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二拍中的媒形象

三言、二拍中的媒形象

什么是“沟通”。“说文解字”的意思是，“媒体、计划和追求的是一致姓氏和姓氏的人。”“旅行”。”“媒妁”在封建婚姻礼制中,乃是建立正当的婚姻关系不可或缺的角色,所谓“媒者,通二姓之言,定人室家之道”,“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礼记·曲礼上》),“男女无媒不交”(《坊记》),即说明媒妁是男女交结、订婚的唯一中介人。只有经过媒妁的说合牵线而结成的婚姻,才是合礼的,也才是合法的。如那时的法律就明确地规定:“为婚之法,必有行媒”(《唐律·户婚》)。如此一来,婚姻是好是坏,能成与否,在很大程度上就取决于媒妁的一张嘴了。这张嘴如果说一是一诚信无期那当然是受人欢迎的也是人们所期望的。可实际情形却往往是“媒人之口,无量斗”,即说出的话,没有定准,让人难以预料衡量。如凌氵蒙初就曾这样骂媒婆:世间听不得的最是媒人之口,他要说了穷,石崇也无立锥之地;他要说了富,范丹也有万顷之财。正是富贵随口定,美丑趁心生,再无一句实话。(《初刻拍案惊奇》卷2)为何媒妁多爱信口雌黄呢?原因在于她们贪财好利,如蝇逐臭,所以一旦拿了别人的钱,就不由得不使出浑身解数,连哄带骗地为人撮合,以至于“无谎不成媒”,竟成了那时的普遍现象。人们对这种现象当然是大为不满的但却又无可奈何,所以只能尽量小心点,以防上当。如宋人袁采就说“嫁娶固不可无媒,而媒者之言不可尽信如此,宜谨察于始。”(《世范·睦亲》)有的人还不时地向世人发出告诫,如元人陶宗仪《辍耕录·三姑六婆》就说:三姑者,尼姑、道姑、卦姑;六婆者,牙婆、媒婆、师婆(指女巫)、虔婆(多指妓院老鸨)、药婆(指接生婆)也。盖与三刑六害同也。人家有一于此,而不致奸盗者,几希矣。若能谨而远之,如避蛇蝎,庶乎净宅之法。为何“三姑六婆”这么让人厌惧呢?原来这些人不仅在替他人做媒时哄骗欺瞒,而且为贪不义之财,还常替男女私情牵线搭桥,所谓“浪子心,佳人意,不禁眉来和眼去。虽然色胆大如天,中间还要人传会。伎俩熟,口舌利,握雨携云多巧计”(《醒世恒言》卷16),说的即是这种情况。有时在浪子有意、佳人无心的情况下,“三姑六婆”也有本事“调唆织女害相思,引得嫦娥离月殿”(《警世通言》卷16),暗中撮成鸳鸯对。故凌氵蒙初曾说:三姑六婆,最是人家不可与他往来出入。盖是此辈功夫又闲,心计又巧,亦且走过千家万户,见识又多,路数又熟,不要说有些不正气的妇女,十个着了九个儿,就是一些针缝也没有的,他会千方百计弄出机关,智赛良、平,辩同何、贾,无事诱出有事来。(《初刻拍案惊奇》卷6)小说中对“三姑六婆”的种种可恶行径,即多有细致、生动的描写。如《警世通言》卷16中的糟老头子张员外,已年过六旬了,却想娶个人材出众、门当户对、有十万贯房奁的少妻,这不是白日做梦吗?可张媒、李媒为贪他几贯谢媒钱,却昧着良心把他的年纪瞒去了二十岁,竟帮他圆成了这场春梦。只可怜那个娇嫩艳冶的小夫人,一年见员外的皓白须眉,便不由扑簌簌地落下泪来,但生米已煮成熟饭,再悔恨又有什么用呢?《初刻拍案惊奇》卷2中的姚滴珠父母也是误听了媒人之言,把一块心头肉嫁给了破落户,致使女儿吃苦受贫不说,还要常挨公婆的辱骂,最后竟不得已而离家出走了。你说这媒婆岂不是非常可恨吗?而不少媒婆还不满足于为人说亲所得的几个小钱所以她们时常把目光盯在为人通奸和私情往来的牵线撮合上,这样能得到远比正式做媒多得多的钱财。如《喻世明言》卷1就写了一位“日逐串街走巷”,卖珠宝首饰的薛婆。作者称其为“牙婆”。“牙”,本来专用于称呼古代集市贸易中以介绍买卖为业的经纪人,多为男人充当,而妇女充当“牙人”,则主要是贩卖妇女以满足他人买妻买妾的需求;同时也常为男女私通、偷情等提供服务。薛婆就是为贪图米商陈大郎所给的百两纹银、两锭金子,煞费苦心地设下条条计谋,终于诱使王三巧与陈通奸的。作者议论说:“看官,你说从来做牙婆的,那个不贪钱财?见了这一般黄白之物,如何不动火?”其实,见了钱便动火的,又何止是牙婆呢?“马泊六”比之似更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这种人专门就是替男女私情牵线的,在各种媒人当中,其形象也最为恶劣,可以称之为“淫媒”。只是为何叫“马泊六”呢?原来“马”,也隐指女性;“入马”即指勾搭上手。“泊六”,乃“伯乐”谐音。伯乐善于相荐良马;淫媒则善于牵人“入马”,故古人遂以淫媒之事,附会以“伯乐”之名。而不径直用“伯乐”,却用“泊六”来谐音,则是为了表示对此类人的鄙视和斥骂。如《醒世恒言》卷16中的陆婆,平时就“以卖花为名,专一做媒作保,做马泊六”。当张荩与潘寿儿调风弄月,无法上手,拿了二十两银子去找她帮忙撮合时,她立即笑道:“不是老身夸口,凭你天大样疑难事体,经着老身,一了百当。”不料,此事却为其子陆五汉得知,他竟冒张荩之名奸了寿儿,后来又将寿儿父母杀死,结果害得张荩顶罪,寿儿问斩,直到陆婆被抓,方才审出真情。可见,这“马伯六”真是害人不浅!与“马泊六”所为类近,勾引有夫之妇通奸,少男少女私会的,还有一些尼姑。凌氵蒙初称她们是“三姑六婆”中“最狠的”,因为她们“借着佛天为由,庵院为囤,可以引得内眷来烧香,可以引得子弟来游耍。见男子闻讯称呼,礼数毫不异僧家,接对无妨;到内室念佛看经,体格终须是妇女,交搭更便。从来马泊六、撮合山,十桩事倒有九桩是尼姑做成,尼庵私会的”。如《初刻拍案惊奇》卷6中的尼姑慧澄,受人贿赂,就将贵妇狄氏诓至尼庵与人私通,最终害得狄氏伤于色欲,成病而死。另一尼姑赵氏,不仅与徒弟时常陪人歇宿,得人钱财,而且还兼做牵头,勾人私会有一个秀才娘子巫氏到尼庵烧香许愿时,竟被她用药酒灌醉,听凭恶棍恣意奸污。巫氏怨恨不已,所以就与丈夫同心合计,弄得赵氏、恶棍等皆死无葬身之地。但其清白之身不还是被人玷污了?所以作者发出告诫:“有志妇女,不可不以此为鉴。”至于虔婆,一般说来并不做媒,但其主要任务就是诱逼良家妇女卖淫接客,故多少也带有点“媒”的性质。如《醒世恒言》卷3中的刘四妈,即自夸:“老身是个女随何,雌陆贾,说得罗汉思情,嫦娥想嫁。”当莘瑶琴死活不肯接客时,她便鼓动三寸不烂之舌,抓住瑶琴从良心理,什么“真从良”、“假从良”、“乐从良”、“苦从良”地说了一大通,结果真的把“一块硬铁看看溶做热汁”,让瑶琴甘心乐意地去接客了。所以一帮浮浪子弟作《挂枝儿》小词来称赞她说:刘四妈,你的嘴舌,好不利害!便是女随何,雌陆贾,不信有这大才。说着长,道着短,全没些破败。就是醉梦中,被你说得醒;就是聪明的,被你说得呆。好个烈性的姑姑,也被你说得他心地改。小说中还写了一些收生婆和医婆,她们也善于为男女私情穿针引线。如《醒世恒言》卷14中的王婆,人称“王百会”,“与人收生,做针线,做媒人,又会与人看脉,知人病轻重”。本来周胜仙的母亲请她来是为了女儿看病的,可她却毛遂自荐地成了周胜仙与范二郎的媒人,卖力地为二人的姻事奔波、撮合,及时地挽救了一对相思病重的少男少女的性命。这要算是媒人中比较好的了还有初刻拍案惊奇卷中的卖花粉的杨老妈,也热心地帮助张幼谦和罗惜惜传书递柬,并设法安排两人见面,使他们最终得谐良姻。这也算是成人之美、乐于助人的良媒了。不过,总起来看,小说中这类良媒为数极少,多数媒婆还是为贪财物,谎话连天,不择手段,损人利己的。可以说,有多少桩畸形的、不幸的婚姻,就是由她们极不负责的嘴皮说合的啊!又有多少渴望爱情、婚姻幸福的青年女性,就是在她们口若悬河、翻云覆雨的唆诱之下,葬送了可贵的贞操和美丽的青春的啊!所以,很多人恨媒婆、骂媒婆,把婚姻坎坷不顺带来的积怨,把男女偷情、通奸酿成的悲剧以及由此而激起的怒恨等,都一股脑儿地发泄在媒婆身上,譬之以蛇蝎,喻之以瘟神,避之如恐不及,甚至觉得杀了她们还不解气;可另一方面,由于婚姻礼法的制约,人们又不得不依靠这些媒婆。这是多么令人尴尬、痛苦的现实啊!因此,说到底,这还是男女有别、“匪媒不得”的封建婚姻礼制赋予了媒婆说谎的权利;这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