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配置能力与地区经济增长基于中国东部沿海地区的经验研究

资源配置能力与地区经济增长基于中国东部沿海地区的经验研究

在区域经济发展和区域经济增长的研究中，该领域的区域经济增长引起了学术界的关注。这一方面是因为地区经济增长是经济整体增长与区域经济协调发展的基础;另一方面,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发展所呈现的地区经济增长差异与区域经济离散状态,已成为制约中国经济可持续发展的主要矛盾之一。从现有文献看,林毅夫等从经济发展战略引致的地区要素禀赋结构与比较优势的契合性阐述地区经济增长及其差异①1,樊纲等从经济体制转换的省际差异说明地区经济发展差距②2,王小鲁等从地区间要素流动与配置状况考察其对区域经济差距变化的作用③3,魏后凯从外商投资的地域性及其效应分析它对地区经济增长的影响④4,沈坤荣等从东部地区对外开放优惠政策所带来的资本流入与对外直接投资(FDI)技术外溢效应解析区域经济增长⑤5,文玫等从地理条件对要素流动与产业集聚的引致效应考察地区经济增长①6等等,大都是从经济发展战略、市场化进程、要素流动、外商投资、对外开放与地理位置等方面人手,分析相关变量对地区经济增长的影响。显然,个量研究指向因素分析,对于地区经济增长缘由与机理的整体把握与理论概括,则有待新的研究思路与分析框架。从一般意义上讲,经济活动就是资源配置活动。从资源配置的角度理解,地区经济增长取决于资源集聚规模与配置效率,规模与效率取决于地区资源配置条件与能力。若以资源配置能力分析地区经济增长,有助于拓展研究视域,形成新的分析框架并作出相应的理论概括。一、资源配置能力“资源”一词在经济学中的含义一般指自然资源。在现代经济学研究中,“资源”一词的使用及其含义已经泛化,凡是能够影响经济发展并且具有相应经济价值的因素都可以资源名之。总体上,资源根据概念与内涵的历时性变化与相关性原则,可以分为要素资源与非要素资源,要素资源指自然资源、人力资源与资金资源,以对应于常用的生产要素概念。如果我们把社会经济活动理解为资源配置过程,那么起主导作用的就是要素资源及其配置方式。由于要素资源配置受时空条件限制,因而,资源配置具有时间维度,即它与特定的阶段与时点相联系,具有动态变化的特点;而空间结构,是指它与特定的行为主体与地域范围相联系,具体表现为国家与地区资源配置能力。所谓资源配置能力,指要素资源存在状况与配置方式及其在资源配置过程中所具有的功能与效应。若以L代表资源配置能力,以M代表要素资源存在状况,N代表资源配置方式,那么,资源配置能力与要素资源存在状况以及要素资源配置方式的关系可以抽象为:L=F(M,N),亦即资源配置能力由要素资源存在状况与配置方式决定。资源配置能力理论上可以从资源配置规模与效率去度量。诚然,在研究过程中以实证的方法去度量资源配置能力是困难的,这一方面是因为无法为这种能力设计一套能够精确计量的指标体系;另一方面这一概念是从程度而不是计量的角度去认识对象所具有的某种能力,在实践中资源配置能力可以感知与描述,但是难以计量。一个可以参照的替代指标是以相应的GDP(国内生产总值)与全员劳动生产率等去衡量。②7尽管这种做法存在歧义,原则上它并不妨碍资源配置能力概念具有的分析功能。资源配置是一个动态变化过程,静态分析只是对资源配置能力基本特证的理论描述,它难以反映资源配置及其能力的变动机理以及它在国家与地区经济发展中的影响过程。从动态的角度考察,资源配置能力受资源配置条件约束,国家与地区经济发展的内外部条件变化会改变要素资源稀缺程度与配置方式,从而影响资源配置能力与效率。这种变动或改变要素资源存量结构与配置方式,或使要素资源存量结构与配置方式的原有功能发生变化。因而,在资源配置过程中,条件与能力实际上是一个联动过程与复合结构。换言之,对资源配置能力与国家以及地区经济增长的考察,必须注重约束条件与动态过程的分析。约束条件依据与资源配置活动的关联程度与影响方式,大致可以分为基础条件、主体条件与相关条件(由于主体特征与地域范围不同,影响国家与地区资源配置能力与经济增长水平的约束条件有所不同,本文讨论限于地区资源配置能力与地区经济增长)。基础条件指地理位置与自然条件,它反映地区资源配置与经济发展的区位与环境约束。经济发展的经验事实表明,区位特征与环境条件对地区资源配置与经济发展具有基础性影响,并且转化为运输费用与生产成本,影响地区资源配置能力与经济增长水平。主体条件指要素资源存在状况与配置方式,地区资源配置能力主要取决于地区要素资源的数量与结构,主要是稀缺资源的富集程度,以及作为资源配置规则与手段的制度和技术的效率。要素资源存在状况与配置方式是动态变化的。要素资源存在状况变化主要取决于经济开放程度与市场供求关系变动,表现为要素资源流动性变动,以及要素资源结构与资源稀缺程度变化。要素资源配置方式变化,受制度变迁和技术进步的约束,表现为体制转轨与制度创新、技术引进与技术创新。就资源配置的制度规则而言,市场机制与行政手段是两种具有不同特点与效率的基本配置方式。一般意义上,公共产品以其非竞争性而采用的行政手段配置,非公共产品的竞争性特征要求以市场机制配置。要素资源配置方式受经济体制的约束,具有制度变迁的特点,即在资源配置中,体制与机制不同所带来的效率差异会诱致资源配置方式在资源配置过程中发生适应性变迁。体制转轨与市场机制不断完善,就是它的现实反映与逻辑过程。制度在资源配置中的效率集中表现为交易费用的变化,通常,制度效率能够降低交易费用,提高资源配置效率与经济绩效。交易费用决定资源配置的制度效率。就资源配置的技术手段而论,笔者认为,技术就其本质与功能而言,是利用与配置资源的工具与手段。一方面,离开资源配置,技术本身难以产生与提高,其价值也无法体现;另一方面,资源是在一定技术条件下完成它的配置过程,或者说,技术是资源配置的媒介,而且技术的变化直接影响与制约着资源配置的方式、规模与效率。经济发展的经验事实与历史过程表明,制度与技术为资源配置提供了规则与手段,规则的完善与手段的进步对资源配置能力与效率的提高起关键作用。换言之,资源配置能力与效率,实际上是制度与技术内蕴的效率的外化。从资源配置方式角度考察,制度与技术是一个复合结构,制度变迁与技术进步是个互动过程,即在资源配置过程中,制度与技术具有层次契合与功能协调性。同时,制度变迁为技术进步提供了激励,技术进步为制度变迁提供了原动力。相关条件指影响地区要素资源存在状况与配置方式变化的外生因素,包括世界经济格局与地缘政治变化,国家经济发展战略与宏观政策经济取向等等。从经济发展的经验事实看,基础条件相对稳定,它在地区资源配置与经济发展中的作用与影响会随着社会经济发展阶段的变化与整体经济环境的变迁而变动。相关条件具有随机变动的特点,它会导致地区资源配置条件即时变化与经济发展水平的短期波动。同时,基础条件与相关条件都是通过主体条件影响地区资源配置能力与经济增长水平的。基于这样的区分,笔者把基础条件与相关条件视为影响地区资源配置能力与经济增长水平的外生变量,主体条件为内生变量。或者说,决定地区资源配置能力与经济增长水平的主导因素是地区要素资源存在状况与配置方式,若以D代表地区经济增长,其关系可以抽象为:D=F[f(m,n)]。受资源配置条件约束的资源配置能力所具有的动态变化特征表明,在相对封闭的经济体系中,要素资源低流动性与外部诱因减少使资源配置约束条件相对稳定,资源配置能力变动性因此趋弱。在开放体系中,要素资源高流动性与外部条件变化使资源配置能力变动性趋强。逻辑上,资源配置条件与能力的弱变动性,使资源配置能力与效率相对稳定。从经济增长意义上讲,这种相对稳定的资源配置条件与能力的经济表现通常是低增长。相反,资源配置条件与能力的强变动性,会导致资源配置能力与经济增长水平的相应变动。考察经济发展的经验事实可见,在开放体系中,虽然外部条件的变动会增加国家与地区经济发展的不确定性和波动性,但是不同经济体的互动会深化分工与合作,提高资源的总体利用水平与优化资源配置。就国家与地区经济发展而言,一方面能够依据自身资源禀赋特点,发挥比较优势,提高资源配置能力与效率;另一方面,资源流动性增强使国家与地区可以跨界配置资源,从而改善资源流入地的要素资源结构,提高资源总体利用水平。这也是地区经济一体化与经济全球化的内在动力、运行机理与积极意义。二、在实施效果上,表现为外在资源配置的“两地理位置与自然条件是地区资源配置与经济发展的基础条件。一般意义上,地理位置是就它的区位特征与交通条件而言的。在地区资源配置与经济发展中,地理位置的经济意义主要在于交通便捷性与交流便利性。交通便捷能够降低运输成本,交流便利能够降低交易费用,由此形成的区位优势能够优化地区资源配置条件。地理位置所具有的区位态势,受经济交流范围与资源配置条件约束。一个地区在国内与国际经济交流中的区位特征与区位态势是不一样的。如果局限于国内经济交流,在相对封闭的地域范围与内聚经济中,通常中心地区比之周边地区具有更明显的区位优势,容易成为经济中心,这也是经济史中的大陆经济模式。如果经济交流对外扩展,换言之,在对外开放与经济全球化过程中,一个国家的周边地区以其对外经贸交流的区位优势而提高地区资源配置能力。尤其是当一个国家与地区需要通过对外经济交流与合作来推动经济发展时,这种区位优势就有可能转化为地区资源配置与经济发展中的主导因素。东部沿海地区在对外开放中的区位优势,对于地区资源配置与经济发展的意义可以概括为,由交通便捷与交流便利所带来的低运输成本与低交易费用,能够降低企业的生产经营成本,提高产品的市场竞争力,并对境内外资源流向与流量产生相应的导向作用,从而形成地域性资源集聚效应。一方面,外商在国内相关优惠政策与投资机会的诱致下不断扩大在东部沿海地区的投资规模,根据魏后凯研究,1979-2005年间,中国各地区实际利用外商直接投资的81.2%集中在东部10省市,而中部6省、西部12省市区和东北3省则分别只占7.6%、4.5%和6.7%。①8另一方面,东部沿海地区良好的创业与就业环境,致使中西部地区相关资源尤其是人力资源相继流入东部沿海地区。由此产生的地域性资源集聚效应,使东部沿海地区获得的外部增量资源不断增加,地区资源配置规模与经济总量不断增长。据魏后凯统计,2005年,中国东部10省市人口仅占全国的36.1%,但地区生产总值占全国的55.6%,工业增加值占59.8%,出口总额占89%。②8同时,受市场供求关系约束,外部增量资源流入以市场需求为导向,能够弥补东部沿海地区资源的结构性短缺与总量供给不足。而且在境内外资源流入以及增量资源与存量资源间形成互动关系与互补结构。一个具有普遍影响并起关键作用的事实是,境外资金与境内中西部地区劳动力大置流人东部沿海地区,这不仅仅是增加了东部沿海地区资源供给,更重要的是,它使东部沿海地区能够利用区位优势将中国劳动力资源丰富与劳动力成本相对低廉的比较优势,转换为地区经济竞争优势。如上所述,外商投资主要着眼于中国劳动力供给充裕所带来的低劳动力成本,然而,中国的劳动力资源主要集中在中西部地区,由于中西部地处内陆,在境内外资源与市场整合中,会增加相应的运输成本与交易费用,资源配置能力与效率因此弱化。东部沿海地区虽然劳动力资源不及中西部地区,但是劳动力境内转移成本不高,并不会因为劳动力的地域性转移而弱化中国劳动力资源丰富与劳动力成本低廉所具有的比较优势。正因为此,在国内并不具备劳动力资源与劳动力成本优势的东部沿海地区依据区位优势,通过劳动力境内转移获得了地区经济发展的比较优势和现实竞争力。在对外开放与经济全球化条件下,资源跨境流动与全球配置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国家及地区经济发展主要依赖资源禀赋的状况。这种改变一方面表现为随着资源流动性增强,地区资源配置与经济发展对资源禀赋的依赖程度逐渐下降,在地区资源配置过程中主要约束条件不是资源的来源,而是使用资源的条件与价格;另一方面,不同的资源其流动性是不一样的,资金、能源与矿产等资源的高流动性使其能够实现便捷与低成本的跨境流动与全球配置。人力资源尤其是一般劳动力资源整体性跨境流动与全球配置,由于涉及复杂的国际政治秩序与经济关系,以及高昂的跨境流动成本,几乎是不可能的。这说明,在经济全球化条件下,资源的跨境流动与全球配置受到要素资源成本以及要素资源流动性差异的约束,从而使国家与地区资源配置与经济发展条件发生了根本变化。低流动性资源对国家与地区资源配置的影响,主要反映在它的可获得性以及使用成本上。发达国家及其跨国公司由于无法实现发展中国家的廉价劳动力资源的整体性跨境流动,只能把具有高流动性的资金资源等通过对外投资的形式配置到发展中国家,以获取发展中国家低劳动力成本所带来的竞争优势与投资收益。从这个意义上讲,要素资源跨境流动与全球配置受低成本低流动性资源约束。这是发达国家资金持续流向发展中国家的根本原因,也提高了发展中国家经济的现实竞争力。③9劳动力在境内地区间流动一般不存在政治与法律障碍,劳动力流动与流向主要取决于地区间创业就业的环境差异,以及劳动力流动成本(包括社会成本与个人成本)。虽然受市场化程度的限制,现阶段中国劳动力流动还存在着体制性社会性障碍,但是比之地区间就业环境落差与低劳动力流动成本,这些障碍并不能阻断地区间劳动力流动,只是转化为劳动力流动的福利缺损。一个典型的事例是,到东部沿海地区打工就业的农民工社会保障普遍缺失,或许正是这种劳动力流动的福利缺损降低了劳动力流动的社会成本,使东部沿海地区具备了区位与低劳动力成本的双重优势,优化与提高了地区资源配置条件与能力。三、资源配置及其分配效率的回归分析在地区资源配置与经济发展中,要素资源存在状况,即要素资源的数量与结构是它的主体条件,一个地区的产业结构与层次、资源配置能力与经济增长水平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地区要素资源的数量与结构,主要是稀缺资源的富集程度。按照李嘉图的资源禀赋与比较优势理论,一个国家与地区经济发展要充分发挥资源禀赋优势。然而,资源供给并不等于产业发展,资源丰富也不等于经济增长,因为资源只有通过一定的配置方式与过程才能转化为现实生产力。如果我们把资源配置中的资源简化为要素资源,那么,只有形成相应的自然资源、人力资源与资金资源的供给条件,才能进行有效的资源配置。其中,任何一种要素资源的短缺,或者要素资源结构不平衡,都会影响资源配置的结果。一个显而易见的事例是在改革开放之初,中国自然资源与人力资源供给相对充裕,资金资源严重匮乏,由于受资金资源供给约束,难以形成与自然资源、人力资源供给能力相匹配的生产能力。东部沿海地区经济率先发展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对外开放引致的外商投资使资金匮乏的状况得以改善,从而提高了地区资源配置能力。显然,在资源配置过程中,资源配置的规模与效率并不是由相对充裕的要素资源供给决定,而主要取决于相对稀缺的要素资源供给能力。经济学的木桶理论再次告诉我们,木桶里的水量是由最短的那块木板决定的。从这个意义上讲,稀缺资源及其供给能力更能反映地区资源存在状况以及比较优势,是地区资源配置与经济发展中的主要约束条件。所谓稀缺资源是就市场供求关系而言的,即在资源配置过程中,由于市场供求关系变动,要素资源出现结构性短缺,从而影响资源配置的规模和效率。由于市场供求关系无法锁定,要素资源在结构上总是不平衡的。从这个意义上讲,资源配置是以稀缺资源为主导的要素资源集合过程,资源配置规模与效率受稀缺资源有效供给的约束。易言之,稀缺资源所具有的资源集聚功能影响资源配置能力与经济增长水平。①10稀缺资源在资源配置过程中的资源集聚功能受资源配置力约束。②11所谓资源配置力,指要素资源在资源配置过程中所具有的资源集聚能力,这一能力与要素资源的重要程度与稀缺程度相关联。重要程度与要素资源的属性相联系,属性反映要素资源的类别以及它在资源配置中的效用③12,稀缺程度由市场供给关系决定。由于要素资源存在属性与效用的差异,要素资源重要程度与稀缺程度的相关性呈现强相关与弱相关。例如,基础金属与贵金属作为稀缺资源,在资源配置与经济发展中不可或缺,但是其应用范围与经济效用有很大的差异。现代社会贵金属在生产领域中的应用及其效应已逐渐弱化,它的资源稀缺程度与重要程度趋于弱相关。基础金属的应用范围不断扩展,效用不断强化,资源稀缺程度与重要程度趋于强相关。显然,要素资源在应用的广泛性与可替代性上的差别,使之在资源配置与经济发展中具有不同的地位与作用,这种差异可以归结为要素资源重要程度与稀缺程度的强相关与弱相关。理论上要素资源在资源配置过程中的重要程度和稀缺程度与资源配置力正相关,其相关性以下列函数式表示:y=f(z),设:资源重要程度为y,资源稀缺程度为z,则:资源配置力与资源的重要程度以及稀缺程度正相关,其相关性以下列函数式表示:x=g(y,z),设:x为资源配置力,则:那么,资源配置力与资源重要程度以及资源稀缺程度的关系可以抽象为:X=F(Y,Z)。即在资源配置过程中,要素资源所具有的资源配置力由该资源的重要程度与稀缺程度决定。易言之,资源配置力是资源稀缺性的效用函数,最重要与最稀缺的资源其资源配置力最大。所以,在资源配置与经济发展过程中,资源以其重要程度与稀缺程度不同而具有与之相关联的资源配置力、资源配置规模与资源配置效率。有必要指出的是,在原有的资源配置理论中,并没有资源配置力概念,这一缺失使之无法明确解释稀缺资源与资源配置的内在联系,难以阐明稀缺资源在资源配置中的效用,以及资源是如何配置的,资源配置的规模与效率是由什么决定。从这个意义上讲,资源配置力概念的提出与运用,既明确了稀缺资源和资源配置的逻辑关系,也解释了受市场供求关系约束的稀缺资源在资源配置中的效用,以及资源配置规模与效率是由什么决定,以及怎样实现的。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发展与地区经济增长一直受到稀缺资源供给能力的约束。从时间维度上看,改革开放之初,资金资源与企业家资源匮乏是要素资源结构失衡的主要特征,以及资源配置与经济发展的主要约束条件。如何筹措急需的建设资金,能否培养大批经营人才,成为中国经济发展与地区经济增长的关键因素。从空间维度上看,东部沿海地区不同程度地通过区位优势,借助外商投资与地方民营经济发展,增加了相对短缺的建设资金与经营人才的供给。同时,发挥了这些稀缺资源的资源配置功能,大量吸纳中西部地区的廉价劳动力,广泛利用中西部地区的自然资源,大力发展劳动密集型产业,积极开拓国际市场,实现区域经济的率先快速发展。中西部地区虽然拥有较为丰富的人力资源与自然资源,由于这些资源阶段性供过于求,资源重要程度与稀缺程度以及资源配置力下降,既缺乏对资金与人才等相关资源的吸纳能力,也难以提高资源配置效率,地区经济发展滞后不可避免。从这个意义上讲,东中西部经济发展差距的形成与扩大反映了地区要素资源的结构性特点以及资源配置力的差异。易言之,现有东中西部经济发展的差距是由改革开放以来建设资金与经营人才等稀缺资源的地区分布不均衡造成的。同时,也可以把东中西部经济发展的差距理解为在资源配置过程中,不同资源的流向与价值实现过程总是表现为以稀缺资源与资源配置力为导向的要素资源集聚与价值转移过程。亦即稀缺资源与富余资源的资源集聚能力,稀缺资源与富余资源的资源价值变动,在资源配置过程中具有负相关性,从而导致地区间资源集聚规模与资源配置效率的差异。这表明,当一个地区拥有较多稀缺资源时,它就具有更高的资源配置能力与经济增长水平;反之,则否。当然,随着经济发展与市场供求关系的变化,要素资源将会发生结构性变迁与稀缺程度变化。由于地区要素资源结构不同,要素资源的结构性变迁与稀缺程度变化还将导致稀缺资源的地域性转移与资源价值变动,从而引致要素资源配置力与地区资源配置能力的相应变化。不仅使稀缺资源区域分布状况发生相应变化,而且能够增强稀缺资源富集地区的资源配置力与资源配置能力,从而影响地区经济增长与区域经济变动趋势。①13从经济发展的经验事实看,随着改革深入、市场扩大与经济发展,推动与支撑东部地区经济快速发展的资金与人才等资源的稀缺程度与资源配置力逐步下降。相反,以能源与矿产为主的资源产品由于国际经济复苏与国内投资与经济高增长所带来的强劲需求,正在日益变得稀缺。正因为此,2003年以来以珠江三角洲与长江三角洲为代表的东部沿海经济发达地区的制造业备受资源约束递增与资源产品价格大幅上涨的压力,企业生产成本递增,经济效益下降。相反,中西部能源与矿产资源富集地区得益于资源产品需求强劲与价格大幅上涨,资源配置力递增,资源及相关产业规模迅速扩大,企业经济效益大幅提高,产业景气度持续上升,地区经济发展的动力与潜力逐步显现。上述分析表明,在市场体制中,要素资源存在状况对地区资源配置能力与经济增长水平的影响,受稀缺资源供给能力约束,其能力取决于在经济发展与市场供求关系变动中,地区资源禀赋主要是稀缺资源的富集程度,以及对外部相关资源的吸纳能力。换言之,当一个地区拥有较为丰富的稀缺资源与较高的资源配置力时,其资源配置能力与经济增长水平得到相应提高。四、制度均衡性与制度适应性变迁制度是资源配置的规则,其影响乃决定资源配置的方式与效率。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的本质区别,就在于由制度不同所引致的资源配置方式与效率的差异,这表明资源配置能力和经济增长水平受制度效率的约束。制度变迁过程中制度对资源配置与经济发展的影响是通过体制转轨与制度创新实现的。体制转轨是制度转型,制度创新是制度发展,这是制度变迁的含义之所在。因此,从制度层面上讲,地区资源配置与经济发展取决于体制转轨的进度与制度仓新的力度。笔者认为,在现有研究成果中,关于体制转轨与制度创新的内涵与关系缺乏必要的界定与阐述,因此,难以厘清与界定体制转仇与制度创新在经济发展中的功能与效应。在制度变迁与经济发展过程中,体制转轨目标在于形成市场经济体制的规则体系,它是宏观制度框架的重建,具有规范性与阶段性,其目的在于形成公平竞争的制度环境。制度创新目的在于寻求新的制度形式,是微观制度内涵变迁,具有可塑性与持续性,其目标在于减少交易费用,提高制度效率。在经济体制改革过程中,制度转轨是制度创新的前提,制度创新能够增强制度转轨效应。若把制度变迁等同于体制转轨,就难以说明在体制转轨过程中和体制转轨完成后所存在的国家与地区间制度性差异。正是这种差异所反映的持续的制度创新过程,使制度具有不断发展的动力与不断提高的效率,亦使注重制度创新的国家与地区能够提高资源配置能力与经济增长水平。在经济体制改革过程中,地区资源配置能力与经济增长水平的提高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如何加快体制转轨。经济发展的经验事实显示,对外开放能够推动体制转轨。①14这主要表现为对外开放在吸引境外投资的同时还带来了制度的碰撞与调适,这一方面是因为制度是资源配置规则,在境内外资源配置过程中,制度相融与规则的一致性是实现与提高资源配置能力与效率的前提,否则会增加交易费用,甚至于发生制度性排斥,导致境内外资源配置效率弱化。另一方面,在资源配置过程中,境内外制度及其绩效的差异在增加交易费用的同时,会产生体制性摩擦与制度的适应性变迁,即基于境内外资源配置的需要与市场竞争压力,低效率制度会通过体制转轨与机制完善逐步降低由制度差异与制度缺陷引致的交易费用,提高资源配置的能力与效率。制度均衡与效率趋同是制度适应性变迁的主要内涵。事实上,在对外开放过程中,通过制度的适应性变迁,推动体制改革与制度接轨,是改革开放的政策取向与历史过程。因为在对外开放与经济全球化趋势下,以制度相融与规则一致性为基本内涵的制度接轨,既是有效配置境内外资源的前提条件,亦是东部沿海地区经济率先发展与持续增长的动因。改革开放以来,东部沿海地区经济率先发展,中央政府所赋予的优惠政策起了重要作用。如20世纪80年代深圳特区试点带动珠江三角洲经济发展,90年代上海浦东新区开发带动长江三角洲经济发展,21世纪初天津新区建设带动环渤海湾地区经济发展。无论特区试点还是新区建设,中央政府都根据经济发展的实际需要,赋予相应的优惠政策,包括土地征用、信贷支持、税收优惠与进出口贸易便利等,以此吸引境外投资,加快地区经济发展。从严格意义上讲,这些优惠政策并不能反映市场化改革的要求。但是,这种权宜性制度安排有利于外商降低投资风险以获取商业利润,为境内外资源配置创造了条件。并且能够通过制度适应性变迁,推动经济体制改革与制度接轨。正因为此,特区与新区都是从政策优惠起步走向制度规范。毕竟政策优惠的不确定性一方面使境外投资者无法形成稳定预期与获取长期收益;另一方面,政策优惠的目标指向使之在产生激励效应的同时也带来了抑制效应,由此导致的内外资企业间不公平竞争会降低市场效率。特区与新区之所以经济持续快速发展,主要不在于优惠政策扶持,而在于注重投资环境建设,强化市场竞争与行政效率,提高资源配置能力与效率。诚然,形成符合国际惯例的市场经济制度是一个渐进的过程,樊纲等把这一过程概括为市场化进程,并根据市场经济通则设计一套能够度量各地市场化程度的指标体系。产权结构、市场规则、公司治理、行政效率、社会中介服务与法制化建设是它的主要内涵,以考量各地的市场化进程。依据这一研究成果,并比照相应的经济发展指标可知,市场化进程与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具有正相关性与高关联度,东部沿海地区市场化进程与经济发展水平都明显高于中西部地区。根据樊纲等的研究,200015年的国内地区市场化排序中,广东、浙江、江苏和山东分列第一、第二、第四、第五位。2000年以来,广东、江苏、山东和浙江的GDP和财政收入分列前四位。②15事实上,正是市场化改革的过程性使体制转轨在提高地区资源配置能力与经济发展水平中具有更大的空间与效应。这一方面表现为比之成熟的市场经济国家,中国面临更大的制度变革空间,具有制度改进意义上的发展潜力。另一方面,中国的体制转轨具有时间维度上的渐进性与空间维度上的扩展性,即从现象上看体制转轨是由点到面、由南向北逐步推进与深化的。这一制度变革的方式与路径意味着不同地区在体制转轨上存在着明显的条件与时序差异,诸如东部沿海地区投资环境改善带动的外商投资规模持续扩大,由产权多元化带来的东部沿海地区民营经济快速发展等。由此导致的地区间市场化进程差距使东部沿海地区能够利用体制转轨的先发优势,提高地区资源配置能力与经济增长水平。在体制转轨与经济发展中,制度创新的地位与作用不可或缺。从东部沿海地区的实践看,民间金融与产业集群等是颇具地方特色的制度创新现象,它对东部沿海地区经济的发展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在民营企业生成与发展过程中,资金供给是主要约束条件。由于国家实现严格的金融管制政策,加之国有商业银行的体制性束缚,民营企业在创业之初无法从政府掌控的金融体系中获得信贷支持,基于社会资本的民间金融成为民营企业创业资本的主要来源。民间金融在浙江与广东特别活跃,虽然民间金融所遵循的潜规则与现代金融制度大相径庭,甚至于有违政府金融管制规定,但是它以社会关系网络融通资金,形成以市场需求为导向的民间资金供给渠道,在为民营企业提供创业资金方面所起的作用是十分显著的。显然,民间金融与民营企业的结合提高了民营企业的资源配置能力,在一定程度上支撑与推动了民营经济的发展。在这个意义上,也可以把民间金融以市场为导向的民间资金配置行为视为政府金融管制下的地万金融边际创新现象。地方产业集群是东部沿海地区制度创新的亮点,以及民营企业和地方经济竞争力之所在。产业集群作为中间性体制组织是地方企业基于产业关联的集合,或者说是地方企业网络。它具有外部分工、专业化生产与市场交易的特点。这种开放性地方产业组织,一方面由于众多中小企业集合,以及分工与专业化生产,形成规模经济与外部经济,从而提高了地方产业集群的竞争力;另一方面,它为民间创业与进入地方企业网络创造条件,提供了方便,使地方离散的资源得到有效整合,成为地方资源配置与经济发展的重要产业组织形式。其实从制度变迁的角度审视,民间金融与产业集群等现象早已有之,制度缺乏原创性。但是,这些制度形成的时代特点与实践过程,使之具有新的制度内涵,是适应性制度创新。正是这些微观制度创新,推动了体制转轨,增强了制度效率,提高了地区资源配置能力与经济增长水平。五、技术扩散效应与技术整合效应影响地区资源配置与经济发展的另一个基本因素是技术进步。技术作为资源配置的手段,其进步会改变资源配置的方式、规模与效率。众所周知的蒸气机带来工业革命,互联网导致信息经济突飞猛进表明,无论历史上的工业革命还是现实中的新经济,都是以技术进步为先导带动资源配置方式、规模与效率的变化和提高。因此,国家与地区资源配置能力与效率,在很大程度上也取决于它所具有的技术创新与技术应用能力。在对外开放与经济全球化条件下,技术创新与技术引进是国家与地区技术进步的主要路径。技术特别是原创性技术创新是技术进步的关键与经济发展的原动力。理论上讲,国家与地区经济发展应该加强技术创新,提高资源配置能力。问题是,技术创新需要大量资金投入与相应技术积累,发展中国家由于受资金与技术积累不足的约束,在工业化过程中,一时难以有效实现普遍的技术创新,因而,技术引进成为加快技术进步的现实选择。同时,技术创新与产业发展层次相关联,劳动密集型产业的低技术含量使之存在明显的劳动与技术替代现象。面对技术创新的高成本与高风险,企业作为技术创新的市场主体,将会更多地选择利用廉价劳动力扩大生产规模,参与市场竞争。正因为此,技术引进与技术应用成为发展中国家与地区在工业化进程中加快技术进步的主要途径。当然,随着资金与技术的积累以及产业升级,技术创新在加快技术进步与经济发展中的地位与作用会逐渐增强,企业技术仓新的动力与能力也会逐步加强。技术引进包括科技人才、技术专利、高科技项目与先进设备等,技术引进能够增加地区技术资源供给以及由此产生的技术扩散效应,尽