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有原而无障碍黄老思想简论

道有原而无障碍黄老思想简论

黄老派是道教的发展产物，其思想体系在武士国时期成熟完善。由于这个学派尊奉黄帝、本于老子,故称之为“黄老学派”,它的思想就叫“黄老思想”.司马迁在他的《论六家要旨》中仍称之为“道家”(见《史记·太史公自序》),但因为它已不是原始道家,所以又有人称之为“新道家”。现存黄老学派的著作有: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帛书《老子》乙本卷前古佚书四篇——《经法》、《十大经》、《称》、《道原》;《吕氏春秋》等。《论六家要旨》中关于“道家”的论述,可以看作是黄老思想的总纲。《论六家要旨》说:“道家使人精神专一,动合无形,赡足万物.其为术也,因阴阳之大顺,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与时迁移,应物变化,立俗施事,无所不宜,指约而易操,事少而功多。”可见,黄老学派的思想体系是在对先秦诸子百家学说之精华兼收并蓄的基础上形成的。但是,黄老思想并不是一个大杂烩,而是在对诸子百家学说的吸收、扬弃、整理、消化、综合的基础上,加以发展,从而形成为自己一套完整的思想体系。本文试对黄老思想作一些初步的探讨。一知“道”即“因”同老子一样,黄老也讲“道”。“道”是黄老哲学的最高的、核心的范畴,是这个学派思想体系的出发点和归宿。黄老关于“道”的理论,是从老子那里继承来的,并有所发展。老子所谓“道”,乃是指在天地万物生成之前就有的、看不见摸不着的,然而却是生成万物的客观存在。这是客观唯心主义者所讲的“宇宙的本源”一—所谓“绝对精神”.黄老也认为,“道”是“虚无形”的(《经法·道法》)《吕氏春秋·大乐》篇(以下凡引《吕氏春秋》之文,只注篇名.)说:道也者,视之不见,听之不闻,不可为状.……道也者,至精也(高诱注:精,微。),不可为形,不可为名,强为之,谓之太一。黄老也称“道”为“太一”、“一”。“道”或“一”到底是什么呢?《十大经·成法》篇对此有了较为明确的解释:黄帝曰:请问天下猷(犹)有一虖(乎)?力黑曰:然。昔者皇天使冯(风)下道一言而止。五帝用之,以扒(别)天地,[以]楑(揆)四海,以坏(怀)下民,以正一世之士。这种用以分别天地、管理四海、怀抱下民的“一”,乃是指办事的一定法则而言。这种法则是怎样来的?《十大经·前道》篇说:“道有原而无端。”“原”是什么?《道原》说:虚,其舍也。(按:“其”,指“道”。“舍”,本原或归宿。)恒无之初,迥同大(太)虚。虚同为一,恒一而止。这里的“虚”,即指天地万物生成之前那种虚无飘缈的状态,所谓“恒无之初”。就是说,“道”是从那个“恒无之初”的虚无飘缈的状态中来的,乃是天地万物生成之前就存在的“法则”。这种法则是独立于万事万物和人的意识之外的客观存在:“天弗能复(覆),地弗能载;小以成小,大以成大;盈四海之内,又包其外。……独立不偶,万物莫之能令。”(《道原》)宇宙间万事万物的产生、发展和变化,都是由“道”决定的。“道”是万事万物的本原和归宿,“万物以为宗”(《圜道》);“万物之所以生”(《经法·道法》)。“道”决定着万事万物的存亡兴衰,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万物得之以生,百事得之以成。”(《道原》)“一不欲留,留运为败。”(《圜道》)人生活在天地间,要趋利避害,就不能不知“道”。但由于“道”是“虚无形”的东西,不一定人人事事都能知“道”、“顺道”,“莫能见知,故有逆成。”(《经法·名理》)“故同出冥冥,或以死,或以生;或以败,或以成,祸福同道,……”(《经法·道法》)。人世间之所以有成败、兴亡、祸福等等,关键都在于知不知“道”,能不能“顺道”;只有知“道”、“顺道”,“乃可以知天地之祸福”。(《十大经·成法》)总之,黄老所讲的“道”,乃是在天地万物生成之前就存在的、决定着万事万物存亡兴衰的客观法则。黄老力图除去老子关于“道”的理论的神秘主义色彩,认为“道”是“法则”,事物的存亡兴衰是由客观法则决定的,但黄老在“道”的本原的解释上仍然陷入了客观唯心主义的泥坑,未能脱离老子哲学的窠臼。黄老把遵循这种客观法则,叫做“因”:“因道”、“守一”。要“因道”,必先知“道”;只有知“道”,才能“因道”。“道”虽然是“虚无形”的,不能用人的感官去直接感知;但它是客观存在的,还是可以通过人的思维活动去探求的,因而还是可以“知”的。怎样才能知“道”呢?《经法·道法》篇说:“见知之道,唯虚无有”。因为“道”是独立于天地万物之外的客观存在,人们在探究它时,就不能带有主观成见和条条框框,头脑中要是“虚”的,“无成埶,无常形,故能究万物之情。”(《论六家要旨》)只有客观地加以考察、探求,才能发现这种客观法则。但“虚无形”的“道”并不是世上人人都可以发现和掌握的,只有那些“大智大觉”的“圣人”才能做到:“唯圣人能察无形,能听无[声]。”(《道原》)黄老反复强调“因”的重要性。《十大经·观》说:“弗因则不成”;《吕氏春秋》则有几处提到,《仲秋纪》说:“凡举事,无逆天数(高诱注:天数,天道.)”;《顺说》篇说:“顺风而呼,声不加疾也;际高而望,目不加明也,所因便也。……因则贫贱可以胜富贵矣,小弱可以制强大矣。”总之,“因则功,专则拙”。(《贵因》)顺应客观法则办事,不仅能够成功,而且可以少花气力,事半功倍;违背“道”(即“专”),既使花了很大气力,也不能成功。“因”的思想之运用,具体说来有“时”与“度”两个方面。所谓“时”,即指时机与条件,反对人为地凭自己的主观意志超越客观时机与条件的所作所为。“时”是道的表现形式之一。人只能顺应它:“圣人不能为时,而能以事适时。事适于时者,其功大。”(《召类》)时机和条件是事情成败的关键所系。“智者之举事,必因时;时不可,必成,其人事不广。”(《不广》)如果不顾时机与条件去做事,乃是“以其所能,託其所不能,”(同上)是不会成功的。因此,做事情必须牢牢把握时机,耐心等待时机的成熟:“无言无思,静以待时,时至而应。”(《任数》)一旦时机成熟,也要立即行动,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不可坐失良机:“圣人之于事,似缓似急,似迟似速以待时。……”(《首时》)《称》说:“时若可行,亟应勿言。[时]若未可,涂其门,毋见其端。”总之,在时机成熟之前要“无为”,时机成熟就可以“无不为”了;从无为到无不为,关键在于时机。办事要做到瓜熟蒂落,水到渠成。黄老“时”的思想,从其反对不顾时机与条件的主观蛮干这一方面来说,是积极的、正确的;但也不可否认其消极的一面:即主张一味地消极等待时机与条件的自然成熟,没有认识到在遵守客观法则的前提下,人们可以发挥主观能动作用,可以对时机与条件的成熟起一定的促进作用。黄老初步认识到事物之间的矛盾对立而又相反相成,具有朴素的辩证观点。《十大经·果童》篇指出:阴阳、山泽、黑白、美恶、静作、德虐,都是相反相成的,“阴阳备物,化变乃生”。对立的双方可以相互转化,转化的条件便是“度”。对立的双方存在着界限,亦即“度”,超过了“度”,转化就来了:“极而反,盛而衰,天地之道也。”(《经法·四度》)“度”是“道”的又一表现形式。这是老子辩证思想的继承与发展。黄老认为:做事不仅要把握时机,而且还要注意限度,适可而止,不可过头,超过了“度”,就要得到相反的结果,“物极必反”了。“毋失天极,厩(究)数而止”(《称》);“动于度之外而欲成功者”,“功必不成,祸必反[自及也]。”(《经法·名理》)以上讲的是黄老的哲学思想,总起来说就是:“道”是”先天地生”的决定万事万物存亡兴衰的客观法则,人们说话办事必须遵循这种客观法则(“因”);具体说来就是说话办事既要把握时机(“时”)、又要注意分寸(“度”)。二因、为“所”而“为”,指“为”即“为”黄老哲学思想用于指导现实政治,叫做“无为而治”。“有道之主,因而不为。”(《知度》)这里的“因”,即“因道”,就是遵循客观法则;“为”,“因”之对,指违背客观法则的所作所为。“因而不为”,就是要求统治者治理国家、统治人民,要遵循客观法则,不可随心所欲、为所欲为。“无为而治”,发端于老子: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治,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老子》五十七章)要求统治者不要去扰乱人民正常的生产和生活,让老百姓“自由地”从事自己的事业,以达到长治久安的目的。黄老继承了这一思想,并加以发展,形成一套较为完备的治国理论。一、德刑并重,德主刑辅统治者给老百姓的“自由”是有限度的,这个限度就是在统治阶级所制订的法律规定的范围之内,并非放纵不管。《十大经·五政》篇所载“黄帝”与“阉冉”君臣间的一段对话,最为明确:黄帝曰:“吾既正既静,吾国家嵛(逾)不定,若何?”(阉冉)对曰:“后中实而外正,何[患]不定?左执规,右执柜(矩),何患天下”?这里的“规”、“矩”,乃是指“法”而言。“法者,引得失以绳,而明曲直者也。”(《经法·道法》)“法度者,正之至也,而以法度治者,不可乱也。”(《经法·君正》)可见,“法”就是区分是非曲直的规矩准绳,是治国的依据。“法”是怎么来的呢?《经法·道法》说:“道生法。”就是说:国家法律是依据那个客观法则制订的,而不是统治者的杜撰。这当然是欺人之谈,它掩盖了法律的阶级性。正因为“道生法”,所以用“法”治国,便是“因”,是“无为”,而不是“有为”了。法律制订了,国家行政就必须一切按法律办事,“是非有分,以法断之。”(《经法·名理》);人人都必须遵守法律,“法也者,众之所同也。”(《处方》)以法治国,国家就安定,“案法而治则不乱。”(《称》)黄老注意刑罚的作用。但它讲刑罚,同法家的“严而少恩”、一味强调严刑峻法不同,在讲“刑”的同时,也讲“德”,而且把“德”看得比“刑”更为重要。黄老主张德刑并用,相辅相成,以德为主,以刑为辅。《十大经·姓争》篇说:……天德皇皇,非刑不行;缪(穆)缪(穆)天刑,非德必顷(倾)。刑德相养,逆顺若成。刑晦而德明,刑阴而德阳,刑微而德章(彰)。《十大经·观》则说:“先德后刑”。《吕氏春秋》有《上德》篇专门论述以德为主的道理。儒家讲“德”,法家重“刑”,黄老集二家之说,并发展成两手并用、德主刑辅,可见黄老思想并非大杂烩。这是黄老学派给统治者提供的一个相当重要而又切实可行的统治方术。黄老所谓“德”,主要内容是“仁人”、“利民”:“仁于他物,不仁于人,不得为仁;不仁于他物,独仁于人,犹若为仁。仁也者,仁乎其类也。……王公之朝非以要利也,以民为务故也(高诱注:以利民为务。)。人主有能以民为务者,则天下归之矣。”(《爱类》)黄老还批评了反对刑罚的错误观点,认为必要和适当的刑罚还是不可缺少的;刑罚引起社会混乱,乃是使用不当的缘故,不可因噎废食:“家无怒笞,则竖子婴儿之有过也立见;国无刑罚,则百姓之悟相侵也立见;……故怒笞不可偃于家,刑罚不可偃于国,……有巧有拙而已矣(高诱注:巧者以治,拙者以乱。)。”(《荡兵》)有刑罚,当然也有奖赏,赏罚是统治者驾驭人民的两手:“凡用民,太上以义,其次以赏罚……赏罚皆有充实,则民无不用矣。”(《用民》)没有刑罚,不仅老百姓会起来造反,而且也不利于督责官吏做好本职工作:“凡官者以治为任,以乱为罪。今乱而不责,则乱逾长矣。”(《任数》)将要影响国家机器的正常运行和政权的巩固。因为赏罚使用不当,会引起社会混乱,所以,黄老强调要“慎赏罚”:“故赏罚之所加,不可不慎”(《义赏》);一定要做到“为善者赏,为不善者罚”(《禁塞》);“凡赏非以爱之也,罚非以恶之也,用观归也。所归善者虽恶之,赏;所归不善者虽爱之,罚。”(《当赏》)赏罚严明,决不循私枉法。这样,“主之赏罚爵禄之所加者宜,则亲疏远近贤不肖皆尽其力而以为用矣。”(《当赏》)要做到这一点,就要求统治者特别是君主在个人修养上下功夫,“昔者先圣王成其身而天下成,治其身而天下治。”(《先己》)要求他们“去私”、“节欲”,反对“心欲是行”。首先是要“立公”:“昔先圣之治天下也,必先公,公则天下平矣。……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天下之天下也。……万民之主,不阿一人。……私利而立公,贪戾而求王,舜弗能焉。”(《贵公》)“去私”,就是反对君主把个人意志凌驾于整个“天下”利益之上,反对“以私胜公”,“以私胜公,衰国之政也。”(《举难》)同样,也要求臣僚们先公然后及私:“三王之佐皆能以公及其私矣。俗主之佐其欲名实也,与三王之佐同,而其名无不辱者,其实无不危者,无公故也。皆患其身不贵于国也,而不患其主不贵于天下也;皆患其家之不富也,而不患其国之不大也。此所以欲荣而愈辱,欲安而益危。”(《务本》)人主、臣僚只顾私身,不顾国家,结果“天下大乱,无有安国;一国尽乱,无有安家;一家尽乱,无有安身。”(《谕大》)其次,与“去私”密切相连的是“节欲”:“嗜欲无穷,则必有贪鄙悖乱之心、淫佚奸诈之事矣。”(《侈乐》)因此,“必节嗜欲”。(《大乐》)只有统治者特别是君主“去私”“立公”,才能保证做到“案法而治”。在刑罚的具体执行上,黄老提出了一个不大切合社会实际的策略思想:……将因其事,盈其寺(志),其力,……勿惊□戒,其逆事乃始,吾将遂是其逆而僇(戮)其身.(《十大经·正乱》)逆节始生,慎毋□正,皮(彼)且自氐(抵)其刑.(《经法·论约》)就是说,“多行不义必自毙”,让坏人自取灭亡。这是黄老辩证思想在政治上的运用。然而黄老把转化规律讲得过了头,只讲对立面的转化,而忽视了人在转化中的作用。这种策略思想在社会政治中推行起来,流弊甚大。试想,社会上如果放纵坏人胡作非为而不管,待其恶贯满盈、自取灭亡,社会秩序就无法维持了。积极的态度是防患于未然、除恶于苗萌。黄老还反对繁法密禁,认为“令苛则不听,禁多则不行”(《适威》),这是具有进步意义的法学思想。总之,“无为而治”的内容之一,就是要求统治者治国一定要按法律办事,做到有法必依、犯法必咎、赏罚严明、秉公执法,而不能从个人主观意愿出发,在法律之外另搞一套。“凡举事,必循法以动。”(《察今》)二、时静不静,则从其“治”而来黄老关于“时”与“度”的思想,用到政治上,就是要求统治者执政治国,不得主观蛮干,要把握分寸,反对矫枉过正,做到使民有时有节。这是“无为而治”的又一重要内容。黄老强调“为人主者”,“毋乱天功,毋逆天时,然则五谷溜孰(熟),民[乃]蕃兹(滋),君臣上下,交得其志。”(《十大经·观》)“时静不静,国家不定;可作不作,天稽环周,人反为之[客]。静作得时,天地与之;静作失时,天地夺之。”(《十天经·姓争》)黄老认为,统治者使用民力,要有时有节,主张“赋敛有度”、“毋夺民时”:人之本在地,地之本在宜,宜之生在时,时之用在民,民之用在力,力之用在节。知地宜,须时而树。节民力以使,则财生;赋敛有度,则民富。民富则有佴(耻),有饵(耻)则号令成俗而刑伐(罚)不犯,……[毋]苛事,节赋敛,毋夺民时,治之安。(《经法·君正》)黄老这种使民有时有节的主张在以小农经济为基础的中国封建社会里,对于生产的发展、民生的安定,是有重要的意义的。三、“坐享其成”,与罪人目的同归“无为而治”,还表现在君主“南面之术”上,要求作为国家机器的操纵者——君主——操纵这台机器运转时,也要无为:“因者,君术也;为者,臣道也。”(《任数》)黄老主张君主“勿躬”,当君主的不要管理具体事务,只要任用贤才、管好官吏就行了,说这是符合“道”的,是“因”,是“无为”。“贤主劳于求人而佚于治事。”(《士节》)“天下之贤主,岂必苦形愁虑哉?执其要而已矣”,“要在得贤”。(《察贤》)处理具体政务,那是“人官”的事,人君管具体政务,便是“自为人官,自蔽之精者也(高诱注·:精,甚。)。”(《勿躬》)因此,人君应该千方百计乃至不择手段去“求人”:“先王之索贤人,无不以也(高诱注:以,用。),极卑、极贱、极远、极劳。”(《求》)这里,黄老显然摒弃了老子“绝圣弃智”的“不尚贤”主张,而吸取了墨子“尚贤”的思想主张。人君选用了贤者作为自己的辅佐和各级官吏,应当信任他们,给他们以权力,而不应“事无大小皆决于上”,这叫做“达乎任人”(《乐成》),“人主之患必在任人而不能用之。”(《知度》)人主的职责在于使“官各尽其巧毕其能”(《勿躬》),各级官吏的职权要有明确规定:“明分职不得相逾越”(《论六家要旨》)。各级官吏有名有实,职权范围明确,不得相互推诿,也不得相互干扰,这对在封建官僚制度下,保证官僚机构的工作效率,意义是重大的.怎样才能使百官各守其职、怎样才能考察官吏们的政绩呢?黄老吸取了名家的“刑名之术”,作为人君驾驭臣下的法术:“欲知得失,请必审名察刑(形)。”(《十大经·跋》)就是人君在考察官吏时,要看其言行是否一致,“名”、“实”是否相称。‘有人将来,唯目之瞻。言之壹,行之壹,得而勿失;[言]之采,行之(按:疑读为嬉),得而勿以。”(《十大经·行守》)人君手握黜陟大权,运用刑名之术考察官吏,善者用之,恶者去之:“群臣并至,使各自明也。其实中其声者谓之端,实不中其声者谓之窾。窾言不听,奸乃不生,贤不肖自分,白黑乃形。在所欲用耳,何事不成?”(《论六家要旨》)政治哪能搞不好?!当然,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人君考察臣下,应但责大指不求细苛:“以全举人固难,物之情也。……物岂可全哉?故君子责人则以人(高诱注:以众人望人之意。)……以人之小恶亡人之大美,此人主之所以失天下也。……人固难全,权而用其长者,当举也。”(《举难》)总之,是要人主无为、人臣有为,就是主张在保证君主最高统治权的前提下,充分发挥臣僚的积极性,给他们以权力,让他们处理具体政务,君主只要“坐享其成”就行了;反对君主专制独裁、包揽一切权力.四、“相安无事”,以封私之地,私又立天下“无为而治”还有缓和矛盾、相安无事的意思。《吕氏春秋·观表》篇说:凡居于天地之间、六合之内者,其务为相安利也。战国时期,诸侯混战,“今周室既灭,而天子已绝。乱莫大于无天子。无天子则强者胜弱、众者暴寡,以兵相残,不得休息。今之世当矣。”(《谨听》)黄老主张用武力来统一天下,创造“相安”的局面。在黄老看来,战争固然不是好事,但正义的或避免不了的战争也还是非打不可的:“兵者不得已而行。”(《称》)“兵诚义,以诛暴君而振苦民,民之说也,若孝子之见慈亲也,若饥者之见美食也。”(《荡兵》)因此黄老主张兴义兵、伐无道、立天子、一天下。这是先秦思想界关于战争与统一问题的光辉论述。统一天下后,黄老主张建立分封制的统治体制:“诛暴而不私,以封天下之贤者”(《去私》)。鉴于战国时期大国争雄、天下大乱的历史教训,黄老提出“众封建”(《慎势》)的主张,“天子之地千里,诸侯百里……”(《称》),强干弱枝,以保证天子对诸侯的控制。诸侯必须服从天子,黄老把“听诸侯之所废置”的割据局面看成是“亡国之原”的“六危”之一(《亡论》),决不允许诸侯抗命不臣的现象存在。“相安”的第二个前提条件是要建立一套主主臣臣、尊尊卑卑、上上下下、贵贱有别的等级秩序,使人们各自安守本分,不得僭越。“治国及天下,在乎定分而已矣。”(《慎势》)只有上下、贵贱、君臣、父子都各自履行自己的义务,这种等级关系才能维持;否则,“行曾(憎)而索爱,父弗得子;行母(侮)而索敬,君弗得臣。”(《称》)并不象法家那样要求臣下对君上绝对服从,而是要“主惠臣忠”(《六分》),甚至说:“君同则来,异则去。故君虽尊,以白为黑,臣不能听。”(《应同》)可见,这些不过是儒家思想的翻版而已。在阶级社会里,存在着各种社会矛盾和阶级矛盾.黄老“相安无事”的思想固然有其维护统治阶级统治、防止人民反抗的一面,但也不可抹杀其合理的另一面。特别是统治阶级内部少搞些争权夺利的斗争,对于政治局面的稳定、社会生产的发展是有好处的.五、本富为上,富为求富之道黄老学派的“无为而治”的思想,在政治上是既讲法治,也讲人治,是法治与人治的统一,在经济上就是放任政策。他们主张“农末俱利”,也就是让社会经济自然发展,统治者对此不要加以限制。古佚书四篇没有讲到经济问题。《吕氏春秋》中有四篇专讲农业,其中《上农》篇阐述了重农思想;而其《仲秋纪》又说:“易关市来商旅入货贿(高诱注:易关市,不征税也。)……”。“易关市”,显然是不抑商的。联系起来看,《吕氏春秋》是主张重农不抑商的,但也未系统地阐述黄老的经济思想。司马迁在《史记·货殖列传》中,系统地阐述了黄老学派的经济思想。提出了黄老学派的经济政策。司马迁认为,求富、追求美好的生活,是人与生俱来的本性,“富者,人之情性,所不学俱欲者也。”农工商虞四业,既是人们的衣食之源,又是求富之道。人们的“谣俗被服饮食奉生送死之具”,“待农而食之,虞而出之,工而成之,商而通之”;“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