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初程朱理学研究综述

清初程朱理学研究综述

清代是中国传统学术文化史的总结，也是传统学术向现代学术的重要步骤。因此,学界对清代学术思想史的研究开端甚早,成果显著,作为清代学术思想史不可或缺的清初程朱理学研究也获得了学界一定的关注。现仅就已经掌握的资料对清初程朱理学的研究分成几个阶段做大致勾勒,不足之处,敬祈方家指正。一提出了“清学”“重致用”的观点第一阶段,自清亡前后迄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章炳麟先生出版于1902年的《书》,是学界较早研究清代学术思想史的一部力作。刘师培、梁启超、钱穆等人续有著述,对清代学术思想(包括清初程朱理学)进行考察。1此外,孟森、胡适、吕思勉、贾丰臻、杜国庠、张君劢、冯友兰、容肇祖、萧一山等人也都成果甚丰,他们在思想史、哲学史或通史著作中辟出专章讨论清代的学术思想。2尚有一些学者在断代的学术思想史中提及清代部分。3还有不少单篇的论文涉及相关内容。4所讨论的问题主要有:第一,关于清代学术思想史的评价。梁启超认为:“综举有清一代之学术,大抵述而无作,学而不思,故可谓之为思想最衰时代。”5胡适说:“中国近世哲学的遗风,起于北宋,盛于南宋,中兴于明朝的中叶,到了清朝,忽然消歇了。”6谢无量也说:“有清一代,哲学最为不振。”7第二,关于清初学术的主流及基本特征。论者多归结为“王学的反动”、“反玄学”的运动,首揭其帜者是梁启超,胡适、萧一山持肯定意见。8也有论者认为清初学术的主流乃是由“从前程朱陆王之争,今一变而为汉宋之争”。9张君劢则称清初学术经历了由明清之际的“反对阳明学说的运动”出发引起了“回到程朱”的运动。10钱穆则认为:“要之有清三百年学术大流,论其精神,仍自延续宋明理学一派,不当与汉唐经学等量并拟”。11关于清初学术的基本特征,梁启超归结为“以复古为解放”,特征是:“讲‘致用’,所谓‘经世之务’是也。”12胡适归结为二:一是“注重实用”,二是“注重经学”。6杜国庠亦归结为两个方面:一是“反理学”,二是“重致用”。13第三,关于“清学”与宋元明学术的关系。部分学者强调两者“对立”的一面。梁启超宣称,清代思潮,乃是“对于宋明理学之一大反动”。12胡适把“清学”的产生看作是晚明王学“反动”的结果。萧一山亦持类似认识,认为“清学之成立,乃理学反动之结果也”。14部分学者注意到了两者“继承”的一面。章炳麟说,以顾炎武、阎若璩、张尔岐等人为代表的清初学术“草创未精博,时糅杂元、明谰言”。15钱穆说:“不知宋学,则亦不能知汉学,更无以平汉宋之是非。”16吕思勉说:“清代考证之学,实亦自宋儒开其源。”17冯友兰也主张清代学术“部分还是属于道学”。18第四,关于清初理学的评价。一,就整体评价而言,论者意见不一。有持较低评价的,章炳麟宣称:“清世理学之言,竭而无余华”。15萧一山说“清初理学家之所事,完全为破坏之功夫,而其所讨论研究者,皆不过前人之说,为之推阐证明而已,绝无发明也;此亦清代理学日就衰亡之象也”。14吕思勉、贾丰臻持类似观点。19杜国庠更为彻底地宣称明、清之交是“总结了宋明五百余年的所谓‘理学’……理学是决定地终结了,绝没有死灰复燃的可能”。13也有学者评价较高,钱穆对“说者莫不谓清代乃理学之衰世”的论调提出了质疑,认为“夷考其实,亦复不然。……理学本包孕经学为再生,则清代乾嘉经学考据之盛,亦理学进展中应有之一节目,岂得据是而谓清代乃理学之衰世哉?”11二,就程朱、陆王两大阵营的具体情形而言,论者多肯定清初理学中程朱盛于陆王的事实。孟森宣称:“文庙从祀之典,汉儒以外,为道学所专享,尤以程、朱之学为正宗。”(27)梁启超说:“启蒙期之考证学,不过居一部分势力,”12“朱学不能不说是中间极有力的枢纽”。12胡适注意到了清初所谓“反玄学”,就当时的历史实际来讲,学界不满与抨击的对象主要是“王学”,因此便有所谓“程朱的学派大有复兴的样子”6的论断。萧一山也注意到了“程朱学之复盛于清初”的情形,说“清初学者,力挽明季之学风以返于宋,其尊程朱者十之八九,不尊程朱者,十之一二而已”。14“清代理学虽云衰歇,而程朱一派之潜势力,实未尝一日衰也”。14吕思勉也肯定了程朱理学在清代较王学兴盛。17第五,关于在野理学与在朝理学的关系。章炳麟从两者对社会影响大小的角度论定:“(在野理学)不迩名位,学不行远”。15孟森也认为,“儒者在野,效用不如在朝之大”。20第六,关于清初程朱理学兴起的原因及表现。孟森归结为:一,熊赐履、李光地金台招致之功。他说:“(熊、李)二人盖以道学为得君之专业,……熊、李犹金台之郭隗,当居招致之功,要为人君好尚之标帜耳。”20二,帝王提倡之效。他以熊、李二人提倡道学,乃“人君好尚之标帜”,此为帝王提倡道学间接的证据。他又说:“移风易俗,必有好尚乐道之人,居高之位以倡之。清圣祖所作养,数世享之而不尽。”20此为直接的证据。胡适部分肯定了孟森的认识,同时也给出了以下几条理由:清初大师如顾炎武等,虽痛斥王学,对朱子则始终礼敬。在野儒者的风气也与朱学“穷理致知”、“道问学”的宗旨很接近。当时南方的理学大师若张履祥、吕留良、陆陇其辈都是朱学的信徒,等等。6论者对清代理学分期、清初理学特点等问题也进行了考察。21既有宏观的思考,也有微观的判断。22谢国桢的《明清之际党社运动考》、《黄梨洲学谱》、《顾宁人学谱》等著作对清初学术思想史也作了探讨。这些著作或对明清之际七人的群体组织作研究、或对学者作个案的考察,为深入考察清代学术思想史做出了贡献,也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清初程朱理学的研究。部分学者开始自觉运用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理论、方法指导研究。成系统的论著,首推侯外庐《中国近代思想学说史》,该书成于抗日战争时期,部分内容经过补充修订,单独成书,改名为《中国早期启蒙思想史》(下文将专门介绍,兹不赘论)。吕振羽《中国政治思想史》,是作者运用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理论研究中国政治思想史的一部力作,其中涉及到清初黄宗羲、王夫之等人的政治思想,尤其是他们身上所体现的“萌芽状态中的市民政治思想”。23单篇的论文有较大影响的是杜国痒《论“理学”的终结——由明清之交黄顾王颜的哲学看到“理学”的终结》。综上所述,第一阶段学界对清代学术思想史(包括清初程朱理学)的研究主要在两个方向上展开,一方面是由章炳麟开其端,孟森、刘师培、梁启超、吕思勉、钱穆、胡适、贾丰臻、张君劢、冯友兰、容肇祖、萧一山诸位先生继其后,他们对“清代学术思想史的评价”、“清初学术的主流及基本特征”、“清学与宋元明学术的关系”、“清初理学的存在水平”等问题都做了一定的研究,提出了不少认识与论断,影响深远,不少内容至今仍被相关领域奉为不刊之论。虽贡献显著,但同时也存在不足与缺点:1.他们生活时代的特殊性,很多人自身就是清末民初政治生活的直接参与者与组织者,因此,部分学者受清末资产阶级革命的影响较大,如章炳麟、梁启超等,他们的一些论著、论断多“有为而发”者,因此对于清代学术思想史(包括清初程朱理学)的考察往往失之偏颇。2.他们用以指导学术研究的理论主要是传统史观和西方资产阶级学说,而不是更为先进与科学的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因此,在他们的学术研究中,往往又有生搬硬套西方的学说、概念剪裁中国历史的偏颇。另一方面是以侯外庐、吕振羽、杜国痒等先生为代表,他们较早地自觉运用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理论、方法指导学术思想史研究,开启了学术思想史研究的新方向,取得了一定成绩。二提出了学术马克思主义的观点第二阶段,自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到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前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标志着以马克思主义理论为指导的意识形态在我国确立统治地位,学术研究在指导思想上也随之发生了变化,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成为指导学术研究的基本理论和方法。成就最为突出的是侯外庐、杨向奎两先生。侯外庐是我国较早运用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理论、方法研究学术思想史的学者之一。主编五卷本《中国思想通史》、《宋明理学史》等。他对清代学术思想史的研究成绩斐然,尤以1955年改写出版的《中国早期启蒙思想史》为最。该书始终贯彻“中国丰富的哲学遗产必须依据马克思主义的观点方法,做出科学的总结”24的指导思想,坚持从对时代特点的把握入手,从社会史与学术思想史结合的角度,具体考察了17—19世纪中叶的社会思潮。就与“清初程朱理学研究”相关的内容而言,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第一,比较成功地从社会史与学术思想史结合的角度考察清代学术思想史。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则是坚持“物质生活底生产方式决定着社会生活,政治生活以及一般精神生活的过程。……人们底社会存在决定人们底意识”。25因此,我们考察作为“意识”的学术思想应当首先从对当时的“社会存在”的把握出发。侯外庐对于清代学术思想史的研究正是遵循这一思路进行探索的典范。纵观他的《中国早期启蒙思想史》,他坚持从对每一个时期的社会背景的考察出发,总结每一阶段的“物质生活底生产方式”,而后以之运用到对当时“社会生活、政治生活以及一般精神生活底过程”考察中去。第二,提出并完善了自己的“启蒙思潮”体系。当然,说中国学术思想史上存在“启蒙思潮”,并非是侯外庐的发明。早在20世纪初叶,梁启超在他研究清代学术思想史的巨著中已经提出了“启蒙思潮”的概念,并对“启蒙思潮”的特征、代表人物及影响等做过论证。但梁先生的“启蒙”是以西方资产阶级史观来考察我国学术思想史的产物,对我国明清之际的社会史的内容做出的估计未必符合当时历史发展水平。而侯先生则是在马克思主义的理论方法指导下,对17—19世纪中叶社会史的内容作了比较科学的考察之后得出的,进而对“启蒙思潮”在我国产生的社会条件、特点等做出判断。尽管有学者批评他存在机械的“贴标签”的问题,但其基本的理论框架与论断,至今仍具有一定的参考意义。第三,他对清初的学术思想以王夫之、黄宗羲、顾炎武、朱之瑜、傅山、李、唐甄、颜元等人为考察对象,集中探索他们思想中带有“启蒙”意义的内容。显然,以上人物无不与清初程朱理学存在紧密联系。总的说来,侯先生的考察对于我们进行“清初程朱理学”的研究,指导意义至少体现在两个方面:1.给我们指示了新的研究视角,他反对过去那种从纯学术史、纯思想史的角度考察学术思想史的做法,坚持从社会史与学术思想史结合的角度进行考察。2.侯先生将部分理学阵营中的人物纳入明清之际“启蒙思潮”的壁垒中去,也为我们研究清初程朱理学提供了更广阔的思考空间:清初程朱理学与论者所称明清之际“启蒙思潮”是什么关系?从更广泛的层面上讲,其与论者所称明清之际“社会思潮”之间是什么关系,是对立的存在,还是包孕的并存?杨向奎也是运用马克思主义的观点方法考察学术思想史的重要推动者之一,代表作是《中国古代社会与古代思想研究》。该书坚持“有那样的社会经济就有那样的思想意识”26的唯物史观,努力以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考察中国古代社会与古代思想。他在该书“乙编”中,对宋代二程、张载、朱熹的理学进行了考察;对清代前中期的一些“汉学家”,如顾炎武、惠栋、戴震、段玉裁、王念孙、王引之、阮元等人的学术思想及他们的“反理学思潮”进行了论述。以下几个方面值得关注:第一,他从社会史与学术思想史结合的角度考察学术思想史。如,他对顾炎武的考察是从其“所处的时代”的背景出发探讨其“思想实质”,指出其有揭露和批判“腐朽社会”的一面,但囿于阶级的局限性,又“提不出什么新的出路”,反映在哲学思想上,走的只能是“法古用夏”的路径。26应当说,杨向奎先生的研究无疑是以社会史为基础把握学术思想史,跳出了以往治学术思想史者纯学术史、思想史的考察的不足。第二,他继承和推进了对“反理学思潮”的考察。一是他更新了探讨“反理学思潮”的视角。自梁启超揭橥清代学术“以复古为解放”的特征,经胡适、萧一山等学者的发挥阐扬,清代前中期学术思想史中存在“反理学思潮”的认识便已为众多学者所认可。但问题在于,其考察的视角多是从学术思想史内在逻辑的角度进行的,而杨先生则从明清之际社会史的背景出发,认为“反理学思潮”是中国封建社会晚期腐朽社会的必然产物。二是他剖析了“反理学思潮”的内涵。那就是在由顾炎武开启的“经学即理学”的旗号下,从哲学上“取消了理学而只有经学”,从而“抹杀了理学”;26惠栋继起,又在“反理学思潮”上向前推进了一步,“一是他否定‘先天’、‘无极’等说;一是他对于‘理’字有新的理解”。26此外,学界也多以学术研讨会等形式对明清之际一些重要思想家如王夫之、顾炎武等人做考察。27相关的论著及单篇的论文也有讨论。总的来说,该时期的学术研究部分继承了前一阶段的成果,不少命题、范围不出前者所论。但也有一定的突破与深化,尤其是学术研究的指导理论实现了由传统史学、资产阶级史学向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的转变。无庸讳言的是,该时期的学术研究也有不足之处,相对于作为“显学”的政治史、经济史而言,学术史、思想史的研究则比较冷清。28三学术学术影响第三阶段,自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至今。十一届三中全会的召开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它结束了政治上的极“左”路线,学术研究迎来了科学的“春天”,出现“百家争鸣”、“百花齐放”的良好局面。清代学术思想史的研究进一步的深入与拓展,形成新的研究热潮。对清初程朱理学的研究,也在学术思想史研究的深入与拓展中,取得一定的进展。考察的重点主要在:关于清代学术思想史的评价。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学界对清代学术思想史的评价问题的探讨仍在继续。有学者将清代学术思想史置于我国学术思想史的长河中,对其做出了肯定评价。张岱年指出:“明清之际……学术思想……相对于西方而言,中国落后了。但清代学术较之宋明,亦有前进之处。……在哲学思想方面,清代亦有较高的成就。”29陈祖武称:清代学术是“我国学术史上的一个重要发展阶段”,可以与梁启超所称的“先秦子学、两汉经学、魏晋玄学、隋唐佛学和宋明理学后先媲美”。30王茂从清代“思维方式的变化”的角度肯定了“清代思想的进步性”,认为从某种程度上讲来“也可以说是一次‘启蒙’,一次‘复古即解放’”。30也有学者从近代化的视角进行考察。宣称要从“文化史角度考察中国走出中世纪的过程”的朱维铮说:“由晚明到晚清,即由十六世纪末到二十世纪初那三百余年间,中国经历了走出中世纪的曲折过程。”31高翔认为,明清以降,中国的近代化过程经历了早期近代化的酝酿时期、发展时期,全面近代化的启动时期,而清代学术思想史无疑是其中有力的枢纽。32关于清初学术的主流及基本特征。有论者提出“清初思想的主流是复归于孔孟儒学”。30有论者将清初学术视作宋元明以来“理学与反理学斗争”的继续。33有论者认为清代学术“从意识形态而言,则是一个‘走出理学’的时代”。34也有论者将清初学术视作“中国传统学术思想的反思及总结”29时期,宣称“(清初学术)是由宋明理学向乾嘉汉学转换的一个不可或缺的中间环节”。29具有“博大恢弘”、“经世致用”、“批判理学”、“倡导经学”的特征。有学者从清初学术史著作编纂的角度,论证了清初学术的“反思与总结”性特点。35有学者视之为“传统文化的自我调整”。36也有论者认为清代学术具有“(从)中国传统文化向近代文化转变的时期”的基本特征。37关于明清之际社会思潮。有论者归之为“启蒙思潮”。萧父、许苏民等著《明清启蒙学术流变》,分三个阶段对明清启蒙学术作了探讨,并对每一阶段的特征进行了分析。38姜广辉撰文对明清之际学术思潮进行了考察,认为明清之际社会思潮具有“启蒙”的特点。34马涛、王俊义持类似认识。39也有学者对“启蒙”说提出了质疑,他们“不同意把这一思潮说成是中国的启蒙文化”。40有论者归之为“批判思潮”。41也有论者将明清之际社会思潮称为“反理学思潮”,侯外庐等主编《宋明理学史》持此论。该书认为“宋明理学发展的七百年间,理学内部的辩论,以及理学与反理学的斗争,是始终存在的。”33作为该书的作者之一,姜广辉后又多次撰文论述这一认识,宣称:“从思潮史的角度看,这一时期(笔者按:即宋元明清)的思想斗争是理学与反理学的斗争”。34吴雁南等学者持赞同意见。也有论者就理学史上存在“理学与反理学”斗争一说提出了质疑,谷方、魏鉴勋可为代表。42尚有学者将明清之际社会思潮称之为“经世致用思潮”,陈祖武、黄长义持此说。43还有学者以“实学思潮”定位明清之际“社会思潮”,以葛荣晋等人为代表。44高翔提出:“清军入关以后的中国社会思潮,从宏观的角度看,可以粗略地分为两大流派:一是正统的……理学思潮;二是非正统的……激进思想观念。”32关于清代理学的存在水平。有论者持较低估计。陈祖武赞成已故著名思想史家杜国庠先生的认识,认为“(清初理学)正面临着必然崩解的厄运”。29也有论者持较高估计。冯天瑜从理学尤其是程朱理学与早期启蒙思潮的比较出发,指出:“在明清两代,社会上占统治地位的思想仍是理学,尤其是程朱理学。”45陈居渊从对王学的考察出发,论证了清代理学存在的事实。他认为“王学在清代不仅没有销声匿迹,而是经历了由隐蔽走向公开、并再度演进为高潮的流变过程”。46高翔则从清初社会的重建、清朝统治的稳定等出发论证了理学(尤其是程朱理学)在清初的存在及其历史地位。47汪学群从易学的角度,揭示了清初理学的存在。48黄爱平则从考察康雍乾三帝统治思想与文化选择出发,论证了程朱理学作为清朝的官方哲学和统治思想存在的历史事实。49关于清代理学的总体及阶段性考察。就总体考察而言,任继愈《明清理学评议》从力图揭示中国封建社会长久“停滞”的原因着手,再现了理学在宋元明清数百年间的存在事实。50吴雁南《清代理学探析》将清代理学分作“清初”、“乾嘉”及“道光以后”三个阶段,进而得出了清代理学先后经历了“大放异彩”、“日渐衰落”、“回光返照”等状态的结论。51就阶段性考察而言,陈祖武《论清初朱子学》,对朱子学在清初80年间的情形做了考察。《从经筵讲论看乾隆时期的朱子学》一文从清高宗经筵讲论内容的变迁入手,就乾隆一朝朱子学不振的原因进行探讨。52高翔《论清初理学的政治影响》、《清初理学与政治》,可以视作从理学与政治的关系角度考察清初理学的姊妹篇,对清初理学与政治的关系做了深入细致的考察,提出了一些卓有见地的认识,尤其是他提出的应当将清初理学“置于社会演变的历史长河中,探索其盛衰轨迹,衡量其是非得失”53的认识,对考察清初程朱理学的视角进行了新探讨,是对侯外庐开启的将社会史与思想史结合起来考察思想史的思路的继承与发展,具有一定的理论价值与实践意义。史革新对理学在晚清及清初顺治、康熙年间的情形都做过一定探讨。54林国标对清初朱子学进行过较深入的考察,已出版专著并发表了一系列论文。55关于清初理学的特点。陈祖武将“愈演愈烈的朱、王学术之争”作为这一时期理学界的“突出特色”。29高翔归纳为“倡扬主敬”、“崇尚躬行”两个方面。47葛荣晋从实学思想的角度,认为清初理学的主要趋势是“尊朱黜王”,具有“重实践(实行)”、“将注重‘内圣’的朱子学转化为注重‘外王’的经世实学”两个特点。44关于清代理学的类型及阶段划分。王茂等将清代理学按其“从事者的身份、地位和讲论的内容”,分作“殿堂理学”、“馆阁理学”、“草野理学”。30葛荣晋等认为:“从身份与地位来看,朱子学家可分为官方朱学和民间朱学两大类。”44林国标将“清初朱子学”分作“遗民期”、“重塑期”、“官学期”等三个阶段。56关于清初理学的学派及人物的个案研究。部分学者已经注重学派的探讨。57更多的学者投入到对清初理学人物的个案研究中,据不完全统计,近20年来,已经被学界纳入考察对象的不下二十人。既有对过去已经讨论较多的顾炎武、王夫之、黄宗羲、汤斌、吕留良等人的研究,也有对过去关注较少甚而是未受关注的陆陇其、陆世仪、尹继善、谢济世、陈宏谋等人的研究。一些评传类著作也将清初理学家作为考察对象。58对帝王理学的研究也成为这一时期的一大亮点,已有相关的论著对其进行考察。59单篇的论文也有不少。60出现了一批精研清初学术思想(包括理学)的专家学者,如陈祖武对吕留良、李光地、孙奇逢等人的关注,高翔对尹继善、谢济世的论述等。61另外,尚有部分学者注意到了清初理学与西学的关系。徐海松《清初士人与西学》是国内第一部较为系统研究清初士人与西学关系的著作,文中辟出专章讨论“清初理学名士与西学”的关系,具体探讨了魏裔介、张伯行、陆世仪、陆陇其、李光地等理学名士与西学的关系。62同时,也有不少单篇论文涉及到此问题。63本阶段的考察继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