萨满舞蹈、音乐的阐释和概括充分体现了作者本人的人类学学术功底和敏锐的比较研究的视角。(二)关于比较方法的研究纵观蒙古萨满音乐研究之成果,目前已形成了专题研究、个案研究以及比较研究的方法。其中,音乐人类学的比较研究和音乐民族志的描述方法,则显现出逐步上升的趋势。诚然,人文科学的整体性研究方法“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体现了一种宽阔的学术情怀,但我们也不得不考虑一个学科、一个研究方法的严密的逻辑问题以及学科本身的特殊性因素。因此,本文遵循人文学科的开阔的视野以及人类学的宏大的范式和人文叙事,将从学理层面上对蒙古萨满音乐今后的研究方法论问题进行思考如下几点。第一、必须把田野调查作为研究的最为根本,并在此基础上深入到专题研究和个案研究,从而构筑比较研究的基础。“当代人类学田野工作的特点之一是在语境化中进行诠释。人类学家通过将所观察的个案材料嵌入到一个特定的分析文本中,可能会指出某一部分的细节与更大的语境之间的整体的、广泛的关联性。人们正是根据某些细节与其它观察到的细节之间的联系,用适用于这一语境的概念来解释一系列观察到的现象”。因此,音乐人类学工作中最重要的工作之一是研究者个人在田野中收集材料,从而对其加以描述。就如蒙古族音乐学家乌兰杰先生所言,在蒙古族民间作长期做调查的过程,即获得了珍贵的资料也赋予了一种方法和智慧。显然,研究者必须通过自身的观察来对蒙古萨满音乐进行田野工作才能迈进音乐人类学研究的学术门槛,否则无从谈起。第二、整合、拓宽比较研究的思路。比较方法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中,有着非常重要的地位。社会学思想家涂尔干(迪尔凯姆)指出:“我们只有一个方法证明一个现象是另一个现象的原因,这就是比较它们同时出现或同时消失的情况,考察它们在不同环境下结合时表现出来的变化是否证明它们是否相互依存的,如果它们能够按观察者之意认为的再现,那就采用严格意义上的实验方法。如果相反,事实的产生并非我们所能支配,我们只能比较那些自发地产生的事实时,那就应该采取用间接的实验方法或比较方法”。而对宗教学研究来说,麦克斯·缪勒所言“只知其一,一无所知”,这是将德国著名诗人歌德对比较语言学“谁如果只知道一种语言,他对语言就一无所知”的观点延伸到宗教学研究领域。(6)缪勒认为,“谁如果只知道一种宗教,对宗教就一无所知”,其理论指意是比较的视野在宗教文化研究中的重要性。这种宗教学的治学“座右铭”对蒙古萨满音乐研究来说,同样有着重要的位置。对于萨满音乐比较研究而言,刘桂腾在他“地方性叙述”中强调了“根据中国萨满音乐文化研究的特殊历史现状,我们还要强调的是深入的田野考察以及跨国界、跨民族、跨学科的比较研究。因而,在现有的条件下进行跨文化的比较研究”的学术理念。并说明这种比较研究的原因在于“我国东北地区有漫长的陆路边界与俄、蒙古、朝鲜等国家相接,现在的许多跨国民族在历史上是繁衍、生息在同一地域的族群。受国界所限的萨满文化研究成果,难以完整地反映出某一族群萨满文化的真实风貌。故而,跨国界的国际性学术合作是必要的。我国东北地区萨满信众集中,满族、锡伯族、赫哲族、鄂温克族、鄂伦春族、蒙古族、达斡尔族均有萨满信仰。尽管民族之间的文化个性有别,但千丝万缕的历史渊源和文化间的相互影响、互相融合必然反映在萨满文化现象之中。故而,跨民族的研究也是不可或缺的”。因为跨地域、文化的比较能够以“客位”或“远经验”的知识弥补“主位”或“近经验”知识的局限与不足。尽管如此,笔者认为对蒙古萨满音乐的比较研究而言,应该注意以下两点:首先,我们解释蒙古萨满音乐时,应避免“理论思维走在了积累资料前面,比较研究走在了专题研究前面”的“摇椅式”的遐想之弊端,但也不能个案研究或专题研究反而忽视了宗教研究的比较视野,因此,两者缺一不可。其次,上述的比较研究方法的基础上,还要应该要拓宽比较视野的维度:对蒙古族文化内部或文化脉络中加以比较,将蒙古萨满音乐与蒙古族传统祭祀仪式、相关的民俗音乐活动等文化现象进行比较来考察背后的联系;在不同文化圈的原始宗教音乐的比较中来关照相互间的共性与个性,这样一来,更加拓宽我们的研究视野。笔者通过西南地区的少数民族仪式的初步调查来看,蒙古萨满与彝族的毕摩、藏族的苯教等原始宗教存在着进行类比和描述的可能,从而延伸和拓宽对其原始宗教音乐文化研究的理论视野。正如音乐人类学家约翰·布莱金所言“我们切身的经历说明:跨文化交流是有可能的。我确信,其原因不外乎在音乐的深层结构中,存在着人类心理的共同因素,尽管这些因素没有呈现在其表层结构中”。倘若,引用结构主义人类学的“转换定律”的思路来分析不同民族的原始宗教的“表层结构”和“深层结构”,并观照社会文化的无意识模式,也许会考察到不同宗教仪式和音乐行为背后的仍未揭示的东西。当然,前提是必须通过深入的田野工作才能完成这一研究步骤。第三,既要注重结合不同人文科学对萨满文化研究的理论与方法,还要强调与音乐学的子学科的整合研究。具体而言,蒙古萨满音乐研究,首先不能脱离开蒙古学和萨满学的基础,在此基础上寻找到与语言学、宗教学、民俗学、人类学、社会学、心理学以及符号学等人文科学相应的研究模式,从而合理地揭示萨满音乐的历史文化背景与相互间的联系。还有特别强调的是:充分彰显音乐人类学的开阔的研究方法的同时,与音乐学其它子学科之间建构扎实的理论架构。如音乐形态学、音乐史学、音乐传播学、音乐心理学、音乐地理学、音乐社会学、声学、律学、乐器学、音乐文献学等学科的实证性研究方法来充实音乐人类学的阐释性方法。如果合理地结合这些学科的整合,也许能够突破目前蒙古萨满音乐研究中仍未深入到的研究领域:当下学术语境中重新梳理蒙古萨满音乐的文献及口头资料;通过“集成”资料与民间活态资料的比较来看萨满音乐的变迁;音乐本体与文化之间的相互关系及其缘由的解释;附体现象与音乐之间的关系或音乐在附体现象中的功能;(7)如何揭示蒙古萨满音乐与民歌、说唱音乐、蒙古族宫廷音乐的相互渗透问题(历时和共时的考察);当下蒙古萨满音乐与变迁过程、衰微程度;如何解释蒙古萨满音乐的特殊音与律制结构;物理声学的萨满乐器的实证性探索及其附体现象的心理声学的探索;仪式中无意识和有意识附体现象与音乐的联系;与藏传佛教的冲突、融合对音乐的影响等等问题。这些还未被揭示的课题,在今后的研究中有仍需要去深层的分析和论证。第四,建构针对蒙古萨满音乐描述的音乐民族志文本。从而达到鲜活而生动的表述模式,并充分彰显扎实的田野工作和调查者的认知和观察能力。至于对我国音乐人类学研究中,关于音乐民族志的重要性问题则早在上个世纪80年代,由沈洽先生强调“民族音乐志,或称音乐民族志,通常被认为是民族音乐学标准工作方法中的一个基本环节”。当今,音乐人类学研究中,已形成了基本的认知:音乐民族志与音乐人类学并非对应关系,因为民族志并不以学科的线条和理论的框架作为定义依据,而是运用一种音乐的描述性方法。换言之,“音乐民族志也不同于音乐人类学,不是从理论上探讨音乐文化,而是具体描述音乐文化,包括声音的构思、创造、欣赏、影响个人、群体、社会的过程。是在田野工作个人体验的基础上,对事件—人类的音乐活动而非仅仅对声音作分析性的记录描述”。显然,音乐民族志的叙述方式能够承担或鲜活地表述蒙
温馨提示
- 1. 本站所有资源如无特殊说明,都需要本地电脑安装OFFICE2007和PDF阅读器。图纸软件为CAD,CAXA,PROE,UG,SolidWorks等.压缩文件请下载最新的WinRAR软件解压。
- 2. 本站的文档不包含任何第三方提供的附件图纸等,如果需要附件,请联系上传者。文件的所有权益归上传用户所有。
- 3. 本站RAR压缩包中若带图纸,网页内容里面会有图纸预览,若没有图纸预览就没有图纸。
- 4. 未经权益所有人同意不得将文件中的内容挪作商业或盈利用途。
- 5. 人人文库网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仅对用户上传内容的表现方式做保护处理,对用户上传分享的文档内容本身不做任何修改或编辑,并不能对任何下载内容负责。
- 6. 下载文件中如有侵权或不适当内容,请与我们联系,我们立即纠正。
- 7. 本站不保证下载资源的准确性、安全性和完整性, 同时也不承担用户因使用这些下载资源对自己和他人造成任何形式的伤害或损失。
最新文档
- 施工机具日常保养检修计划
- 第7课 近代科学与文化 教学设计-2023-2024学年浙江省部编版历史与社会九年级下册
- 设备预防性维护保养方案
- 来料检验室铝件尺寸确认规范
- 高温天气混凝土养护安全措施
- 施工投标答辩方案策划细则
- 地裂缝保险理赔
- 高中化学人教版 (2019)必修 第一册第一节 钠及其化合物第1课时教学设计
- 安装工程综合施工调度指引
- 开颅术后病人的血氧饱和度监测
- 医院感染病例判定标准原则(2025年版)解读
- 保安公司分公司协议书
- 网咖店长管理培训知识课件
- 荆门市中石油2025秋招写作申论万能模板直接套用
- 沥青薄层罩面技术
- 留置胃管病人护理规范
- 农业银行2025信息科技岗笔试题及答案新疆地区
- 土地预审课件
- 内科护理副高答辩题库及答案
- 5.1延续文化血脉 教案 -2025-2026学年统编版道德与法治九年级上册
- 高中生物竞赛辅导动物行为学
评论
0/150
提交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